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通吃幫保镖過處,擋者,斬--”
馬匹拖着镖車又往東城門出發,百姓情不自禁跟在後頭,總想看個究竟一因為不遠處已有一家房屋凸出街道甚多。
馬車已無法通過,那家珠寶軒主人已擋在外頭。五十餘歲,一副汕肥而陰模樣,一看即知十分難纏。
阿三照舊停下馬匹,拱手道:“禀幫主,惡屋擋道!”
“嗯!”小邪道:“屋惡,人也惡,拆!”
“得令!”
阿三、阿四興沖沖舉掌就要轟向屋角。
“你們敢--”胖老頭吼道:“大爺乃江南‘太湘軒’洛家的太原負責人,誰也不準拆房子!”
“噢……原來是洛可那只落水狗的財産?”小邪已想起和倪小青在西湖泛舟戲耍洛可那件得意事,輕輕笑了起來。他笑道:“大肥豬,你占用街道,還如此霸道?洛家的,又如何?”
胖老頭冷笑∶“江南洛家富可敵國,結交的全是王公貴族,就連本城李都督也是洛家好友,識相點,繞道滾吧!”
“好!很好!都是一山的駱駝,難怪你的屋角特別尖!簡直就要刺死人了!”小邪笑笑的回答∶“你可知道我是誰?”
胖老頭不屑道:“你又是誰?地痞一個!”
小邪瞄向阿三,阿三已笑道:“塞外‘莫塔世家’大公子,通吃幫大幫主,富敵東海,結交的全是皇帝之流,小小洛家又能算什麽?”
這句“皇帝之流”惹得衆人暴笑不已。
“禿驢你不要命了!皇上只有一人,何來‘之流’?”胖老頭狡笑道:“憑你毀辱上,就得誅九族!”
“他媽的!你想唬誰?”阿三自得道:“比吹牛,你還差得遠呢!皇上之流算什麽?皇太後之流!”
衆人又是一陣暴笑。阿四揮手∶“廢話少說,拆啦!”
他想趨前,胖老頭猛又沖上,怒吼∶“你敢?!我跟你拼了!”嘴巴硬,架勢兇,但要真拼命,他可沒這個膽子。
小邪∶“好吧!多給你一個機會,省得人家說我霸道。”轉向群衆,含笑道:“各位,你們認為這個胖子如何?”
立時有人答腔∶“大俠,拆了它,那胖子騙了我的傳家之寶……”
“他以劣等玉,換走了我的溫玉手環!拆了它,最好連店面也拆掉……”
“死胖子假都督名聲,不停欺騙我們……”
群衆一陣激動,十有九成在叫嚣拆房子。
小邪輕笑∶“胖老頭,看來你的名聲不怎麽好,本幫主也救不了你!”突然拉下臉,勁劈右手,冷森∶“拆!”
“得令!”
阿三、阿四不再遲滞,快如閃電掠過胖老頭,啪啪數掌全劈向屋角。轟然巨響,牆塌瓦飛,露出不少古玩紅珊瑚。
“照劈啦--”不管胖老頭哭叫,阿三、阿四硬是拆去和道路平齊之瓦牆,那個洞,足足有三個床板大,此舉頓時引起不少掌聲。小邪連忙點頭直叫∶“不敢當,小意思”。馬車也安然的通過阻礙,往東城門行去。
朝陽早已泛白,天早亮了,城門也已打開,牆頭衛兵猝見小邪如此龐大镖車行來,後邊又跟了一大堆人群,真以為要造反,頓時敲起小鐘,左城牆馬上攔出十餘名武裝衛兵。為首一名四旬壯漢喝道:“站住!你們想幹什麽?為何聚集如此多人?想造反不成?”
小邪笑∶“唉呀!你搞錯了啦!阿三,念一遍給他聽!”
阿三立時認真地吹起破喇叭,然後吊高嗓子,道:“天下第一镖--黃金、白銀各二十萬兩--”
小邪道:“聽到沒;我們是保镖做生意的!哪來造反?”衛兵猶豫道:“可是……那批群衆……”
“看熱鬧的啦!”小邪笑道:“這麽轟動的大镖車,你一輩子也沒見過吧?”
衛兵此時才注意到貼滿封條的大箱子,愕然道:“這全是銀子?”
小邪道:“當然,否則何必勞動本幫主親自出馬?”
衛兵聞言已露出狡黠眼神,偌大的镖銀,不必說一定是只肥羊,一想至此,官僚形态已盡露無遺,他冷目瞅向小邪,冷道:“你小小年紀,何來如此龐大镖銀?我看你是用非法手段得來的吧?”
小邪可曾在嘉峪關吃過這裏虧,很容易就猜出這些看門者心中所想的是什麽,而今天又是開張第二天,無此必要再惹麻煩,先将此趟镖“耍”成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和他們豁。當下含笑道:“大衛兵你可不能亂說,我只是保镖,這些銀子只能看,不能摸,不算是我的,請別誤會才好。”
衛兵冷森道:“誰敢将這麽多的銀子交給你?那人難道是大財主?還是強盜土匪?對!我看一定是土匪,這堆一定是贓銀,停下來,本官必須檢查!也好讓你露出狐貍尾巴!”
光叫囔着,聲音也不高,動作也不明顯,全在暗示小邪放聰明些,那只貪婪的眼神不知瞅了小邪多少次,期待着更明豔的反應。
小邪知道是時候了,報以知會神情,暖昧一笑,道:“大衛兵,我這貨可是正正當當的,不信你到本镖局去直,資料都為你準備好了,要多少,有多少,一點也不會含糊你!”
衛兵聞言頓時報以“算你上道”的眼神,語氣仍冷冰冰,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願落個以官欺民舌,就到你镖局去查明,以後若有這裏事,記着要先報備!以免引起無謂的誤會!”看看镖車,突已忍不住憋笑起來,道:“還有!以後別裝那麽大箱,太引人注意了!”
小邪苦笑道:“沒辦法,時間緊迫,只有将就啦!”
“走吧”衛兵滿意瞥向小邪,會心地絞動眼神,右手威嚴的往城門比去:“你自己小心,出城在外,盜匪多的是!”
“謝……謝”小邪故意拉長聲音,以表示更加感激,等衛兵退去,他才揮手下令∶“起镖!”
“得令!”
阿三、阿四正經八百地拱手,牽着馬,吹起喇叭,已往城門行去。
兩個披紅袈裟古怪年輕和尚牽馬引路,一個精靈青衣小孩領押大房般的镖車,本就形成端不協調情境,尤其他們那裏故作威嚴的舉止,更逗得群衆會心一笑,真以為在看戲似地--事實亦如此。
除了小七還算人樣,碩大身材自有一般威武概。舉止也算較為正常外,其他的,天底下實在找不出和他們同類了。
馬行至拱形城門時,阿三、阿四已眨起苦皺眼神,那城門……
阿三仍認為小邪無所不能,依然肅穆拱手道:“禀幫主,惡牆擋道!”?
任誰都可看出,馬車過大,城門不但寬度尚差三尺,約擋住一塊硬
牆石,高度也因城門為拱形,勉強可通過中間,小邪所坐部分,兩邊角硬只是卡得死死。
小邪哪想及自己精心設計的镖車,會出不了城門?不禁自覺好笑,
而直叫時運不佳。
群衆一陣好奇喧笑,倒想看看這位花樣百出的小孩,現在能弄出什
麽絕招來?
“禀幫主,惡牆擋道!”阿三已憋不住笑意,再次禀報,能難倒小邪,他比什麽都快樂。
小邪嘀咕直罵:“什麽玩二嘛!奶奶的!全是癟十運,昨天弄不成,今天也混不開!拆?拆什麽拆?再拆,真的就造反了J耍什麽寶?弄小一點镖車難道會斷了命?看來全是黑七,逢賭必輸!”
阿四道:“小邪幫主,幹脆一不作,二不休,拆了它算了,反正我們保大镖的機會多的是!”
“去你的!”小邪瞪他一眼∶“光天化日之下,你去拆?保證‘一拆見效’!通吃館就關門了。”
阿三道:“反正都是拆,拆镖車也行!”
小邪登時甩出一錠銀子打在他頭上,叫道:“镖車一拆,以後誰還敢讓我們保?奶奶的!一副雞(棘)手,抓的全是雞屎,拆個鳥?”
阿三哭喪着臉,摸着被打紅的腦袋,道:“那怎麽辦?搬镖車飛過去不成?”
小邪無奈道:“退吧!找其它三個門,出不去,再另外想辦法。”
騎虎難下,十分痛苦,但大車塞小巷,也好不到哪兒去,馬車掉不過頭,只有倒着走,連馬匹亦是如此,這就苦了阿三和阿四,已達到寸步難行之地步。
小邪幹笑地朝衆人道:“我突然忘了,今晨白虎星過門東方,如果從東門出城,是犯了大忌,幹我們這行的,最是信邪啦!而生意剛開張,總不能往回走,只有倒着走,嘻嘻!看起來還是方向不變嘛!”
衆人皆明白镖車倒退原因,本是覺得失望,但立時被其“倒車行走”之尴尬處境逗出笑意,自然地接受了小邪的借。
誰看過馬車連馬匹倒着走?此情況就如騎着豬只逛街一樣新奇而惹眼。方走不到幾丈路,小邪已忍不住開笑了起來∶“什麽玩二嘛!如此走法?”走出了味道,那股勁兒更形嚣張,管他什麽保镖,先過足風頭瘾再說,就此一路拜謝戲笑的往西城門走去。
開了不少路,斬去不少擋道樹木,他們就如瘋子般駕着大車逛遍了整個太原城,仍是出不了門。情緒也從先前的好玩而化成現在的抱怨。
馬車走過西門往南門,南門不出返往北門,都已日上三竿,一點辦法也沒有。
小邪唠叨叫個不停∶“黑皮奶奶的!想規規──做趟生意都不成!癟透了!”盯着如竈般的城門,一股已升上心頭,跳向镖車平頂,準備蠻幹了。
阿三也一股子怨,叫道:“小邪幫主,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拐了老半天,就沒有一個合出城的門,實在是說不過去,拆!”
阿四叫∶“我也贊成,要是生意這麽難做,幹脆不做算了!”
小七笑道:“小邪幫主,如果拆了城門,勢必引起太原城大亂,你很久沒做這裏轟轟烈烈的事了,想再嘗嘗?”
他受了小王爺薰陶,心态上較為成熟,但若小邪要拆城門,他也不含糊。畢竟他倆感情濃如化不開的鮮血。
小邪受到鼓勵,當真就想拆城門,已然揉拳搓掌,做起準備動作,雀躍叫道:“奶奶的!什麽時代了,道路還不曉得拓寬,小竈門怎能煮我這大鍋飯?呆在此,就如烏龜翻了身,動都不能動,生意還能做嗎?”
“拆了就能做!”阿三、阿四也運起神功,準備配合小邪拆城門。四人正準備行動之際,忽然背後已傳出聲音∶“就是這小子拆了我的房子!”
車後方一名胖肥綿衣老頭領着一群士兵直奔而來,另有想瞧然鬧的百姓也緩緩跟近,他們都在想小邪如今又有何把戲可耍。
小邪往後瞧去,見是太湘軒那個胖老頭和江頭領,心頭已笑起來,道:“原來是你們哪?冤家的路還真窄,跟城門一樣窄。”
江頭領攔向車前,冷笑道:“山不轉,路轉!小鬼你也太大膽了,昨天剛讓你走脫,今天你又不怕死的耀武揚威!有!”
小邪笑道:“俺好生生的,怎會沒?我兒子多的是呢!只有一些實在不怎麽孝順,專扯他爹後腿,否則就攔着他爹不放,唉!時代變了,孝順的兒子哪裏找呢?”
江頭領怒眉一楊,後∶“你敢侮辱本官?我……”
“耶耶耶……”小邪揮手制止他說話,笑道:“我罵的是我兒子,你千萬別生氣,否則很容易讓人誤會你是我兒子,切記、切記!”
群衆一陣喧笑,對于小邪這招罵人還不準人家生氣的絕活,頓感過瘾。江頭領想生氣,不就承認自己是他兒子?不生氣,卻又白白被罵。憋紅的臉硬是熱騰騰,然而就是找不出一句當的話來頂駁。還好,胖老頭開了,罵∶“小鬼!任你舌多利,今天也要把你繩之以法!屆時看你向誰求饒去?”
小邪擺擺手,不屑一顧道:“聽多啦!老套了,來點新名詞吧!”;
阿三接觸笑道:“你應該說:‘我現在有靠山,所以說話像老虎,你先讓我過過瘾,等一下靠山變靠腰了,我就沒瘾可過了!,就是要這樣,才夠新鮮!剛才那句話,我們至少聽過一千百萬遍,不靈啦!”
衆人又是一笑。胖老頭瞅起小如綠豆的眼珠,冷笑道:“靈不靈,一試便知,光你強拆民房一事,就足以讓你坐上十年牢!”
“噢?有這麽嚴重?”小邪裝蒜而吃驚地叫道。
江頭領冷笑道:“不錯!強拆民房,視如強盜行徑,本官要拿你法辦!”
“嘿嘿嘿!哇哈哈”小邪故意笑得十分誇張,道:“江頭領你──聲聲說我犯法?好,要講法就來講法,不知你有法,還是我有法?你的法行,還是我的法行?耍耍方法就知道什麽法比什麽法更有法!”
他一連說了十幾個“法”弄得對方滿頭霧水,當下江頭領叱道:“人證、物證都在,你逃不掉了!乖乖跟我回去,省得皮肉之苦。”
“喲……滿兇的?”小邪悠哉笑道:“你說我拆了大棵呆老頭的房子就是土匪?那我問你,那棟房子攔路擋道數十年,像不像攔路搶匪?”
江頭領愕然,不知如何回答,胖老頭卻叫道:“放屁!本屋數十年來一直落地生根在此,誰又說它攔着路了,分明是你假借私利,強拆民房!”
小邪頻頻點頭,∶“對!數十年都已強占公用道路,還敢說‘落地生根’、‘不礙通路’?看樣子你已經習慣剝削人家!”他吼道:“連皇上擁有的道路你也敢占用,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這一吼,頓時吓着在場所有人,而群衆被吓以後,霎時掌聲連連,大呼過瘾。
胖老頭老臉一陣青白,強言叫道:“這明明是街道,你憑什麽說它是皇上所擁有……”
他突然覺得自己說得不妥,但想收回已是不及。小邪馬上噓籲大作∶“完了!完了!小小一個百姓,就已不将皇上放在眼裏,須知天下山河都是皇上所有,你卻說這街不是皇上的?敢情是想造反了?”轉向群衆:“各位評評理,胖老頭是不是想造反?地為王啊!”
一聲音響,群衆哄起,名正言順地指責胖老頭惡霸之作風。
“兔崽子你……”胖老頭怒急而吼,又想發作。江頭領馬上制止他,深怕弄個不好,被扣上造反的罪名,那時,死的恐怕就不只他一個人了!
群衆激動過後,江頭領才冷道:“就算朱掌拒的房屋占用官道,也由不得你來拆!你如此霸道行為,乃法所不容。”
小邪暧昧一笑,要講大道理,他多的是理由,道:“你們官家明明知道胖老頭占用官道,卻姑息他數十年,難免有包庇之嫌,而胖老頭又
聲聲說他認識總督大人李什麽肚子(都督)的?”他大吼∶“這不是狗仗人勢是什麽?”
阿蘭也接觸吼∶“好狗不擋道!他是壞狗!”
阿四吼道:“我們不拆,莫非還等你們勾結好了再拆?”
小七吼∶“胖老頭去找你們,你們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興師問罪,想等你們拆?等到什麽時候?我們還得做生意,你想餓死我們不成?”
小邪拍手叫好∶“對!對!生意還要做!這裏只許富人放火,不許窮人點燈的行為,最要不得!”
群衆又是起哄,弄得江頭領和胖老頭下不了臺。雖然小邪強拆民房有些不妥,但比起胖老頭強占官道而勾結官家來說,何天壤之別。
鬧哄中,突有一條黃影掠向镖車上方,一個翻身,已飄落車頂,含笑望着小邪,也因他的到來,登時又吸引衆人,而沉默無聲。
江頭領乍見黃袍胸前繡有五爪青龍圖案的瘦高中年人,立時拱手肅敬道:“指揮使大駕!”
來者正是太原總督府督指揮使王堅,他含笑地揮手道:“免禮。”
江頭領及衆衛士告聲“是”已默立于一旁,胖老頭更形喜悅道:“王佥事,那裏……”
王堅抽動過薄的嘴唇,冷道:“我自有主張,你先退下!”
胖老頭不敢再多說,默立該處,兩眼仍怒出火的瞪向小邪,已泛起一副冷酷笑容。
小邪往此人瞧去,清五官嵌着冷峻眼神,讓人覺得他似如一頭狡狼,随時都能吞噬同類。然而這些對小邪來說,一點用處也設有,他只是想辨別一下,自己瞧得順不順眼罷了。
他輕笑∶“小的不行,來大的了?”
王堅沒回答,仍雙手負背,黠光睨向小邪,稍微裝出祥和樣,道:“小兄弟好大的本事,才到太原兩天,就已大出風頭,讓人好生羨慕!”
“恐怕你只是心非吧?”小邪不吃他那套,道:“好狗不擋道,擋道非好狗,呵呵!對別的不行,對狗,我可是來一只宰一只,從不含糊。”
王堅含笑,道:“可惜我不是狗,也不想攔你的路。”
“噢?那麽好?”小邪笑道:“穿上皇帝的龍袍,說話倒有幾分中聽!”
“你誤會了!皇上身着九龍袍,本官只有五龍,乃錦衣衛制袍,千萬不可混為一談,否則老夫可就無法擔當了!”
小邪想以他身穿“龍袍”有那麽點冒犯皇上,而使他難堪,沒想到他
齒仍犀利,輕而易舉的就解釋清楚。
笑了笑,小邪道:“我看你的龍,不久就要生兒子了,到時候恐怕連背後都纏滿龍,九條龍又算得了什麽?”他在暗示王堅不久就能穿九龍袍--當皇帝了。
王堅笑道:“可惜龍生兒子,非得千萬年,小兄弟所言,本官不敢茍同。”
“狗(茍)不同沒關系,只要龍相同就可以”小邪道:“難得你也有自知之明,皇上一年生一個龍,你的狗……也許要千萬年吧!”
“小兄弟你果然伶牙利齒,難怪本官屬下奈何不了你!”王堅轉為陰沉一笑。
小邪笑得更開心∶“不是我齒利,而是你們理屈,我就不相信霸占官道是對的!”
王堅道:“我也不相信強拆民房是對的!”
小邪∶“官家數十年不吭,不是同流,就是合污,奶奶的!我是拆而不強!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明白,少在這裏烏七八黑的說個什麽勁?”
老是争論此事,小邪已心煩,再争下去,他可就要忍不住而對王堅下手。他本就聽小王爺提及總督府和太監王振有勾結,早對他們甚為鲠喉。王堅也轉冷森,道:“姑且不談你拆屋之事。”他∶“以你假借保镖,故做偌大镖車騷民衆,就已法所不容!”
“說話客氣點!你以為當了大官就可就指他人錯誤?”小邪叫道:“你怎麽知道我保的是假镖?你又怎知我理找民衆?你們說!說我有沒有騷
你們!”他轉向群衆,征求證人。但民衆礙于官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人敢開。小邪道:“不開沒關系!那就改做我騷你們何處?說!不說就表示沒有!”
群衆仍然保持緘默。小邪轉向王堅,冷笑道:“你看請楚了?光靠你一張嘴是不行的!”
王堅冷笑:“我倒要問問,是誰是此镖的主人?”
“行有行規,不便奉告!”小邪态度十分強硬。
王堅瞄向城門,似有心計湧向心頭,冷∶“照你這麽說,擋了你镖車的東西都要排除,連城門也不例外了?”
小邪明知他在套話,仍然冷硬道:“有這個打算!”
“你不怕扣上造反的罪名?”王堅狡黠∶“就算能拆,你又從何拆起?”
小邪突地睨眼盯向他,邪笑起來。這笑,似乎在想引人入彀似地,讓人好生不自在。
王堅不明其中原因,言詞又逼進,道:“你出不了門,镖也保不了,到時本官就有權拆镖車了!”
阿三聽得十分火大,叫道:“小邪幫主,別理他!拆了再說!黑皮奶奶的!全是一山的駱駝,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他和阿四已運掌作勢,衛兵也出刀橫胸,情勢一度緊張,稍即發。
王堅奸狡沉笑,對這幾位似乎不放在眼裏。
小邪笑得更邪,道:“阿三、阿四,拆是要拆,不過輪不到你們出手,像這裏破牆,我放屁也要把它震垮!呵呵!還有人拿它當寶貝?笑死人了!”阿三、阿四聞言亦呵呵笑了起來,有小邪這句話就行了。阿三收招,笑道:“那你快放啊!”
“放!馬上就放!”小邪甚有把握地轉向王堅,邪笑道:“聽到了沒?古代有個孟姜女哭倒萬裏長城,今天我楊小邪也來一招‘放’倒太原城,不知王大指揮使意下如何?”
王堅聞此言,心神已放松,不屑的一笑,心想這小孩也只不過爾爾,全說些誇大、不切實際的話,自己若不敢賭上此局,未免讓人笑掉大牙--堂堂大官,懼于二十不到之小孩?
他黠笑∶“你‘放’吧!本官倒想看看,現代孟姜女有何本領?”
若他知道身前這位就是曾經闖上靈感塔,挑掉神武門的奇人,他就會信邪七分了。
小邪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邪笑又起,道:“你可說話算話?到時城塌垮了,可不能亂加罪名?”
王堅睨眼而笑∶“只要你不用任何東西,本官甘負全責!”
“用叫的呢!用叫的也不用任何東西!”
王堅瞄向他,心想就算少林獅子吼,也未必能震倒城門,何況這位小小娃兒?當下大方得很∶“一樣!叫垮了也算!”
小邪登時眉開眼笑,轉向群衆,∶“各位都聽見了,聽見了就閃一邊去,省得城牆塌下,傷了你們!”
群衆哔然,皆紛紛避向後方,連攔在前頭的士兵也在王堅示意下,退向左右兩側。從镖車至城牆二十丈寬長路面已空無一人。
小邪瞄向阿三、阿四、小七,笑道:“好久沒叫過了,今天就清清喉嚨也罷!”
阿三奉承道:“小邪幫主,我還是覺得用‘放’的比較神奇。”
小邪嘆道:“我也是這麽想,可是臨時要用,就是找不到,生不出,只好将就啦!”
阿四奉承道:“反正都是吐出的,上面下面都一樣,不必太認真去分辨!叫,快叫!別讓觀衆等久,可就罪大惡了!”
小邪頻頻點頭,轉向群衆笑道:“各位!本通吃幫上下,個個武藝高超,才貌出衆,有生意就找通吃館,保證錯不了,地址在城西最高的招牌,很容易找的!現在我就表演一下,曠古絕學:‘擎天一叫’!”
群衆猛烈鼓掌,小邪得意洋洋,如賣藝般不停拱手道謝,等群衆靜下來,他才瞄向王堅,道:“看着點!今天你是栽定了!”王堅見他如此有把握,信心似已動搖,但已勢成騎虎,仍保持雅風度,負手而立,笑道:“只要你有這本事!”
“瞧瞧就知道了!”小邪不再說話,轉瞪城門,只見拱形如竈門,全是三尺正方赭棕石塊輕成,城頂還架搭一座石亭,別說用叫聲,就算用作藥,也不容易将丈餘厚的城牆炸垮。他瞧上幾眼,心中已有了盤算,雙手運,似乎身軀突已漲大不少,就在此時,一股刮人耳際叫聲從他嘴中傳出,震得衆人掩耳再退。
王堅聞聲,血亦為之翻騰,立時運功抵抗,現在他才知道遇上了棘手人物!
小邪逼紅了臉,喉唬結硬如石,聲音更如駭浪穿裂石岩,猛要擊碎耳膜,整個城牆突如地震般抖了起來,沉重轟隆之聲更為扣人心弦。
小邪已将真逼向城牆,隐約間似有青光般閃閃而逝,真以為那就是可見的音波。此時群衆已顯輕松多了,代而起之,是──訝、喜悅、不信,還帶點懼意的神情,不時盯向城牆及小邪之間。
阿三不停吼叫∶“加油!加油!小邪幫主!再放一──就夠了!”
小邪額頭已滲出汗珠,聲音更如已繃得極限的鋼弦,再繃下去,就會斷裂而揪掉衆人懸在個中的心肝。
城牆從抖動而跳動,似已地動山搖,就要崩塌而埋向衆人。
小邪再次運勁,如千斤利錐,閃出淡談寒光,炮彈般轟向城牆。突地城門頂端靠左角處已有石塊耐不住震撼而往下掉。一塊已落,旁邊另一塊更無法吃力,接連的往下落,突又牆頂石亭左邊支柱(原為石塊疊成)亦晃出一石塊,眼看就要往下垮。
小邪此時才笑出聲音,突地背轉城牆,臀部猛凸,笑嘻嘻道:“看,一屁震倒太原城!”
“噗”聲傳出,王堅老臉連變數變,石亭已轟哔地垮向門頂石牆,石牆因受力不住,更形無法支持,再次暴響,不可思議,一座堅逾金石的城牆,就此塌崩得亂七八糟,碎石紛飛,黃塵遍天。透塵處,更可隐隐瞧見城外亦聚集大堆人群,掠惶失措地往裏邊瞧,真以為出現了大怪獸。
碎石震塌持續三分屍,方告塵埃落定,一切如暴雨過後,靜得落針可聞,衆人那般不信和欽佩眼神,就要瞪出眼珠子來,全落在小邪身上,連王堅也不例外,他們所升起的念頭完全一樣--這還算是人嗎?
阿三、阿四、小七看也差不多了,頓時吼笑道:“快啊!鼓掌!光看戲,不鼓掌怎麽成?”
哔然地,衆人從愕中醒,興奮的掌聲,足以和春節之鞭炮相比,連遠處樓閣也探出不少人頭,張晃不已,掌聲也不斷,似乎全太原城的人都已手癢,非得拍上幾掌方心甘情願--不管知不知曉因何而鼓掌,湊熱鬧亦十分過瘾。
阿三不停叫嚣道:“看見沒,這叫‘一屁垮太原城’,本通吃幫幫主又改寫歷史了!”
掌聲更熾,小邪樂得不可開支,闊步擺手,更形得意地在車頂上拜謝衆人。連王堅都覺得不鼓掌有失風度,而舉掌輕拍,裝出一副欽佩笑臉。
驀地一陣急促奔蹄聲已從城外傳來,眨眼之間,如蚊般的騎兵已掠過群衆,旋風般地沖向城門。
號角乍響,騎兵長槍盡出,似要攻城掠地。牆頭衛兵見狀大駭,也吹起緊急號角,頓時人群四散,王堅猝見,急吼“不好”再吼一聲∶“快迎敵!”話聲方落,人已電射城門,準備攔下敵軍。
此時城內也響起急促號角,奔蹄聲狂如海嘯,直往北門撞來。
阿三、阿四、小七皆着急地掠向車頂。阿三急叫道:“不好了,敵人趁
造反,小邪幫主你可要想想辦法!否則……”
小邪悠哉叫道:“急什麽,現在最重要的是看好镖車,別露了底,要坐牢的啊!”
看他那副樣子,根本未把此事放在眼裏,目光卻瞅向城內無數人馬疾沖而來,他擔心這輛把車道占得水洩不通的镖車,會被士兵給推翻、砸爛。
領頭一名騎着黑馬,身披戰甲的五旬長髯将軍般人物,手揮青龍偃月刀,一手指向小邪镖車,厲吼道:“沖過去!”
一群快馬騎士已拿出柚子大的烏黑炸藥,準備炸毀镖車。小邪見狀,直叫∶“奶奶的”,突然昂頭厲吼∶“停一”這聲音如方才震垮城牆之威力差不多,震得衆人耳不已,馬匹全然驚惶,人立而起,不敢再向前奔馳一步。殺伐之聲也已靜肅下來。小邪對自己吼聲,十分滿意,當下輕輕一笑,叫道:“搞什麽嘛?沒事找事幹?”領頭将軍長揮青龍寶刀,驅馬向前,怒道:“叛賊也敢攻入太原城,本都督饒不了你!”
小邪瞧向他,魁梧身軀倒有幾分将相之才,就是粗眉間露出一股霸道氣息。朝天般的塌鼻,讓人覺得他長得并不怎麽上相。“你就是太原都督?”小邪道:“說話客氣一點,誰想造反了?”
李甫山怒叱道:“城牆已垮、號角已響,這不是造反是什麽?”小邪笑道:“凡事都有意外,我不跟你争,攻進城的也是紅盔甲、黃旗子、大明騎兵,至于是不是造反,自己去問你的王指揮使!”此時王堅和一将軍裝束老人已掠上镖車,齊拱手道:“屬下拜見都督大人。”
李甫山滿頭霹水,眉頭一皺,∶“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堅道:“回大人,城門塌下,粱将以為敵人來犯,是以馳軍來支援。”白髯老将軍拱手道:“李大人,這是場誤會,城門塌得太突然,又……又掌聲連天,屬下以為敵人火槍猛烈,是以心急如焚,來不及聯絡,就沖了進來!因而引起騷動。”
李甫山奇道:“好生生的,城門怎會垮了?”王堅登時老臉微紅,不知如何是好。小邪得意一笑,道:“不敢說了,是不是?事實就是事實,賴不掉的!”
阿三嘻嘻哈哈,∶“都督大人,城門是被本幫幫主‘通吃小霸王’楊大俠法號小邪先生的屁震垮的!”
“大膽!”李甫山喝道:“在本官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小心我責你五十大板!”小邪叫道:“喂喂喂!我說李土土(都督),一拐子肚子泥巴,誰又胡言亂語?是、不是,你自己問問王大奸(堅)和本城百姓,什麽大蛋(膽)?我就不相信你生的會比我大?還叫得那麽大聲?”
李甫山不知他說些什麽?卻也聽出他在罵人,怒道:“不知死活的小鬼!本官非拿你爹娘,治他們養不教之過!”
小邪聳聳肩,睨眼道:“只怕你治不了!”
“大膽!”李甫山怒道:“刁民鼠輩,本官若治不了,就摘下烏紗帽,永世不再仕途!”
小邪悠哉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