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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3)

-要了敵人的命才能保住自己的命!

這是江湖上舐血刀口好漢們的生存之道。

可惜,他遇上了這個人。

這個令人發寒的人。

忽然,他前面一空。

背後一寒。

那青年不知何時,已閃到了他的背後,斫了他一刀。

中刀時發寒,中刀後火炙般燃燒。

而且那只是輕輕一刀,但已流血不止,不能愈合。

他心中驚恐已極,不住發出尖叫:

--那是什麽刀!?

一旦着刀,只那麽一道口子,竟已流血不休!?

耳際,還聽到那漢子冷冷的道:“看你敢拼命的份上,我不殺你。”

那令人“不寒而悚”的人雖沒下殺手,可是何問奇仍然不知如何還能止住背上汩汩而流的血。

林清粥已一鼓作氣,沖到了無情身側。

他的刀已愈來愈長,長達三尺六,而且紅得像滾紅的血。

他這把刀就要飲血。

不,濺血。

不是人濺血,而是刀濺血。

因為刀碎了。

紅色的刀,化成蝶衣千片也似的,破碎崩裂,飛散四處,卻無一片彈落端坐着的無情身上。

無情依然默坐不動。

他連眼睛都沒眨。

大刀破空、以刀碎刀的是一柄鏽刀。

用此鏽刀的人還戴着猙獰的面具。

他一刀砍在林清粥那把“會長的紅刀”的刀身上,然後,鏽刀依然發出刺耳難聞的長鳴,紅刀卻碎成無數片。

在碎刀片片四濺落下之際,林清粥呆立在碎片反射之間、只聽那個仍戴着惡魔面具的人道:“你也去止血吧!不然,連地瓜粥也吃不着了!”

說罷,好像還嘆息了一聲。

然後,人就不見了。

林清粥只覺腳踝一寒,然後才是火辣辣的一陣刺痛。

他中刀了。

對方沒有殺他。

因為對方不想殺他。

才不過各自兩個半照面,林清粥、何岷奇、高遠興三人的攻勢已全給一人擊潰,而且,還淌血不止。

這一輪戰鬥結束。

只聽那個用竹簽直從左耳穿入右耳突出的道人,喃喃地道:“先扔刀鞘才出刀,是抱着必死的決心,這才叫拼命。”

仿佛,其他的,包括對敵、殺傷,都不值一論似的,只有先棄刀鞘,尚可一提。

那胖子朱月明卻啧啧嘆道:“我都說過了,要是你看過小侯爺的血河神劍,我敢打賭你八輩子都不敢再用紅色的武器!”

好像,他的心裏只有一位“小侯爺”那把才是紅色的劍,才能算是絕世神兵。

卻聽鐵手洪亮的道:“流血的別氣急,勿亂動,我有止血靈藥”洛逝川“的,我替你們敷上。”

似乎,在他心中,救人才是要事。

第五十一集 喂絕招而不施絕毒

一、鷹犬與爪牙

“啪啪啪啪……”

掌聲。拊掌的指短如鼓槌,掌肉多而肥厚。

拍掌的是那披發戴花塗口紅的道士。

那戴着猙獰面具的青年回首,他的瞳孔收縮,全聚焦在這道人的手上。

這道士的手上有一根竹簽,說話的時候,喜歡撂一撂亂發,還攏一攏散了一半結髻上的鮮花。

盡管那手上提着鏽刀的青年出手快而狠,頭上的面具也雕刻得駭怖唬人,活像可以撕虎裂豹、滅州屠城的大魔神,但透過眼孔裏兩口深坑也可以清楚的感覺得出來,這一出手就連傷蔡府三大高手的青年刀客,對這披發戴花的道士也頗為憚忌。

事實上,這披發戴花的道士一站出來,戴猙獰面具的青年刀客就已幾乎完全放棄那三名蔡府武師,而只聚精凝神專心一致,面對此人。

對青年刀客而言,那三個武師只是爪牙,而眼前這個看似滑稽突梯的道人,其實才是鷹犬。

兇殘的鷹,翺翔于九天之外,一旦一撲而下,必能一攫而中,一擊必殺,決不落空,然後再沖天而去。

獵食的犬,狺狺于山林之中,一旦看中了獵物,必窮追不舍,包圍撕噬,不死不休,然後再向主子領功。

爪牙和鷹犬,看似同一回事,其實還是有層次上不同的。如果說,主子是趙佶,那麽,鷹犬便是蔡京、蔡卞、曾布、梁師成、童貫這些人,而王黼、朱勔、楊戬、高俅只不過是徽宗的爪牙而已。如果蔡京是他們的主子,那麽,門客強浚明、強淵明,便是他的爪牙;葉夢得、鄧洵武這些地方、朝廷命官,則是他的鷹犬。

同理,林清粥、高興遠、何問奇這些人,只能算是蔡卞的爪牙,而這披發戴花穿耳挖垢的似道似僧似頭陀,看來,身份功力,都絕對稱得上是蔡卞的鷹犬,甚至是朋比為奸、互為奧援的戰友。

披發戴花的道士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拍掌?”

戴猙獰面具的青年搖頭。

他的刀尖指地。

鐵手卻真的掏出金創藥,去為高興遠、何問奇、林清粥的傷口敷藥。

無情卻仍端坐月下,微風拂衣,輕如羨衣,似有若無,看去更是伶仃可憐,卻不知他雖人在,但神在否?心在否?情在否?

披發戴花的道士道:“我是為你的刀法鼓掌。”

戴猙獰傩神面具的青年只說了一個字:

“謝。”

披發戴花的道士忽爾啐了一口唾液。

就啐在英悍青年腳邊。

青年刀客雖戴着恐怖面具,但英悍之風,早已感染衆人,震懾全場。

他只冷冷地站在月下,刀尖擱在地上,一對眼寒火似的盯住披發戴花的道人。

道人詭笑道:“你一定想問我:為什麽?”

青年沒有問。

甚至沒有說話。

朱月明卻代問了:“為什麽?”

道人道:“我唾棄他。”

朱月明問:“你剛才不是拍掌為他喝彩嗎?怎麽轉頭又唾棄他了?”

戴花道人說:“我只是對他的刀法喝彩,卻唾棄他的為人。”

朱月明笑起了眯眯眼:“你跟他相熟麽”

披發道人道:“不熟。”

朱月明笑起了仰月唇:“你與他相知麽?”

詭異道人輕蔑的說:“他?還不配。”

朱月明誇張的“哦”了一聲,剔起一道淡如絨毛的短截眉,嘴型成一個○字:“哦?你跟他不熟,又怎麽知道他不配與你相知?”

手拿銀針的道人卻道:“我與他不熟,但我卻知道他是諸葛小花手下的走狗。”

朱月明咔咔的笑了出來:“他是諸葛先生的義子,當然會走,不過不是狗。”

像是頭陀的道士怫然道:“不,他是走狗。我太了解諸葛了。他為官是奸中之奸,佞中之佞!”

朱月明又眯起了眼。他的眼,平時本來就不太容易找得着瞳睛,這一旦笑起來,一眯,可連眼眶也找不着了。

“哦?我倒不了解諸葛。聽說滿朝文武,江湖武林,都沒幾個能了解這個人,你倒說來聽聽,讓我茅塞頓開。”

像是僧人的怪道人恚然說:“諸葛這個人,立場不分明。他明明一向都是同情元佑黨人,但又不公然反對蔡相爺将這些意圖改革的谏官,全都給判刑發配貶谪,擺明是和稀泥,牆頭草,見死不救,毫無原則,跟這種人做事,怎不教人鄙視!這種人真奸到家了!”

朱月明恍然道:“奸,奸,奸!果然是奸!要不是他夠奸,陰奉陽違,保住了較為忠耿清正之士如韓忠彥、蘇轍、安焘這些人,讓他們就算遭貶,也流放到比較受教化的地方去,若跟任伯雨、陳瓘、陳次升、龔夬、鄒浩等人一道,貶谪到照州、廉州、象州、昌化軍這些地方,都是些蠻荒瘴疠之鄉,則早就非死不可了。為國家保住精英,為朝廷保存忠良,也順勢保住自己的俸祿人頭,這個人呀,實在奸,實太奸,可惜還不夠奸,應該再奸一點!你說的對。諸葛還有什麽大奸大佞的惡行?”

這次到林十三真人把話接了下去:“他?野心可大着呢!一只腳踏在朝廷上,近得了天子皇帝,卻有話不直谏;一腳陷在綠林中,攏絡了亡命之徒,卻自擁實力不移交軍中編管,哼,嘿,他可有野心企圖,抓權抓得狠!抓得準得很!以為他清正不阿,高風亮節,哼,卻只能騙騙小孩子!”

朱月明又恍然悟道:“對,對,對!你說的對!他狼子野心!他野心勃勃!要不是他有一幹武林人物支持,他手底下有幾分功夫,方今聖上在未登基前受排擠嫉妒,初登位時銳意革新,三次遭刺客行弑,還有兩次叛變,有的為人所知,有的只在宮裏流傳,不是諸葛及時出手,恐怕早已改朝換代了。若這種人不肯出仕,只隐居于青山綠林,卻不知還有誰人可以對當朝奸佞,能稍加制肘,可以鬥智鬥力了!你說的對極了,他有野心,再野下去,可得又變成在野之身了!年青人空懷大志,出來闖蕩,立功立業,自然雄心壯志,自然不喜歡遇上這種能進能退,先自保再渡人的老狐貍!他不是只憑一股熱血就抛頭顱灑熱血的活樣兒,自然不能讓初生之犢不畏虎也不怕苦的年青人所理解。哈哈,怎麽我小朱出道時就沒遇上一個這樣的貴人!你說的太對了!這樣外表慈和但內裏野火狂燃的長輩師父,卻怎地沒讓我小朱遇上一個!”

對這種似是而非的附和,那道士也心裏有氣,但又發作不得。“諸葛還說一套,做一套。他使的是陰奉陽違的詐術!他貪圖逸樂,貪戀富貴!你看,他住進了皇宮禁苑,便是武林豪傑,清廉之士,不也一樣任由各路貪官搞花石綱,索賄欺政、漁利肥私、當國唯斂,他一樣舞智升官,華廈美宅,享用富貴,明哲保身,不敢跟權臣硬拼!他既無力挽狂瀾,也不曾中流砥柱,甚至沒有以死谏阻!卻還攢了個忠臣廉吏之名堂!嘿,那是他的狡詐!”

朱月明拍大腿哈哈笑着贊同:“是呀!是呀!他真夠詐的!比司馬懿還能奸詐,比勾踐還狡詐!我看他還應該更詐一些,要不然,住宅還不夠少保府華麗,不及太保府堂皇,更遠不及相府體面輝煌!我看他應該更詐得徹底一些,不要奉饷,不要俸祿,幹脆自己去跟元佑奸黨混在一起,給貶谪放逐,拷死獄中,餓死途中,這才能搏得萬世功名、清廉百世!不然,就跟蔡相、蔡少保、梁師成比奢鬥靡,來個明貪暗吞,以權謀私,賣官鬻爵,争個誰高誰下,豈不更好?這才是夠詐呢!諸葛諸葛,這點還差上一點!”

現在可誰也看得出來,朱月明是嘴裏附和,明是攪和了。

塗口紅的道士臉色一沉:“再說,這幾個人年紀輕輕,就當諸葛走狗,忒也沒有出息!”

這回連鐵手也沉不住氣,道:“難道,我們跟蔡京、梁師成、蔡卞、童貫、蔡攸、李彥這些人就叫有出息了?”

花道人怪笑一聲,血盆似的嘴巴噏動着:“還是諸葛太壞!不上道,跟從蔡京他們,至少,出路可是好多了!只要把心一狠,跟這些當權的好好幹,好好說話,就準能錦衣玉食,榮華不盡,富貴無邊。諸葛?忠不夠忠,奸不及奸,不上不下,不三不四,非窮非富,跟他的,只奔波勞碌,忙破案、偵察,平叛亂反賊,連他自己在內,鎮日憂心怔忡,哪有一天好過?就連你們,他也一再給你們出難題,要試煉你們,要考驗你們的忠誠、能力,你們營營役役,又所為何事?真是高不成、低不就,諸葛就壞在忙忙碌碌去訓練你們,你們又辛辛苦苦的去辦事破案,但到頭來換得個兩袖清風,真是悲哀!就你們死心塌地,一味跟從效命,在我看來,只是遇人不淑,拜師不當,投錯了門,無比的笨!”

“是啊,是啊!”朱月明又點頭點腦的同意:“人家當蔡府梁府的門客、門生,可享盡榮華富貴,只要附和谄媚,就有福可享,有權可分,你們三人,一個養子兩個徒弟,就沒這福份,可真是笑煞人的笨!諸葛利用你們,坐大他的權力,也真是羨煞人的壞!他不應該叫諸葛小花,該叫諸葛大壞!”

只聽一人平和的道:“如果世叔不讓我們有面對強敵的機會,我們又如何自強自立?如果世叔只讓我們享受短暫的榮華富貴,我們又怎能為天下黎民争取長遠的利益?如果世叔不讓我們自行面對挑戰,克服逆境,那麽,我們年輕的時候只會依附在他保護和庇護下,幾時才能有特立獨行,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擇善固執、直道而行的決心?”

說話的是鐵手,他整個人堅定如磐,說話則溫和明靜:“他若不常常試煉我們,又怎知道我們是不是另一個曾布、蔡京?要知道韓忠彥培植出曾布,曾布卻反了他,為虐朝政。曾布又栽培了蔡京,蔡京卻在要害關頭出賣了他,權霸天下。我甘心追随他,接受他的磨煉與試驗。要不然,我們也不能确定是否因威武、利益、誘惑而動搖。苦,不要緊,只要能做出像樣的事,我們就熬。險,不打緊,只要是在幹正義的事,我們能拼。窮,不如何,只要能保住氣概,那比富而不仁過得好。功,不稀罕,只要能把持良知,那比诿過飾非強。”

他笑笑又說,“我只嫌世叔太慈悲,把我磨得不夠利、不夠勒、不夠辣、不夠折騰!”

二、恨出道太早

說話的人是鐵手。

鐵手這回子,已替“皓首獅王”高興遠敷好了額上的傷,止了血。

他也想跟林清粥止血,但林清粥只要了一點藥,自己敷在足踝上,因為不太會使用“洛逝川”,藥一遇血便凝結,但敷上去卻先痛後涼,他還是用得小心翼翼的,所以血也止得比較慢。

何問奇則一開始就拒絕鐵手的藥。

他不相信敵人。

他從不相信敵人會來幫他。

要敵人相助,形同送自己入虎口──他只相信這個。

可是,他用了随身攜帶的三種藥,血,仍是不止,他這才恐慌起來。

卻見鐵手依然微笑在他身前。

并且遞上了藥。

他再張望一下,連“清高上人”林清粥的血都不再流了,而高興遠正向他點頭。

他還能怎樣?

他只有接受。

鐵手的藥。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一種很珍貴的藥,還很有來歷,而且鐵手所存也不多:

洛逝川

朱月明哈哈笑道:“說的好,說的好!這叫自讨苦吃!有志氣的,但大都不長命,提心吊膽,進退兩難,既有福不能享,也朝不保夕!”

忽爾,那持鏽刀的青年冷笑說了一句:“當一個沒長志氣的賊子,就能活得命長一點麽!”

那戴花披發的道士怒道:“你們這叫自甘作賤!我本來想勸說你們三個年輕不懂事的棄暗投明,沒想到卻是天生的賤人!”

鐵手也不動怒,只道:“‘自在門’下沒有自甘堕落的賤人,諸葛麾下只有弟子、門徒,彼此都當着一家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奴才!”

戴傩神面具的青年加了一句:“我們才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想當你們!”

林十三真人忽道:“當我們有什麽不好!?”

朱月明卻又來趁墟,轉去眯一雙小眼盯住鏽刀青年:“對,有什麽不好?”

青年刀客道:“不好。”

那戴花道士道:“我們比你們有錢。”

青年刀客道:“我的人生目的不是錢。”

戴花道人道:“我們比你有權。”

青年刀客道:“我們不稀罕這種權。”

戴花道人道:“我們有的是榮華富貴。”

青年刀客道:“我有的是人生信念。”

戴花道人冷笑:“信念?那可能當飯吃麽?”

青年刀客說:“不能,但活着沒有信念,與死無異,生不如死。”

戴花道人道:“我們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

“你真要什麽有什麽,今晚也就不必來這兒了。”青年刀客道:“你是因為什麽都沒有,所以才什麽都要。我們是什麽都有了,所以可以說不要。”

戴花道人呸了一聲:“你們真的是自甘作賤,冥頑不靈!”

青年刀客道:“我們為信念而奮戰,自尋快樂。”

“快樂?”林十三真人插嘴不屑的道,“我看你們這些苦哈哈兒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才是狂歡快樂!”

鐵手立即回了一句:“開心就快樂。”

他笑了一笑,向持刀青年道:“我們時常都很開心,這是用權、花錢都買不到的。”

敢情,在面具裏的臉容,也笑将起來。

他們之間,很有默契。

默契,就是說不出來的了解,也是不必要言明的相知。

只可意會,不可言诠。

“開心!”林十三真人強笑道:“剛剛相反,我們一天到晚都很開心!”

這時,忽聽一個帶點弱有點柔的語音,好像自己在跟自己說話的跟了一句:

“奇怪,這種人都沒有心了,怎會有開心?”

林十三真人、戴花道士乍聽,都勃然大怒,轉頭看去,說話的正是那個趺在中天月色下的、單薄伶仃的無情。

戴花道士怒笑道:“找死的迫不及待了!”

林十三真人狠狠的道:“我們這次來,本就是找你麻煩。沒想到你卻還巴望送命的不夠快。”

無情道:“所以你們自報姓名,當作是一場武林人物的比鬥尋仇,萬一有殺傷,也不必負刑責?”

“聰明。”戴花道士道:“諸葛主事大理寺,不好惹,你傷了蔡京二位少爺,用的是武林暗器手法,黑道的暗算手法,我們以武林中血債血償的規則,找上這兒,殺了你,替蔡府二位少爺報仇,縱諸葛回來,也不能以刑律追究。”

無情淡淡地道:“我想你們也是這樣。你們一向都是這樣。你們大概已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戴花道士狠狠地道:“要不是大石公不自量力擋路,你已死了兩次。”

無情臉色煞地變得蒼白:“你傷了大石公?”

戴花道士恨恨地道:“他忒也厲害。我和師弟鬥了他兩次,毒了他五回,只讓他着了道兒一次。不過,在我們手裏,給毒過一次就夠瞧的了。”

鐵手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看着他,就像把眼前的人通體透視過一遍似的,然後道:“不過,你也沒讨的了好。”

無情臉色愈來愈蒼白:“而且,你師弟今晚也沒有來。”

戴花道士傲然道:“對付你們,我一個就夠了。何況,一口氣盡除諸葛門下三傑,平生一大快事也。”

持刀青年道:“你殺得了我一個再說吧。”

林十三真人卻盯緊了這戴兇惡面具的青年:“殺了你,倒要剖膛看看,你們恁地叫做開心。那才是一件開心的事。”

無情還是幽幽的說了一句:“沒有心的人,總要好奇看看別人的心是怎樣的。”

林十三真人氣得臉色脹紅,戟指罵道:“你口口聲聲的說我們沒有心,你憑什麽說這種鳥話,就憑你這對不中用的腳嗎!”

無情不惱怒:“沒有良知的人,怎會有心?”

林十三真人一張臉已脹得豬肝般的顏色:“你放心,我一定留到最遲才殺你,讓你死的特別慢。”

鐵手道:“令師對付人的手法,早已傳遍江湖,我們早有所聞了。”

林十三真人道:“耳聞不如目見,今日你們都有機會親身一償夙願。”

那戴花道士道:“通叟下手雖辣,當還不夠我毒。諸位可知我是誰?”

鐵手道:“你是舒州張懷素,號稱神通廣大,力能通天地鬼神。”

戴花道士臉色轉緩,攏發灑然道:“不錯,居然識得我真身。”

鐵手緩緩的道:“你又自號戴花和尚。常與人言休咎,時有應驗,信徒日衆。”

戴花道士扶正了一下頭發上欲墜的花,道:“你還算有點見識。”

鐵手微微一笑:“你也的确作了不少大事,游說公卿,哄騙世人。陳留縣有人檢舉你霸占老婦財物,又奸淫婦女多人,你訛說有天子所發度牒。縣令畢仲游下令徹查,搜出來的度牒卻是江南李後主所發。南唐後主,已殁百數十年,你這不是呃神騙鬼麽,故杖背一百下,驅逐出境,可有此事!?”

戴花道士聽來居然也不臉紅,只傲然道:“我是世外高人,度牒确為李煜所發,還有唐太宗虎印一枚,封賜為天外散仙,神霄玉清王的門下聖君,那一百杖,虛受在背上,實打在石上,與我聖體無咎。我只恨出道太早,上下千年,今古同寂,現人無有可解我之修為法力者,我每每因此而自嗟!”

青年刀手聽了,只迸出兩個字:“鬼話!”

朱月明卻哈哈笑道:“神技,神技,神乎其技!”

三、恨出手太遲!

戴花道人的膝蓋,忽然抖動了起來,就像他的大腿和小腿之間的重要關節,并沒有鎖好一樣。

“鬼面人”,他嘴角往下,用力的彎拗着,道:“鬼話?我且讓你品嘗一下鬼神之怒。”

“張懷素,”戴傩神面具青年道:“我只恨你出手太遲。”

張懷素雙肘也忽然彈動了起來,那種騰動的情形就似脫了臼,沒栓好關節,他恨恨地道:“報上你的名字,我手下從不超生無名之輩。”

青年刀客道:“我姓蕭。名字不想相告。”

朱月明笑道:“諸葛麾下有個刀手,未出手已令人心裏發寒,武林中多稱之為‘蕭寒僧’。”

張懷素道:“你跟諸葛什麽關系?”

鐵手怕青年刀客把話說得更重,故而搶先答:“蕭兄是世叔的義子。”

張懷素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殺了你,豈非要跟諸葛小花結為死怨?”

朱月明幹咳一聲:“諸位,請問一下,可記得在下職事何部?所司何職?”

鐵手道:“刑部。”

何問奇在旁接道:“大理寺。”

他已敷了“洛逝川。”

血已開始止了。

傷口比較不痛了。

不過,再怎麽說,他已負了傷。

受了挫。

吃了敗仗。

──給打敗的人,心中總有陰影,何況,傷口仍然見血,血流多了,幾乎連站也站不穩,這時候,“大理寺”這三個字,對他而言,就顯得十分有支撐力。

仿佛,還能支持他活下去一樣。

人,往往就是這樣,自由自在,甚至行兇妄法的時候,巴不得執法的人全不在場,而且也目中無刑,心中無法,不過,一旦是受欺遇劫之際,又恨不得執法吏員,全親眼目睹,盡站在他那一邊。

所以,他也随着鐵手答得最快。

朱月明又輕咳了一聲:“今天,既然我來了,雖然不才,但總也有點代表的意思。”

鐵手随即道:“朱刑總來了,當然就代表了大理寺。”

林十三真人冷笑道:“這麽說,鐵手和姓盛,也一樣是捕快刑吏,他們也不是一樣出手傷人!負傷的人還在這兒,這就是鐵證!就有他們下毒手,我們就不能血債血償的麽!”

鐵手道:“相比于朱刑總,他就如大內禁軍,而我們只能算是蕃兵。在大宋例律中,性命受到威脅,遭強梁欺殺之際,還手自保傷人,可以不追究刑責,林道兄敬請留意。”

張懷素扶正了一下發上的花:“朱刑總是代表了王法,我是知道的,我也不想招惹。只不過,蔡家兩位公子,一個眇目,一個受了內傷,我這次既然來了,就得要讨回個公道,若空手而回,對少保府只怕也不好交待吧。”

朱月明道:“你說的是。”

他嘆了一口氣又說:“只不過,我卻來了。我本不該來了,但還是來了。而且來的不遲不早,你們打了起來,雖挂了彩,卻沒賠上人命。既然來了,就不能完全視若無睹,任由你們打打殺殺──這兒畢竟是禁宮之內啊!”

“我本是不想來的,可是,大家可知道我為啥卻又來了?”

他問了個問題。

卻沒有人回答。

因為問題有四種:一種是真的有疑問,要求答案。一種問題不須要答案,而是自問,亦稱之為天問,問的是天,其實問的是心,屈原的“離騷”句句是問題,但句句都不會有答案。另一種問題其實也不是問題,而是問題本身已提供了答案,他是自問自答,例如:“你以為我是好惹的人麽?”還有一種問題,更不是問題,而是責備,比如捕役對疑犯人說:“你以為這樣狡辯就可以瞞得過我!?”如果犯人争辯“沒有狡辯”,那麽,“刑責”只怕比判決更快到來。

真的,問題,有時候沒有問題。

也有的時候,問題,不是問題。

所以,朱月明提出了這個問題,沒有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才能回答。

他提出這個問題,正是要大家聽他自己的回答。

他果然自己作了回答。

還回答得有點愁眉苦臉,有點無奈。

他一向肥嘟嘟、胖墩墩也笑眯眯的,像一座笑彌勒,一旦蹙眉拗唇的,也還是像座佛,但卻是倒過來看的哭佛。

笑佛倒過來看,其實是哭佛。正義的事,倒過來做,卻成壞事。好人內裏,可能是惡人。有位少俠,一直同情一些紅粉女子,嬌弱無依,所以打抱不平,結果,他打殺的人其實才是最無助的良善。有位大俠,一直口口聲聲為了某人好、某事好,所以才出手主持正義,人多以為他真的為善,到頭來,他殺的是好人,毀掉的是好事,純粹是為了:他妒忌。一條路,往右邊直走,可能是左邊回來。一張葉,落下來,可能滋潤了很多張葉子。世事多是如此,連人的長相,也都一樣。

“我來是因為有人要我一定得走這一趟的。”

林十三真人瞳孔收縮:“誰?”

朱月明輕輕吐出了四個字:“諸葛小花。”

林十三真人跟張懷素互觑一眼,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林十三真人道:“那麽,朱大人是來意不善了?”

“非也。”朱月明道:“我好歹也是大理寺挂了個差事,諸葛先生要我随時留意‘一點堂’的動靜,如果有私相尋釁的,要我秉公行事,交送法辦……嘿嘿嘿,我總不能把各位都扭送法辦吧?”

蔡摘怒道:“朱總,我爹待你不薄,你今晚咋回事!?”

朱月明依然笑吟吟的道:“沒事沒事,今晚你爹不在這兒,怎扯上少保大人的事!”

──在皇宮範圍裏頭相毆鬥,要是孩童鬧意氣起沖突,問題不大,但若是成年人私相打殺,無論官銜再高再大,地位再高,若認真追究,也可以治以重罪,觸犯國法。就算蔡卞權大勢重,也絕不敢輕犯。

他這樣一說,張懷素即肅容道:“這當然不關少保大人的事,是我們看人恃勢欺負小孩子,打抱不平,代為出頭而已。”

朱月明托着下巴,很贊同的道:“有道理,有道理,可惜這是皇宮聖殿之內,諸葛先生就怕有人生事,萬一鬧開來了,不好收拾,嚴重的話要究個滅族判死之罪的。”

蔡奄不服氣,叫了起來:“那我們給他打成這個樣子,又該治何罪!”

朱月明故作震訝:“哎呀!到底誰把咱家小奄子打成這樣子的!?”

蔡奄兀自憤恨難平,一指無情,忿忿地道:“他!他不只打傷了我,還有八哥哩!”

“他?哦──”朱月明恍然大悟,又大惑不解的道:“他?……他可是行動不靈便……他有這個本領打傷你們人強力壯的哥兒倆哇!”

蔡奄一時為之語塞。

朱月明道:“他行動不易,怎去少保府那兒尋釁呢?如果肇事地點是在這兒,那麽,是你們過來諸葛先生的居所了,到底,是哪方面的人先動手的呢?這兒,可也是禁宮之中呀!”

蔡奄、蔡摘面面相顧,一時答不上來。

“這些曲折原由,如果到了刑部,我還可以擔待一二,但要是直轉龍圖秘閣,通判刑治,追究起來,答話都得大傷腦筋的啊。”朱月明笑笑又道:“先動手起釁的,通常都會理虧些,判得重些,這沒辦法,大宋律法是這樣判定的。”

何問奇在旁忽道:“我們只是私仇私了,他傷了我家公子,我們要讨回個公道。”

朱月明也臉色一整:“公道?我管大理事司刑律,要讨公道得經我小朱點頭。”

張懷素:“那你是挺護這殘廢小子了?”目中已動殺機。

朱月明道:“沒辦法。受人之托,忠人于事。這事我本也不想理。但我要再在大理寺吃這口公門飯,諸葛先生所托付的,我是不能不理的。”

張懷素冷笑道:“我看你的眼睛也不算太大,反正諸葛今晚也不在這兒,你就少看一回風景人物行不行?”

朱月明哈哈笑道:“我的眼睛是小。白天陽光,晚上月亮,光照映下,人看我好像眼睛沒睜開。不過,在宮外,我瞪眼也可以沒看見。在宮內,我閉目也一清二楚。”

林十三真人以手按劍,眉目間已有抑不住的怒憤,道:“朱總,你是來了,我也來了。少保托我重任,讨回個公道,我總不能兩手空空的回去吧?”

朱月明略作沉吟,托腮思慮,哪怕他這樣思考時依然笑眯眯的:“那麽,您看,該咋辦呢?”

四、大本營

張懷素忽然像靈機一動,一揚頭發,道:“聽說過‘神機大本營’吧?”

“神機大本營?”蔡奄迷迷糊糊的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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