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百兩銀子娶二妞
河風寂寂,蘆葦絮飄飛,方初久一直坐在岸邊,神思不屬。與宮洵一道的日子她的目标是找機會逃出來,等真正逃脫了,才發現自己像失去了重心,尋不到下一站。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方家是回不去了,穿越這麽長時間,她對這個世界知之甚少,就像此刻,不知去向的她除了發呆還是只能發呆。
“幽……初久,你要是沒地方可去,先跟我回家吧!”二妞在一旁看她發了半天愣,望了望天色,出聲提醒。
方初久擡起頭來,望着不遠處半截身子掩在蘆葦叢裏的肥姑娘,抿了抿唇,鄭重地點點頭。
傍晚,風愈發寒涼,二人加快腳步沿着河岸走了一個時辰後來到一處農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莊子裏不斷傳來狗吠聲,隐隐約約可見幾點星火閃動。
方初久駐足,呼吸着周圍特有的農家氣息,偏頭問道:“二妞,你們家就在這裏嗎?”
二妞垂首,看不清面上情緒,只點了點頭,“我姑姑家在這裏。”
見她不願多說,方初久也不便再問,牽着馬兒跟着她進了村。
不多時,在一陣狂亂的狗吠聲中,二人來到一處茅屋前,屋內點着松油燈,光線有些昏暗,門前用木栅欄圍了一圈,左邊木樁上拴着一只狗,此時正兇神惡煞地瞪着方初久亂叫。
“阿財,睡回去!”二妞呵斥了它兩聲才止住叫聲,回過頭來時面上帶了幾分不自然,“初久,我姑姑家是農戶,家裏不太光景,你且将就着些。”話落又看了她一眼,“你餓了吧,先進屋坐着,我給你弄點兒吃的去。”
方初久點點頭,剛想進屋便聽到裏面傳來一人尖細的呵斥,“二妞,你個死丫頭這兩日又去哪裏野了?”話落時人已站到了門邊,借着松油燈的光線,方初久見那人挽着婦人發髻,一身粗布衣裳,面上挂着還未收回的怒意。
見到她,婦人蹙眉後退一步,“你是誰?”
“我……”
“姑姑,她是我朋友。”二妞過來,手裏拿了兩個馍馍塞給她,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你先吃着,我進去跟姑姑說說讓你在這兒待幾天。”
方初久接過那冷硬的馍馍,并沒有動口,目送着她進了屋。
屋內二人說話聲極小,卻一字不漏地傳進她耳朵裏。
“姑姑,外面這人叫方初久,是我在翠屏認識的朋友,因家中落難,所以……”二妞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所以你就準備把這麽個小白臉兒帶回來白吃白喝?”婦人憤怒的聲音夾雜着幾分鄙夷。
“姑姑,她不是小白臉……”
話還沒說完,只聽“啪”一個響亮的耳光,“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你爹娘死的早臨終前把你交給我,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銀錢弄不到半分給老娘花也就算了,偏還長得一副豬樣,是個男人見了你都躲得遠遠兒的,嫁不出,賣不掉,今兒可倒好,長本事了,竟空着兩只手就帶了男人回來,我呸!你就是個賠錢的賤種!”
一番辱罵,屋內只聽得到二妞的低聲啜泣,方初久将手裏的硬馍馍捏碎,走上前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冷眸看着裏面,“你罵夠了沒有?”
那婦人顯然沒想到這小白臉竟敢公然與她叫板,怔然片刻回過神來,抄起牆角蘆葦紮的笤帚就沖過來往方初久頭上一劈。
方初久側開身,抹了把臉上的灰塵,快速出手鉗住婦人的手往後一推,婦人到退一步沒站穩,一屁股栽到地上,見打不過,她索性坐在地上大聲嚷嚷,“哎喲喂,非禮啦!殺人啦!”
這個莊子并不大,約摸二三十戶人家,夜晚沒有城內各色喧嚣,極為寧靜,二妞的姑姑聲音本就尖細,她這一嗓子,幾乎全村人都能聽見。
于是片刻的功夫,外面便傳來陣陣雜亂的腳步聲混着幾條狗狂奔時的粗喘。
“姑姑,你別胡說。”二妞反應過來,立即擡起頭,左邊本就肥潤的臉頰清晰地印着紅痕,腫得更高。
那婦人甩開她的手,冷哼着瞅了一眼方初久,“我胡說?你剛剛也看見了,這個小白臉想打我,若不是我身子骨硬朗,方才被他那麽一推只怕是小命不保,你現在還想護着他?”
“姑姑,她剛剛失去雙親,您就發發善心收留她幾日吧!”二妞一咬牙,扯了個謊,眼風不經意地掃向方初久,帶着幾許歉疚。
“啪——”又是一個耳光,那婦人怒氣上漲,“他失去雙親,你就有爹有娘了?小賤人,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吧!”話完轉過頭惡狠狠瞪着方初久,“小子,你今日私闖我們家,識相的交出一百兩銀子,老娘不與你計較,否則,我定要到族長面前告你個通奸殺人罪。”
方初久睨她一眼,并未答話,走過去将癱坐在地上的二妞扶起來,蹙眉問:“要不要緊?”
二妞搖搖頭,眼眶雖紅,卻是一滴淚也沒落下,緊咬着唇瓣,半晌才沙啞着聲音道:“初久對不起……”
方初久捏了捏她的掌心,投以安慰的眼神,“沒事的,等天一亮我們就離開。”
“只怕是沒那個機會了!”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年邁的灰袍老者領着兩條狗當先闖了進來,身後跟着一群村民。
那老者進了屋,四下掃了一眼,最終将目光鎖定在方初久身上,許久,轉眸望着二妞的姑姑,操着渾厚的嗓音,“老林家的,咋回事兒啊?”
“就是這個小白臉。”二妞的姑姑目露兇光,指着方初久,繼而撩起粗布袖子掩面,哭得稀裏嘩啦,“啊喲,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喲,老林走得早,娘家兄弟也故去了,只留二妞這獨姑娘與我作伴,我含辛茹苦養了她這麽些年,如今可倒好,沒個三禮六聘,八擡大轎,二妞清白的身子就被他給玷污了。族長你可得為我們家二妞做主呀!”
話音一落,外面看熱鬧的村民一陣唏噓,神态各異,二妞是村裏出了名的胖女人,與她同齡的女子大都已經嫁了人相夫教子,唯獨她一直無人問津。
按理說來,今日有人肯要了二妞,便是沒有三禮六聘,八擡大轎,也算了了姑侄倆的一樁心願,林氏卻一直嚷嚷着要族長讨回公道,難不成二妞是被迫的?那小子當真饑到此等地步?
這樣一想,便有諸多打量戲谑的目光投至方初久身上。她迎上衆人的眼神,眸中一片清明,抱拳朗聲道:“各位,在下方初久與二妞情投意合,乃兩廂情願之事,并無姑姑所說的那般不堪,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此,不如為我二人做個見證。”話落,從袖中掏出臨走之前從紅菱包袱裏順手牽來的唯一一錠銀子放到桌上,又道:“這裏不多不少一百兩,算是謝過姑姑這些年對二妞的照拂。”
林氏一見那桌上閃着光的銀子,嘴角便往上翹了翹,見方初久睨過來,連忙又衣袖掩面嚎哭狀。
“今晚當着族長的面,方某就把話挑明了,禮金我已經奉上,所謂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二妞以後便是我方初久的人,明天一早我會帶她走,至于以後是死是活都與姑姑無關。”方初久一字一句,清朗的嗓音回旋在這破敗的草屋中,幽暗的一角,她眸光更加凝寒。
村民們面面相觑,吉慶村是貧乏之地,自古村中嫁女兒,新郎方頂多出得起一二十兩銀子再加幾匹布料,方初久一出手就是一百兩,換做任何人都會選擇放人,更何況二妞這樣的女子,若是不趁此機會嫁出去,只怕以後更沒人要。
但林氏豈會善罷甘休,她擡起頭,目光直逼方初久腰間的碧色玉佩,“方公子走便走,那玉佩是二妞的娘親祖傳下來的,還請您高擡貴手……”
“嘩——”人群炸開了鍋,感情這林氏一直要求方初久給禮金是因為他拿了人家祖傳之寶?
族長渾濁的眼眸眯了眯,身後的兩條狗各蹲踞一方,眼冒幽光盯着方初久。
二妞拽了拽方初久的衣袖,“初久,別給她,這東西可是你的保命符。”
方初久心中冷笑,上次在翠屏酒館就是因為這能以假亂真的假玉佩,她差點被夏侯茗設計,如今既有人要,給了也未嘗不可。
冷光掃過林氏,這點小伎倆本不用她費多大勁就能解決,可無奈林氏是二妞的姑姑,也是她唯一的親人。身處異世,她太能明白親情的重要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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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規矩,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以後的劇情,美人們相信我就好,相信韶華有肉吃,相信韶華有肉吃,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探目】咦?貌似少了一遍。
宮洵:無良作者,你把本少主弄去瘟疫橫行的瘡痍之地,那邊有美人否?待我歸來還高否?帥否?腹黑否?
韶華:【捏下巴陰恻恻笑】那得看你表現如何!
衆人:【扔鞋襪】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