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的學期開學,林銘誠跟董佳寧果然沒有替林暮亭去學校報名,而是讓他自己拿着銀行卡去報到。
林君綽因為要去美國至少一個月,林暮亭周末便回了自己家住着。
林君綽不在清平苑,那到底是別人的地方,他跟其他人都不熟悉,實在不好住下去。
他來到四中報名,不出意外,看見自己被分到了高二六班,離開了實驗班一班。
他背着書包來到六班的時候,意外地看見了同是林氏族人的林弘方。
林弘方做過的事,林暮亭是不敢忘記的。
他遠遠地挑了一個離林弘方很遠的作為,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等着班主任來排座位發書。
有些麻煩,你越是躲避,它越是會來找你。
林暮亭剛剛把書包放下,正拿出一本數學習題集出來放好,在書包裏找草稿本時,放在桌子上的書就被一只手拿了起來,一個變聲期男聲在他頭上響起,“這不是林家小少爺嗎?當初在清平苑那麽嘚瑟,又是實驗班的尖子生,怎麽着兒,咋跟咱們這群不中用的老少爺們在一個班了啊,這不是降低了咱兒林少爺的調調了嗎?”
林暮亭這一排桌子坐了三個人,他撿了最靠近窗戶也是最裏面的位子,外面還坐着兩個人。林弘方跟兩個男生走過來,林暮亭旁邊坐着的兩個同學識趣地躲了出去,還把書包東西都帶走了。
反正是臨時的座位,犯不着招惹林弘方這個土霸王,給自己找麻煩。
林弘方見林暮亭兩個同桌這麽識趣,坐在桌子上,随意翻了翻林暮亭的數學習題集,看見密密麻麻的字,啧了一聲,嗤笑道,“林少爺,這是從實驗班被踢出來了,還一心一意學習呢啊,真是一個好學生啊。好學生撞見了壞學生,就狗-屁倒竈地去找老師告狀去了啊。您這麽能,咋就沒讓清平苑給你走個後門,讓你死乞白賴地留在實驗班。就算是混日子,也比我們這群普通班的強多了啊,哥兒們說是吧?”
跟着林弘方的兩個人符合道,“就是,這可是實驗班的尖子生啊,咋就來了我們班來了,咱兒可不是一路人,咱兒可不愛學習啊。”
“這麽有背景的少爺,還不走後門,跟我們一群差生混,不知道怎麽想的啊。”
“可不是,聽說我們林少爺還從清平苑搬出來了,都回自己家住了”林弘方拿着教科書一下一下地拍着桌子,一只腳不斷地晃着,“這是先生沒給你走後門賴在實驗班,所以不高興了啊。哎喲林少爺,咱們可都是姓林的,您老可要多關照一下兄弟我啊,我可不是尖子生啊哈哈哈…….”
班主任還沒有來教室,教室裏坐着幾十個學生,都各自說着各自的事情,當林弘方這一幕沒有發生。
林暮亭本身個性內向,又不是一個愛交際的脾氣,嘴巴又不會說話,在一班都沒認識幾個朋友,何況是剛來六班,根本是一個熟人也沒有。
華國的社會,從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而學校,就是社會的一個縮影。
林暮亭知道自己去跟老師告狀,老師顯然沒有讓林弘方認識到錯誤,反倒是讓他記恨了自己。林銘誠又是林弘方父親林濤的直系下屬,他在學校裏既沒法拉幫結派,也打不過一個胳膊就有他大腿粗的林弘方。
即便林弘方這麽明目張膽地刺他,他也反駁不了林弘方。
反駁了也沒有人相信他,畢竟他被從實驗班踢出來了,是事實。
只不過今天過後,他再想在六班找到一個朋友,恐怕是不容易了。
他低着頭,小聲地賠笑,“是我不對。弘…….弘方哥,我只想在這裏努力讀書,不會再給你惹麻煩的。”
“咱們林少爺怎麽這麽低聲下氣地跟我說話了”林弘方見林暮亭服軟,心中得意,嘴上也扯出笑來,說出來的話卻并不是那麽回事,“怎麽是少爺給我惹麻煩了,少爺不高興,一下就去找老師告狀,老師又找我爸媽,這不是我給少爺找麻煩了嗎?”
林暮亭聽到這裏,才知道原來一班班主任是這麽處理當初林弘方勒索他的事情。
晉江老師顯然并沒有想過,如果林弘方老師管不住,父母打不着,會找誰來出這口氣。
“弘方哥,對不住”林暮亭只得再三道歉,“我以後肯定不會了,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同學。”
“喲,誰跟咱們林少爺是一個班的同學啊。”
林弘方走到窗戶門口,把手伸出窗外,手指頭一松,林暮亭的習題集就被他扔下了四樓,他挑釁地看着林暮亭,從嗓子裏出來的聲音像是被沙子劃過,帶着一股明顯至極的惡意,“咱們少爺今天來咱們班,怎麽地,咱們兄弟們都得好好招待一下啊。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林弘方的兩個兄弟一個按住林暮亭的手,一個把林暮亭的書包也扔下了四樓,哈哈笑道,“方哥說得對,咱們林少爺當然排場大,兄弟們可要好好招呼招呼他。”
林暮亭被兩個男生放開,看着自己掉在花圃裏的書包跟書,氣得紅了眼睛,眼淚在眼眶裏轉,卻想起來上次找老師告狀的後果,把眼淚忍了下去,低着頭再跟林弘方道歉,“方哥,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弘方也沒打算在教室裏做出點什麽大的動靜來,見狀拍了拍林暮亭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林少爺,來了咱們六班,以後可要改了這毛病,好好跟兄弟們相處啊。”
林暮亭強笑着點了頭。
林君綽不在京城,林暮亭也不想讓他在美國還不安心,這件事就沒跟他提起。
在連續一個星期,林弘方或者其他人把水灑在他的課桌裏,直接把垃圾桶倒在他的桌子上,持續不斷地把書撕碎扔下樓後,他悄悄地在六班班主任老師去開會的路上找到了他,六班班主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了,長得慈眉善目,聽到這件事反倒是眉頭一皺,“不能吧,我們班的學生怎麽可能這麽壞,暮亭,你沒說錯吧?”
林暮亭打開書包,把昨天被林弘方撕碎的課本拿了出來。
六班班主任臉色一變,“好好的學生不好好讀書,把課本撕了,你這孩子怎麽這樣的?從實驗班出來了以後就要好好學習,以前沒好好學習,還沒吃到苦頭啊?”
林暮亭不敢置信地看着班主任。
他不是傻子,班主任的神色,分明是知道林弘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班主任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不想找麻煩,不想管這件事。
放假回家,他的頭發在午睡時候被林弘方剪得亂七八糟,董佳寧一看見他這副模樣就覺得奇怪,“你這是什麽發型,又亂花爸媽的錢,去告什麽非主流了!小孩子家家不好好學習,想着回去實驗班,整天去折騰自己的頭發衣服,看你以後有什麽出息!”
“是林弘方欺負我,給我亂剪的”林暮亭辯解,“我的好多書都被他撕壞了,要重新買。”
董佳寧身上穿着圍裙,聽了這話就揉了揉眉心,“都是青春期的孩子,互相惡作劇,也沒什麽。我待會給你錢,你自己去買書吧。”
“小亭,你以後要敬着點林弘方,明白嗎?”林銘誠摸摸兒子的頭,“哪個孩子不是這麽過來的,你是個男孩子,沒啥事,勇敢點。林弘方爸爸是爸爸的領導,我們家得罪不起他們家。你現在又在普通班,別跟那些男孩子玩,多學習多看書才是正事,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