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3)
不得已,才會如此,公公您一定要替奴才雪冤。”
王振稍帶喜悅的臉容已然恢複冷森:“如果你所言屬實,我一定禀公處理”
小邪急忙下跪,啜泣道:“公公救命奴才說的句句實言!”
王振再次瞄向他,想做最後決定,終于他還是禁不起小邪那項“秘密”的誘惑,嘆道:“看你年幼無知,本官就為你查明此事。”
皇上道:“先生,莫非楊小邪也是受害者?”
王振回身拱手道:“禀皇上,方才他同奴才言及內臣有人欺瞞事實,以致于張克正遭受其害,而淪為叛國之賊,涼鞋他為此事,甘受去勢之苦,想入宮查明真象,沒想到遇不佳,碰上刺客行刺,因而發生──是非,皇上英明,涼鞋可能蒙上不白之冤!”
皇上和祁钰心中暗喜,瞄向一副可同樣的小邪,眼神都有了笑意。
“或許張克正受冤,但他如此大鬧宮廷──”皇上看小邪如此神奇,有意為難。
小邪則篤定如泰山,一切有“泰山老頭”──王振代勞,他根本無須擔心,睨眼瞧人,更形惹人。
果然王振馬上替他解說,道:“涼鞋他并無此意,只是迫不得已,他說冒充王爺之事,乃是王爺要他上船飲酒,結果他不酒力而倒睡畫舫,誰知畫舫卻飄向公主殿下紅樓,因而引起一連串誤會。”
祁钰拱手道:“皇上,公公所言,一切屬實。涼鞋鬥篷還是微臣親手交予他的!”
皇上稍加點頭,瞧同小邪身上龍袍,有心捉弄,道:“可是朕的衣服怎會在他身上?”
“這──”王振一時也答不上口,誰穿了龍袍,都可扣上造反罪名,自己方才也以此來威脅小邪,此事不可謂不重。
皇上露出刁鑽一笑,倒要看看小邪如何解釋,如若說是賭博所獲,他将不予承認,讓小邪困上幾天,想殺殺他的銳。
然而他碰上的是天下獨無偶有,不小心生出來的楊小邪,什麽疑難雜症,只要他想治,總會想出一些歪理,以讓人口服心服。
很簡單,他站起身軀,服裝表演般轉一圈,道:“不曉得歷代皇帝有誰以此為龍袍?”雙手拳頭不停鑽向破爛不堪的衣袍,老毛病又犯了,“媽的這像龍袍嗎?怎麽見不到龍頭?”找了一陣,瞧向皇上,“奴才實不敢相信皇上會覺得這件是您的衣服?”暧昧一笑,“皇上乃一國之君,怎會穿這裏服裝?這會被敵人拿去作宣傳的啊!”
皇上聞言,真想大笑,臉龐已憋紅,他不得不佩服小邪的智。沾了血,穿了洞的龍袍,再也不是龍袍,何況龍頭已不見了?而那句“會被敵人拿去作宣傳”尤其惹人──皇上穿此,不就等于乞丐頭?
“此袍雖損,但完好時,一定是龍袍!”皇上仍不死心,又刁難。
小邪道:“奴才只穿破袍,不穿新抱;皇上雖棄舊袍,但奴才覺得可惜,總想留着,奴才只是小太監,并不富有。”
撿舊袍穿的大監并非沒有,皇上一時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放棄再為難小邪,輕笑道:“你如此節儉,将來必定會富有;不過,千萬別賭博,那不好!”他暗中開小邪玩笑,能得一兩句妙語也好。
小邪回答得很恰當,“皇上不賭,奴才哪敢賭?”
皇上一時耍起性子:“朕就只跟你賭朕也想蠃你銀兩!”
小邪正想說,“先找好賭本再來”,王振已然開口,谏言:“皇上乃一國之君,行為将是人民表率,自不能染上惡習,否則國将沉淪萬劫之中。”
皇上淡然道:“朕只是說說而已。”
“君無戲言。”
皇上不敢再輕言,嚴肅道:“先生所言只是涼鞋一事就由你負責查清,務必做到勿枉勿縱。”
“遵旨!”王振拱手回答。
皇上轉向小邪,道:“朕希望你是無辜的這幾天你就委屈些,有何需要朕幫忙嗎?”
小邪道:“能不能換間牢房?這裏──好臭──”
皇上此時亦聞到一股酸腐味,眉頭一皺,道:“傳旨下去,派人洗刷牢房,不準再有怪味,同時替涼鞋換幹淨牢房,寝食不得馬虎咽”
侍衛馬上應“是”,一名已奔出牢外,大嚷旨。
皇上轉向祁钰,道:“二弟,你還有事?”
祈钰拱手道:“皇兄,小弟亦為涼鞋而來,如今誤會已解,也無他事了。”
“那,我們一起回宮如何?”
“恭送皇上大駕!”祁钰和王振已施大禮。
皇上再次瞥向小邪,已含笑離去。
祁钰道:“涼鞋本王的船,下次不會再飄了你敢不敢再坐?”
小邪有無力道:“你自己坐吧飄不動,說不定就沉了奴才還要命吶”
祁钰輕輕一笑,道:“本王哪會要你的命?”
“你不會,你妹妹──小公主她會。”小邪無奈道,“前生結了仇,今世還都還不了!”
祁钰輕笑,不敢讓皇上等久,道聲“好自為之”也已離去。
剩下王振,口氣就托大了,他冷笑:“楊小邪,我能救你,就能殺你,你說的話,最好是真的否則一樣難逃一死屍”
小邪笑道:“我有自知之明,只要你三天內準備好藥物,我就親自做給你看?”
“當真在沸水中浸?”
“當真!”小邪暧昧笑道,“治療非常之傷,當然要非常之法。”
王振冷笑道:“若你敢耍詐,我會煮熟你!”
“試試就知道了!”小邪道,“快去準備藥材吧聽着!”他念道:“千年蟒蛇血,南海狀元香一尾,千葉白靈芝,龍涎紅果,玉線熊貓,千腿黑蜈蚣──”
他連續念了數十藥材,正是他用來洗滌傷口的秘方,王振聽得眉頭直皺,有些藥味,他聽都沒聽過。
小邪只是想騙騙他,根本不想以此療傷,遂道:“能找多少就找多少,愈多效果愈好你看着辦吧!”
王振冷通:“我會盡量想辦法,這幾天你好好呆在此,若再亂搞,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小邪道:“你以為我想出去?公主不剝了我的皮才怪快走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王振不再嚕嗦,匆忙離去。
獄卒前後腳之差,已走入牢內,見了小邪,有如見鬼般,立時替他換牢房。不久,什麽山珍海味都送上來,皇上旨意,他們豈敢不遵?
有好的享受,小邪已樂不恩蜀,甘心呆在牢裏保平安,想起王振的行徑,也會笑得閃了腰。
看王振如此緊張,不用說,這方法必定相當有效。
王振已坐于錦衣衛統領府的森嚴大廳,最裏邊牆上懸有幾乎将牆壁罩滿題着“功不可沒”皇上禦賜金匾,其下方紅桧雕龍神案般長桌,置擺不少令旗,令牌和紅布包裹之金印,簡直可操天下生殺大權者,就是從此處發出。
王山磔招待大伯坐于右牆專為迎賓用之豪華桌椅前,兩人平坐,啜飲前方長條桌上之香茗,瓷杯碰撞聲傳起回音,宛若一條條重鉛,壓得心頭沉甸甸。
王山磔道:“大伯,我不贊成,楊小邪本就是欽犯,而且還侮辱了峰兒,說什麽也要将他殺了,您怎麽又突然要放他一條生路。”
王振似有難言之隐,張張口,又啜香茗,不久道:“我自有主張,日後你就會明白,我來告訴你,是希望你有個心埋準備!”
王山磔道:“大怕,楊小邪定非易之輩,他不但受盡劍傷,而且還挨了任師父一掌,照理來說,他該重傷不治,而他現在卻能談笑風生,好像任何事都沒發生過,顯然武功比尋常。”
王振道:“這個我了解他武功乃忽高忽低──”
王山磔搶口道:“不可能以前他膽敢衆目睽睽劫走人犯,可見他所恃甚高,而且又将禁宮視若無睹,這裏人,天下可找不出幾個!”
王振輕輕一笑,道:“山磔你不必大過于擔心,我早問明此事!”拿出小邪給他之丹丸,狡黠一笑,道,“他之所以會如此,全靠此丹。”
王山磔迷惑接過丹藥,仔細審瞧,除了藥色較紅,清香撲鼻外,并無其他獨特之處,道:“那小子服下它,功力就能大進?”
“不錯!”王振黠笑道,“此藥得自一位神人,服下之後,功力将無敵天下,但藥性一退,就恢複常人,所以楊小邪武功才安忽高忽低。”
“大伯試過了?”
“沒有但我相信它絕對有效!”
王山磔殘黠而笑:“我認為試試較好省得上了當還不自知。”
王振并沒多大反應:“那你就試吧最好是叫峰兒,免得那人趁對你我不利!”
王山磔稍加考慮,點頭道:“好!”轉向廳門,“傳令下去,傳副統領上堂!”
廳外有人應“是”。不到幾分鐘,王峰一身白衣已奔入廳堂,昨日狼狽樣已一掃而空,拱手道:“峰兒拜見伯公,父親大人。”
王振笑道:“免禮、免禮,峰兒你過來!”
王峰走前,不解道:“不知伯公招見峰兒,有何重要事情?”
王振笑道:“你爹會告訴你!”
王山磔含笑道:“峰兒,爹得到了一夥神丹妙藥,功可起死回生,你可要服用!”
王峰迷惑往他爹手中看去,問道:“這搖…ぉさ您得自何處?”
“就是楊小邪之手裏”
“楊小邪?!”王峰不懂。
王山磔笑道:“楊小邪也就是涼鞋,你沒見過他功夫忽高忽低?全是此藥之作用,若你願意嘗試,不妨将它服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他也不願逼迫兒子,終究此藥藥性還未知,要是有個意外,
後果就不堪設想。但是見王振如此有把握,不試它一試,心又有不甘,只好冒險,若有意外,楊小邪還在牢裏,威脅迫害之下,還怕他不從?
王峰乍聞此事,已冷笑不已:“原來那小子的武功是這麽回事,他終于明白其中原因,對自己兩次吃虧,大呼冤枉。好奇心驅使下,他也想服此搖…ぉさ總不會害兒子吧?
“爹孩兒願意試試!”
“很好!”王山磔起身,交予他丹藥,道,“服下後,若有不正常反應,快告訴爹,以防萬一。”
王振笑道:“峰兒放心,楊小邪并不是英雄烈士,他還想活命,決不敢使詐!”
“峰兒明白!”
王峰甚潇灑地服下此丹藥,只覺一陣清香潤喉,舒服已,入腹後,升起淡淡熱,一切和正常養神助功藥物反應相同。
王山磔急問:“感覺如何?”
王峰催功運化藥性,含笑道:“還好!”
王振道:“用勁是否已較充沛?”
王峰笑道:“有一點,但感覺不大!”他開始帶動藥性運行全身。
王振及王山磔雖對藥物稍具信心,但總難免提心吊膽,畢竟作實驗者,是自己親人。
藥性運流至丹田,忽然轉為強烈,有若火藥般炸開,王峰悶“呃”臉色已顯急促,突然間藥力再擴大,已非王峰內力所能控制,霎時如山崩地裂,千刀萬剮般沖向其五髒六腑。王峰“啊──”慘叫哀嚎,整個人抽搐摔于地面,癫瘋狗般掙紮抽搐。
“峰兒──峰兒──來人啊快來人啊──任師父──你快點來啊”
王山磔亦如瘋子般欺身向前,想急救王峰,父見子傷,淚也奪眶而出。
王振臉色急變灰黑,肅立而起,咬牙切齒,厲道:“楊小邪,本官饒不了你!”
王峰依然滾地掙紮,中了毒的小狗,就如他此般模樣。
王山磔哀恸心碎,方罩過去,想戳王峰穴通,豈知指勁方出,已被一股力量振得食指大痛,人也往後倒退,整個人煞身不及已倒坐于地,心中那股駭然,攪碎心肝,他都不信。
突地一道勁風掠至,任豹龐大身軀已罩向王峰,雙掌就想封住他。然而掌勁過處,王峰身軀不可抗拒的将他反震,任豹措手不及,也已倒撞,右牆那排兵刃架,哔啦啦,架倒刃折,摔得他餘悸猶存。
王峰卻在接他兩掌之後,情況較為好轉,唾沫已不再嘔吐,人立而起,一掌就已攻向任豹,出招之快,實非任豹所能相信。
眼見王峰掌勢已臨,任豹不得不運功抵抗,雙掌猛抖,已泛出淡紅掌影,避無可避的封向王峰,希望能一擊奏效。
“任豹不可──”王山磔見任豹使出獨門功夫,心中大駭,急忙喝止,人已沖前,想攔下兩人接觸。
然而王峰此時身形實非常人所及,王山磔根本攔阻不了。就在一喝之際,他雙掌已結實劈向任豹,“轟”地巨響,出人意料,平時過王峰甚多的任豹,此時卻如摔蛤蟆般撞退右牆,砸碎腕粗窗棂,倒摔廳外。
王峰瘋狂般吼叫,“啊──”人已沖上,雙掌再吐,硬生生将窗口再開大一半,震碎尺厚石塊,哔然巨響,碎石紛飛,人也竄出。霎時之間,唉叫連天,至少有十數名錦衣衛遭了殃。
王山磔老淚縱橫,以為兒子發瘋了,急追而出,“峰兒──”聲音都變為沙啞了。
若小邪在場一定笑不絕口──“峰”不就是“瘋”?必大呼王山磔叫的并沒錯。
王振此時已露出得意笑容,先前怒一掃而盡,他擔心的只是小邪有無騙他,而對于孫侄之結果,他并無多大心情想知道。
“涼鞋果然沒騙我,那藥果真能增加功力──”
心頭泛起那陣笑意,連被震得亂七八糟之窗口,看起來都十分完美而漂亮。
幾聲唉叫過後,王峰瘋狂叫聲也已停頓,傳出的已改為歡呼聲:“我成功了
我的功力竟會如此之高?”他不信地看着雙手──将任豹擊得無以還手的雙手。抽搐的喜悅,讓他爹又為之緊張。
王山磔急道:“峰兒你現在覺得如何?”
王峰欣喜若狂,道:“爹孩兒簡直不敢相信”見着一片桂花園淩亂不堪,躺了不少傷兵,尤其是任豹已嘴角挂血,臉色蒼白的立于花園末端那排漆紅雕欄邊。這些都是他的傑作,更形得意道:“孩兒曾幻想數年,沒想到花幾分鐘之內就應驗了!”
王山磔見他雖衣襟沾了不少唾沫,但終究恢複正常,一顆懸在口中心肝也放寬不少:“沒事就好方才實在把爹給吓壞了!”
王峰又劈出一道掌風,震碎在前方腿粗桂花,心喜道:“爹這丹藥十分有效,若能多些,那孩兒再也不怕別人了!”
他指的是小邪,卻不想此藥就是小邪所有,服他的藥,還能制住他?
王山磔含笑道:“一切你伯公會替你設法,我們進去吧!”
任豹此時也走前,愕道:“統領,這是怎麽回事?副統領他──”
王山磔笑道:“他服了藥,沒想到卻有如此有效。”
任豹道:“不僅如此,副統領竟連屬下掌毒都不怕──”
王峰得意道:“任師父,此丹可以解百毒,你的獨門掌法已奈何不了我了”
任豹苦笑一聲,道:“難怪那人(小邪)中了我的掌勁,仍能不死?”
說話之間,他們已從廳門走回大廳。
“如何?山磔你該相信了吧?”
王山磔拱手道:“大伯,雖然藥物證實有此功效,但如此一來,更證明楊小邪非易之輩,小弟認為仍留他不得!”
任豹愕然道:“統領所說──那小太監名叫楊小邪?!”
王山磔點頭:“任師父你知道他的來歷?”
任豹點頭道:“頗知一二,其人在江湖中甚為有名,曾經鬧過江湖翻了天,武功更是高強!”
王山磔滿意道:“大伯您可聽到了?”
王振道:“我不以為然,一來,他還不是将宮廷鬧得亂七八糟,那只是他童心過重,胡來罷了。再則他武功之高強,現在已證明他是服用藥物所致,若不讓他服藥,就如清在,他又能耍出何花招?和普通小孩差不多并不足慮。”
“大伯──”王山磔仍然反對。
王振道:“不必多說,暫時留下他,我認為有些必要。”
王峰道:“伯公說的甚有道理,侄孫以為不妨先将他所擁有的丹藥或秘方弄到手,再處置他不遲!”
他仍想謀得丹藥,以能脾睨大下。
王振道:“他已将秘方告訴伯公,峰兒不必擔心裏至于處置他,伯公另有打算。”
王峰霎時又變了樣:“伯公,既然秘方已到手,就留他不得了!”
王山磔道:“大伯,養虎為患!”
王振森森冷笑:“可惜他是虎,我就是武松,你們不必再說,有些事,比放不放他更重要,只是不便對你們說而已。山磔你去計算一下,找個替死鬼,準備替他開罪。”
對于王振的一反常态,王山磔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頭,在于他一味堅持之下,自己也無法改變其心意,只有暫時順從,日後再另想辦法。
他道:“以兵部侍郎于謙代罪如何?這眼中釘不撥,對我們十分不利。”
王振搖頭:“不行,于謙常我們作對,如今若拿他下監,莫說将引起騷動,可能楊小邪也不肯接受。”他提醒道,“別忘了他曾經劫走張克正。”
王山磔道:“為何要對他如此顧慮?”
王振心頭所擔心者,也是如此而已,要是小邪一個不高興,自己願望可能就落空,然他卻有難言之處。道:“既是要替他脫罪,就該做得漂亮些,省得後患無窮。”
王山無奈道:“悉聽大伯您的發落。”
王振冷笑半晌,道:“只要不是對立者即可,事情不能做得太明顯,最好能在三天之內完成。”
王山磔拱手應“是”,內心已有了盤算。
王峰道:“伯公──對于那秘方──”
“不急!”王振笑道,“伯公正想要你去搜集,也是在三天內最好能找着,愈多愈好!”
王峰一陣欣喜,當真想要制此丹,以後永遠可以獨霸天下。
一陣詳言後,他們已各自離去,而王山磔對此事,仍然耿耿于,總覺得就這樣放了小邪,實在太便宜他了,然而王振心意如此堅定,總想從中找出原委,以能了解真像,也只有暫時便宜小邪了。
不必三天,王振已拉了一位老太監墊底,奏明皇上,得以“洗清”小邪罪狀,還待別招告文武百官說明此事,清官得知張克正已無罪開釋,自是欣喜。而倒向王振者,都知此是王振一手造成,更是百依百順而落了個皆大歡喜。
三天內、王振最擔心藥物是否找齊?在王峰千方百計中,也找了七成多,小邪一句,“勉強可以”已然安了王振不少心。
丹陽宮後面,王振住處左前方一座花園,派了不少衛兵,交互巡邏。
花園呈長方形,左邊為丹陽宮背牆,直對面是一座兩樓高之小山,怪石嶙峋,青松挺撥,宛若廬山縮形,煞是高峻孤雅。順着長有青苔石縫中,滲出少許泛白泉水,潺流向湖面,延伸婉繞過右邊王振居住樓閣,隐隐襯出山林深居之風味。衛兵就繞着假山前清湖四周巡邏,像在守着囚犯一般,不敢絲毫松懈,就連樓閣正對面和另一座宅院分隔的白壁青瓦,植有不少青竹之高牆,也派守十餘名弓箭手鎮守,全然如臨大敵樣。
假山裏,是座挖空青石砌成之方形秘室,雙邊牆上燈火閃閃,直往裏擺,每隔八尺一盞,至少有二十餘盞,不可謂不大。
靠近裏邊三分之一處,置有大矮腳銅鼎,鼎上大如圓桌之鐵桶,火焰暗紅如蛇信不停從鼎中竄燒桶底,一陣陣吓吓聲沉悶傳出,不知是桶中物被燒,還是燃料被燃而發出的聲音?
空氣中夾帶陣陣藥香味,混合了令人昏沉之油煙味,彙流成煉丹房應有之混濁氣息。
室中只有小邪高大身形和王振一副欣喜的模樣。兩人站立鼎邊,各鬼胎。
王振道:“藥已備妥,你開始練吧?”
小邪笑眼簾向他,心中不停笑道:“老不死?你其他媽的造孽?活該是要洗一趟熱水澡想生什麽卵蛋?來生吧?”
他頻頻點頭,笑道:“公公可要小心了屍首先要注意時辰,午時三刻,陽最盛時,再進行練功我的功力較高,可以熬到開水,是以三天之後就能接生卵蛋,您可能要數月,不過有志則死立成(事竟成),終有那麽一天,你會如願以償的!”
王振喜悅道:“最好如此,只要有那麽一天,本官一定不會虧待你!”
小邪千謝萬謝後,又道:“公公是要再驗明正身?我是真的沒卵蛋!”
王振猶豫半晌,仍走向小邪,仔細地檢查,然後笑道:“你沒有!”
小邪暗笑不已,一個練功之人,只要到達一個火候,很容易練成“陰”這門功夫,小邪早就以這門功夫而躲過任豹驗身,以冒充太監,王振不明就理,活該要吃虧上當。
他笑道:“只要點上三天,卵蛋立時長出來嘗到時公公就會相信,太上老老君乃是神仙下凡無所不能了!”
王振急道:“你快試試本官想早點見識此功夫!”
看他一副着急喜悅模樣,可猜出他是何等對此寄予厚望。
是了,又有何事能使太監如此緊張而欣喜若狂?尤其像王振這位幾乎可操天下大權的人。若他恢複正常人,再有生殖能力,無于再世為人,雄風頓生,所有的恥辱都可一抛殆盡,甚至可以廢去皇上,自立為王坐擁所有後宮佳麗三千人,那足何等風光?
而這些馬上就要實現了。
他本不甚相信世上還會有此方法,但以前許許多多仙人般的傳言,似有似無,自己也曾經祈求過,然而總是不得其門而入。如今楊小邪來到,如此神奇之說,排山倒海般湧至,又以親身作為實驗,若為真實,那這一切的一切,又就足以收回代?
又有任何事情能比此更重要?又有任何實物能比得過此之珍貴?
赦免小邪,保他無罪,這又算得了什麽?被他偷去幾箱金銀財寶,又算什麽?沒有任何事情、實物能再有如此吸引力的打動他。這期待已久,感傷的,而又不敢想的事情馬上就要應驗了。在那一堆火,一桶藥中,他将獲得重生。
小邪心頭笑出血來。他早有準備,沒有任何太監可以接受此事實,所以他事先敢大吼大罵以激怒王振,然後又輕言一語,就将一切給改觀,這也是他想過,唯一能“和平”解決的方法。
他笑道:“公公請看清,算準時間,但若是練久了,仍無效果,還叫以引用另一種方法!”
王振立時追問:“還有何方法?你快說!”
小邪吹牛道:“用手術,将動物的卵蛋移植你身上,然後再浸此藥一星期,就能見效,到時候──呵呵“他神秘笑道,“你要虎卵就虎卵,要龍蛋就龍蛋,包準錯不了,生的又是龍──可以做皇帝吶!”
王振此時不想強迫自己相信都不行,這方法比“無中生有”更要讓人得以相信,心頭不禁希望更濃,只差點想抱住小邪,以發洩激動情緒。
他有些後悔:“要是早些碰上你,也不必受此無謂的煎熬了!”
小邪睨眼而笑:“真是相見恨晚了對不對?”
王振哈哈小笑:“沒錯要是你能留在我身邊,本官必定不會虧待你。”他問,“你可願意?”
“當然願意,不過──”小邪笑道,“要是能來個裏應外合,不就更好?公公別忘了我可是江湖人,生意作得很大的!”
“随你你愛如何就如何!”王振高興笑道,“只要你有困難就來找我,保證萬事迎刃而解;這是本官對你的一份補償!”
“謝公公!”小邪神秘笑道,“以後就不能叫您‘公公’了!”
“哈哈──”王振笑得更是狂妄。
小邪暗罵:“‘公公’當不成,當‘母母’也是差不多?笑?你以為我是你媽?可以改造你?”
陪笑一陣,他道:“公公,我可要開始喽!”
說着已褪去淡青衣衫,帶有傷口之肌肉已一條條清楚結實呈現眼前,一條短黑水靠永遠不屍身,摟得他修長身材更形出色。
王振猶豫道:“你當真要跳下滾燙的藥水?”
小邪颔首道:“不下去,怎能‘再生’,我走啦小心火勢,別熄了,那我可就前功盡棄了!”
王振頻頻點頭:“我自會小心,此爐引用煤油,不易熄滅,你放心吧不會有差錯!”
小邪邪笑一聲,雙手一合,已然躍入水中,只聽吓隆隆一聲,人已沒入滾燙開水中。
王振不敢相信的趨前,只見水泡咕嚕嚕直冒,小邪當真沉入藥水中?前所未見,傻愣了眼,又怎能不相信此事屬實妮?
醒過來,他已情不自禁,想抓、想捶、想咬、想吞,想找出任何發洩心情
悅的情緒。
“他媽的!”他已學小邪罵出口,登時如小孩般蹦起,“我成了!”
幾十歲老頭已如此失态,可想而知壓抑其心靈年年歲歲之恥辱,是何等痛苦?
發洩過後,他已熱淚盈眶,期待之一刻,竟讓人如此無法接受和相信。
這三天
小邪寸步未此秘室,王振則除了觐見皇上祁鎮以外,也都呆在秘室,一天天看着小邪身上傷口逐漸密合,已快痊愈。
這三天
祁钰不知找了小邪多少次,總是不得其門而入,失望而返,他甚至以為小邪已經遇害,若再找不着,他準備和王振翻臉,以尋小邪下落。
小公主祁倩也聽着小邪開釋之消息,千方百計想偷瞧小邪現在模樣又已變成如何?結果一樣甚為失望,躲在紅樓,也不知該如何發洩情緒,作啥都沒興趣,和宮女綠柳光發呆。
不但是她,連皇太後都想見見小邪。如此一來可就急壞了皇上,已下令要找出小邪,然而王振一手遮天,想找他,談何容易?
這三天
王山磔和子王峰也四處打探小邪下落,一方面想竊取更多秘密,另一方面則想知道王振如何處置小邪,尤其是玉峰,更對丹藥之追求,不擇手段,然仍不能從王振身上探知一絲半縷,只有空着急。
三天很快就過去。
小邪已從藥桶中掠出,全身毛細孔張得針頭寬,熱白直冒,紅潤肌膚找不出一絲疤痕,仿佛一塊透明紅水晶,閃閃照人。他仍雙手合十,馬步橫跨,閉目調息,作最後之散功工作。
王振精神大振,急叫:“涼鞋啊你可出來了,成功了沒?”
情不自禁,已趨前去檢查小邪是否“長出東西”來?因小邪仍在散功,并未注意他會使出此着,被摸個正着,而且空空如也。
王振大駭:“涼鞋你──你──”急得說不出話來。
被他一攪,小邪也醒,愕然道:“公公你想幹什麽?”
王振駭然直往小邪下腹比去:“你──你──沒有──”
小邪登時明白,輕輕一笑,道:“這不是來了嗎?喃呒喃呒嘿!”一聲大喝,腹部一用力,笑道:“成了就像母雞下蛋一樣。”
王振急忙又驗身,這才放心裏激動直叫:“果然有效果然有效!”
“當然有效,我還敢拿公公來開玩笑?要掉頭的啊!”,小邪輕笑,“該換你啦愈早煮,愈快亨受成果!”
“不行了皇上已找了三天氣先見見他再說!”王振抓起挂在壁上一套太監服裝,道,“快穿上!”
小邪皺眉:“幹嘛還要穿這衣服?我已不是太監了!”
王振道:“見過皇上、皇太後再說這裏事,一時也和他們扯不清,你就将就些,幾小時就成了。”
小邪無奈道:“好吧當一天太監,娘的一輩子都脫不了衣服。”
勉強穿上衣服,兩人已步向出口,王振心事已定,早将小邪視為心腹,對他更如對親生兒般親切,此着倒使小邪大感吃不消。
假山劍般嶙峋古石已裂出兩人寬縫隙、王振和小邪已步出。冬陽豔麗灑向小邪眼中,自有一陣醒眼,景色感到特別清晰。
王振道:“傳令下去,說已找着涼鞋!”
衛兵馬上傳下命令。
王振邊走向右前方樓閣,邊道:“我已替你想好藉口,就說你出宮找神秘大夫療傷,切此一來,則可阻止所有人的追問。”
小邪裝傻道:“神秘大夫又是誰?”
王振黠笑道:“随便說一個,反正他們也不知江湖事,而且你又有神奇丹藥,皇上必定不會懷疑。”他奸笑,“懷疑也沒關系我當替你解說。”
小邪心想此行已達到目的,不須再在此鬼混,太原城弟兄可急得很,也不羅嗦,找機會脫身方為上策。已随着王振走往東方“仁壽宮”。
楊小邪發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