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
北方居庸關由戰将羅通把守,固若金湯,敵人難越雷池一步。宣府城有了楊洪,羅享信,再加上蕭無痕和小七把關,可說是最尖銳之一支隊伍。敵人吃盡敗仗之餘,已然南下攻其弱處。
小邪倒真希望小七需要支援,也省得呆在通吃館,悶得發慌。
那身備戰裝備在背了月餘之後,不見他人來犯,已然卸去。他卸,阿三、阿四也跟着卸。
一大早,他已擺張大椅子在廳門口,監視着阿三在教功夫。
四十餘名門徒,學至現在,已剩下二十餘名,不論其內外功,都有顯着進步,這也是阿三唯一得意的地方。
小邪仍是一襲青色布衣,永遠掩不住那股純真而充滿頑黠邪氣的特殊格調。
如今他似如洩了氣的娃娃般,無精打采,東扣西摸,總想找些事作。
忽然他摳落了少許頭皮屑,掉于肩頭,薄如醉爛的花絮。
這只不過是小事,他卻大驚失色的尖叫:“啊──不好啦!不好啦──”
整個人從椅中蹦起,如見自家起火般,叫得讓人心慌。
阿三驚惶失措沖了過來,急叫:“小邪幫主,發生了什麽事?”
霎時間,小丁也從後院撞出,阿四亦從前門掠至,表情全是一片惶恐而詫異。
所有門徒也愕然地望向小邪,為何平日亂七八糟的幫主,今天會如此驚惶失措?
小邪直抖着手,急叫:“不好了!不好了!我慘了!”
小丁着急地往小邪手中抓去,花容失色急叫:“你的手怎麽了?”
小邪指着手中頭皮屑,急道:“你們看!”
“這是什麽?”
小丁、阿三、阿四異口同聲脫口而出,齊往白細的頭皮屑瞧去。
小邪急道:“是頭皮屑!”他又道:“我掉的!”
霎時衆人哄堂大笑,這算什麽?掉頭皮屑,值得如此大驚小怪?
小丁登時白眼而叉腰,一副教訓模樣:“小邪你發什麽神經?頭皮屑掉了就掉了,你叫什麽?害我以為……呵呵……”罵至後來,仍禁不住內心這股笑意,已呵呵笑了出來。
阿三笑眯眯問道:“小邪幫主,你該不會在尋我們開心吧?”
阿四頻頻點頭:“這是一件相當嚴重的問題!至少這是小邪幫主的新發現!”
小邪一本正經:“不錯!這是頭皮屑,也是皮呀!我掉了皮!很嚴重的!”
小丁笑罵道:“神經病!自己不洗頭,當然會掉頭皮屑,有什麽好嚴重的?”
小邪不服道:“你不相信這很嚴重?”
小丁瞪眼,以表示不相信。
“好!你們這些外行人!連這麽嚴重的事情都看不出來!”小邪手指不停點向小丁,煞有其事地叫着:“這是上天的秘密語言!它有暗示的!你不懂就說它不重要……”
小丁嬌嗔道:“什麽秘密語言!我倒想聽聽上天暗示了你什麽?”
阿三加油添醋:“對!小邪幫主,來個比較重的暗示,最好立即能夠實現的!”
啪然一響,小邪已打他一個響頭,呵呵笑道:“這是上天第一個暗示,果然立即可以實現!好靈啊!”
阿三摸着腦袋,苦笑不已:“你這什麽暗示?全是沖着我來?”
小丁嬌嗔道:“好了啦!小邪你正經點,一大早就鬧頭皮屑?鬧得人家心神不寧?我要回去煮早餐了!”
“等等……”小邪突有所覺,道:“你們聽……”
衆人為之愕然,亦傾首聆聽。
微風中,似有串串鼓聲,咚咚地漸漸傳來。
小邪乍聞之下,霎時笑顏頓展:“呵呵……我的頭皮屑,果然是有暗示的!”
小丁不解:“那是什麽聲音?”
小邪咯咯笑道:“敲鑼打鼓,它暗示我要娶你了!”
一陣大笑,小丁嫩臉已紅,明知小邪在開玩笑,仍然羞窘不已,嗔叫:“死小邪!我不理你了!”
說完甩頭就走。小邪卻将她拉住,道:“別急,別急,現代的新娘,不必那麽害羞!”
“小邪──”小丁更是羞窘,猛跺着腳,想甩脫小邪,卻甩不脫,頭低得鼻尖快碰着胸口了。
小邪促狹道:“新娘跺腳?這是哪一省的風俗?”
衆人又是一笑。
“小邪你放手啊──”小丁恨不得馬上消失當場。
阿三笑嘻嘻道:“小丁你也不必趕着去化妝,花轎馬上就來了!”
小丁故作生氣狀:“你們再亂說,我就不再煮早餐讓你們吃!”
鼓聲漸近,漸急。小邪似乎已覺得事情已較急,笑道:“放心!那不是鼓聲,而是快馬蹄聲!”
“馬蹄聲!?”小丁、阿三、阿四愕然出口,再度聆聽。
阿三怔了怔:“是快馬,直往東門奔來,似乎相當急……”
小邪道:“本來就急!我的暗示來了!”
小丁不解:“這馬……是找我們的?”
小邪點頭:“八九不離十,如此狂奔,除了緊急事情,或者作戰以外,很少人會拼命的催馬。”
阿三道:“太原城也不只我們一家,你又怎麽知道馬匹是沖着我們來的?”
他已相信馬匹是沖着通吃館而來,只是找不出為何小邪光聽聲音就能明白此事?
小邪道:“這是戰馬,你們聽蹄音,似為一匹,其實是四匹,而四匹馬能跑出一個聲音,恐怕須要很久的訓練,普通百姓,根本不會搞這些!”
小丁聞言,花容盡失:“難道小七他……”
小邪颔首“嗯”了一聲,道:“我們快作準備!”他道:“小丁你和丐幫弟子一同赴長白山,問問看老頭兒為何那麽久沒來?”
“不!我要跟你們去……”
小邪道:“唉呀!戰場上哪有女人?何況我還想知道‘黑血神針’的消息!我知道你關心我們,但事情有了變化,你就忍耐,以痛苦的關心好了!”
阿三不解:“什麽是……痛苦的……”
“廢話少說!”小邪給了他一個響頭,叫道:“小丁離開我們,很痛苦,她又關心我們,不就是‘痛苦的關心!’多嘴!快去準備東西!”
“得令!”阿三被打,反而更高興,馬上拱手:“謝謝幫主‘快樂的關心’!呵呵……”
他已馬上逃開,笑聲更諧谑。
阿四道:“我們走了,那這群徒弟呢?”
“那還不簡單!“小邪轉向衆門徒,笑道:“你們畢業啦!要留下就留下,要走的就走,武功秘笈也在你們手上,該教你們的都教了,通吃館準備關門,下次開張,歡迎再來!”
衆人一陣喧嘩,事情來得太突然,一時也讓他們難以接受,還好小邪并沒有趕人走路。商讨一陣,也都接納意見,留下或走路,随己意願。
小邪轉向小丁,道:“如若我們走了,你就通知丐幫接管這房屋;到長白山,記得把老頭兒一起帶來。”
小丁悵然颔首:“我會的!””
就只這短短時間,烈馬之蹄聲已繞過城東,似停歇幾分鐘,可能谒見了蕭王爺,然後已往城西馳來。
誠如小邪猜想,四匹戰馬整齊地停在門外,四名戰士木然而立,蕭王爺另牽了三匹戰馬走入館內。
小邪早已準備妥善──也只不過将便衣紮緊些而已。
阿三、阿四已換下袈裟,但那顆光頭仍閃閃照人。擺出威武姿态,卻也英氣逼人。
小邪滿意自己猜測,含笑道:“老王爺,軍令到了?”
蕭王爺見着三人扮相,愕然道:“楊少俠你早有準備?”
小邪得意點頭:“先知先覺,才能打勝仗,我在等你的軍令!”
蕭王爺也知軍情如火,耽擱不得,馬上拿出一道小金牌,以及羊皮紙,急道:“這金牌是楊将軍所發‘用寶金符’,本是要向京城調兵支援‘西寧侯’宋将軍,豈知王振堅持不肯發兵;另這羊皮紙是小兒無痕來信,他本和小七領兵支援‘貓兒莊’,結果小七為教無痕而中伏,被困‘陽峰山’,無痕但覺番将太過勇猛,欲解救而不得,只有向你求助了,前後算算,也已三天時間。”
“三天!?”小邪霎時咬牙:“媽的!死番兵,要是小七受到傷害,我剁斷他們的頭!”
蕭王爺交予金牌,道:“用寶金行可以調動大軍,需要用兵就調,救人要緊,馬匹已備妥!”
小邪接過金牌:“多謝王爺!”馬上轉向阿三、阿四:“上馬!”
三人有股從容赴義之慷慨激昂氣息,快速掠上馬匹,立時策馬揚蹄,反奔大門。
“小丁、王爺!再見了!”
小邪再揮手,已沖出大門,領着四騎,旋風似地狂奔西城門,往着西北方向馳去。
小七被困三天,生死未蔔,難怪小邪如此着急。
送走小邪,蕭王爺也嘆然離開通吃館,回府等候消息。
小丁也照着小邪指示,找到分舵主梁佛千,交代一番,也已往長白山出發。
陽峰山下一片人潮,密麻如蟻,見其裝束,毛茸茸,身形碩大,可想而知,全是瓦刺軍。
依其人數看來,将近千人以上,圍着不大的陽峰山,似有小題大作之态。
小七被困此山已五天五夜,屢次突圍都功敗垂成,兩百名士兵已損失三分之二,剩下六十餘名。
糧食已盡,光捕捉山林野生動物,也支持不了多久。
他自己一個脫逃絕無問題,但身為軍人,就應該同生共死,同進退,非得戰至最後一名士兵,不能抛其而去。
幾日不刮胡子,他已長出短須,再加上戰甲破碎,已和野人差不多。
六十餘人守在山中一座深谷,暫時保住性命,但衆人仍知敵人未退,再困下去,可能會全軍覆沒。
許多人想一拼死命,小七卻認為再等援軍,至少蕭無痕會再來攻敵,到時再配合。
他們決定等到不能再挨為止。
而小邪他們呢?
他們也來到“貓兒莊”東北山區,雖然見到不少番兵,但皆不及救小七出困為重要。他們一山又一山尋找。
通吃幫特有的聯絡信號,滿山響個不停。
“喔鳴……喔鳴喔……”
阿三喊完了,輪到阿四,再換小邪,另四名戰士也覺得有趣,亦參加叫喊,總希望小七能回答。
“喔鳴……喔鳴喔……”
音如流水,綿綿不絕地繞向山區,回聲又起,相互交映,足足可傳上十餘裏。
“喔鳴……”
在谷中之小七驀然驚愕,再聽清楚,霎時欣喜若狂,脫口而出:“小邪幫主來了?!””
這一吼,頓時吓着所有部下,齊往一向莊嚴的游擊将軍瞧來。
小七登時臉紅,還好長了胡子,掩去不少困窘,稍微窘澀一笑,道:“我們有救了!”
衆人愕然,不敢接受事實,一名頭領問:就是那狼嗥聲?”
“不錯!”“小七道:“我不是和你們說過,要是有位人物來了,管他什麽番邦多勇猛,照樣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衆人目露喜色。有人道:“那人來了?”
“不錯!”
狼嗥聲又傳來,小七不敢再怠慢,馬上仰頭,托起雙手,叫出聲音。
“喔鳴喔鳴喔……”
在山區尋找之小邪他們已聽着有了回音。
阿三霎時急叫:“是喔鳴喔鳴喔?是小七的信號?!”他馬上又叫:“喔鳴……喔嗚喔……”
回聲仍是一樣。
小邪登時狂喜而蹦跳:“哇哈!小七還活着!嘿嘿……”
兩天來的提心吊膽,現在已全抛得一乾二淨。
小邪大吼:“小七──我來啦──準備應戰──”喊完咯咯直笑:“他娘的什麽番兵?我打得他們變番薯!阿三,弄些木棒,敲死他們!”
“得令!”
阿三很快掠下馬,往左側杯中竄去,只一閃身,已扛着一支腕粗長樹幹,開始削切起來。
小七信號再次傳出。
小邪猛揮手:“上!來硬的!”
七騎已沖向陽峰山方向,準備與番兵周旋。
以七人要對付将近千名勇猛番兵?
小邪不是神經有毛病,就是以為是在玩家家酒。
轉過一個山頭,瓦刺軍隊赫然出現眼簾。
阿三妻時驚愕:“那麽多?”然而他驚愕的不是打不過人家,而是:“怎麽敲得完?還沒敲到一半,手就酸了!”
小邪也皺起眉頭:“媽的!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七,難怪小七走不脫!”
阿四問:“幹啦?”
“嗯!”小邪認真點頭。
四名戰士懷有懼意,卻又想笑。一名道:“楊戰士,他們至少有一千人,你要……硬拼?”
“客氣!”小邪得意道:“你別看他們那麽多人,全是大棵呆,管看不管用!別怕!有楊将軍在,啥事也混着點吃,錯不了!”
四名戰士見他如此堅決而又自信十足,心頭雖怕,也只好由他去了,是死是活,都有個定局。
阿三奉承道:“禀楊元帥大将軍小邪幫主,惡兵擋路,我們要用何種戰術?”
“這個嘛……”小邪瞧向敵軍,大略看好地形,心裏已有盤算,道:“這些番兵,方才明明聽到我們叫聲,卻不理不睬,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另一個意思就是說,他們自以為很行,很聰明,也就是說他本身很笨,才會自以為聰明……”
他又道:“就用‘打帶跑’戰術好啦!”
阿四立時拱手:“得令!請大将軍下令!”
小邪真以為自己是将軍,有板有眼指着左前方一處山與山交界之凹谷,道:“我們三個人就以那裏做藏身處,而你們四個……”轉向四人:“就留在此地,準備一些乾草枯枝,以斷後路,呆會兒小七沖出來,你們就引燃枯枝,知道嗎?”
四人立時點頭:“是!楊……楊将軍!”
小邪也欣然接受這個稱呼。轉向阿三:“木棒!”
阿三馬上交予小邪,笑道:“這次的重多了,對大棵呆,總該加點份量!”他也交一支給阿四,笑得甚為諧谑。
事情已定,小邪才道:“走!”
三人雙腿猛挾馬腹,“啊”大叫,已往敵軍沖去,此種狂态,看得四名戰士,咋舌不已。
瓦刺軍見有人馬沖前,先是驚惶,但又見只是三名而已,甚至還有個是小鬼,不禁已狂傲冷笑,只有十騎戰士攔向小邪。
小邪、阿三、阿四快馬掠向三騎,擦身而過之際,已然狠狠的揮棒,迅雷不及掩耳般,已敲下三名番兵。
馬一掉頭,複又往另三名撞去,其勢更速更捷。
三名番兵乍見來者武功高強,趕忙抖出長槍,筆直地刺往三人心窩,狠勁畢露無遺。
“哼?想刺我心窩!”小邪一陣冷笑,左手一抄,硬生生的将長槍抄在手中,反将那名敵兵如旗杆般舉起,猛然甩向在旁敵兵,壓得兩人跌落地面。
小邪策騎而上,木棒一揮,很快将兩人敲昏于地。
阿三、阿四也用同樣方法制服對手。
番兵見來人氣勢如虹,霎時又派五十騎圍剿小邪。
小邪見敵人已上鈎,反而策馬沖向敵軍,大喝:“來啊!快來呀!”
快馬往前奔至不及一丈,他馬上掉頭返奔,已往左邊山谷馳去,還不停回過頭來捉弄敵軍。惹得敵軍個個橫眉豎眼,伊伊呀呀罵些小邪聽不懂的話。
阿三、阿四也解決了其他幾名敵軍,趕忙策馬追向小邪。
前三騎,後五十騎,疾往山谷竄去。
山谷不寬,只有丈八左右,有條小溪,但水勢不大,兩邊山勢較陡,若以馬匹攀登,并不容易。
小邪高興地再往裏邊竄,霎時眼前一花,竟然谷中還有伏兵?!此刻正山洪般湧向小邪。
如此一來,小邪他們可就腹背受敵了。
谷裏為較寬之圓形腹地,隐藏了百餘名步兵,個個刀槍齊出攻了過來。
情勢較急,小邪後退無門,登時大喝:“沖啊──”
他已和阿三、阿四再策狂馬,疾如奔雷,沖向了百餘名敵兵。
敵軍忽被三人氣勢所阻,以為背後仍有大軍,一名首領趕忙下令改用弓箭對敵。命令方下,百名士兵立時解下身上背負弓箭,挽弓瞄準,以等待命令射擊。
小邪就是要他們挽弓以待。其勢未竭,再往前沖,全然不讓他們有思考之機會。
眼看雙方即将對壘。敵軍首領已下令發箭,百餘支利箭,咻然一聲,化成一幕箭雨,交錯地沖射小邪和阿三、阿四。
小邪心靈篤定得很,趕忙暴喝:“起!”
一聲下令,三人如同飛鶴沖天,快捷無比掠向空中。利箭擦腿而過。三人再翻七個筋鬥,餓虎撲羊般電射敵軍,掌棒開出,勢如破竹般砸潰敵兵。
而背後猛追騎兵,雖知谷中有埋伏。但他們卻沒想到自家人會發出利箭?一擊不中目标,交錯之餘又已全部散開,百餘支快箭全罩向轉角沖前之騎兵。一個照面,騎兵避之不及,六十騎最少躺下二十餘人,連同馬匹。少說也有三十餘人摔落地面。
剩下十餘騎,因在較後面,此時已一片混亂,想沖過去,談何容易?別說人,連馬匹都驚吓得人立而起,嘶叫不敢趨前。
百餘名步兵,三人分配也只不過四十餘人,而且全是庸手,根本無法抵擋三人攻勢,眨眼之間,至少有四五十人被擊斃,其餘全被敲昏。
小邪拍拍手掌,意猶未盡,想再找人發洩,誰知阿三已吼叫:“小邪幫主,快!他們要逃了!”
十餘名騎兵眼見小邪等三人,一剎那就放倒百餘名士兵,已心生畏懼,勒緊缰繩,掉頭就想逃竄。
雙方相差二十餘丈,又在轉角,眼見已無法阻止他們。小邪突然暴喝,騰身竄起,有若蒼鷹撲兔般射向騎兵,身形仍在半空中,十餘道寒光一閃即沒,百發百中之飛刀已如索命閻王令暴向那些騎兵,比起方才利箭何只快上千百倍?
騎兵方覺得冷森森陰氣逼向背頸,還來不及反應此為何物,已然頸部一涼,人往地面摔,已向閻王報到了。
小邪身形未歇,優美而快速地掠向那些驚惶馬匹前頭,一個翻身,已然攔下所有馬匹,免得它們往回奔,而被敵軍發現。
阿三咯咯直笑,緩步走前:“小邪幫主,這一戰,大獲全勝!”
小邪急叫道:“少說風涼話!快将馬匹綁好,将敵人堆在馬背上!”
阿三、阿四也不敢怠慢,一聲“得令”,馬上動手拉挽缰繩。死傷十三匹,剩下三十七匹,連同小邪他們坐騎,共有四十匹。
很快地,他們已将三十七名瓦刺軍困在馬首上,其餘敵軍,全部堆在谷底一處隐秘地方。
阿三拍拍手掌,表示事情已辦妥。問:“現在又如何?”
小邪道:“這些番兵突然間消失,外面那些人一定再前來查個清楚。你們兩個躲在裏邊,先将弓箭張好,再連起繩子,能張多少,就張多少,等我再引進敵軍時,立時砍斷繩子,然後挽弓就射。位置就在前面轉彎處。”
他指着腹地如瓶頸之出口。若守住那裏,再放亂箭,恐怕陷入谷中之人要突圍将難如登天。
阿三興致沖沖:“沒問題!你去就是!包管來一個倒一個!”
計劃已定,小邪已騎着快馬追出谷外風騷一陣,霎時又引進百餘名敵軍。
在阿三、阿四守住出口,利箭亂射之下,不到盞茶功夫,又将敵軍完全制服。
三人又快速地将敵人綁于馬首,加上先前三十七騎,已湊足百餘騎。
小邪見事情已辦妥,才道:“現在番兵一定疑神疑鬼,會将主力轉向谷口,到時他們發動攻勢時,阿三你就領兵往前沖,記着!一定要快速。阿四你則在此猛砸馬屁股,讓馬匹疼痛,最好是發瘋,以能不顧一切的往前沖。到時候你就往山上爬,能碰着小七最好,若碰不着就繞到外頭,找那四名戰士,知道嗎?”
阿四拱手,打趣道:“得令。”
阿三問:“要是他們也以弓箭守住谷口,我不就慘了?”
小邪笑道:“他們當然會如此,否則也不會事先派弓箭手藏匿于此,我要你領頭,主要目的是在讓他們真以為谷中全是我們的人。至于你要如何避開利箭,我看就塞幾塊鐵甲在胸前,番兵身上也有不少這玩意兒。”
阿三苦笑道:“塞了鐵甲,我看想逃都難了,換個法子嘛!要是他們先射馬,結果也差不了多少!”
這是個問題,小邪再三思考,道:“不如這樣子好了!你先扮成番兵,領着他們出去,到達敵人陣線時,再出手突襲,敵人則會以為那些人全是大明軍隊所喬裝,也可能挽弓亂射。”
阿三聞言已笑道:“這還差不多!”
小邪道:“就此說定,我一叫,你們就開始行動,不管成敗,事後全都在四名戰士那裏會合!”
阿三、阿四齊點頭,表示會意。
“事不宜遲,我先去攪亂軍心!”
小邪咯咯直笑,已掠上馬匹,快捷地往谷口沖去。
阿三、阿四不敢耽擱,馬上依計行事,以等待信號發難。
小邪單騎沖出,谷口已有十名探視騎兵罩了過來。
“想死啦?敢擋我大軍?”
真氣猛提,縱身而起,匕首化作一道強光,來自幽冥般浩揄神奇力量,無以置信的快速,閃向了前方兩名番兵。
強光過處,番兵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已人頭落地,血注如噴泉般暴向空中,紅霧一片,令人觸目驚心。
小邪倒翻兩個筋鬥,剛好落于沖過敵軍之馬匹,已然搗向大群瓦刺軍。
“喂──大棵呆──有本事來呀!我就不信你們多行?”
一陣騷擾,瓦刺軍已起了寒心,明明只是三名小毛頭,卻已耗損将近三百名士兵不說,竟連人家一根汗毛都沒傷着?
敵軍陣營中已馳出十數名服裝特殊似如将領之人馬。領頭者一張黑黝黝大臉不說,長滿針硬般胡子,簡直就和三國中之張飛差不了多少。此人正是也先手下四大戰将“金、銀、銅、鐵”四神之“鐵神”布拉多。一支長載重逾百斤,使得出神入化,已少有敵手。
小邪知道主将出來了,精神也為之一振,照着平常看戲的觀念,擺出架勢,等待番将叫陣。
等對方離自己不到兩丈,小邪才道:“賴者何忍(來者何人)?”
鐵神他似懂得漢語,濃眉一皺,因為他也聽不懂小邪在說些什麽。
小邪見他如此表情,更以為他不懂漢語,又叫道:“膩是帳廢罵(你是張飛嗎)?”
鐵神聽不懂,不由得用瓦刺話罵了幾句。
小邪見他表情,知道他在罵人,反而高興:“番就是番,再變也只能變成‘薯’!我剛才在說,你是我兒子,聽懂沒有?呵呵……”
“放屁!”鐵神忽然厲道:“小雜種,你敢侮辱我?說!谷中還有多少兵馬?否則我劈了你!”
小邪見他說的漢語如此标準,方才那種戲谑心情也已高興不起來,微微抿嘴苦笑:“媽的!這個番還不是普通貨色!”
他叫道:“聽懂我的話最好!省得我多費口舌!”他冷笑:“谷中的兵,足以吞掉你們全部的人,不信你試試看!”
鐵神哈哈大笑:“我只要困守此地,你們只有餓死的命!”
“放屁!”
小邪一聲吓着鐵神,人已奇快無比飛掠而起,似如天空那道劈雷,快捷無比的沖向鐵神。
鐵神哪曉得此人身手如此之高?一個照面,連人家如何出手都看不清,已然被削去兩鬃硬胡。啪啪兩響,已吃了兩記火辣辣耳光。
小邪仍未停手,一刀劃向其胸口,削下一似是虎屬之絆繩。雙足再蹬馬匹,人已倒射,一個翻身落馬,已驅馬再縱往左斜方,揚長而去。
鐵神驚愕未醒,馬匹又悲嘶人立而起,若非他騎術好,非得被摔下馬不可。
突遭此奇恥大辱,鐵神已張牙例嘴厲罵不已,右手猛揮,霎時全軍已動,有的追向小邪,有的已攻向山谷,決心欲得小邪而後始甘心。
小邪見時機已成熟,馬上裝狼嗥“喔鳴”地直叫,以通知山中之小七和阿三、阿四。
情勢為之緊急。小邪只是四處亂竄,不硬拼鬥,全是瞎攪和,馬匹被攔下了,就再奪另一匹馬,倒也從容自在,應付自如。
突然谷中已傳出萬馬奔騰聲,阿三領着百餘騎已沖向谷口,全然一色瓦刺軍制服。
誠如小邪所言,瓦刺軍見此,也手足無措,該不該放箭。急往指揮者瞧去,然而指揮者何嘗不是驚愕萬分?
就在這一剎那,阿三已沖至弓箭手排成之網牆,突然暴身而起,雙手抓着雙劍,孤星劍法已淩厲無比展開,化做兩團燦爛光球,嘯起一陣刮人冷風,逼得敵人猛打冷顫。
就只這一霎時,光球已滾向敵軍,光芒過處,唉聲立起,如滾輪刀在絞碎肉般殺了下去。斷臂殘肢不停噴向空中,血肉屠宰就似此景!
“哈哈……我是漢人哪──我殺死你們──”
阿三一聲大喝,敵軍指揮弓箭手者,甫自驚醒,趕忙下令放箭。
千百支利箭如雨點般全往馬背上自家人射。霎時一個個都成了箭靶,一支支往身上戳,然而他們卻仍不倒。
阿三見詭計得逞,趕忙奪過一匹馬,丢掉雙劍,改拿長刀,沖鋒陷陣地沖向敵軍,關雲祥之過五關斬六将情境,似能在此見着。
馬匹受到阿四砸痛臀部,全然不顧人潮的往前沖去。弓箭手乍見所有“敵人”最少都中了數支利箭,卻不會倒地,還策馬狂沖而至?驚惶之下,想改射馬匹,但已無此機會再讓他們發箭。
馬匹縱橫掠過人群,四蹄飛踐雜踏,個個肚破腸流,血濺滿地紅斑,慘不忍睹。
此時山中小七也領着數十人馬開始展開反攻。主将已被小邪箝制,而且此時敵軍陣營已大亂,小七一路往下追殺,卻也能過關斬将,勢如破竹,報了一箭之仇。
鐵神眼見自己軍隊快被吞噬,緊張之餘,也不敢再專找小邪,趕忙命令手下吹起號角。然而號角聲方響一半,吹號角者已被小邪飛刀給射死而阻斷。
鐵神不得已,親自帶兵掉頭追往小七,想攔阻其攻勢。
小邪倒也安心讓他走,輕輕一笑:“媽的!這種身手,怎能困住小七?”
話未說完,突有一道冷鋒直貫背脊,小邪先天性之警覺性,已催使他蹦升而起。剎那間,一把長刀已從其腳底晶亮亮的閃過。
“黑巾殺手?!”
楊小邪發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