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不是特意買的
食,食物中毒……
“蝴蝶酥怎麽會把人吃到食物中毒?”伊凡瞪大眼睛,抓住西蒙的袖子。
像蝴蝶酥這種簡單的甜品,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把人吃中毒的吧。這個人到底對蝴蝶酥做了什麽,才能把先生他們吃到食物中毒?
西蒙本來已經不哭了,被伊凡這麽一問,嘴巴一撇,眼淚就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做的時候……不是有個步驟,要用保鮮膜把面團包起來嘛……當時包起來之後,我就去打了會兒游戲,可能……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把面團給捂壞了。”
伊凡身為一只不食人間煙火的吸血鬼,對烹饪之類的東西自然了解不多,不清楚一個面團放多久才會變質,只是覺得幾局游戲的功夫,食物竟然就壞掉了,感到不可思議:人類竟然這麽辛苦!難怪他們要發明那麽多保鮮食物的方法。
他抿抿嘴唇,猶豫地眨巴眨巴眼,問:“這樣的……嗎?”
原本只想接個話,哪知坐在對面的西蒙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忽然就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Omega兩只胳膊死死纏住伊凡的腰,然後……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凡凡我錯了,是我打了一整晚游戲,然後把面團忘記了……早上起來之後才拿去烤箱的,我不知道……過一個晚上面團就能變質的,嗚嗚嗚……”
伊凡:……
這突如其來的真相,令人不知該說些什麽,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只能先把人從自己腰上弄下去:“小西,你先起來……”
西蒙嗚咽了一聲,從桌上抽出好幾張紙巾,一邊擦着眼淚鼻涕,一邊坐回沙發上。
“我剛剛在校醫院幫忙來着,然後就看見他倆在病房裏打點滴,醫生說是突發性腸胃痙攣,應該是吃什麽不好的東西,壞了肚子……”
伊凡:“所以,你只是聽說他們吃壞了肚子,根本就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因為什麽吃壞的嗎?”
西蒙哭着點頭:“我後邊沒敢聽,就跑掉了……我早上送去的蝴蝶酥,他們晚上就食物中毒了,肯定是我做的蝴蝶酥有問題……”
說完,又抱到伊凡身上,“怎麽辦,他們好不容易接受了我的道歉,又被我搞砸了……”
伊凡張張嘴,過了很久,才長嘆一口氣:“逃避是不對的,小西。”
他把西蒙從自己身上剝下去,轉身認真地看向他:“你既沒有清楚地了解他們是為什麽食物中毒的,偷聽之後做得也不好。”
西蒙只是坐直了身子,沉浸在自己的傷心裏,嘤嘤地抹眼淚:“我知道我不對……我知道錯了凡凡……”
這話一聽就知道,剛才說的話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伊凡轉而蹲坐到Omega面前,抽了紙巾,動作輕柔地幫他擦眼角的淚珠。
“我是說,如果他們食物中毒不是因為你,那你豈不是白難過了?但如果食物中毒真的是因為你,那你也應該去向他們道歉呀。先生人很好,不會為難你的。”
這一句“先生人很好”,吓得西蒙一跳。Omega仿佛聽見什麽可怕的事,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不不不,你是不是對少校有什麽可怕的誤解!他,怎麽可能,是好人……!”
最後一個字,他是捂着自己嘴巴說的,生怕下一秒自己口中不是好人的少校就一秒之內出現在這個宿舍。
他可清楚記得,這一段時間自己每天軟磨硬泡,少校每次看見自己都像看見空氣一樣,眼睛都不帶偏一下的。今天要不是約書亞看他每天熱臉貼冷屁股,覺得他可憐,少校鐵定還是和先前一樣無視他。
看西蒙的反應,伊凡也生氣了:先生怎麽不是好人!
少年幫人擦眼淚的手一頓,拍拍身上衣服直接站起身來,把紙巾丢進了垃圾桶。
“我去醫院看看。”說話時,雖聽不出明顯的情緒,但還是能感覺出其中輕微的怨氣。
西蒙看伊凡生氣了,頓時慌了神,連忙叫他:“凡凡,你等等我!”一邊喊着,一邊蹬着鞋子往外跑。
醫院裏:
穿着黑色兜帽的少年走路很快,紅頭發的Omega跟在他身後,手裏捧着兩束才買的滿天星和康乃馨。
正是來醫院探病的伊凡和西蒙。
凱裏是學校的名人,所以兩人稍加打聽就找到了他和約書亞所在的病房。
因為凱裏是少校級別的軍官,所以他的病房門口還有兩位兵士看守。兵士見着伊凡和西蒙兩個Omega抱着兩束花過來,伸手就把人給攔住了。
“抱歉,少校正在修養,不能打擾。花可以放在外面的座椅,長官出來的時候自然能看到。”
伊凡看看病房外的長椅,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知道先生現在最需要的是無人打擾的修養,也知道把花放下默默走掉,才是最正确的方法,畢竟想把事情弄清楚,也不是急于這一時。
但是……
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進去,看看他到底怎樣了。
少年雙手抱着花束,腳下的步子變換了幾回,還是沒辦法從病房門口移開。
兩顆小虎牙把下唇咬了好幾遍,才怯生生開口:“那我現在外面待一會兒好不好,就一小會兒,很快的!”
伊凡本身長了一張娃娃臉,又特別喜歡穿oversize的衣服,雙手捧着花束的樣子本身就嬌小又乖巧,這會兒腼腆又忐忑地望着守在門口的兩人,把兩個Alpha天生對Omega的保護欲一下就給激發出來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裏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他都可憐成這樣了,再不答應還是人嗎?
——不是!欺負這麽可憐的Omega,簡直禽獸!
于是,其中一人雙腳立正,啪一下朝伊凡行了個軍禮,語氣柔和而不失威嚴:“同學,不可以!”
另一個人也是一個軍禮敬上:“少校說過,任何人不能打擾他休息,保持所有人距離病房一米以外。”
——啊,都怪少校這個沒有人性的禽獸!看把小Omega欺負的!
少年聽了兩人的話,失望地垂了眸子,不情願地說了聲“好吧”,轉身拖着步子把花往門口的座椅上放。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開了。
“怎麽了?”
熟悉的聲音從房門內傳來,伊凡瞬間便聽出是蘭斯的聲音,頓時眼睛一亮,連忙轉頭,正正對上朝他看過來的兩位兵士,一同看過來的還有蘭斯。
“這不是上回食堂見着的小O嗎?來送花的?拿過來吧。”
蘭斯說完,朝房裏的人說:“就上回食堂遇見的那倆,你說畫畫還不錯的小O,給你送花了。”
伊凡三兩步就跨到病房外,随着蘭斯的目光一起往病房裏頭探。
毛茸茸的腦袋才剛在縫隙裏露出一點點,就看見先生狹長的眼睛裏漾起的笑意。
“進來吧。”男人擡起沒紮針的手,朝門外招了幾下。
門外少年,眼睛裏立刻泛起歡喜的光,捧着一大束才買的花就直接邁步進了病房。
這是個裝修相當豪華的病房,裏面只有兩張病床,躺在房門這邊的是見過幾回的約書亞,而躺在窗邊,背靠着床頭的,則是穿着軍服的先生。
俊氣的男人,雖然左手打着點滴,卻沒有半分虛弱的模樣。
他見伊凡進來,把手邊的書放下,把人招到自己旁邊坐下:“小朋友這麽懂事,還知道來探病了。”
說完,騰出閑着的手往他腦袋上使勁兒揉了兩把,“特意買的花?交給蘭斯放着吧。”
原本在買花的時候沒覺得怎樣,這會兒被先生一聲調侃,才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少年耳尖紅紅的,磕磕巴巴地說:“沒,沒有……是小西,說要賠罪,才買的。”
說完,揪揪男人衣袖,讓他把摸着自己腦袋的手放下:“亂動的話,針會跑掉。”
凱裏噗嗤一聲笑出來,知道小朋友是在關心他,把打着點滴的手往旁邊挪挪,輕緩地說了聲“好”。低沉聲音,響在吸血鬼耳邊,像是放大了十倍,每一個細小的情緒都聽得清楚。
被微小寵溺的聲音麻了半邊身子的小吸血鬼,忍不住輕輕彈了彈耳朵尖兒。
結果,這邊還沒應付過來,那邊放花的蘭斯忽然從一大束花裏翻出一張做工精巧的卡片,當即挑眉看着病床上的凱裏就把卡面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祝先生,早日康複,落款,伊凡。”
念完才發現,卡片的另一面還有東西,直接展開放到了凱裏面前:“喲,還有副畫呢,這也太像了吧,難怪你天天挂在嘴邊誇呢。”
看着拿着卡片仔細研究的先生,伊凡坐在床邊的身子更拘謹了,他使勁兒低着腦袋,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先生被子裏才好。
他和西蒙是到了超市看見鮮花才記起來,探病是要帶東西的,這才去買了話。
他們原本想着一人買一束,但伊凡這個原始人又忘了帶腕表,所以錢都是西蒙付的,他覺得自己一個身無分文人士,只能貢獻點兒才華,幹脆和前臺借了只秀麗筆,給凱裏和約書亞每人畫了一副小像。
所以……
在凱裏正看着卡片上惟妙惟肖的自己,眉眼裏頭都染上笑意時,隔壁的病床傳來西蒙一聲:“哦對,卡片,約書亞也有的!我拿給你看!”
然後……
伊凡就親眼目睹了,躺在病床上的先生,笑容漸漸消失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