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牛逼的殺人手法
“阻我黑風衛者,一律提頭來見。”司馬昭雲收回短劍,兩指一扣一彈,肩上落葉徑直劃過空中,身後樹幹“嚓”一聲勁響,衆人回頭,只見那新芽兒般翠嫩的葉子入木三分,堪比利斧。
宮女們吓得直哆嗦。楊千戶聞言,迅速帶了先前安排的四名黑風衛進林。
長劍出鞘,青光連帶着疾利的呼嘯聲撕碎林內喧嚣,手起刀落處,必定血漿泵射,碎葉紛飛。方初久從那令人膽寒的聲音裏宛若親眼看到黑風衛鬼魅般的身影穿梭于殺伐之中。
快!準!狠!
鐵鏽般的血腥味蔓延開來,有幾個宮女立即俯身作嘔,吐得昏天暗地。
一刻鐘後,楊千戶帶着四名黑風衛出來,“大都督,路已開好。”
牛逼!
方初久歪着腦袋看了一眼,五人除了劍尖上染了幾抹血痕外,連頭發都未缭亂半絲。她頓時覺得若是牛親眼見了這一幕,鐵定雙眼熱淚,将世人頒發的标志性名詞四蹄奉上。
肩輿再次被擡起。千羽軍除了錢老二和張校尉,全軍覆沒,這兩人原本一心尋死,被方初久攔下後垂首跟在方子玉馬車後。
林中霧氣早已被方才一番激烈打鬥沖淡許多,血腥味刺鼻,仿若又回到了暗室,方初久吸了口氣,準備阖上眼淺眠,卻聽“啊——”數聲驚叫過後,有一半的宮女立即暈倒在地上。
她探出頭,霎時只覺得一塊碎冰砸在心尖上,連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尼瑪鬼片都不帶這麽吓人的!
兩旁樹枝上,整齊的挂着一排排頭顱,他們的眼神或驚恐或呆滞,面色如上了白蠟,被沾了血絲的長發纏繞挂于枝頭,這種場面,別說是整日在深宮養尊處優的宮女們,就連她自己都能驚起一層白毛汗。
擦!司馬昭雲簡直是個變态,所謂“提頭來見”是這麽個意思?
不及她細想,百米開外有箭破空的輕微響動傳來,她動了動耳廓,這支箭速度極快,竟能折過擋路的樹枝朝着她飛馳而來。
“啪——”五十米外,箭頭處破開,一分為二,第二支箭改了方向,朝着方子玉。
其勢之轟烈,旨在一箭斃命。
“哥哥小心!”幾乎沒意識的,方初久大喊一聲,她自己能躲過,可方子玉就不一定了。
話音落時,她俯身往肩輿板壁上一趴,“哧——”,利器刺穿肉體的聲音夾雜着人倒地的砰然聲傳來,她一怔,方子玉中招了?
激靈靈一個冷顫,方初久迅速起身擡頭,馬車沒有停止,身後躺着一個黑風衛的屍體,胸前赫然被第二支短箭刺中,果真是一招斃命。
還好!
她松了一口氣,回神時又覺得蹊跷,剛才的馬車旁并沒有黑風衛,那人是怎麽死的?
憑那兩支箭的速度,除非是黑風衛自動撲上去,否則即便武功再高的人都不可能在短短數秒內将一個人拉過去做護盾,更何況方子玉絕對不會在司馬昭雲面前暴露武功。
肩輿下十六人步伐整齊有致,絲毫不受影響,兩旁樹枝上的腦袋面目猙獰,陰寒刮骨。
有極冷冽帶着探究的視線掃過來,方初久掀簾,一時蹙了眉,司馬昭雲右臂上竟然插着第一支箭,箭尖淬了毒,毒血将華貴蟒袍染黑了一圈,而他竟毫無知覺般,勒住缰繩等肩輿上前來,微微傾身,陰恻恻問,“皇後娘娘,您果真不怕死嗎?”
方初久知這人是對她一路上有悖于方幽瀾的平靜起了疑心,索性聳聳肩,挑着眉梢,“有大都督你在,我若是還怕,那不是瞧不起你嗎?所以為了給你留點面子,我縱然害怕也要裝作不怕,你說是不?”
司馬昭雲的目光在唯一死去的那個黑風衛身上凝了一瞬,抿唇回過頭。
“大都督,你的傷……”楊千戶擔憂地看了看司馬昭雲的胳膊。
“死不了。”他冷冷吐出三個字,左手勒緊缰繩,雙腿一夾馬腹,迅速沖出去好遠。
黑色油亮的馬兒倨傲高挺,四蹄落地有聲,帶着背上的人自鮮血鋪就的林間穿梭。
明明寒氣森森的霧林,卻似開了一地的紅蓮,承載着高冷一人,高傲一馬,玄色描金披風向後招展間,堪堪生出一種別樣的風姿。
鐵血冷骨,傲視蒼穹。
申時,一行人到了鬼霧林百裏外的“影波亭”,司馬昭雲一早便坐在裏面,傷口處做了最簡單的包紮處理,一路過來,他神色淡漠冷然依舊,除了唇色有些蒼白外,看不出分毫痛感,仿佛那只受傷的胳膊原本就不與他為一體。
亭子外觀嶄新,遠遠便能看到琉璃瓦片紅漆柱子于叢林中若隐若現。
楊千戶走在最前面,縱身躍下馬回過頭來通知其他人暫且歇息,僥幸存活的幾個宮女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感激涕零地望了望他。
肩輿停下,宮女過來攙扶,方初久卻錯開身,伸了個懶腰,打着哈欠對着亭子裏的人懶洋洋道:“我渴了。”
亭子旁擺了個攤位,供茶的小販聞言立即倒了杯茶畢恭畢敬地端過來。
方初久似是極度不滿,撇了撇嘴,指着司馬昭雲挑眉道:“本宮想喝司馬大都督親自奉的茶。”
楊千戶嘴角抽了抽,擡頭瞄了一眼亭子裏的人。
擺出皇後的架子,方初久抱手翹着腿坐在肩輿上不肯下來,她想看看這面癱閻王炸毛是個什麽表情。
賣茶的小販端着茶的手僵在半空,進退兩難。
方初久笑嘻嘻沖他招招手,“你去把這茶給他,再讓他給我端過來。”
“這……”小販餘光掃了掃司馬昭雲,更加為難。
“bingo——”方初久打了個響指,“放心,待會兒我讓他給你付十倍銀子。”
小販垂着頭,看不清面上表情,默默轉過身,走向亭子,雙手托着白瓷盅,半躬着身子遞給司馬昭雲。
似有若無地凝了一眼右邊胳膊上包紮着傷口再次被血浸濕的布條,他伸出左手接過茶盅,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方初久,那樣沉穩矯健的步态,她幾乎懷疑杯子裏的水都不會晃動一下。
片刻,他走至她面前,方初久接過白瓷盅,湊到鼻尖嗅了嗅,不經意間微蹙了下眉頭。擡頭時唇邊挂着淺淺笑意,“果然是口味極佳的上品好茶。”
“皇後娘娘喝都沒喝怎麽知道這茶是上品?”
“看在你替我擋了一箭的份上,這茶賞給你了。”方初久一攤手,又将白瓷盅原封不動遞給他。
司馬昭雲毫不猶豫接過,一擡袖便往嘴邊送。
“你不怕死嗎?”在他唇瓣剛要觸到茶水時,她突然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她自然希望他趕緊喝下這杯有毒的茶水一命嗚呼,好讓綠煙九泉之下瞑目,可是這些人竟然敢公然給他下毒,說明是有備而來,且來頭不小,若是司馬昭雲死了,那她會更危險。
“怕。”他手指頓了頓,回答得幹脆利落。
方初久坐回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
“不過我更喜歡用死人的骨架為我鑄墳。”話完,眸中一寒,微微側身,寬大的繡袍頃刻甩開,茶水便猶如長了眼睛般傾杯而出,直直朝供茶小販飛去,在層層烏雲中跻身而出的微弱橘色陽光折射出空中飛過的那一抹晶亮。
刺目耀眼恍如天光乍亮,凝寒淩厲仿若玄鐵利劍。
不過片刻,小販砰然倒地,喉嚨處一道極細的血痕,血液順流到地面,與地上的茶水融在一起。
大概是鬼霧林的血腥畫面看麻木了,這一次宮女們沒什麽反應,準确的說她們現在的眼波裏只有一個字:水。長途跋涉再加上中途遇襲,宮女們早已身心疲憊。
此時暖陽不烈,卻灼人口舌。
此景樹蔭濃密,偶有涼風,正是歇息好場所。若再能得涼水一杯,恐怕那裏面是砒霜鸠毒也有人蜂擁而上。
只不過,大都督不發話,任何人都不敢逾越那一步。
倒是方初久眼角一抽。
我靠!這種殺人手法簡直牛逼了,等有機會,她也要學。
司馬昭雲沒看還留有一絲氣息身體微弱抽搐的小販,目光略過方初久,随意定在遠處,聲色清寒,“回去告訴她,這點小伎倆太過低爛俗套,若是想玩高明的,我一定奉陪到底。”
明明是對小販說的話,方初久卻覺得這聲音透過她的身體,穿過整片樹林,仿若自靈魂深處綿延而出對藏在不遠處的某人的最後忠告。
她一陣惡寒,後背有些發涼,在這種世道沒有武功果然行事艱難,別人可以在百米之外輕易捕捉你的氣息而你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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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們表捉急哈,那啥,前面不是有一章透露了一點點初久和某洵的矛盾點麽?(*^__^*)目測這讓人期待的相遇将會火花四射,美人們可有猜到矛盾點在哪裏?第一位答對的美人有獎喲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