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
子慢步閑逛,兩人興高采烈坐在驢背上,終于快回通吃館了。
聲音遠遠傳來,小丁乍聞,整個人已叫,如中了邪般抖顫身軀:“是小邪?他們回來了?!”忙奔往門內,但只跨一步石階,已然止步,激動而叫:“阿四──小七──他們回來了──”
不及再等阿四和小七,已蓮步疾移,奔往東門方向。眨眼已轉出巷道,留下一對如蟻群的足跡。
館內也傳來一陣騷動,阿四和小七霎時亦奔出門外。
往四處一瞧,空空如也,連小丁的影子都沒有,哪來的小邪?”
阿四眉頭一皺:“跑了?這麽神奇?”
小七笑道:“也許還在城外,小丁了過去,我們多等一會兒看看!”
阿四望着黑沉天空,白雪點點飄下,嘆笑道:“小邪幫主也真是走了一個月,回來也不選個吉日,好讓我們慶祝一番?算啦由他去吧!”
小七笑道:“回來就好,就怕他閑來無事,又弄出新花樣,到時想安靜都不成了!”
兩人說歸說,仍返往屋內,替小邪準備一些熱菜之類的驅寒東西。
驢子走得甚慢,只短短十餘丈,已然耗去半刻鐘,仔細一看,驢子兩眼發紅,步伐如踩高跷,更像在跳舞。
再看小邪手中酒葫蘆不停灌向驢子。看樣子驢子是喝醉了
這也是小邪“研究”,出來,唯一能叫驢子改脾氣的方法。
醉了的驢子,想不走都不行。
兩人興致盎然,嘻嘻哈哈直往東門晃去。
突地一聲“圍過來”。十數名士兵,手持長槍已堵住門口。王堅一身錦衣衛特有之挂龍長袍已現在城門中央,負手而立,過薄的嘴唇迸出低沉冷笑。
小邪和阿三已知有變,身形仍随着驢子輕晃。突遭王堅阻攔,小邪心中明白,王堅必定有所依恃,說不定王振之事已穿幫,或者王山磔已找到此地,要為兒子報仇來了。當下已決定先下手為強。
小邪瞪眼邪笑:“王老奸(堅)你無故攔住本幫主去路,是否膝蓋癢了,想找我跪跪?以搔癢處?”
王堅冷笑:“楊小邪,你也該明白本官今天敢攔下你,就該有把握制住你”
“我不明白!”小邪不屑道,“皇上是我朋友,你敢惹我?不要命了?”
王堅笑得更陰:“現在恐伯皇上都想拿你問罪,至于你犯了何罪,自己心裏明自。”
“我不明白!”小邪仍笑道,“通常犯罪的人,很容易會将自己所犯的罪忘記,我一向記億不大好你說清楚些吧!”
王堅冷笑:“要我說也無妨,你傷害副統領在先,又放火焚燒‘宣威’府于後,論罪足以滿門抄斬。”
“這麽嚴重?”小邪淡然一笑,道,“你也差不多,燒了皇上東宮,還奸殺女婢,論罪也是滿門抄斬!”
王堅冷笑:“你憑什麽指責本官犯下此罪?”
小邪輕笑:“很簡單啊一張嘴,要說什麽就說什麽!”他又道:“你的衣服太像龍袍,我看你想造反了!”
王堅冷笑:“任由你說我信口雌黃,可惜副統領福大命大,沒遭到你的毒手,他已說明一切,看你此次如何狡賴!”
小邪此時才明白,果然是王峰已醒來。如此事情可就絕無可退之地步了。輕輕一笑,道:“王蜂這小子色眼──,而且和我有過節,他陷害我,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可以亂講,他當然也可以亂講了,口說五餅(無憑),不打出來,你想詐胡是不是?”
王堅冷笑:“只怕全錦衣衛的人都不會相信你的狡辯了統領已下令逮捕你,你最好束手就縛,省得受皮肉之苦!”
“喲──來硬的啦?”小邪戲谑道。
王堅冷笑:“對付歹徒,本官一向如此。”
小邪促狹道:“你當真以為我怕了你?”
王堅不屑:“很少人能在本官手下走過十招!”
小邪讪笑:“你以為我震垮城門,全是假的?”
“可惜我不是城門簾”
“好!”
話聲方落,小邪突然暴身而起,如一道劈雷罩向王堅,其勢之快,簡直駭人聽聞。
王堅哪曉得小邪說動手就動手,眼晴所見還來不及傳向大腦,已覺無邊巨浪滾滾而至,自己似已掉入深淵,不論使出何力量都無法抗拒,只得任人擺布。
閃影過處,一聲哀嚎乍響,噴血如雨,豁向空中雪花,如白絹點紅梅,目
心。王堅整個人已如彈丸般丢向空中,撞上門頂倒捧而下,趴然連滾四滾,口角冒血,不醒人事。
小邪趁此又已掠回驢背上,拍拍手,不屑笑道:“十招?哼天下不能接你十招的人,恐伯只有王峰那個王八蛋了!”
阿三意猶末盡:“小邪幫主,這個小場面,我出手就可以了何必勞動你老人家大駕?”
小邪輕輕一笑:“好吧剩下幾名就出你打發洩”
“得令!”
阿三也不甘落後,騰身暴起“大悲掌”化出無盡騰龍,帶起山崩地裂之勢,餓虎撲羊般罩向剩餘十數名錦衣衛裝扮之長槍士兵。
這些士兵唬唬老百姓還可以,但若想對付阿三這裏絕頂高手──江湖自稱第十一名的大俠,那可就真如綿羊了,長槍還沒抖直,已然攔腰被折斷,眼睛一花,劈劈叭叭不曉得身在何方,已被阿三淩厲掌風掃向牆石,摔死狗般擠成一堆,連大都來不及喘就已解決了。
阿三也學小邪拍拍手,不屑道:“哼十招?半招不到,就已變成烤乳豬,任人宰割了還神秘?”
他向小邪招手:“卡馬(過來)進城吧通吃幫絕無妥協!”
小邪呵呵而笑,抓起葫蘆又往驢子灌去,想催它再走路。
驀地
一聲“逮住他們”,數十名甚至數百名士兵已刀劍盡出,沖向城門。為首者正是那位江頭領。方才他在城門內角,突見王堅被放倒,已回城門右邊之守衛室調兵前來支援。
阿三一點懼意也沒有,瞄向衆人,揉拳擦掌,咯咯直笑:「“你們見過什麽叫做‘切蘿蔔’嗎?馬上你們就會實現這個願望了!”
雙手猛然一揮,擺出架勢,準備大打出手,還叫着“喝喝”響聲,以顯威風。
小邪那頭驢子早已被百餘人潮吓住,又見阿三狂耍威風,再醉的腦袋也醒了過來,四腳硬釘地上,不動就是不動。
小邪不禁有:“阿三你搞什麽?切蘿蔔就切明明是‘卡卡’的聲音,叫什麽‘喝喝’?喝得本帶主寶驢子不肯走?”
阿三回頭尴尬一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叫就是!”
一躬身,已做出肅客動作,氣勢早已不見。
本是畏于阿三武功高強而遲遲未敢出手,突見阿三架勢已失,而又不加以防備,江頭領見不可失,疾喝:“上──”
他已帶領往前沖去,霎時守衛蜂擁而上。
突地,又是一聲“住手”。
小丁仙女般從天而降,飄柔若絲,輕盈幽雅落于地面,已擋住江頭領去路。
乍見如此絕色姑娘從天而降,衆喽羅為之一傻,真不知天下怎會有此美女?甚而以為她是仙女下凡基于突然難以置信,衆人已愣在當場,未再越雷池一步。
江頭領定定神,見是通吃館的姑娘,故态又已萌,冷笑道:“小姑娘,不關你的事你再幹涉,本官将以同罪論處!”
小丁嬌靥仍冷漠,拿出“天龍佩”,冷道,“如果你們識得此物,就快滾”
江頭領猝見此玉佩,膽子已快吓破,忙下跪,他一跪,衆守衛也跟着下跪,直呼“萬歲萬歲,萬萬歲”。頭都不敢擡起。
小丁這才露出笑容,小邪給他的“天龍佩”果然有此神效,瞄向小邪,見他如哄親兒子般在哄驢子,那副樣子,實在叫人愛煞。她笑得更甜,轉向江頭領,道:“走吧以後不許再亂來!”
“是!”
江頭領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天龍佩”,爬起身軀仍不敢擡頭,拱着手往後退去。
阿三叫喝:“走那麽快幹什麽?地上那幾個扛回去醫以後叫他們練好武功再來!”
江頭領猶豫在瞥向小丁,想征得她意思。
小丁淡然道:“擡走吧!”
再一聲“是”,江頭領已走向王堅,一手攬起他,又叫數名手下擡走其他幾名,朝着總督府方向奔去。
小丁此時才噓,愕不已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阿三調侃道:“少來剛才你還威風得很怎麽一下子就變膽小了?”
小丁習慣地輕拭額前,浏海稍濕,不知是溶雪,還是汗珠兒染濕的?婿然一笑:“阿三你最壞我不跟你說吓得我汗都流出來了,你還奚落我?”
“好好好!”阿三攤手道:“你不跟我說,去跟小邪說,我就不相信結果會比我好?”
小丁腆然瞥向小邪,只見小邪雙手插腰,擺出一副甚為生氣模樣,小丁心知又要糟了,笑容霎時已飄飛不見,換起一副懼而楚楚人姿容,吶吶道:“小邪──我──”
小邪瞪眼道:“很緊張是不是?”
“我──我──”小丁已然手足無措。
小邪嗔叫道:“人就人,還鬼叫鬼叫什麽?害得我驢子不敢動這還沒關系你走他們,叫誰擡驢子?就由你擡杠”
原來小邪仍為驢子之事而大發牢騷,不禁将原因全推在阿三和小丁身上。
此語一出,小丁吓得花容失色,實怕小邪把此事當真了。一個千金小姐牽驢子就已十分讓人難以接受,何況是扛驢子?然而小邪從不懂得“香惜玉”,興之所在,男女都差不了多少。小丁碰上這裏事不在少數,雖然事後想起總是甜蜜蜜,但身臨其境時,那裏嬌羞和困窘,讓她想起,心頭就怕。
本已憔悴的臉,現已白百,栗道:“我──不要──”
阿三幸災樂禍而笑:“沒關系嘛只有短短幾條街很快就會走完的!”
小邪瞪眼:“你也一樣一個人扛前頭,一個扛後頭誰也不想占便宜!”
阿三笑嘴張至一半已僵住,苦喪着臉:“小邪幫主──這──這太沒面子了
能不能──”
“不能!”小邪叫道:“除非你能叫驢子走路!”
瞪向那頭不算老的棕色驢子,前腿如頂牆的支柱,頂得筆直,身形往後縮,似倒拉沉重東西般,若想推動他,還得費一番力。
阿三無奈走前,用盡心思,拐、哄、騙、罵──樣樣都來,驢子一點反應也沒有,他不禁有,抓着驢耳朵往前拉,叫道:“走啊什麽玩意兒?騙吃騙喝還不夠?難道還要我背你不成?”
驢子被他拉得嘶嘶直叫,地上已刮出兩道深蹄痕,它仍不肯走一步。
阿三突然想天開,得意笑道:“你不走?我拉你走也是一樣?呵呵──”
他當真想拉回通吃館,就不必扛了。
小邪立時叫道:“你再拉它,驢子你是扛定了!”
阿三聞言馬上松手,不敢再存奢想,要是搞火了小邪,可真吃不完兜着走,乾乾一笑:“不拉鏈不拉鏈我只是提醒它,被拉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再乾笑幾聲,已轉向小丁,攤手道:“換你啦我什麽法子都試過了,就是沒用過美人計,它再看不上你,只好扛着走啦!”
小丁懼意地望向小邪,見着的仍是一副瞪眼抿嘴的責怪樣,心知他仍在發嗔。無奈輕嘆,走向驢子,心中不知念了多少遍“老天保佑”。
手撫驢子鼻梁軟乎乎,一陣溫暖傳向心田,小丁柔情似水,祈求道:“小驢兒,跟我走,好嘛?”
不知小丁柔夷充滿愛心,還是她的容貌對上了驢眼,亦或是身軀淡淡蘭花香
合對了驢子?只聽她說這麽一句話,驢兒竟然伸舌舔向她柔弱無骨的美手,輕嘶一聲,赫然蹄動了,往小丁行去。
小丁霎時喜出望外,禁不住心頭雀躍,拍起手掌:“哇!它走了!”立時瞄向目瞪口呆的小邪,翹高鼻梁,高傲而嬌嗔地“哼”了一聲,已領着驢子揚長而去。
“哇卡!”阿三瞪大眼珠,瞄向驢屁股那撮尾巴,搖得甚起勁,“可真騷呵呵!”瞥向小邪,學着小丁模樣“哼”了一聲,也甩頭而去,笑聲更不斷傳來。
小邪傻愣了眼,看驢子和小丁親昵樣,心頭甚不是滋味。自己拐哄了老半天,還不如小丁這麽一摸?一哄?簡直有失他通吃小霸王的尊嚴。
瞪了幾眼,他們都快走遠,方自苦笑道:“媽的這年頭,連驢子都那麽色?真讓人受不了?”
甩甩頭,無奈而垂頭喪不停苦笑地跟向他們
小丁瞥見他跟上來,更形得意,許多年了,也只有這次讓她揚眉吐,擺了小邪一道。縱然是拐跑驢子,卻也總是讓小邪吃了癟,何其不容易啊
阿三不停扯着驢尾巴戲谑直叫:“真騷騷得讓人受不了尤其是對小邪呵呵──”
“媽的王八好當難受!”小邪不是滋味地走前,兩手已攬起比他還大幾倍的驢子不吭一聲地往左斜方一落古厝間隔的水潭,猛然将驢子抛向水中。哔啦啦驢子已叫,往岸上掙紮游去。
“哼騷?這就是你橫刀奪愛的結果!”
小邪細聲罵了幾句,返回正在呵呵直笑的小丁和阿三。搓搓手尖,淡然而不在乎,道:“這裏見色起欲的驢子,将來一定狂蜂引蝶,早點走它,是正的!”
乾癟一笑,如鬥敗的公雞,已往城西行去。
阿三看在眼裏,笑在心裏,朝小丁,細聲而捉狎道:“小邪在吃你的醋啊”
小丁笑得更甜,沒想到能讓小邪“吃醋”的事,也會落在她身上?而事實竟是如此明顯,心花為之怒放,這可謂“因禍得福”啊
她紅着臉,更形嬌柔動人:“阿三你別亂說,要是讓小邪聽見了,多不好意思?”
阿三更細聲,更狡黠:“放心裏不會的啦我看他這輩子一定恨死驢子了哈哈──”
兩人對目相視,笑得更開心,也跟着小邪背後行去。
那驢子已爬上岸,甩着濕全身,再抖起頭鼻,好不威風?
回至通吃館,一陣唏噓胡鬧過後,小邪心情也為之開朗,誠如阿三所說,小邪這輩子再也不想跟驢子打交道了。
五人已圍在後院那間不大而清雅的小廳。沏一壺熱茶,兩壺烈酒,沒有小菜,圓桌上只有幾組茶具和酒杯。
小邪道:“小王爺去了多久?”
小七道:“快二十天了在你離開京城不久後,皇上就下旨征召老王爺,但王爺已年邁,實不宜再出征,所以小王爺才代為應征。”
小邪拿起青銅高腳杯,啜口酒,似在深思。
小七稍微抿抿嘴唇,雄渾的肌肉似乎在他臉頰跳動着。那股沉猛如山的勁道,舉手投足之間皆隐隐泛露無遺。他又道:“瓦刺軍隊似乎不弱,小王爺已兩次傳回消息,并不樂觀,王爺也十分擔心。他說小王爺武功雖過得去,但作戰經驗并不老道,多少會吃點虧。”
小邪道:“我知道王爺也希望你能戰對不對?”
小七淡然一笑:“王爺最主要還是希望小邪幫主你能出征。”
阿三、阿四聞言已咯咯笑起,他們已幻想小邪出征作戰時,那裏胡亂戰術想必讓人拍案叫絕呢?
“笑什麽?”小邪給了兩人各一個響頭,禁不住心中得意,也咯咯笑起,畢竟他也想嘗試一番帶兵遣将之滋味。
小丁嬌嗔道:“看你們?還沒出征就樂成這個樣子?真把戰争當成兒戲了?你們可要想想跟你們出征的士兵,他們可禁不起玩笑,正經點,行不行?”
小邪憋起笑意,抿嘴抱怨道:“真是我只不過笑笑而已你幹嘛如此緊張?老實說,要請我出馬,非得大戰,那些小城,我才懶得打管家婆!”
小丁嫩臉微紅,不敢再多說,否則倒楣的又是自己,困窘一笑:“因為我──我好怕打仗所以才會緊張──”
阿三也白眼:“又輪不到你打仗,你怕什麽?沒事少插嘴──現在是男人讨論國家大事最光榮的一刻,不容有婦人之見存在!”
阿四端起彩土棕黑低嘴壺,放在小丁桌前:“你負責喝茶就可以了極其他不必多言。”
“好嘛!”小丁雖不大願意,卻也畏懼衆人之指責,只好閉嘴,省得自找麻煩。
小七此時才問:“小邪幫主你不去?”
“怎麽去?”小邪道:“事業做那麽大,沒有我怎麽行?何況小小戰争,有你去就足夠啦!”
阿三接口道:“不錯光看你壯得像一頭牛,番兵番将保證吓得屁滾尿流,跑回去抱他娘的大腿了!”
拍拍小七肩頭,阿三更形得意。
小七輕輕一笑:“這麽說,小邪幫主你同意我去了?”
“當然同意!”小邪得意道:“我早說過通吃幫有人要當大将軍,你狀元來不及考,打仗也一樣能立功,再說你不去,我也放心不下小王爺!”
小七含笑道:“我會盡力而為。”
小邪認真道:“別忘了作戰時要先報出你是楊小七,尤其是個‘楊’,字,很重要的!”
阿四奉承道:“最好也報上小邪幫主的大名,将來小邪幫主上場,光報名號,也會吓得他們棄甲而逃确切記确切記!”
小邪頻頻點頭:“這也是很重要的!”
衆人為之一笑。
小七含笑道:“這個當然小邪幫主的光榮,也就是我們的光榮我一定先報你再報我,想必殺騰騰,更一籌!”
小邪笑得合不了口。還沒開戰,就已嘗到了威風。
阿三響往道:“我們何時才能和小七一樣,叱吒沙場?”
阿四讪笑道:“争一個夥頭軍,有什麽好急的?”
阿三瞪眼嘲讪:“我是夥頭軍,你就是掃馬廄的保證三天過後,變成天下第一‘味’!”
阿四不甘示弱:“我若掃馬廄,每天都喂巴豆給你的馬吃驚讓你一瀉到底”
小邪叫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再吵,将來出了征,就将你們綁在一起,同騎一匹馬,同睡一張床鋪好壞兩個一起分屍”
阿三、阿四相互瞄眼,咋舌而乾笑,不再說話。
小邪這才道:“其實我也想去,可是事情一直無法辦妥只好改期了!”
小丁問:“是為了方才王堅的事!”
“嗯!”小邪颔首,“他既然敢正面攔阻我,可見事情并不簡單。”
小丁幽幽道:“聽說你将王山磔的兒子打成重傷──好像是殘廢了?”
小邪想及王峰淫惡行為,心頭就有。恨道:“這小淫賊奶奶的專幹壞事
沒打死他已算他萬幸,殘廢又算得了什麽?”
阿三拍手叫好:“對要是我早就閹了他讓他永遠幹不了這檔壞事!”
阿四促狹道:“不必你代勞小邪早就完成手術工作了!”
“這麽快?!”阿三愕中帶着喜悅,“小邪幫主你當真解決了他?”
小邪道:“大概吧?當時我也搞不清一拳拳的直往他身上打去,只見着他滿身是血,再也感覺不出什麽了。”
小丁聞及此事,也甚為困窘,不願他們繼續談此,岔開話題:“王山磔為了他兒子,一定不會放過你,要是他前來,恐怕皇上的‘天龍佩’也擋不了他,你得快想個法子應付才是。”
小邪頻頻颔首,不久,道:“王峰已經醒來,想必王振也知道此事,但王堅所說,下命令的是王山磔,可見王振對我還存有一絲希望,近幾天之內他必定想找我問個明白,也就是說這些天若是出事了,還可借王振擋一擋。不過,再過幾天,三個月期限一到,恐怕就麻煩了!”
阿三道:“幹脆一不作,二不休,撂了他們算了省得麻煩!”
“不行!”小邪道,“殺王山磔,倒也沒什麽,但若殺了王振,祁鎮這個混蛋皇上可就會發瘋了否則我早将他給作了。”
小丁急道:“既是不行,不如你先避開一段日子,将來等──”
“不行!”小邪瞪她一眼,叫道:“你的話怎麽那麽沒營養?你是叫我躲?我可是堂堂通吃幫幫主,你聽過自己躲起來而叫手下去應付的幫主?真差!”
小丁委屈滿臉:“人家是關心你嘛!”
“婦人之見!”阿三又說出此話,“在讨論護幫大計,不宜婦人之見加入小丁你只顧喝茶就可以了!”
“哼我再也不理你們了!”小丁受盡委屈般,猛喝着茶,不言不語。
小七心生不忍,道:“小丁你別為小邪幫主擔心,他已想到此事,想必已有了決定,你若做不必要的擔心,我們都會替你難過的!”
小丁心中稍安,仍悵然道:“我只是說說而已──不一定要小邪如此嘛──”
小邪瞄向她,哧哧笑個不停,瞧得小丁都覺得不好意思,嫩臉已紅熱起來。小邪這才促狹而笑:“原來小丁那麽關心我啊?”
小丁紅通通的臉眸已掩不住困窘,嬌叱道:“誰關心你?最好讓王振給捉去算了省得讓人擔──”
“擔受怕是不是?!”小邪、阿三、阿四口同聲回答,已然咯咯直笑起來。
“你們──你們欺負人!”小丁嬌窘得無地自容,已起身想往門外走:“我不理你們了!”
小邪一手拉住她,叫道:“坐下!省得我将來又要再說一遍。”
小丁甩不脫,只好回坐于圓椅,更形嬌羞動人了。
小邪思考半晌,道:“王山磔很可能已到了太原城!”
衆人乍,阿四問:“這麽快?我怎麽沒有消息?”
小丁亦道:“丐幫也沒有他的消息傳來怎麽會!”她一向相信丐幫消息最為靈通,若有此事,很少不被傳出者,突聞小邪此言,她才會如此愕。
小邪問:“你叫丐幫辦過沒?”
“──沒有。”
“這就是了!”小邪道,“王山磔并未得到皇上旨意,另一方面又怕我聞風逃逸,所以他若前來,行蹤也一定甚為隐秘,丐幫沒得到特別指示,不可能随便注意任何人,是以不知此事,并無多大稀奇。”
被小邪這麽一說,小丁也覺得甚有道理。阿三已急問:“小邪幫主你怎麽猜知王山磔已到了太原城?”
小邪道:“第一,通吃幫的窩在太原,他在別地方得不到消息,必定會守株待兔,從王堅擋在城門口來看,足以證明他有此趨向。第二,上次我以‘天龍佩’制住了李甫山他們,此消息一定傳到了王山磔耳中,否則王山磔也不會在半途中劫走我們的暗镖,有了‘天龍佩’,除了王山磔以外,誰也不敢違抗。這就是我認為他已來到太原城的原因。”
小丁不解道:“王山磔既然不買‘天龍佩’的悵,那他為何不直接抄了通吃館?也可以此要挾你!”
小邪得意而笑:“他敢?別忘了我也是有兩把刷子裏王山磔逮我不着,未必敢打草蛇,最重要的,我想該是王振還是對我存有幻想,不思鬧得太過激烈,以至于無法收拾,所以他們才沒對通吃館下手裏”
衆人對他猜測,皆認為甚有道理,已然露出佩服神情。
阿三帶有黠意,想考考小邪,問:“若說王山磔在太原城,何時會找上門來?”
小邪不假思索道:“快了!”
“多快?”阿三問。
“可能現在!”
“現在?!”衆人齊叫,目露愕然神色。
小邪甚有把握的含笑點頭,得意道:“他不在太原城則罷若他在此,必定會馬上來!”瞄向衆人,又解釋,“因為我不客氣地放倒王堅,這無給了他一個巴掌。而王山磔的修養,就比洪英差多了算算也過了将近一小時,他也該來了!”
阿三奇道:“怎麽還沒有動靜?”
小邪道:“說不定外面已圍滿士兵了!”
“我出去看看!”阿三不加考慮,一個箭步,已奔向前廳。
小邪朝向小七,道:“呆會兒若動上手,你就和小丁守住全館,別讓徒子徒孫插手裏因為你還得出征打仗,當了官,對王振的爪牙,多少要先防着點,省得日後麻煩一大堆。”
小七懂得小邪意思,颔首道:“我省得。”
小丁急道:“小邪你當真要和王山磔動手?”
小邪得意道:“客氣?不給他們一點下馬威,他還以為我怕了他呢?”
“可是──你跟官府作對──”
“這不是什麽官府的問題!”小邪道:“這是純私人恩怨,官府代表着老王爺啦張大人啦還有那什麽于謙啦他們才是官府,像王振和王山磔這兩只大烏龜,他憑什麽代表官府,宰了他,說不定天下還放鞭炮,多過一次年呢?”
在他眼中的官家,只有忠奸之分,其他的可想不了那麽多,也不願去想。
小丁知道說不過他,急道:“我跟你一起迎敵──”
“你看?又來了!”小邪叫道,“你明明知道我關心你,如果你在場,我就不能安心作戰,你留下來不就幫了我的忙?講了那麽多遍,每次都要再重複?老實跟你說,我對這事已經很煩了,你知道嗎?”
小丁何嘗不知?只是心頭老是放不下,就是遭遇強敵,也希望能跟他在一起并肩作戰,然而卻又怕自己拖累了人家,矛盾心靈永遠困厄她。恨不得根本沒事情發生,也免得如此難以抉擇。
小邪見她猶豫不決,再加強意識地叫着:“就留在館內好了等我擋不住時,你再來幫忙也還來得及,有什麽不能決定的?”
小丁默然點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答應了,心頭那股争執仍然兩頭揪繩忽左、忽右,不能落定。
此時阿三已從容走入小廳,見他表情,似乎并無事情發生似的。
小丁忙急問:“有人嗎?”
“沒有──”阿三淡然回答。
“哇喔!”小丁直拍手,雀躍跳起,愁容一掃而盡,轉向小邪,嬌笑道:“小邪你猜錯了他們根本就沒來!”
小邪仍然淡然笑道:“猜錯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吧?”目光瞄向阿三,淺淺一笑,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丢下杯子彈向桌面,匡──地碰向中間茶盤。
小丁喜悅神情已為之怔凍,愕然地轉向小邪,半晌說不出活來。
小邪輕笑道:“不急不急你忘了阿三最會吹牛了?”
他并不想讓小丁太過于高興而突然間又遭變,如此将會使她心靈更難以忍受,倒不如先較弱地将小丁扳回現實情況方為妥當。
他如此做,因為他自始至終都認為一定會有人找上門。
然而阿三卻說沒有?難道他在吹牛?
“阿三你在撒謊?”小丁殷切他回答不是,卻又悵意已生,畢竟小邪在她心目中,已占有不可磨滅的地位,她也相信小邪的話。
阿三經笑道:“我沒有撒謊!”
“真的沒人?”小丁又露喜色。
“沒有──”阿三目光瞄向小邪,笑得更諧谑,“小邪幫主你輸了吧?”
小邪睨眼笑道:“是你要說,還是我替你說?”
阿三盯得緊,突然嘆息道:“媽的小邪幫主你到底是不是人?”
小丁又愕然:“阿三你剛才說沒撒謊!”
“我是沒澈謊。”阿三得意道:“牆內樸實沒人,奸外就不曉得了!”
“哈哈──”阿四已瘋狂般抖起雙手,“我就知道小邪幫主絕不會猜錯嘿嘿牆外圍滿了人吧!”
小丁悵然地瞧着小邪,充滿多少柔情。
小邪故做豪邁狀,想沖散她愁悵,笑道:“你守着館內,王山磔這小角色,不到幾分鐘,我就擺平給你看!”手猛揮前,“走!”
一聲令下,他已大搖大擺,威風八面的走向門外。
“走!”阿三、阿四有樣學樣,已然凜凜威風,跟着小邪行去。
小七含笑道:“小丁你別難過,他們不會有事我們也走吧!”
小丁微微颔首,默默地跟着小七步出廳門。庭院映來銀針般枯枝,靜默中帶着冷清,似不覺紛争即将湧至。長長一嘆,繞過回廊,步向了大廳。
小七很快交代所有門徒,沒有必要,不準出手,一切靜觀變化。
而小邪和阿三、阿四早已大搖大擺地扛着一張雕龍高背紫檀木椅,跨在紅門中央。小邪威風凜凜坐定,阿三、阿四擺好姿勢,大叫:“威武──”已将兩扇紅門啓開。
門外大堆人馬繞成一圈圈。披着橘色鬥篷,巴掌大的臉,一股陰狡殘厲氣息的王山磔已立于中。其左邊一位年輕侍從撐着油傘,張得像小亭般,替他遮掩飛雪。
小邪對他并沒多大興趣,目光已瞄向他左後方那位平頭如刷,一身魁梧如山的任豹。以及擺在後方一排五名,中年灰衣漢子。他們不但身材差不多,連長像、神态,都似乎經過挑選,尤其那對招子更是冷森碧芒閃閃,想必皆身尺高深武功。
督都李甫山則另在一處左斜方,抿着大刀,領兵鎮壓其後。不撐傘、不披篷,仍是一副威武将軍概。
雙方視目,皆是一陣勾鬥心裏之冷笑。
阿三故做正經,威嚴道:“列位拜本幫幫主,冒着雪天默立當街,精神實在可嘉,然而本幫除了幫主,其他全無坐椅,你們只好一站到底了。”
王山磔冷笑不已:“楊小邪你再擺架子也沒用,還是乖乖跟本官回去吧!”
小邪讪笑道:“本幫素來不跟官家打交道,你想請我,還得看我願不願意”
王山磔冷笑:“恐怕由不得你,一個小小幫派也敢官府作對?”
阿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