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2)
道:“二哥你──”擡頭已和小邪照面,猝地大叫“啊──”地往後退,“你不是二哥?!”
小邪裝迷糊道:“你明明叫我哥哥?怎麽突然就不是了?”
公主和宮女愕站起。公主怒道:“你是誰?”
“你哥哥啊怎麽我長了胡子,你就不認得了?”小邪擠眉弄眼,想擺出印象中祁钰模樣。
公主被他一逗,已破涕為笑,又笑又罵道:“你的胡子怎會長到脖子了?”
“會嗎?”小邪往脖子摸去,霎時滿手墨黑,乾笑不已,“怎麽長得那麽快?”
公主逗笑後,又想及此人太可惡,敢戲弄自己,立時又瞪目嗔罵道,“你敢戲弄本宮?我要殺了你你是誰?”一巴掌已掴向小邪,想洩心頭之恨。
小邪嘲惹笑道:“我是胡子的人!”避開公主巴掌,忙劃出右手,準地塗在公主及宮女嘴邊,登時哈哈大笑。“你又是誰?胡子長得比我還快!”
公主和宮女來不及閃開,“呀”然叫,兩撇胡子已長在嘴邊。急忙掩口,叫罵不已,驚惶往後退去。“你──你──”
小邪作勢欲撲,兩人叫,又往後退。小邪嘿嘿笑道:“洗胡子吧再長,就變成張飛了!”得意地走向湖邊,洗滌墨汁。
公主和宮女可是女兒身,哪能忍受臉上長須而變成醜八怪?暫時休兵,也往湖面洗去黑墨。
小邪趁此已想開溜,公主早就注意他,來不及擦乾嬌顏,就已喝道:“站住
你再走一步,我就叫侍衛抓你?”
小邪叫道:“幹嘛叫那麽急?我又不是你哥哥,你要我留下來有何用處?”
公主傲然冷笑:“你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挺潇灑的嘛!”
小邪裝傻道:“有事嗎?胡子不都沒了?”
公主瞅眼冷笑:“你冒充我哥哥,又戲弄本宮,已是殺頭之罪還會沒事?”
公主和宮女已捉狎般走向小邪,企圖報一箭之仇。
小邪幹脆住足,道:“哥呀,可是你自個叫的我娘生了十八個妹妹,有的我可認不清,你叫得那麽痛苦,我這個作哥哥的,怎能不認你呢?”
“放肆!”公主喝叫,臉頰已紅起來,叱叫道,“若非你在王爺船上,本宮怎會叫錯?你是那一房的小太監?那麽可惡!”
小邪笑道:“說真的,雖然我們有很深的仇,不過,你還是別問我比較好。”
“我就不信這個邪氣給我轉過頭來否則處你死罪!”公主被小邪逗得快把持不住笑意,非得瞧瞧是何許人也。
小邪嘆道:“公主,何必呢?你沒聽過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好吧既然你非要眼紅不可,注意喽──”他擺出想轉身之沉重姿态。
公主和宮女似乎受氣氛影響,也擺出戒備神色,擺就擺,公主竟然冒出一句:“準備好了。”仿佛如臨大敵,早已忘記自己是公主尊貴的身份。
小邪大方地轉身,招手輕笑,正想說話之際
公主和宮女已“啊”地尖叫,顫抽地往後退去,吓瞪雙眼如吊死鬼,暴出雞叫般聲音:“哈羅先生?”
小邪笑道:“這次你總算猜對了三寶太監下西洋,‘哈羅先生’代表太監,準錯不了呵呵──”
兩人作夢也沒想到在路上被捉弄的小鬼會在這裏出現?而且是個太監。公主驚愕之餘,問的卻是不甚重要的話:“你當真是太監?”
“是也?”
她認為這才是最重要的,因為自上次被戲弄以後,她已無法抹去小邪那股怪而充滿邪氣的臉容,終日念念不忘,總希望能再見到他。少女情早已被敲開,但他若是太監,美夢也甭想再織了。
小邪笑道:“客家人說‘哈羅都沒了’不是太監是什麽?”
公主臉色頓變,厲通:“小太監你不要命了來人──将他拿下──”
霎時有七八名錦衣衛從花園另一頭掠入,長劍盡出,已攻向小邪。
小邪叫道:“媽的說翻臉就翻臉?來呀!”
他登時又轉向花園,八名錦衣衛急追,不到半分鐘,花草樹木,盆景已亂成一團。
公主怒得七竅生煙,厲道:“還不快拿下──我的花園完了!”淚都已急出來,又厲叫,“來人啊──快來人啊──人都死到哪裏去了?王峰──還不快點派人來──”
牆外又掠入數名錦衣衛,加入追逐。
小邪轉得起興,得意叫道:“混蛋妹妹啊──敢陷害你哥哥?我拆了你的房子裏”
興之所至,他已轉向紅樓,那股勁兒,當真如天龍戲水,穿窗掠牆破瓦,想得到的,他都做得出來。不到幾分鐘,可以說所有的窗棂、門窗,都已殘破不堪。公主哭得更傷心。
此時王峰也領大批人馬嘗到,見狀厲道:“上格殺勿論!”
人馬少說也有三十名,全加入戰圈,一身污泥已不見,仍是淡施粉香的王峰
忙奔向公主,拱手道:“恕王蜂救駕來遲,公主受了。”
公主啜泣道:“快抓住他他就是欺負你那個小鬼也是太監!”
“會是他?!”王峰瞄向穿窗亂竄正向自己打招呼的小邪,不禁怒火三千丈,厲道,“臭小子,你死定了!”拱手道,“公主放心,他逃不悼!”長劍一出,人已追上。
“啊──”小邪突然從三樓往下掉,慘叫不已,一個翻身,恰巧擋住王峰去路,吃醉酒般揮着身軀,啪然右掌已掴向王峰嘴巴,五只指痕立現,小邪笑聲乍起:“如何?比上次夠味吧?”
王蜂終于明白此人武功高出自己甚多,但兩次受辱,尤其又在公主面前,老臉已不知往哪兒擺?不禁怒意更甚,厲吼:“雜──我剮了你!”長劍再砍,雖已盡全力,仍無法沾到小邪衣角半毫。
小邪戲谑道:“你是王瘋?就是瘋子頭,瘋子的衣服不該如此整齊,來我替你整容整容!”
伸手挾住王峰長劍,往左一帶,輕而易舉奪下長劍,再抓劍柄已揮出孤星劍法中之“萬點寒星”直削王峰衣衫。霎時劍光點點,衣屑紛飛,王峰一件白抱連帶綁在頭上的雲巾至少被挖出大小數百個洞。
小邪氣勢未盡,長劍往左掃去,只聽一聲龍吟般碰幢,八把精鋼長劍全被硬生生斬斷。
王峰大駭,急叫道:“快去叫我爹,派炊──T”
霎時有人奔向花園另一頭,去請高手了。
小邪大笑不已,長劍又要刺向王峰。
玉蜂駭然往後退去,叫道,“原來你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我走眼了?”
小邪登時醒悟,暗道:“完了,耍什麽威風?到頭來連刺客罪名都無法洗去,罪上加罪,永遠也別想安穩作生意媽的──手癢!”
他已想到此行之目的,若再鬧下去,結果自非良好,為了生意,也行啦。突然劍身一偏,刺不準日标,整個人也故意絆倒,摔得──身泥,唉唷直叫,劍也脫手。
王峰見狀,登時又起了疑心,忙抓起長劍,霎時刺向小邪肩頭,唰然輕響,劍已飲血,小邪又是一聲唉叫,滾向花園,肩頭已被劃出一道三寸長傷口。
接連又有三把長劍刺向小邪背部,都奏了效。王峰不由信心大增,冷笑道:“我看你是外強中乾,不堪久戰哈哈──”
狂笑聲,他再次猛攻。
小邪有意隐去自身武功,以及削下王峰身小衣服之跡象,不停以身涉險,盡量讓錦衣衛靠近身軀,不但削去自己衣服,偶也相互刺穿衣衫。幾分鐘下來,小邪全身要比先前的王蜂還慘,血痕少說也有幾十道,衣衫已染紅,怪吓人。
公主見狀,心生不忍,急叫道:“好啦好啪快住手。別再傷他了!”
王蜂陰狠笑道:“公主,此人不除,如何能洗刷您的委屈?饒他不得!”
公主仍想開口,已被大批湧進人馬打斷,錦衣衛統領王山磔已領着衆人飛奔而至。
王峰狡黠一笑,迎過去,道:“爹,那小太監已被孩幾制住了!”
即是制住小邪,他也不願将前天受辱之事說出來,以免臉上無光。
王山磔乍見兒子衣衫破碎,甚為緊張,道:“他傷着你了?”
“沒有,只是劃了衣衫,不礙事!”
王山磔巴掌大的臉龐已轉笑意,道:“沒有就好,你搏敵有功,爹自會報請皇上獎賞!”
“謝爹的捉撥!”
小邪唉叫聲又傳出,王山磔抽動嘴邊八字短髭,冷笑道:“讓開!”
一聲下令,錦衣衛已閃至一旁,半圓形圍着皮開肉綻、衣衫破碎的小邪。
王山磔頻頻奸笑,和王振一樣挂着一副三角鼠眼,不屑地盯向小邪,冷森道:“你膽子也未免太大了,敢憂公主?”
小邪裝出一副痛苦樣,連開口都懶得說,跌坐于地,低頭喘息不已。
“你是哪一房的?叫什麽名字?”
“禦──禦膳房──”小邪有無力道,“叫──涼鞋──”
王山磔沉吟,突轉向左邊,輕道:“任師父!”頭一甩,要他上陣。
一旁錦衣,四旬中年人,張開較厚雙唇,低沉聲音道聲,“是”,魁梧身軀已移向小邪,一堆灰白平頭理得像刷子,十分突出。
小邪聽他腳步聲,心知遇上了高手,不敢怠慢,快運功護住胸口。慢慢爬起,搖晃如醉酒。
任師父輕喝一聲,已飛身而起,如一座小山般罩向小邪。身雖龐大,使起功夫卻靈巧無比,右手結實張開,稍帶紅色掌勁已印向小邪胸口。
砰然巨響,小邪倒飛出去,噴高丈餘,撞向紅樓硬石壁。“哇”地猛吐鮮血,已倒地奄奄一息,看得公主直掩面。
王山磔陰笑道:“驗他身份!”
任師父拱手應,“是”,馬上走向小邪,伸手摸他下咽,随即轉身,拱手道:“是太監。”
“武功呢?”
“不如想像中高。”任師父不屑道,“稀松得很!”
王山磔疑道:“那他怎會──”瞄向四周殘亂不堪的花園,樓閣,以及受傷的部下。
任師父道:“也許他在作困獸之鬥。”
王山磔颔首道:“押下去,擇期再審!”
“是!”四名錦衣衛已扛起小邪,走往花園左側。
王山磔此時方轉向公主,拱手揖身道:“公主受咽了口狂徒已逮,屬下想告退;一切損壞,屬下會很快派人修──”
公主道:“你下去吧!”她又問,“他真的是太監?”
“任師父所驗,自是錯不了!”
公主不再言,心頭沖起的,不知是怒意,還是懊悔帳然?瞥向那艘畫舫,小邪怪而奇特笑容如排山倒海湧向心頭,沒有半絲甜美的相遇,被作弄得恨怒交加,如今都已化成淡淡的愁。
王山磔很快領着手下離去,王峰也因衣衫不整,不願再留此出醜态,一下子走得空空,偌大而淩亂的花園,突然間仿佛都充滿了小邪的影子,連宮女也失落了什麽,走往湖邊,那道黑黑的胡子,怎麽不見了?以後他還會再來畫嗎?
公主開始啜泣,開始後悔自已如此殘忍,害得小邪被剮得血淋淋,簡直如淩遲分身,一個可愛的人就此從她手中完結,只因為自己一時任性,生命就如此不值?還是因為他是太監?自己從此得不到他?
小邪當真是太監?否則任師父怎會驗不出?
朝陽已升,亮麗陽光卻如利刀,還帶了血,刺穿湖面,更是血淋淋閃騎……
冷森地牢,濕重地板,滲出那裏日積月累濺流滿處,一味未盡又加一味的腐馊氣息,隐隐沖鼻。
呈長方形尾端轉為梅花形的牢房,全是臂粗鐵栅封隔着,寬不及五尺,愈裏邊它寬亦愈幹淨,想必是大人物犯罪所囚地方。
小邪運并不好,囚在第二號牢房,陰暗又潮濕。
傷,是他故意挨的,自不能要他的命。方被送入牢房,他已坐起,審視自身一番,啧啧叫道:“那家夥掌力滿烈的?打得我胸口火熱熱──”不再胡思亂想,馬上服下随身攜帶療傷丹藥,開始運功調息。
因他血液經過歐陽不空十數年之淬練,早已能自行凝結,是以那些小外傷,對他影響根本不大,從受傷到擡入地牢,傷口早已收縮,只留下一些條殷紅血疤,雖吓人,卻不礙事。
他并沒運功太久,只催動丹藥,讓它發揮藥力,已然站起,因為他知曉出不了多久,一位位大人物都會來“觀見”。一想至此,心神也為之蹦起嘲惹而欣悅。他馬上尋向四周,三面硬石砌成的石牆只在上頭留着尺大窗口,傳出陣陣腐味。
“什麽話嘛?最差的牢房裏”他抱怨兩句,伸手推開石塊,但覺并不厚,自己一掌,大概可以震碎,無後顧之後,已朝對面來回巡邏的獄卒叫道:“喂換個地方如何?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髒死了!”
獄卒喝道:“少給我亂叫小心割下你舌頭,不把你關在水牢已算你走運,鬼叫什麽?”
小邪叫道:“本王馬上要召見大人物,這成什麽樣子?有失身份!”
獄卒讪笑道:“冒允王爺的人,通常都會幻想自己是皇上,你幻想自己住在大雄殿不就成了?”
被他這麽一說,小邪也覺得好笑,道:“好吧你會相信什麽叫做‘幻想成真’?到時你就會學我了,看朕乃當今新任皇上!”
他脫下破碎不堪的太監服,九龍袍已露,可惜仍然破爛且沾滿血斑。獄卒冷冷一笑,不再理會這個瘋子。
小邪瞧向龍袍,無奈一笑,道:“也罷只有龍就行了!”
他開始學着皇上步伐,在牢中來回踱着,開始沉思,想到達了那位長了胡子的小公主。以及還在等自己,或已吓得魂飛魄散的小順子,還有王蜂被挨了數個巴掌,想必腫得如發包了吧?
他也想到第一個來“觀見”的是何人
“一定是七層這個小家夥!”小邪喃喃叫道,“這小子極大臉盆也不綁好?害得我搖到恰查某那裏還睡得不醒人事?哼想學習功夫?呵呵──”他已想到了一百多報的方法,呵呵直笑。随即轉向獄卒,叫道:“喂離去看看王爺那小子來了沒有?”
獄卒正想嘲笑,突地牢外已有人喊出
“王爺駕到──”
小邪登時戲谑道:“看這是我的第一項幻想成真,你要小心腦袋了,以免我幻想它落地,又成真了!”
獄卒這一種非同小可,一個小小太監竟會有王爺探監?其身份、地位或交情自是相當深厚,嘴臉已從嚣張而轉為懼。不容他再思考,門口獄卒已傳出“王爺千歲”,四人馬上分兩邊靠牆拱手揖身,頭部不敢擡高,再一聲“王爺千歲”,祁钰已驚惶的走下石梯。
“免禮方才那位小太監關在何處?”
獄卒道:“二號房。”
小邪裝出威嚴樣,悠哉自得,道:“本王在此!”
祁钰見他全身血跡斑斑,卻又怡然自在,實搞不懂他到底是痛苦,還是裝出來的?急步向前,道:“怎會弄成這個樣子?”
小邪官味十足,道:“你是在和本王說話嗎?”
祁钰啼笑皆非,道:“你──”他怕自己失态,轉向獄卒,“到外面去沒有命令,不準進來。”
“是!”獄卒紛紛奔出牢外。
祁钰苦笑道:“涼鞋你到底又惹了何事?”對小邪的惹事人成就,他感刊十分無奈。
小邪瞄向他,叫道:“我還沒怪你,你反而先教訓起我了?”
“你──”祁钰苦笑,“我使你變成如此?”
小邪叫道:“難道是我自己找麻煩不成?”他瞪眼,“若不是你家大臉盆亂來,趁我熟睡時晃到瘋女院,那瘋子硬要認我做哥哥,我也不會落難!”
祁钰倏然明白是畫舫飄錯地方,不是他所劃走。早上一起身,看不見畫舫,就知道又要出事,沒想到小邪速度如此人,馬上就已傳出被關入大牢的消息。錯誤出自畫舫,祁钰一陣愧疚,道:“對不起,都怪我沒拴好,我妹妹她──”
“長了胡子裏抱着我恸哭!”小邪得意道,“外加樓欄全毀,花園也平了,夠她哭上三個月!”
祁钰哭笑不得,道:“你當真──世上怎會有你這裏人?”
他想不透一向任性的妹妹,為問會抱着他的腳恸哭?這秘密恐怕除了他們三者,任誰也想不通。
小邪更形得意,道:“若再拆了紅樓,就更出色了!”他有點後悔沒如此做,得不到最佳破壞效果。
祁钰嘆道:“既然弄成那樣,你又何必再留下?而且被傷成這個樣子?”
小邪斬釘截鐵,道:“目的未完成,誓死達成任務!”
祁钰苦笑道:“你惹了這裏事,王振恐怕不會放過你,而皇上又叫他百般相信,你又能如何完成?”
小邪神秘道:“我終于想出一個好辦法,對別人可能無效,對王振?嘿嘿比他娘的什麽寶貝都有效!”
祁钰被他天花亂墜的語氣,說得有些相信,道:“你能告訴我,是何方法?”
“不行!”小邪神秘而狡黠,“天氣不可洩露洩露了就不靈了,反正對付那
奸臣要用非常的手法哼他奸?我比他還詐呢!”
祁钰心知小邪一肚子鬼主意,問不出,只好拭日以待。轉開話題,道:“你的傷──你不是說跑功天下第一,怎會被逮了?”
小邪暧昧一笑道:“這叫兵不厭詐,懂嗎?我的傷?嘿嘿!”小邪耍兩掌,得意道,“再別一百刀也不礙事想殺我呵呵葡萄成熟──還早得很哪裏”
“我──我──”
“怎麽?”小邪狡黠笑道,“你又想學了是不是?”
祁钰俊臉微紅。
“我看你還是打屁不響──放(棄)吧!”小邪得意道,“這不是每個人都能學,要煮上十幾年哪裏你有這個能耐?不過──”他笑得很邪,“王振就有這個能耐。”
“王振?!”祁钰愕道,“他真的能?”
小邪狡黠笑道:“不久你就會明白了!”
祁钰正想再問,牢外又已傳出呼聲
“王公公駕到──”
祁钰愕然:“他怎麽也來了?”
小邪道:“這點我倒可以告訴你,他看上我了!”
話未說完,王振伛偻身軀已出現石梯,突見祁钰,老臉微抽,拱手道:“奴才拜見祁王千歲!”語氣中,仍十分托大。
祁钰對他這裏态度也已十分習慣,道:“王公公免禮!”
“謝王爺!”王振走下石梯,冷道,“王爺來此,可是為了涼鞋這位小奴才?”
“正是!”祁钰道,“他因本王而被捕,本王自當來此明了一切。”“王爺和他有瓜葛?”王振之狡黠口吻,早已出了尊卑之分。
祁钰不怕他搬弄是非,道:“善愛臣子,理所當然。”小邪拍手道:“好光憑你這句話,本王就交定你這位朋友了。”
王振狡詐瞄向小邪,冷笑一聲,轉向祁钰,道:“王爺可知此人可能是叛徒!”
祁钰冷冷道:“本王只知他是禦膳房小太監。”
王振冷冷一笑,道:“王爺若不信,可否讓奴才審問他?”
祁钰凝目望向小邪,心巾忐忑不安,他素知王振之陰狡毒辣,受他之害者不計其數,現在又開口要審問小邪,想必早就有備而來,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小邪笑道:“王公公有話快問,本王是有問必答,決不讓你失望。”
他如此說,祁钰也無奈道:“公公你問吧!”
“謝王爺!”王振再次拱手,已走向小邪,冷笑道,“涼鞋你騙得我好苦終究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裏”
小邪輕笑道:“有呆子可以騙,不騙的才叫呆子。”
王振黠笑道:“你還是老實說,混進宮中的目的為何?”他冷笑,“小小年紀,可做太監也要混入宮,你的目的一定不小吧?”
小邪反問:“你怎知我沒卵蛋?是太監?”
王振奸笑:“一切王統領都說了,我也問過常周,你剛進宮不到幾天,還在路上戲弄過公主,和我孫侄王峰,哼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小邪聽其所言,知道常公公為了保命,不得不硬撐到底,而自己被驗過身子也得到王振相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笑得甚為輕松。
“我有什麽目的?王公公不也是太監?作太監又有什麽不好?”小邪純真道,“還可以當皇上的‘先生’,我好羨慕!”
他的話本是尖酸刻薄,語氣卻如小孩在幻想一般認真,讓人好生發作不了。
縱是如此,王振老臉仍顯不自在,冷道:“恐怕你另有目的吧?既然羨慕,又何來胡作非為?”
小邪悵然道:“公公只知我犯下大錯,卻不問事從何處起?他媽的要不是他們先惹我,我又怎會找他們出──”
“這麽說,皇上惹了你,你也要找他出?”王振以為此話可以套牢小邪,奸狡直笑。
小邪應付自如道:“可惜皇上永遠不會惹我。”他暧昧笑道,“皇上是很有修養的!”他又補了一句,“這都是公公教導有方!”
他反而以此話反套王振,套得更緊,王振想反駁都無法自貶自己。冷笑幾聲,道:“皇上,你也惹不起你還是老老實實說出目的,沒有任何事情能瞞過我,你最好識相點,免受皮肉之痛!”
小邪瞄向他:“真沒任何事能瞞你?”
王振冷笑:“不錯!”
“牛皮別吹得太大機會破的!”小邪戲谑道,“連我是誰,你都搞不清楚,還吹得有聲有色?”
王振老臉一紅,冷叱:“你明明是涼鞋──”
“涼你的頭!”小邪截斷他的話,叫道,“大冷天裏,還穿涼鞋?聽着!”一聲大喝,王振已被吓住,小邪滿意笑道,“本王外號‘通吃小霸王’,姓楊,法號小邪大先生,比你那個‘小先生’要大得多了!”
王振冷笑道:“不管你是誰,終究難逃一死屍”
小邪嘿嘿笑道:“王公公你記性忘得真快,可知我就是劫走張克正張大人的欽犯?”
“你──”
“想到了沒有,在兩三年前的開封城──”
王振驀然想通,厲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小鬼?哈哈──”狂笑一陣,狡黠道,“你死定了,大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祁钰聞言,臉色已大變,此罪萬萬無法赦免,他已為小邪擔心起來。
然而小邪卻胸有成竹,輕笑不已,道:“王公公現在該知道我進宮的目的了吧?”
“你想脫罪?”
“對呀!”小邪道,“張大人是好官,殺不得,我救他,也罪不足死,所以才混進宮來,想向王公公說明原因!”
“為此事,你可當太監?”
“總比在外面被官兵追殺要好得多。”
王振冷笑不已:“恐怕難了你我勢同水火,而且你又犯下滔天罪行,死了倒也幹脆。”
“凡事都有例外的嘛!”
“此事沒有例外洩”
小邪邪笑道:“王公公話別說得太早,你又不是皇上,怎知沒有例外?”
王振厲道:“畜生,你三番兩次侮辱本官及皇上,早該誅九族,如今又口出狂言,本官必定奏明皇上,明日午時三刻把你問斬以正法,看你如何再作怪。”
祁钰光着急,卻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小邪更是捉狎,脖子伸得長長,戲谑道:“脖子在這裏,要斬快來呀來呀!”
王振得七竅生煙,厲道:“死到臨頭,還不知覺悟,本官馬上禀明皇上,斬立決!”
“快去快去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小邪像在鴨子般催促他,端的是不要命了。
王振怒而笑:“好只有──本官──”
小邪截口道:“當然有,誰像你?連‘振’都振不起來,還叫‘王振’”
王振突如發癫般抽搐而抖,呼吸混濁而急促,整張臉已扭了樣,皺如赭黑牛胃,十分駭人。他一生最大自卑,莫過于百人揭發此事,縱他自己已承認太監之身,卻也不能接受此事實,尤其他幾乎可以完全取代了皇上若能生兒育女,變為正常人,那王位不就能手到奪來?
小邪似有點要挖若他:“別抖了啦再抖也‘振’不起來,認命吧這對你有好處!”
“你──你──”王振已快瘋狂,幾乎将失去理智。
小邪笑聲更狂,一個奸臣在他面前卻如此不濟?他有點失望。
驀地
“皇上駕到──”
牢外巳傳出聲音,王振掉了魂的心肝也被喚醒,抹去額上冷汗,忙奔向石梯,準備迎接。
祁钰瞧向小邪,感傷嘆道:“你的禍惹得太大了!”
小邪笑道:“再大的禍,我都闖了,後悔也來不及啦快去迎接皇上老大,萬事詩口口,錯不了──”
祁钰無奈,也出牢門迎接。
“恭迎皇上大駕,萬歲萬歲、萬萬歲──”
幾聲禮數宣辭,皇上已步入地牢,祁钰和王振緊跟其後,另兩名貼身侍衛也已跟入。
小邪仍足潇灑地向皇上打招呼:“嗨皇上老大,我們又見面了不幸得很,你輸給我的龍袍不到兩天就被人給鑿了洞!”
“大膽!”王振跨前,厲道,“見到皇上,還不下跪?”
小邪捉狎道:“好好好,跪就跪!”裝模作樣想跪下,又道,“你擋在皇上前面,我怎麽跪?”
王振這才發現自己冒犯了皇上,快回身拱手:“奴才該死屍請皇上恕罪”說着就要下跪。
皇上憂心忡忡,沒心情去機會小邪的捉狎,揮手道:“先生請起,何罪之有?”
“謝皇上!”王振三叩頭,方自默立一旁。
小邪為了大赦令,就勉強跪他一下又有何妨?皇上卻道:“你也不必下跪,起來回話!”
“謝皇上!”小邪頓得相當有力,似如吧戲般,已起身,含笑的默立該處。
皇上問道:“涼鞋你為何連連犯錯?枉費朕對你的苦心?”
聽他語氣,已有責備意味。事實小邪所鬧之事,若換了別人,早就死上百次了,難怪祁钰會頭大,想替他說句好話都不得。
王振拱手道:“禀皇上,此人不姓涼,乃姓楊,名小邪,為一欽犯!”
皇上聞言,憂心更重,他本以為王振尚未知曉此事,現在更是無法赦免小邪死罪了。
他冷森道:“可有此事?”
小邪認真颔首笑道:“全對,可以得分屍”他又笑,“答案還是我告訴他的!”
王振陰狡眼神閃爍,道:“禀皇上,此人混入宮中,不但欺君犯上,還盜竊龍袍,早存叛亂之心──”他說了一大堆,足足可斬死小邪百次的罪行。
皇上和祁钰已完全絕望,長嘆不已。
小邪笑道:“還差一樣!”
王振冷笑道:“那些罪已夠誅你九族,這一樣你自己保留吧!”
小邪暧昧道:“這一樣對你很重要!”
王振登時又緊張,小邪的難纏,他可記憶猶新,冷道,“你再胡言亂語,将會自食惡果。”喝道,“還差那一樣?”
小邪輕笑道:“那些銀子,是公公賞給他們的足足兩大箱吧?”
王振霎時又抽了筋,全身繃緊而發抖。
小邪笑得更開心,道:“我還有個秘密,不知王公公要不要聽?”
王振快瘋狂喝道:“你說全說出來!”
小邪悠哉道:“說是可以,但這是你的私事,還是別讓別人聽到比較好!”
王振厲道:“天子腳下無秘密可言,你敢侮辱皇上?”
小邪道:“這不算侮辱若是說些不好聽的話而被皇上聽見,那才叫侮辱”
“大膽!”王振厲叱。
皇上嘆道:“先生你過去吧朕不想知道你們的私事。”
“謝皇上!”王振事實仍不願讓皇上知曉,因為小邪──,夠讓人擔心,弄個不好,說不定有某些把柄落在他手中,若當衆說出,事情就不好辦了。他已往小邪走去,一雙眼晴射出惡毒眼神,足以絞死小邪。
“過來一點嘛!”小邪已變得真快,已如發嗲的小孩在撒嬌,要他爹耳朵湊近些。
王振竟也十分合作,湊上耳朵。兩人就在皇上面前說起悄悄話。
小邪細聲說得笑容不斷,王振則從憤怒,轉為冷森,轉為平靜而喜悅又疑惑。嘗到底小邪說了些什麽?竟然能讓奸狡如毒狐欲置小邪于死地的王振有了喜悅神色?
這到底是什麽法寶?
祁钰早就想知道,只是小邪沒告訴他,現在他更想知道。
皇上對他那股古怪邪氣,以及那身能耐,早就愛煞心頭,突如其來的轉變,他已露出笑意,他在想,只要公公态度不太堅硬,如此奇特的朋友,怎好活生生的處死他呢?尤其他又和自己年齡相仿。偏袒之心人皆有之,況且此事之對錯仍有衡量之必要。
靜靜而露笑意地看着事情發展,皇上也在揣測小邪到底和王振說了些什麽?
“當真?”王振半信半疑的問。
“當然!”小邪邪笑道,“不信,我可以證明給公公看!”
“怎麽證明?”
“多的是機會!”小邪低聲道,“公公可知我的武功怎會忽高忽低?”
王振早已懷疑,就是找不出合理答案。
小邪拿出一顆丹丸,神情認真道:“秘密全在這裏這是‘太上老老君’的回生丸,服下去後,二十四個時辰,功力自可通神,您要不要試試?”
王振接過丹藥,嗅聞結果,只覺一陳香味撲鼻,不由得更信一分。
小邪裝出受盡委屈模樣,道:“其實奴才都是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