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迎接皇後
院中一陣沉默。
方初久受不了這陣仗,扯了一抹笑,“難得哥哥來一趟,這山上的晨露熬粥甚是美味,不如用些再走?”
話完不忘對他身後的綠煙使眼色。
綠煙是個伶俐的丫頭,一看自家小姐那表情便立即會了意,悄聲退下直奔廚房。
方初久率先進了屋,因是臨時養傷的地方,竹屋裏只用屏風珠簾隔了個裏間外間,而外間,是綠煙每晚守夜的地方。
方子玉猶豫了片刻,終是緩緩坐于桌前。
不多時,二人面前各放了一碗金黃色的粥,方初久滿意地笑笑。綠煙這丫頭不光貌美,還習得一手好廚藝,光是說說做法,她就能将這白露黃金粥做得勾人肚子裏的饞蟲。
先前她嚷嚷着要喝這種粥,綠煙無奈只能将隐在暗中的侍衛遣了兩個下山去買南瓜和小米,她才因此有機會逃跑,卻不幸遇到了林中突然鑽出來的蛇追了她一路,之後遇到那混蛋,發生了一系列倒大黴的事。
“你不餓嗎?”方子玉掏出錦帕擦了擦嘴角。
方初久聞言回過神,才驚覺那黃燦燦的粥不知何時被她攪得溢出了碗,順着白瓷壁流到桌子上。
那畫面,唯美得讓人汗顏。
“想到今日回府,我一激動,就沒食欲了。”方初久躲開他的眼神。
“幽瀾,你受委屈了。”方子玉示意綠煙收拾了桌子上的狼藉,才緩緩吐口,“方家隐世百年,早已棄武從文,盡管如此,歷代帝王還是擔心我們會暗中興勢起兵,派人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好在你從小便不喜舞刀弄劍,如此,便也順了景泰帝的意。但我更擔心你進了宮會處處碰壁,景泰帝必定會千方百計從你身上抓連坐三族的把柄,所以此事,還得你從中謹慎斡旋才好。”
從進門到現在,方初久第一次見他面色如此凝重,清俊的眉宇間逐漸露出一絲疲色。
出于殺手的警覺,她立即意識到他剛才來的時候那一身飄逸灑脫很可能是做給外面的某人看的。
這麽說來,原來她一直都被人監視着?
那麽玉佩丢失的事是否已經敗露了?
大概是出于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有那麽一瞬間,她心髒悠地一痛,潛意識催促着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連累了整個方家。
“幽瀾……”方子玉突然低低喚了聲,面色有些糾結,“若你不願,便走吧,我已安排了人在山下接應,待會兒下了山你就跟着他們走,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大離。”
一句話,打碎了方初久醞釀已久的計劃,她原本想着回到方家蒙個面紗,謊稱自己出了疹子,不能見風,不讓那老太監看見她的容貌,到時候随便弄個丫鬟去頂替,自己再想辦法離開方家。
沒想到方子玉竟然一眼看破,還直接開口讓她走。
試探還是真心?
但一想到這有可能是自己最好的一次機會,方初久就有些茫然,倘若她跑了,方家極有可能面臨滅門之災,蒼穹之下,莫非王土,她再怎麽逃,終究還是逃不出天子的爪牙,倒不如放開手去搏一搏。
至少不出逃,她還有半年的時間待在方家至及笄。
半年的時間,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麽……
她嘆了嘆,一只手拍上方子玉的肩膀,“哥哥言重了,我既為方家嫡女,便擔負着與家族榮辱共存的使命,豈能做那畏首畏尾的小人?”
方子玉看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怔愣了片刻,眉間憂色不減,“可我擔心……”
“沒什麽好擔心的。”方初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望向早上擺放蘭花位置處,“該來的早晚都會來,既然逃避不是辦法,那就迎難而上,百年的時間都沒能讓歷代帝王下得了手,說明我們方家還有他們所忌憚的籌碼,而那個籌碼,就是我們翻身的機會,既然有機會,為何不好好把握,為自己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面對封建社會的皇權傾軋,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她前世雖為殺手,卻沒全能到成為陰謀家,談笑間便能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中。
大離皇朝是個等級森嚴的封建大國,她來自于公民有相對自由權的二十一世紀,這不僅是身體的穿越,還是認知上的跨越。
她不是蘇妲己,沒有傾國容顏足以魅惑君王,惑亂江山。憑她一己之力,想要在這暗潮洶湧的怒波下翻起浪花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但她如今的首要任務是把玉佩找回來……
方子玉聞言動了動唇,垂目沉思,不再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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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了山腳時,早有馬車原地等候,車前兩排美婢,窈窕纖影一字排開,後方一隊身披銀甲的護衛,腰佩長劍,身姿魁梧。
“恭迎皇後娘娘!”見到她,全體跪落,洪亮的聲音一遍遍回旋于山谷間。
難怪自古後宮多紛争,都是為了那把鳳椅,看着所有人都臣服于腳下,這種鳳臨天下的感覺真真是倍兒爽。
方初久也學着電視劇裏看來的虛禮,衣袖一揮,“免禮!”
“謝皇後娘娘!”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銀甲兵走上前,操着一口老成渾厚的嗓音道:“在下千羽軍校尉張靖奉命前來迎接皇後娘娘。”
竟然是迎接皇後的陣仗。老皇帝就這麽等不及?還沒大婚就給她安個皇後的頭銜?
還是說他原本就沒打算讓她進宮,此時給她安個虛名将她推到風口浪尖上,借助朝堂上明争暗鬥的力量先除了她,到時候再給方家來個保護不利的罪名,一舉殲滅?
太特麽陰狠了!古代政治家都這麽喜歡耍手段。
“馬車裏有一個暗格,待會兒上了車你就啓動暗格,裏面的人自會與你替換,你且先忍耐些,等找到機會我就讓你走。”方子玉顯然一早預料到了宮裏的人會來,特地留了一手,在她耳邊低語。
方初久打着哈欠,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上了馬車,方子玉則随着坐上後面一輛馬車。
一行人緩緩啓程。
方初久将手按在方子玉指示的機關處,并不是想出逃,她只是想看看他安排了什麽戲碼。
“嘎吱”一聲,腳下板壁突然有了一絲松動,逐漸顯露一條裂縫,一人推開板壁探出腦袋,看清了車裏的情況,低聲指示她趕緊躲下去。
方初久一時傻了眼。
眼前這個身着繡海棠淺紫錦裙的女子竟與她一模一樣,連神态都模仿得仿若鏡子裏照出來般惟妙惟肖。
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
方初久一陣唏噓。
女子見她不動,索性跳上來扯了扯她的衣襟,板壁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合上,好在馬車走的是山路,車輪輾動地面的聲音蓋過了這一聲脆響。
“小姐,快下去啊!”女子開始蹙眉。
方初久覺得這個表情甚是熟悉,頃刻便反應過來是綠煙。
看來在山上時方子玉就已經把這丫頭調了包等在這裏,不得不說他的确是個很聰明的人。
只不過他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妹妹早已魂歸西天,取而代之的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方初久。
雖然這是方子玉對妹妹的不忍和憐愛,但對于經過層層血腥訓練的方初久來說,逃跑是最愚蠢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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