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首推求收!)
月光隐沒黑雲,在這汾源河中游的吉慶村上方,如罩了一匹華麗的重錦。
一片寂靜裏,數十條黑影噤聲滅火把,貓着腰挪步進了村,按照林氏指引的方向徑直來到茅屋前,房門緊閉,外邊栅欄邊的黑馬不時地撩動尾巴趕蚊蟲。
意料之中的平靜,意料之外的太平靜。
侍衛們駐足面面相觑,有人低聲開口,“老大,咱還進不進去?”
“廢話!督公之令,豈能不從?”
“可是這也忒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可怕。”
“慫孫子!”頭領低嗤,“怕死的一邊兒站着去!”話落,“嗤啦”一聲拔出長劍,銀光凝寒,片刻便湮滅在無邊黑夜中,有人迅速包抄四周,有人墊後放哨,其餘人擠成一團扒開木栅欄逼近門口。
對視一眼,一人推開門,後面的齊齊舉劍,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雙雙冒着幽光的眼睛,當先一人如見鬼魅,“啊”了一聲拔腿便往外面跑,無奈後面太擁擠,人人處于警戒狀态,根本沒料到他這一舉動,有兩個護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直直推倒。
“汪汪——”十來只狗氣勢洶洶迅速沖出來,踩過地上倆扁平的胸部,逮到人就咬,倒地的二人一人挨了一口,痛得直打滾,其餘人見狀迅速退出去好幾步,畢竟都是有武功的人,身子靠至栅欄處,長劍便橫在胸前,這時修月破雲而出,冷光映射過劍柄,銀光閃過狗眼。狗被那一閃怔住只站在原地狂吠。
青翠蘆葦岸,破敗村莊裏,夜黑風高時,兩軍對壘。
狗不動,一字排開,橫眉瞪眼,仰天狂嘯驅夜賊。
人駐足,銀劍閃光,冷芒肅殺,金鐵之聲鳴不絕。
氣氛一時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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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久順着河岸一直朝翠屏北城門方向跑,正準備找個合适的位置放炸彈,突然聽得後方傳來一陣敲擊鍋底的聲音,在滿村狗叫聲中格外刺耳。
“搶劫啦——”二妞順着河岸跑來,一邊用鐵勺敲鍋底一邊扯着嗓子喊“京師司禮監的人入村搶人錢財,淫虐母狗啦——”
方初久一個踉跄。
另一邊躲在暗處的太監們黑了臉。
不得不說,二妞那一鍋配上那一嗓子,比一村的狗吠都管用,不過片刻,村民紛紛起床,家家戶戶點開燭火推門探頭。
族長處最先得到消息,帶了幾個人急匆匆就往林氏茅屋跑。
與狗僵持中的侍衛一聽外面敲聲震天,立即沉下臉,不由分說舉劍便朝龇牙咧嘴的狗頭上砍去,這一動作帶了五分怒氣,迅捷利落,鮮熱的血液如一段飛虹,弧度劃過,零星碎落,飛濺在挨近的幾人面上,衣袖上。
其餘的狗一見狀眼中幽光更甚,打破一瞬間的寧靜,後腿一蹬快速沖過來。
左邊小道上族長帶着人提了盞燈剛出了路口便見到月光下,一群手執長劍的黑衣人被狗追着滿村跑。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次得見如此場面,族長顫顫巍巍的身子不由得倒退了兩步,幾人躲在牆角,看着時不時被狗咬得嗷嗷叫的黑衣人。
“奶奶的!大哥,跟他們拼了!”一個身形稍胖的侍衛捂着下腹喘着粗氣大汗淋漓,望了一眼躲在牆角偷笑的百姓,咬牙切齒,正是剛才被推倒後正巧又被狗逮到了私處的其中之一。
“上頭吩咐了不能驚動村裏人。”頭領撂下一句話,腳底帶風,頃刻沖出去好遠。
“狗屁!”這還叫不驚動?那侍衛痛極,大罵一聲栽到地上,後面人狗不分的一群黑影迅速越過來,踩着人肉墊奔過。
舊傷未愈添新傷,本已暈厥的護衛在命根受到嚴重摧殘時“垂死病中驚坐起”仰天大喊“我的鳥”後,卒。
二妞見任務完成,索性扔下鐵鍋奔去找方初久,跑了兩步,只聽“嘭”一聲巨響,十裏外的汾源河猶如沙地之中起了風暴,伴随着毀天滅地的響聲,巨大的水花襲來,夾雜着碎石和蘆葦碎葉,瞬間将她整個人傾倒,幸而四周蘆葦叢高過肩,擋了一部分沖擊力,她艱難的站起來,吐去滿嘴污水。
巨響過後,便是長久的沉寂,對峙中的狗聽到響聲時早已四散逃去,那幾個僥幸存活下來的護衛精力匮乏,終于仰天倒在玉米地裏吐着白沫。
“初久——”一望無際的蘆葦叢裏傳來二妞的喊聲,一陣接着一陣,而回答她的只有四周異常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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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北城門百裏外的一家客棧。
夜明珠點亮一室清輝,宮洵臨窗而坐,目光鎖在花架上還未完全盛開的白玉蘭上,明暗交彙處,那微側的半邊清透面容靜而從容,指尖拂過嬌嫩的花瓣,雪色衣袖在不經意間沾染了些許夜露,帶着淡淡清香。
他回眸,姿态翩然,莞爾掠唇,“情況如何?”
陳岩聞聲趕緊回籠思緒,如實禀告,“司禮監的人果然一直暗中跟蹤她,剛才屬下本欲出手,誰知方初久不知在水裏放了什麽東西,竟把汾源河給炸毀了一段,躲在暗處的太監們紛紛出逃,未免被發現,我及時撤了回來。”
“你确定那個東西是她放的?”宮洵面色暗了暗。
“屬下親眼所見。”陳岩垂首,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殺傷力這麽大的東西,心下對方初久的定義更上一層,由粗俗升級為粗暴。從沒見過像她那般不注重修養的大家閨秀。
宮洵不再說話,只是看着窗外沉思。
陳岩喉結動了幾番,終于鼓起勇氣,“少主,屬下收到雲依小姐的口信說她即日便啓程到臨水縣與你彙合。”
“她來做什麽?”宮洵懶懶撇他一眼,拭去順流到手背傷口處的露珠。
“雲依小姐說她不放心你一個人……”似是預料到宮洵接下來的話,陳岩先一步再度開口,“她還說倘若你不想讓她來,便親自回一封書信給她即可。”
“繼續盯緊方初久。”宮洵回過身,語氣淡得如同擦過他袖間的玉蘭香。
“少主你似乎對那個女子很上心。”陳岩抿唇提醒。
“呵……”宮洵低笑,“我只是好奇一年前那個晚上被我判定為必死的人究竟是怎麽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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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評論區好冷清,美人們快來冒泡,多多冒泡有小劇場喲(*^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