第9章 :我和你很熟嗎?
夜風習習,大排檔棚子上的彩燈開始變幻各種顏色,放眼望去,整一條街仿佛一個飄着香味的童話王國。
這是地道中國特色,在裝潢華麗的餐廳裏是體會不到的。
菜還沒上,楚青釉的肚子已經不争氣地叫起來,唯恐被沈卓言揶揄,搶先一步問:“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沈卓言皺眉:“什麽叫這種地方?你很瞧不起大排檔嗎?”
這句話本來是楚青釉想問他的,他怎麽會瞧得起大排檔?他這種少爺不是應該出入高級場所和酒吧的嗎?現在一語不慎,倒像她是什麽挑剔的大小姐了。
“我的意思是,這裏的消費和你的身份不是很符合。”
“那倒是,一頓百來塊錢,我在家随便吃個早餐就不止這個數了。”沈卓言開啓炫富模式,“不過偶爾接接地氣,吃點平民食物也不錯。”頓了頓,“最重要的是,這裏的東西好吃。”
他不說最後一句,她都要以為自己接待了個國家領導人了。
此時,菜終于端上來了。楚青釉習慣性地拔出兩雙一次性筷子,然後往旁邊一遞。沒想到沈卓言這厮竟然繞過她的手,直接去筷子筒裏拿。
一點也不給她面子。
反正就這麽一頓,吃完就各分東西。楚青釉忍下這口氣,把剩下那雙筷子又插回筒裏。
“那你呢?”他突然問。
楚青釉反應了下,才明白他是在問她怎麽會到這裏吃。
她沒好聲氣:“因為我是個平民啊,平民到大排檔來吃東西,有什麽奇怪的?”
沈卓言一愣,不知如何接口,只能閉上嘴,免得自讨沒趣。
吃到一半,楚青釉才發現,沈卓言手臂受了傷。因為是晚上,他又穿着黑色T恤, 血從手臂裏滲出來也不明顯,她直到此刻才看見。怪不得他剛才站在路燈下按了那麽久的手臂。
她立刻放下筷子 ,雙手湊過去:“讓我看看。”
沈卓言身體一縮:“你想幹什麽?”
“你的傷口!”楚青釉加重了口氣,不顧他反抗,拽住了他的領子把他上身扳到自己這邊,迅速翻開他的袖子,沈卓言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輕點!”
“都腫成這樣了,還流血,你還吃大排檔?”正常思維不是應該先去醫院嗎?
“不過是擦傷,晚一點去又不會死。填飽肚子要緊。”說話間抓起了一根烤串,被楚青釉奪過去。
“受傷了是不能吃這種煎炸油膩的食品的。”
“你神經啊。”沈卓言氣道,“你怎麽和我媽一樣啰嗦?再說,我和你又不認識,你管我那麽多!”
“知恩圖報。你剛剛幫了我,我當然要阻止你自殘了。”
“你特麽是恩将仇報吧。”沈卓言有些崩潰,“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報吧。”楚青釉給他膽子,“警察要是能理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算我輸。”
沈卓言敗下陣來,他還從沒見過這麽難纏的女人,只能妥協:“那我能吃什麽啊?”
“老板,麻煩來碗清湯牛肉面,不要蔥蒜。”
“你不如讓我喝白開水!”
“那你自己選,白開水和牛肉面。”
沈卓言覺得,自己其實可以選擇走人,換一個地方吃飯。可莫名其妙的,他最後選了牛肉面,一邊吃一邊看着旁邊的女人撸串。
吃完飯後,兩人走出大排檔。
“你現在去哪?”楚青釉問。
“當然是回家啊。”
話音一落,沈卓言察覺旁邊的人臉色一沉。他下意識改口:“我說錯了說錯了,我是說,我要去醫院。”
“你以為我會信你?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怎麽那麽煩啊?我和你很熟嗎,楚小姐?”
“去個醫院而已,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你是不是以為我想追你?放心,我知道你有未婚妻,也知道你對她很專一,我不會有什麽非分之想的。”為免他再胡說八道,楚青釉搶先堵上他的嘴。
沈卓言松了口氣:“你知道就好。”下一瞬又突然改口,“誰說我在擔心這個?我不知多巴望女人湊上來呢。”頓了頓,“除了你!”
楚青釉也怒了:“你以為我想管你死活?好心當成驢肝肺!行,你愛逞能愛流血随便你,你有本事就別去醫院,等傷口潰爛發炎渾身發燒的時候,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一氣呵成說完後,她轉身走人。還沒走出大排檔的範圍,沈卓言從後頭追上來:“喂,你真生氣啦?我收回剛剛的話行不行?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我不喜歡去醫院那種地方,而且這傷口也不是很嚴重,我随便擦點藥就行了,何必那麽麻煩?”
楚青釉停下腳步,轉頭和他對視。她倒是沒想到沈卓言會和她特意解釋原因,頓時氣不起來,緩和了口氣:“我知道藥店在哪,我帶你去買吧。”
買完藥出來,對面就是楚青釉住的小區。她幹脆把沈卓言帶回家。
剛打開門,沙發上趴着一身性感小吊帶的崔彤,裙子翻到了腰間,兩條腿盡收眼底。
沈卓言愣了一秒,迅速把身體背過去。
崔彤還不知有外人來,翹着兩條腿說:“你回來啦?吃什麽去了?”
楚青釉趕緊撲上去把她的裙子撩下來:“有客人來了。”
崔彤回頭,見玄關處站着個高挑帥氣的男人,突地嘤了一聲, 像火箭一樣沖進房間。
幾分鐘後,楚青釉幫沈卓言上藥,房間的門打開,長袖長褲的女人走出來。楚青釉皺眉:“你不熱啊?”
崔彤狠狠瞪了她一眼,鑽進廚房拿了杯冷飲,又遁回房間。
“其實我剛剛真的什麽都沒看見。”沈卓言說。
“行了行了,別欲蓋彌彰了,你的臉到現在還紅着呢。”
“不可能吧?”沈卓言信以為真,趕緊捂住自己的臉試溫度。
楚青釉懷疑這厮是不是有精神分裂,時而一副渣男的樣子,時而又像個雛兒。
擦好藥後,她幫他繞了幾圈繃帶,免得血幹了以後衣服和傷口粘着,然後把剩下的藥包好,對沈卓言說:“你等下,我把用藥的順序給你寫下來,免得你自己弄錯。”
她走到電腦桌前,抽了一張打印紙,把藥名和順序寫下。沈卓言閑着沒事在客廳裏瞎晃,晃着晃着便晃到她身後。
“這是什麽?”他突然抓起桌上打印好的一疊資料,詫異道,“你在調查葉城?”
“誰讓你偷看的?”楚青釉跳起來從他手上奪過那沓紙。
沈卓言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是光明正大看的,好嗎?你還把葉城的名字用二號字體放大當标題,我能不一眼就發現嗎?”
強迫症真是害死人。
楚青釉只能承認:“是啊,我喜歡他,不行嗎?”
“上面全是葉城的花邊新聞,你說我會不會相信你?”沈卓言皺眉,“你到底為什麽要調查他?誰給你的錢?”
他一說,楚青釉反倒奇怪:“你為什麽覺得有人給我錢?你知道我幹什麽的?”
“你是幹嘛的?”
“沒,沒什麽。”
難道是她多心了?楚青釉只能警告他:“總之你別管我的事。”
“你以為我稀罕得管你啊?”沈卓言抓起那袋藥,“你剛才不是說了我一大通嗎?那我現在也奉勸你一句,別去惹葉城,他可沒那麽好對付。”
楚青釉聽着好笑:“跟我玩黑社會那一套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難道他還能把我吃了?”
沈卓言不知怎麽和她解釋,葉城當然不是黑社會,也不會殺人放火,可這麽多年看下來,撞到他槍口上的女人,沒一個走得出他手掌心的。
他打量了一眼楚青釉,又在內心默默補上一句:尤其是你這樣的大齡單身女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