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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

黑巾殺手,對方竟然是沖着他倆而來。

“不好阿三快迎敵現在真要留下來砍幾刀了!”

說話間,小邪已抽出匕首,不再等待,易客為主,反身撲向黑巾殺手。

阿三愕愣初醒,納悶道:“怎麽搞的?又救人,又殺人?”不敢怠慢,也出掌劈向先前追來之漢子。

匕首化作一條閃閃銀龍,似能絞碎天地間所有生物般地纏向七把長刀,一股吸鐵般力量帶向黑巾殺手,使其如掉蛛之中,陷入膠着狀态。

黑巾殺手見狀,霎時抽刀往下,想竄出小邪匕首之牽制。雖小邪功力甚高,但這七名黑巾殺手卻也不同凡響,竟然有四人之多能逃出他的掌握?這份功力,恐怕當代少林掌門也無法如此從容辦到。

四把長刀逃過牽制,馬上分從四個不同方向截向小邪背面及雙脅要害。長刀劃破空氣的急促咻聲,直貫耳際,像會刺破耳膜般讓人心裏。

小邪深知四人功力了得,而自己又懸在空中,變幻身形實是不易,該采取速戰速決為佳,當下怒喝出口,人往上翻,頭下腳上以閃避兩把砍向雙腿快刀,一招“烏龜狗”使出。突然匕首幻作銀牆裹住小邪身形,嘯起一陣狂風,如狂濤駭浪襲卷三名黑巾殺手。銀芒過處,又如潰堤暴發之山洪,摧枯拉朽,無可抵擋地吞向敵人。

三名黑巾殺手如泥人擋洪水,被帶往後方,一無招架之力。叮叮叮連三響,三把長刀全被砍斷宛若冰塊倒噴滿天,至少已被砍成十餘段。同時三聲唉叫方發自咽喉,已然被什麽東西堵住,叫不出口。再則一陣血雨撒成紅霧般映向烈陽,沉淪于地獄血池之中,似詛咒着世界末日即将來臨之殘酷血劫。

三名殺手已支破碎,至少被切成七八十塊,紅的心、白的腦、青的膽、黑的肝、扭蠕亂腸,一節節,零零碎碎如豬肉鋪腥血豬肉擺在地上。

四名黑巾殺手并沒停手,趁小邪其勢方竭之際,全然砍向其背部之四處要害,任小邪如何躲閃,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甚而有頭斷肢解之慮。

小邪心知斬殺三人,勢必會受此四人之圍剿,而且自己舊力已竭,新力未生,情勢十分不利,狠猛咬牙,身形逼往左側,反手揮出匕首,企圖封住右邊截來而直指自己背腰之“沖”及“神堂”兩處穴道之快利長刀。

叮叮兩響,長刀已被打偏三寸,小邪得已逃過此劫,但左側兩把利刀卻已戳入他“章門”及“至陽”要穴,冷鋒直竄心頭。小邪疼痛之餘,忙轉身向上,企圖避開穴道被戳中而真頓失,甚至于有喪生之可能。

身形滾筒般倒轉,唰然兩響,長刀雖不能直貫穿穴道,卻順小邪身形打轉之勢,劃出兩道五寸長血溝,自骨猝見,隐隐翻露出乳白帶血皮脂,錯交細雜之血管,甚為刺眼。

趴然悶響,小邪已撞向沙質地面,陷入地裏三尺餘,火辣辣傷口受到擠壓更竄起刀刮痛楚。還來不及讓他回味傷痛,四把長刀如鬼随形,又刺斬而至。個個狠命而施,速度之快,讓人無遐想。

小邪暴喝出口,又是那浪子三招之殺招“烏龜狗”已展開,整個人不躲不閃,千百支冰劍似地已從他身形外側凝聚成鍋蓋形,冰劍又炸開而截向沖前之四把長刀。

雙方一種叮當聲再次傳出,長刀依然節節斷落。突見冰劍噬向左側兩人,哇然兩聲慘叫唳起,這兩名殺手已斜腰被斬劈兩半,倒地抽搐着,早已斃命。

此時右側兩人持着半節利刀仍奮不顧身砍向小邪左肩、左手。而小邪身形方才為攻斬兩名殺手而往左帶,此時想回手阻攔已是不及。只見利刀就要劈下小邪左臂

突地寒光似有似無閃出,射向兩人淩空沖至的黑巾殺手。

小邪沖勢已竭,反往地面落去,黑巾殺手亦按着利刀随小邪追往地面。

利刀仍按在小邪左臂以及左肩,只按着而未砍下。

砰然小邪摔落地面,再兩聲砰響,黑巾殺手也跌往地面,利刀永遠也砍不下去了。

從他們左眼滲出一滴細如露珠之血滴,映在晶瑩眼珠,如亮晶晶紅色星星。

一生只能滴一顆的紅星星,沒人能夠滴兩顆,只準一顆。要命的一顆,要命的飛刀,小邪的第二把飛刀,無堅不摧的飛刀,無人能躲的飛刀,它來自幽冥世界,閻王之索魂令,任何人都無法抗拒它。如今它又出現了。

小邪翻動疲憊身形,抓下兩名殺手面巾,赫然是光禿禿的拉薩和尚。他再審視兩人左眼,滴出紅血仍殷紅鮮麗,方自露出滿足笑意,随即往阿三瞧去。

只見阿三不知何時已奪下一把長刀,使出孤星劍法,刀光閃如光輪,攻守之間雖吃力,卻也不盡是挨打局面,這九人武功要比拉薩和尚低得多,否則後果實不可設想。

小邪不想再混戰,蹒跚爬起,喝道:“阿三讓開!”

話聲未落,幾道寒光已閃出,在此同時,他已飛掠而起,快箭般罩向九人,匕首再抖千百朵銀花,山洪瀑發般噬向敵人。

阿三得知信息,霎時回旋掃出數刀,逼退衆人,人已竄往高空,一把長刀已射向一名大胡子心窩,想撈點本回來。

飛掠銀芒已至,如長刺的風車疾速滾動在輾壓千百只綿羊般,掃起刮透肌膚之寒風刺向衆人,十丈方圓似乎已沉淪萬年冰洞之中,衆人還來不及嘶喊,長刀已如被吸鐵般吸走而砍斷。只聽小邪再次咆哮,銀芒過處,衷嚎如殺千刀不死之豬叫立時響起,刺人心弦。

九個人至少已有四各死于飛刀,三名被肢解,一名被長刀射穿心窩,剩下斷了右手的人已滾地哀嚎。

小邪如煞星般飄落地面,一把匕首仍亮如明月,反射陽光,更如通晶瑩的水晶,冰清玉。他雙足如柱,木讷如天神站立,好似這一切都沒發生過似的。

阿三也已落地,一身衣衫已爛,最少也被劃了十餘道傷痕。但大致來說,并不及小邪背面那兩刀來得深且長。

噓口氣,他自嘲道:“這些天殺的怎會如比不要命?”

小邪定定神,目光移向阿三道:“傷得如何?”

“還好!”阿三反問,“你呢?”

“死不掉!”小邪指向那名斷臂中年人,“問他是誰指使的?”

阿三颔首,已走向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高大漢子,一手翻開他臉部,冷道:“說實話誰要你來暗算我老人家?”

大漢怒目而瞪,不說半句話。

“不說,哼離去打聽打聽通吃幫什麽時候問不出話的?”阿三冷笑不已,轉頭道,“小邪幫主,匕首借用一下,這小子不上道!”

小邪抛過匕首,也已慢步走向他。

阿三接過匕首,冷笑已變為黠笑:“小子,現在說話還來得及。”

大漢仍然怒容滿面,不吭一聲。

“很好!”阿三猛揮匕首,劃向其大腿。

“啊──”大漢一聲厲叫,左大腿已如被切豬肉般切下巴掌大肉片,痛得他冷汗直流,雙腿抖動不已。

“呵呵只有膽你就不說!”阿三冷笑道,“下一刀可就是右大腿了!”他喝道,“快說──是誰!”

大漢目露懼意,見阿三此确切豬肉手法,似乎不是在開玩笑,嘴角已抽搐起來。

小邪知道他已受不了痛苦,必定有問必答,遂蹲下身軀,問道:“誰指使你如此做?”

大漢咬咬嘴唇,回答仍是非常生硬:“多鬥──”

“漏鬥?”小邪不懂瓦刺話,望向阿三,“什麽叫漏鬥?該不會是漏酒的‘漏鬥’吧?”

阿三搖頭而笑:“你還是問他好了!”

小邪也覺得想笑,盯向此人,道:“看你是聽得懂我的話吧?”

大漢遲疑半晌,仍點頭。

“聽得懂就好辦了!”小邪很有信心道,“漏鬥代表一個人對不對?”

那人點頭。

“他是誰?”

“多鬥──”

“我當然知道他叫‘漏鬥’!”小邪叫道,“我是問你,他在瓦刺國是幹什麽的?”

大漢道:“阿刺猥”

“阿刺又是什麽意思?”

大漢想解釋都不知如何說起,畏懼地瞄向小邪。

“媽的話到用時方根少!”小邪自嘲而笑,道,“好吧要拉就去拉鏈我懶得跟你亂拉鏈”他問,“漏鬥代表人,還有其他意思嗎?”

大漢立時點頭,想了想,左手猛往上下拍打。他想做出老鷹飛翔姿勢。

小邪背道:“皮球?”

大漢想笑,左手放緩,仍上下擺動。

小邪眉頭一皺,又猜:“翹翹板?”

阿三笑罵道:“小邪幫主你發什麽神經?又皮球、又翹翹板,長大一點好不好?”

小邪尴尬一笑,道:“他的手──很像嘛多猜幾次,一定會猜中的!”

阿三笑罵道:“等你猜中,天都會搖了!”

大漢憋住笑意,更形認真地搖着左手。

“這會是什麽意思──”

大漢立時又叫出呃呃之聲音。

小邪突然恍然叫道:“我知道了足狗尾巴‘呃呃’是小狗叫聲。”

大漢已忍不住笑出聲音,但随即煞住。

“去你的!”阿三右手推他肩頭,笑罵,“小邪幫主你實在很沒營養,狗尾巴你也要?”

小邪感到得意,能猜出一些讓人發笑之東西,終非他人所能企及,左手學樣搖擺,嘴巴輕學小狗“噢噢”直叫,乾笑道:“不像嗎?”

“像你的頭!”阿三白眼瞪他,道,“要是我猜,我就會猜老鷹在飛──”

霎時大漢已叫出聲音,猛指阿三,又猛點頭。

阿三喜道:“你說的就是老鷹?”

大漢如獲重釋般,笑了起來。被小邪這麽一問,他已暫時抛棄敵我對峙,甚至想讨好兩人以乞命,已無必要擺出那裏視死如歸、永不屈服之神态。

小邪無奈自嘲道:“老鷹都是兩只翅膀,難怪會變成狗尾巴。”

阿三笑道:“你沒看到他只有一只手?什麽時候你變得那麽沒想像力?”

“這是沒想像力?”小邪叫道,“我能想出翹翹板、狗尾巴,你能嗎?一只翅膀就想飛?不怕摔死?”

阿三不敢再說下去,惹翻了小邪,吃虧的永遠是自己,道:“好嘛你有想像力,就快想想看‘老鷹’代表着什麽?”

“還能代表什麽?一只翅膀的老鷹代表着馬上就有烤肉可以吃驚”小邪白他兩眼,不再理他,瞄向大漢,道:“你是他部下?還是受雇于他?還是他部下來找你,你就幫忙?”

問至此,大漢方點頭表示是受“老鷹”之部下的邀請。

小邪問:“這麽說,你也不知為何要殺我們兩人了?”

大漢搖頭。

小邪指向黑巾殺手,問:“那些黑衣和尚和你們一點關系也沒有?”

大漢猶豫。

小邪又道:“你不是主謀,所以不知和黑衣和尚有無關系?”

大漢忙點頭。

“誰是主謀?”

大漢指向一名倒卧地面,長刀穿胸,正是被阿三射中的長胡滿臉漢子。

小邪走向他,搜過他身子,一無所獲,又走回來。

阿三道:“沒搞頭了?”

小邪點頭:“搞不起來只好由它了反正那些若有目的,一定會再來,碰上了再說,叫他走吧!”

阿三轉向大漢,道:“你受傷是活該誰叫你吃飽沒事幹,想來殺我們?滾吧以後少幹這裏事,活得會長久些!”

大漢長長而呶,正如阿三所說,他不該多管閑事,如今付出代不可謂不小。一拐拐,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往回路走去。

小邪瞧向他漸漸失去背影,也道:“我們走吧若再被圍上,想脫身就難了!”

兩人随即邁開步伐,往中原方向行去。

足足走了數十裏,方發現較近似中原風貌的蒼翠積雪山峰,靜默雌伏霞光四射的夕陽中。

小邪指向山峰道:“晚上就在那裏過夜,今晚不路傷口還辣辣地,可能有毒!”

阿三着急欺向他背部,瞧及兩道五寸餘長深陷肉骨傷口全是混滿泥沙的烏血疤,急道:“我們快走!”

兩人加快腳步奔往山頭。盞茶功夫一過,已然抵達此山。兩人往林中尋向一座避風山谷,河水已結成冰,一片亮光如銀阿。

阿三敲碎冰塊,立時敷往小邪傷口,準備替他洗去淤沙。

小邪撥出匕首,交予阿三。道:“将傷口兩邊爛肉刮掉,讓它流出紅血!”

阿三素知小邪全身經過十數年之藥水洗煉,混身不怕毒藥,是以傷口毒性不能致其性命,但毒性留在爛肉裏,卻能阻礙傷口密合,只有用利刀剮掉它,以能加速痊愈。

雖然明知該如此治療,但要阿三親自出手,他反而有些不忍下手。畢竟人肉長在身上,要一片片剮下它,是何等目心之事?

不過阿三仍沒怯手,等冰塊溶化洗去污血淤沙之後,傷口爛肉已泛白而灰,如死老鼠肉不見一絲血,皮層、肌肉、血管已交織一堆如牛胃般皺皺的、膩膩的、黏黏的更有一股讓人翻胃的氣息,也許胃中翻出穢物就是此味道。

阿三抓緊匕首,冷道:“你準備好了?”

“嗯!”小邪沒多大反應,自然地坐着。這裏剮肉、剮骨療傷,他已不是第一次。

阿三猛咬牙,匕首已切向背心那道傷口,真如初豬肉般削下爛肉。只劃幾刀,他已汗流滿額。有時,看的人反而比受痛之人更來得緊張,阿三現在就是如此。

小邪仍冷靜表情如一,似乎這些肉是切在他人身上似的。他兩眼簾靜注視平滑如鏡的河面,他在想從此地一直往下滑,會溜往何處?如此溜滑,一定相當好玩吧?

阿三已将第一道傷口清理幹淨,本是深陷如溝之傷口,因削去兩旁爛肉而變成較平坦而寬的淺溝,鮮血已湧出。但立時又慢慢凝結成晶瑩略帶透明之紅疤。

小邪額前也出現汗水,說不痛,那是騙人,他只不過盡量不去想痛楚罷了。

阿三右手有點抖顫,但他仍繼續完成第二道傷痕清理工作。大小汗珠已滾下腮邊,擦不擦。

終于手術全部完成,他才噓而笑:“要命以後這裏事,千萬別叫找幹手麻啊!”

小邪輕輕一笑,道:“那有這麽容易?你以為我随便就會受傷?”

阿三道:“說真的要砍你兩刀那麽深,還真不容易那些拉薩和尚功夫實在沒話可說,一對一,我還可以,若來個一對二或一對三,我就吃力了!”

小邪道:“這七個武功比以前所遇到的還要高出半籌,黑皮奶奶的嘗到底這些人有多少?怎麽好像到處都有?”

“這有得查!”阿三道,“咱們吃飽了,再來個春秋大評論如何?”

小邪興趣甚濃,道:“好啊反正也沒事幹!”

兩人就地取材。小邪敲破冰塊,運動往冰底猛吸,霎時抓出數條鮮魚。阿三架起枯枝,燃起火花,已烤起魚乾。火苗映得兩人臉紅如雲霞。

不多時,兩人邊啃熱騰騰烤魚,邊聊着。

阿三問:“小邪幫主,你認為黑巾殺手──我是說拉薩和尚,他們是否已死灰燃?”

小邪叫道:“你真差什麽叫‘死灰燃’?拉薩和尚根本就沒死光,以前死的那十名,只是全拉薩和尚中的一小部份,怎麽可說他們死灰燃?”

阿三聞言乾笑不已,自己一直認為殺了那十名拉薩和尚,好像一切都已結果,才會有此想法。乾笑半晌,他又問:“那他們找上我們,是為了報仇?”

“有這可能!”

阿三攤手道:“如此一來,我們就慘了,恐怕要無安之日了!”

小邪得意而笑,道:“你想那麽多幹嘛?拉薩和尚再大膽,也不敢明目張膽侵犯中原而且飛龍堡現在又如日中天,以前雖是假堡主和他們有過節,但仍是以整個‘飛龍堡’的名譽,若有事,韋亦玄也不會袖手不管,我們只要往他身上一丢。”他笑得甚開心,“啥事也沒有了!”

阿三對他解釋永遠感到十分滿意,遂轉開話題,道:“那‘漏鬥’又是何人?他為何要殺我們?”

小邪慢慢啃食魚肉,又撥弄火花,炭星點點升起,随即消失,一連撥了三次,他才道:“如果漏鬥和拉薩和尚是一夥的,這問題就很好解決。”他解釋,“可能這一切都是‘漏鬥’一個人所指揮。”

阿三道:“若他們不是一夥呢?”

小邪攤手苦笑:“這就麻煩啦嘗到現在我們只知道他還是只‘老鷹’‘而已。”他又道,“這可能還是個組織!”

阿三問:“他們是否為玉獅而來?”

“不可能!”小邪道,“玉獅在那胖老頭手中,若為玉獅,他們該向他下手才對,這比對付我們要容易得太多了!”

阿三也猜不透這些玄事,尤其是黑巾殺手救他,卻又想殺他一事,讓他困厄非常。他已如此向小邪詢問。

小邪道:“反正就是那麽回事,他們是殺手,有人拿錢,要他們保護你,也許只是那一次,後來又另外有人要他們殺掉我們,這個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阿三沉思半晌道:“若是能找到‘漏鬥’,可能事情就可迎刃而解了!”

“我不信!”小邪言詞堅決地說。

阿三愕然:“為什麽?明明‘漏鬥’他──”

小邪突然輕笑道:“漏鬥在酒鋪多的是,我就不相信你找到它,會有效果?”

阿三霎時明白己被捉弄,揮掌就想擊向小邪,罵道:“去你的以後你就別叫我找!”

小邪架開他右掌,讪笑道:“呆子才會去找漏鬥我要的是酒壇吶!”

兩人仰頭暢笑,很有默契地将這些搞不透,猜不着事情抛向九天之外。凡事得着了再說,生意還得作下去,管他什麽黑巾殺手?此刻那有時間去我其晦?除非又接了這麽一筆生意。

啃完最後一條烤魚。月光映向冰清平滑冰河,直如通往天際仙道,閃閃幽幽神秘莫測。

小邪心靈又有新念頭,他問:“阿三你的傷産不嚴重?”

阿三回答:“笑話?這裏皮肉之傷,再幹上千刀,也搔不到痛處?要是搔着了,呵呵我也懶得和你說話啦早就擺平了!”

小邪目露邪光瞄向他,道:“好小子裏上次比賽你不認輸,這次來真的看你服不服?”

阿三已知小邪又出鬼點子,縱使冒生命危險,他也心甘情願去嘗試。畢竟每次境遇皆不同凡響,事後又且回味無窮。

“有膽放馬過來!”阿三擺出架勢,“我阿三最近運特別好遲早會打得你落荒而逃比什麽?玩命如何?”

“好啊!”小邪得意道,“這年頭除了玩命,很難再有吸引人家的游戲了”

阿三興致盎然:“怎麽玩?你可不能占功力的便宜否則不公平?”

小邪輕輕一笑,他也不願以功力高強來取,否則就沒意思了。他指着冰河,手指溜滑蛇般劃着,興奮道:“我們坐木板,一直往下滑,誰先到盡頭,誰就蠃!”

河流蜿,甚至有高崖斷層瀑布,以及直角式的轉彎,而且該是無盡頭小河流向大河,再流向江、海,何其之長?

然而他倆考慮的不是河流盡頭在何處,而是此項比賽夠不夠玩命,刺激?前不久,他們拜訪飄花宮時,曾在長白山冰雪中比賽逃給崩雪追,結果弄得滿身是瘤,此着更讓他們覺得象萬千,得意非凡,大呼這才是夠味的玩命游戲。如今又要滑冰道──

阿三似乎沒像上次奔給滾雪追時那般興奮,畢竟只是溜滑,不比被追來得刺激。

小邪似乎看穿他心意,叫道:“別得意,好戲還在後頭包準你玩過一次,下次還想再玩!”

阿三道:“就這樣溜滑?就是九十度轉彎,用手一推也容易得很嘛!”

小邪目露邪光:“那有這麽容易?”他道,“手是不能用,要綁在背後,腳也不能用,要綁在木板上,整個人随着木板往下撞,全靠腰力去操作木板方向,你以為如何?”

如此一來,任誰都感覺出那裏玩命之刺激性。河流本就往下流,而且蜿亂轉,若有東西往下滑,勢必速度愈滑越快,就像滾石随山洪往下滾,到達下游,能見完好如初者,可說沒有,何況他倆以血肉之軀去嘗試?

阿三咋咋舌頭,瞄向冷森森冰河,卻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感。

“我幹了!”他大喝,“誰又怕了誰?”

兩人當真賭起命來小邪更形得意:“好非撞得你滿頭包不可!”

興奮之餘,他倆已砍下一棵腰身粗巨柏,制成半身高半尺厚木塊,然後又找些山藤,不要命的先綁上雙腿于木板預先挖好小洞上,以保持底板之平滑。固定後,又自綁纏自己雙手于背後,兩人以嘴巴相互将對方山藤絞死,如此已形成完美之“送死”準備。

兩人并排,相互視目奸笑不已。

小邪狡黠道:“你蠃了,我就給你紅利一千五百兩輸了就勒緊肚子吧!”

阿三怒目道:“豈有此理,我身材較重,一定滑得比你快,你輸定了!”

兩人再次冷笑。小邪叫道:“我數到三,就往下滑!”

“三”

阿三突然大喝,已抖動木板急往下滑,得意地“奇襲”成功。

小邪見狀,急叫:“可惡阿三你作弊!”當下不再停頓,忙搖動木板,急追而下。

木板溜于平滑冰河,從開始之初速,直到現在之快速,如乘雲霄飛車在空中翺游,整個心肺五髒和血液,禁不住沖力過大,都似乎壓向背面一角,像要被吊拉破身而出似地。

咻滑聲如流星磨擦地面刮咧咧揪得雞皮疙瘩猛縮,似要壓碎肉身般揪緊。

臉上腮肉、額肉、鼻肉、甚至耳肉,仿佛着了強膠,猛往後撕拉,扯得整個臉色扁平,像要脫落般,壓得五官變了形。飕然破空裂風聲,轟向耳膜,天地間再也聽不見其他響聲。

木板刮過噴起冰花,直如破浪狂濤倒竄十餘丈高,巨龍掃尾般直往前拖帶。

“小邪──你輸啦──”

享受此前所未有之速度快感,阿三叫聲淡淡傳來,流洩七百餘丈他們仍未碰到過大之阻礙,豪竄天,真以為在海上騎飛龍了。

小邪在後面急起直追,一方面要避開阿三木板所刮起之冰屑,另一方面又因自己斜綁馬尾在高速下不停倒卷拍打後頸,不甚舒服不說,也減慢了速度,為此小邪懊惱不已,第一次後悔自己頭發留得如許之長。

兩道白光直洩而下,已如飛掠流星,只有再加快速,無法減慢了。

驀然,河道前方已是巨岩擋道,河流呈九十餘度轉彎。阿三見着第一道障礙在自己轉出之際,已距離不及百丈,以現在速度,不到兩秒就得撞上。突然懼大吼,整個人像要被撕裂般往後仰,急速往左偏,木板霎時翹起,只剩左邊兩寸着于冰面。已稍往左偏,速度仍然不變。

“啊──”

阿三拉長而恐懼聲音急如鬼嚎似見巨高無頂山峰崩塌,摧枯拉朽般罩往而至。還來不及過多反應,木板前頭已轟砰撞向崖面,也因并非直角碰撞,如子彈擊石般噴向左側。再砰,其左肩已撞個正着,痛得他叫不出聲音,已然後悔加此次比賽。

事情尚未擺平。木板連人撞向左側,已飛彈而起,如騎天馬在半空中打轉,奈何左側十餘丈遠處,又有山壁擋道,冰河再次改道。阿三雙眼就快突出,掙紮想掙斷山藤以脫逃。然而他倆事先已說好要玩命,綁得比什麽都緊,根本無法掙脫。

來不及再讓他反應,叫方至喉嚨,砰然又是一記飛人撞山,岩石已被撞出碎片紛飛,人車已旋轉般噴向右側,直如進入兩邊峭壁之山澗,扭撞、飛墜、早已将阿三弄得不成人形。速度卻一點也慢不下來。

小邪當時聞到阿三叫,聰明的他,已知道大障礙已臨,立時運滿全身功力護身。一閃轉,峭壁已現,他得意一笑,忙逼身左側,和阿三相同,以左木板單邊滑行,眨眼就将撞上峭壁。他乃有備而來,突然猛鬥腰勁,霎時将木板連人帶身抖向空中,千鈞一發之際,以木板前頭呈斜角碰撞。如此一來,人在木板上,又是斜撞,立時滑往左側,竟安然地逃過此劫。

“哈哈笨阿三──”

小邪正感慶幸自己避過此劫,想奚落阿三,那知前面還有峭壁擋道,而且又近在咫尺,笑聲方張大嘴,驟然變成叫“啊──”人已往峭壁撞。後果和阿三一樣,肉餅壓牆,霹需啪啦一陣,整個人倒旋而噴,緊跟阿三後面撞入兩岸峭壁之絕澗。

轟隆隆幾聲碰撞,兩人一前一後已沖過絕澗。阿三雖在前頭,卻是側着左身在冰上滑。小邪則較幸運,最後撞出之際,乃以左木板着冰。滿頭青腫的他,興趣仍未減,忙一個右傾,木板已扶正,剎那已追過阿三。

鼻子都已紅腫,他還得意忘形轉頭直叫:“阿三你輸啦──”

木板速度更為激烈,已超出視覺暫留性,劃出一道白影直往下洩。

阿三悸方醒,突見小邪超前,一股不能輸心理支恃着,鼻青眼腫又算什麽?何況現在神經可能已麻,感覺不出痛楚。怒罵一句“黑皮奶奶”,扭身猛往石甩,扶正木板,再次往前沖刺,急吼着:“混蛋哪裏別跑──”

此處寬擴而平坦,小邪扭頭不停扮鬼臉,奚落道:“阿三你輸啦──紅利沒了──哈哈──”

“可惡!”阿三咬牙猛扭腰,希望能加快速度。

“阿三你還是認命吧──我──”

話聲喊至一半,突然小邪已發現木板磨擦冰面刮暴聲已沒了,而且眼睛餘光映着的亦非自冰河,似乎已懸空。他忙轉頭一看,霎時凸大眼睛叫“啊”,前面一片黑暗,宛若幽冥鬼域。冰河卻在千丈深淵下方。

這是一座斷層,若河水不結冰,則是千丈大瀑布。

小邪此時正往下墜,他驚惶直叫,全身肌肉繃緊,準備迎擊流星墜地的一撞,腦際一片空白,似乎天地間一切形象都已完全幻滅成一幕混白。那裏懸空壓吊心髒,直叫血管暴脹,軟胃收縮,好似已全抛出,只剩一副空零零軀殼。

阿三乍見,心頭駭然已,唳出口,猛頓腰力,木板已随之飛掠高空,抛物線般墜往深淵,他已閉上眼晴,幻出的是十八層地獄邯些牛鬼蛇神在向他歡迎招手。他已後悔選擇如此玩命的游戲,如今可就真的魂喪千丈崖了

兩顆流星樣的人堆急往下掉,若不砸扁,也得支破碎,不知何處找四肢了。

叫聲已竭,只聞呼呼破空聲刷向兩人耳際,似如死亡一刻,鬼神的啜泣,漸急、漸快。

驀地

砰然巨響,緊而起之是萬馬奔騰嘶聿叫聲。

噴起的銀光點點,爆如煙火花,涵蓋十數丈,煞是壯觀。

這不是冰屑,而是水花。

兩人果然命大,不掉在冰河上,而掉在瀑布沖積之大深潭。

咕嚕嚕全沉入水中,也因此削弱了沖力,以免于壓成肉餅。

深潭寬百丈,四處長滿青蔥蔥碧草,不僅如此,卻圍集了數以千萬計的馬匹。也許是寒冬,馬匹只有躲在此處既溫暖而又有長草的隐潭。突見屍變。馬匹已四處騷動亂竄。

阿三方才飛掠下墜時不像小邪是懸了空就往下悼,他還噴高了數丈,如此一來,現在掉落潭中,也比小邪超前少許。

兩人同時浮出水面,相互找尋對方,但覺雙方無恙之後,已想到輸蠃問題。

阿三登時哔然大叫:“我蠃啦──”一個騷動,木板支持不住又往水中沉。

小邪不是味道地抿嘴苦笑:“媽的前功盡棄早知道也不回頭!”

河水已不結冰,也不能再滑木板,阿三無意間掉向較遠處,也蠃了這場福利。

好不容易,他才轉起身軀,喜不自,急叫:“小邪幫主你輸了哈哈──一千五百兩!”

小邪瞄向他一個大光頭少說也長了十幾個腫瘤,眼眶更黑紫脹大,比自己還慘──最少頭上有發,看不出腫瘤。

他捉狎道:“別太高興,是我故意輸給你的!”

阿三叫道:“豈有此理輸了就輸了,還分什麽故意不故意?你想賴?還是

”他已呵呵笑起,“還是因為自己輸了,不好意思,想找藉口?呵呵──我接受你的藉口氣看你摔成那個樣子裏?”

兩人相互嘲笑對方,摔得不成人樣,随即擺動腰力,漸漸讓木板飄向岸邊。

小邪彎前咬斷大腿山藤,站立而起。一陣疼痛傳遍全身,他仍興致高昂走向阿三,要他咬出自己在靴之匕首,割斷手腕山藤,方自替阿三松綁。

噓口氣,阿三檢查身軀,差不多從頭到腳,無一處不是腫紫黑脹,他苦笑:“真是玩命,要是掉在硬冰塊,我看這是最後一次游戲了!”

小邪也差不了多少,尤其背面傷口也繃裂不少,還好他血液是倒流,而且又容易凝結,并未釀成多大傷勢。

“好吧我輸就輸,決不賴賬,快些運療傷,至少要知道何處受傷最重?”

兩人不再多說,馬上坐下運氣療傷。功行三周天,小邪已睜開眼睛,滿意而 笑,自覺內傷并不重,只是背部那兩道傷口較麻煩而已。

阿三也睜開眼睛,他曾經被王山磔手下擊傷,在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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