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趣未減地行向大街,逢人就說“通吃幫無所不能,特地為民服務”,“不願将垃圾留給百姓”……等冠冕堂皇理由,得太原城又是一陣騷動,尤其是小丁這位大美人兒,只要輕輕往店家或住家門口揮一下掃帚,嗲聲:“這裏太髒了,我幫你們清掃……”話未說完,馬上有一大堆人是讨好小丁,亦或是自覺困窘,都自動“幫忙”小丁掃地。看來小邪的秘密武器就是這招了。不,該說是他早有打算,因為小丁是丐幫小公主,太原城乞丐至少上千,乍見小公主拿掃帚在掃地,要是傳到洞庭湖總舵,他們也不必混了。七代分舵主粱佛千馬上下令,避開正街道,以最快的速度清掃街道,果然不出小邪所料,只花三小時就已清理東門通西門,南門通北門的兩條最主要街道。
小邪還特地放出話來,說什麽掃一大袋者,總督大爺有婆賞,尤其是阿三、阿四拼命擠大麻袋,吊成十幾袋拖往總督府,更是讓人信以為真。不少貪財者已将垃圾提往總督府,準備領銀子,這些人又以丐幫弟子為最多,他們早就對楊小邪這裏一號人物“看上心頭”了!照着做,準吃虧不了。
小邪只是想整整總督府,讓他們想辦法去處理一大堆垃圾,但卻見那些人都以期盼眼光等待所謂的“換銀子”,心頭總不願讓他們失望,轉念之間,主意已上心頭,馬上跑至正門朝衛兵叫道:“老兄!請你轉告那什麽江頭領或是總督大人,我來繳貨啦!”
衛兵本就對愈來愈多的群衆感到詫,已由兩名增加為六名,守住大門,以防碎變。一名三旬高壯衛兵已冷道:“小鬼你在耍什麽?總督府重地,豈容你們亂來?還不快退去?”
“唉呀!要是能走,我早就走了,何必自讨沒趣?”小邪一份無奈樣,道:“我是被你們總督大爺逼的!說什麽一定要将貨物提到,老百姓我可是不敢抗命,您快通報,這批貨很重要的!”
小邪演得入木三分,連遠處牆解的阿三、阿四、小七和小丁都禁不住輕笑起來。
衛兵冷道:“什麽貨,那裏重要?”
“垃圾!”小邪正經八百地說。
“什麽?!垃圾?!”衛兵──而想笑,又含怒意,長刀一揮,比向小邪,冷道:“小鬼你看清楚些,這是什麽地方,由得你撒野?再不走,小心我拿你法辦!”
小邪一點畏懼也沒有,笑道:“官爺你想我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嗎?那些貨,真的是江頭領要我送來的,都是紙屑,聽說他要用來……好像是天女散花……什麽的?反正他要就對了啦!”
突地紅色鐵門已開,江頭領迎門而出,冷道:“誰在找我?”
衛兵馬上拱手問好,先前那名衛兵已開口:“禀頭領,這小孩替你送垃……送貨來了。”
小邪笑嘻嘻道:“你就是江頭領?我是通吃大幫主姓楊,法號小邪先生……”
“大膽!”江頭領叱住他,冷道:“官府重地,言詞放尊重些!小小江湖幫派,還敢自立為王,實在無法無天!”
小邪笑道:“這裏說,你是很守法的人羅?”
“廢話!本府上下任誰不遵守王法?否則豈能服衆?”江頭領叫道:
“小鬼小在此胡言亂語,小心我治你妨礙公務之罪!
小邪頻頻點頭,道:“守法就好,大家依法來辦!哪!”他掐出一張銀票:“早上你罰本幫亂放炮,制造垃圾,現在我已清償完畢,請驗明!三百兩在此,垃圾在那邊!”他往牆角比去,已禁不住笑起來,阿三他們報以微笑的招手,準備串演這出戲。
江頭領乍見如許多人,霎時愣住了,随即冷森道:“本府罰你掃街,并未要你将垃圾送來,你這是在幹什麽?”
小邪冷靜道:“公事公辦!本幫放的鞭炮,傳單都在此,照理來說你該驗收。”
“我不必驗收,只須在街上走一趟就能明白!”
“這就說不過去了!”小邪道:“太原城又不只住我一幫人,放鞭炮造垃圾的多的是,現在我掃過一遍,說不定馬上又有人将街道弄髒,你要是有意為難,我掃一輩子也掃不完,還好我将‘證據’提來了,你不驗收
‘證據’,分明是在為難百姓嘛!”
“你……”江頭領十分惱火,卻無言以對。
“我怎同樣?我可是實話實說,別的可以不收,‘證據’你是不能随便亂甩掉的吧?”
“好!就算我已看過,驗收了,你現在可以将它們弄走了吧?”
小邪搖頭道:“這就是江頭領的不是了,您口口聲聲說‘要守法’,怎憑一兩句話就看過了?驗收了?再說下罰令的是總督大人,,他要是心血來潮,突然要你我提出證據,你敢負這個責任嗎?”
江頭領哪曉得事情落在小邪手中,會變得如此複雜?當下冷道:“你到底想怎同樣?”
小邪認真道:“小民不敢怎同樣,一切照規定來,請江頭領點清證據,再驗收那堆垃圾,如果要除去它,還得請總督大爺升堂驗收,省得小民屁股遭殃。”
恐怕總督大爺下這道命令時,死也想不到會如此麻煩吧?
“你敢叫總督大爺出來看那堆垃圾?”
“一切依法辦理!”小邪只須抓住“依法辦理”四字,任誰也“吃不了”那堆垃圾。
江頭領實在想不出其他法子,總不能真的叫大老爺出來驗收吧?他冷道:“好!我就依法驗收!”
小邪感激道:“多謝頭領如此守法,不過……頭領該知道驗收以後……”
“我開一張證明給你!以後一切事情由我負責,你只要垃圾搬走就行了!”
小邪偷偷黠笑,冷靜道:“我想說的就是後者。證據被‘驗’過,就要‘收’了,我可不也亂搬,省得又犯了毀滅證據之罪。”
江頭領怒道:“我說過,我驗收了就會負全責,你怕個什麽勁?你搬到天涯海角,也沒人會管你!”
“我知道!”小邪正經道:“問題是……我根本不想搬。”
江頭領基時傻了眼,此時他才知曉小邪是如此難纏,他怒道:“那些本是你的東西,你敢不搬?”
小邪心平和,笑道:“本是我的東西沒裙,我也想處理掉,只要總督老爺升了堂,驗了貨,我就搬走,但現在是你驗收,就等于交給你了,你愛怎同樣就怎同樣,我可無權過問了,至于搬、不搬,還得看他們願不願意,反正頭領手下多的是,找幾個人,一樣能辦得很好,不是嗎?”
江頭領如今可是上了賊船般,一點自主權都沒有了。他冷道:“我若不驗收呢?”
小邪回答很幹脆:“反正我也沒事幹,就等吧!等到三天限期一到,只有敲鼓喊冤啦!”
如此一來,又變成江頭領故意為難人家,左想右想,他才嘆口氣,道:“算我今天走了眼,咱們山不轉,路轉!”丢還小邪那張銀票,冷道:“今後你走路最好眼睛放亮些!”
小邪輕輕一笑:“一切照規矩來!”他交還銀票,道:“這是罰金,我不能收回,至于你如何打發那堆垃圾,那是你的事,我想大概一袋一兩銀子吧?什麽眼睛亮不亮?擦點油就更亮了!點貨吧!”
他不理江頭領,已轉向阿三他們,揮手笑:“來呀!領銀子啦!”
一陣哔然,衆人已擠往門口,準備賺點彩頭。
足足有兩百多袋垃圾,江頭領一一點清,還奉上白花花銀子才将衆人打發,一臉怒地開張證明,通吃幫弟兄這才如願以償的打道回府,只剩江頭領那群雙目快要噴出火來的總督府守衛,其怒目幾子能射穿小邪背影。
黃昏街道一片黯紅,拉得長長的枯樹斜影躺在靜路面,倒也将感傷的黃昏氣氛沖淡不少。
不過這些對通吃幫弟兄,感覺并不大。阿三抓起十餘兩銀子,笑道:“小丁也沒弄晚餐,就到酒樓吃一頓如何?黑皮奶奶的!一堆垃圾一兩銀子,我看作這行生意就行啦!”
阿四更得意:“到時我就可以天天放炮了,嘻嘻,照樣有錢領。”
小邪瞪向兩人:“你們放吧!到時炸爛了屁股,就用鞭炮塞着好了,什麽玩二嘛!”
阿三、阿四視目咋舌,不敢再多說話--今天的事還沒過呢!
小丁忙打圓場,:“天也晚了,我們就到‘一品香’好了,那裏的鹵味不錯,好嗎?小邪?”
“帶着掃帚去?”小邪晃晃手中掃帚,倒要看看小丁如何解決?
小丁嫩臉為之一紅,一時也說不上口,楞住了。
小七笑道:“小邪幫主,我看掃帚就交給我,你們先走,我送回去,馬上就來。”
不等小邪回答,他已接過四人掃帚,含笑地往城西奔去。
小邪望着小七高大背影,若有所覺,道:“小七和小王爺混久了,懂事多啦!哪天該叫他去考狀元,通吃幫該有個出人頭地的大英雄了!”
“我舉雙手贊成!”阿三附和道:“我決定争奪少林派掌門人!從候補而更進一步”
阿四戲谑道:“你去争吧!少了我這裏一個強勁對手,保證你永遠當選,吃不得“烏龜狗香香”,整天和禿驢混在一起,哈哈!你是禿驢頭啊!”
說到最後,他已忍不住指着阿三光頭讪笑着,卻忘了自己也是頭上沒毛。
阿三白他一眼叫道:“禿雜頭總比你這禿妒尾好!管看不管用!”
阿四頓時想及自己也是如此,已煞住笑聲,冷嘲道:“至少我不會被困少林寺,永世皈依佛門,天天吃‘鴨米豆腐’(阿郊陀佛)。”
小邪戲谑道:“你們兩個是如來佛的子孫,誰也別笑誰!我只是說說小七的事,你們就扯一大堆廢話,十足的念經材料,我千脆成全你們好了,讓你們長處得以發揚光大!”
“不不不!”阿三急搖手,道:“小邪幫主你可不能就成全人家,須知會成功的人,都要經過痛苦的訓練,我現在就是在接受痛苦,所以掌門人一職就由阿四先代理好了!”
阿四急叫道:“我才不要!我的雪雪還在等我呢?不多不多,再幾年就可還俗了。小邪幫主,這才是我的專長!保證比念經還有出息!”
小邪只要聞聽慕容雪雪,心頭已覺得湊興,猛點頭道:“好!有出息!念經免了!只要将雪雪追上,立時還俗,和尚也可不必當了!”羨慕容雪雪那股辣勁,阿四可嘗過,說着玩玩,他可不敢來真的,急忙又道:“小邪幫主,不急嘛!感情是要慢慢培養的!”
“随你怎麽賠!不要把老命賠上去就好了!”小邪見酒館已到,不再胡扯,領着三人已跨門而入。
二十餘桌已坐八分滿,老字號,連屋梁牆柱都有那裏煙的黯黑,但透亮的燈光和不斷的吆喝聲,頓時讓人感到一份溫暖熱鬧氣息。
四人走向靠左牆窗口那張桌子,坐了下來,點些廚味和家常菜,已啜起濃酒。
他們的到來,自是引起不少人注意,指指點點,時而也傳出笑聲。可惜食客大都不是武林中人,對這位頂頂大名的“通吃幫幫主”一無所知,否則早就笑翻天了,另幾位看似武林人物,但他們也想瞧瞧這號邪門人物,下一步又将弄出什麽名堂?甚感興趣地在期待着,可不願惹火上身--安份點總沒錯。
小邪對人群的瞥瞥瞄瞄,一點也不在子,右手抓起大把切牛肉片猛往嘴中塞,怒叫道:“我啃!啃!啃死你!什麽玩二嘛!出師不利,一開張就惹了一身腥?奶奶的!真背!”
阿三賠笑道:“小邪幫主稍安勿躁,人說天将降大難于死(斯)人也,必先老(勞)其筋骨,你才十幾歲,不夠老,将來夠老時,就能飛黃騰達了!”
“去你的!”小邪給他一個響頭:“你比我老,怎麽飛不起來?大難降在你頭上也罷,幹嘛還揪着我不放?不死也得被你帶衰(倒楣)!”
阿三尴尬笑道:“小邪幫主,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運差了些而已。”
“不是“差了些,,而是“差透了,!連我這個金剛命差點就被你克死!”小邪牢騷叫着:“哪天真的要送你回少林寺,讓你得道升天,飛個夠!”
阿四附和道:“對!只要阿三一升天,我們劫數就沒了,到時愛怎樣就怎同樣,小邪幫主你就可以大發利市,通行無阻了!”
“你也差不多”小邪也給他一個響頭,罵道:“運再好,也比不上你那串鞭炮!媽的!專放馬前炮,不震死,也得摔死!”
小丁道:“小邪你別洩嘛!只是第一天,說不定明天生意就已好轉。”
小邪白她一眼:“炮(屁)都放了,還能不洩?難道你還能回收?第
一天就響不起來,将來還有什麽指望?”
小丁嫩臉一紅,困窘無惜,雖然這裏事她碰多了,但仍是無法想出反應付方法,只有閉上口,方為上策,省得又遭無妄之災。
阿三道:“小邪幫主別生氣嘛!以後我們盡量放響一點就是了。”
阿四大義凜然:“我以行動來征明!”突然他老臉猛脹憋紅,“叭”地一聲輕響已傳出。
小邪愕然道:“這是什麽聲音?”猛地他已想通,頓時掩鼻叫罵道:
“豈有此理!太不衛生了!給我滾開!”二話不說,揪起阿四已丢出窗口,
禁不住已呵呵笑起來。
阿四摔向窗外,仍笑嘻嘻道:“小邪幫主,你還滿意吧!行動是于
一切的!”
“去你的!以後你自己吃一桌,一點規矩都沒有!”小邪叫罵不已。
阿四更形得意:“這叫‘一鳴人’!功力非凡也!”
衆人不知他們在鬧何事,但仍被他們突如其來之舉動深深吸引,皆往此處瞧來,尤其是小丁滿臉紅透耳根,更形楚楚動人,不禁讓人看呆了。
小邪得意地轉向衆人,笑道:“沒事!沒事!只不過煙囪裝錯地方而已!”
衆人聽不懂小邪話中含意,只有打哈哈地報以微笑,也不好意思再往此處瞧。
被阿四這裏一攪,任誰也沒胃口了,小邪嘀嘀咕咕罵了幾句,正想
去時,小七已踏入酒樓,正往此處行來,他後面還跟了一位弱冠錦衣
少年,正是蕭王府獨子小王爺。
小邪乍見,叫道:“小王爺……你怎麽來了?”
蕭無痕親切地迎過來,道:“小邪幫主,我……我以為你出事了,所以才來,結果你不在家,還好小七哥回去一趟,否則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見着你們?”
小七笑道:“小王爺己等了兩個時辰,我不得不帶他來。”
小邪本不願意讓人知道通吃幫和簫王府有牽連,以免日後生意上的不順利,但現在覺得再不順利也比今天強多了,何況人家也是好心關
,不忍拂卻小王爺心意,立時笑道:“坐!也沒什麽事!只是開張不順而已。”
小七和小王爺圍上桌子。小王爺俊眉一軒,已問道:“聽小七哥說,你被罰了銀兩?”
小邪揮手表示無傷大雅,:“小事一件,這裏事多多少少都會發生,我煩的是他們怎麽不來報名?小王爺你呆在這裏那裏久,總能想出一個原因吧,”
蕭無痕沉吟半晌,道:“照理來說,該會有人登門求藝才對……也許他們還不了解小邪幫主你的武功天下無敵的原因吧?”
阿三奉承道:“對!我也有同感!只要小邪幫主你露一手,保證震死他們,生意就此飛黃騰達了!”
小邪白他一眼,叫道:“你只知道飛,毛都快撥光了,還飛?下次亂飛一次,扣薪水一個月,看你能飛到什麽地方去?”
阿三咋舌道:“不飛,不飛總可以了吧!喝酒!酒一喝,就飛不起來了!”他不再多言,故作醉俠狀,自個獨飲起來。
小邪問:“小王爺,照你以前的生活,你會上武館嗎?”
蕭無痕搖頭道:“不會,通常家庭較為富裕者,都會請護院武師,他們不屑上武館。”
小邪聞言已邪笑起來:“原來如此,難怪沒人會上門。”
小丁道:“可是……還有那些請不起武師的人啊!”
小邪:“他們請不起,不就沒錢了?自己肚子都填不飽,哪有時間去練武功?就算有,也被其他兩家什麽‘太武堂’、‘飛星館’給搶去,我們只有喝湯的份!”
蕭無痕道:“還有一點,太原城大都是較為有錢人家,他們小孩都想祈求功名,有的父母甚至強迫小孩念書,想學武功的,恐怕不多。”
“這不是在虐待人類嗎?”小邪得意道:“像我不摸書,一樣吓吓叫!對不對,小丁?”他暧昧地瞧向小丁,所需求的答案,不必說,一定是肯定的。小丁可嘗過他不少苦頭,一副鬼靈精怪,沒念過書,偶爾竟會做出
人詞句,說他不識字,銀票千百張,照樣算得有聲有色,尤其那張嘴,說的歪理,任誰都不易反駁,幹方百計要他讀書,他總是不摸,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書就是“輸”,有礙賭運,摸不得。這樣一個人,若說他不“吓吓叫”實在也天下難找了。小丁輕輕含笑:“嗯。不過你再讀幾本書,就更厲害了!”
“多厲害?小丁小姐啊……”小邪露出一副豬哥樣:“你可知我用心良苦?我讀了書,那你怎麽辦?所以我才不忍心念書,好讓你永遠有表現的機會,懂嗎?”
小丁心中一甜,嘴中卻說:“我看你還是怕摸了書,而走楣運吧?”
“嗯!”小邪得意點頭:“小丁你愈來愈了解我了,将來一定是個好老婆!”
小丁嫩臉頓時發紅,嗔罵道:“你不害臊?老是說那裏話?”
“唉呀!我愛說,你也愛聽嘛!”
“可是你總不能在這裏說……”小丁突然發現自己說溜了嘴,更形窘澀,恨不得馬上消失此處。
“好好好!現在不說,等沒人的時候,我再說!”小邪那副認真模樣,實叫人難以想象他說這話是句俏皮話。
衆人已哧哧笑了起來,惹得小丁不敢擡頭,窘死她了。
等過一陣,蕭無痕道:“除了那些富人外,其他的小孩大都聚集一處,而請西席授課,很難有時間再學其他東西。”
小邪沉思半晌,已有了主意,道:“這件事我們慢慢來,什麽話嘛!讀書就是為了考狀元?求功名?練武就不能出人頭地?我偏不信這個邪!”
說到處,他已站起來,轉向食客,大聲道:“本通吃幫鄭重宣布,下一期武狀元就是本幫老三楊小七大俠!你們看,貨色怎同樣?”
他拉着小七站起來,小七也逢場作戲般拱手道謝,笑道:“貨色是一流的!請多多指教!”
阿四已爬進窗口,吆喝道:“對,就是他!天生──,身如關公,力撥山岳,威武出衆,武功更不用講啦!十足的狀元!”
衆人湊熱鬧者多,皆以熱烈掌聲表示歡迎。
小邪得意道:“讀書可以考狀元,練武功一樣可以當狀元,現在病書生太多喽,倒不如當武秀才還來得劃算!劃算!”
阿三附和道:“對!時代不同啦!行行出狀元,要搞清楚,省得狀元當不成,當上了‘撞冤’,,那才叫冤枉啊!”
已有人吆喝:“沒錯!光讀書不一定管用,倒不如練成一身武藝,終身受用無窮,考不上狀元也沒關系!”
衆人一陣哔然,湊熱鬧地贊成小邪的意見。
小邪仍然沒忘記最終目的,笑道:“各位要狀元兒子,就到通吃館來,保證來一個生一個,來兩個生一雙,男的女的通通有效!”
衆人直叫好,但他們心裏有數,把兒子交給這個毛頭小子,不被虐待斃命已是萬幸,還敢夢想什麽武狀元?
小邪也明白此點,心中不停嘀咕這些人不識真人,活該要困厄一輩子,哔衆過後,他已轉向通吃幫弟兄,道:“收徒的事暫且停止,等找到目标以後再請他們來上班!”
阿三甚有興趣道:“怎麽請?這年頭教徒弟要用請的?”
小邪得意點頭道:“那些混球,不點不開竅,光躲在家裏有個鳥用?只有花點心神引渡他們出關啦!”
阿三似有所悟,頻頻點頭笑道:“原來敬酒不吃,想吃罰酒啊…俊
究竟小邪打的是何主意?不管如何,這方法一定甚為有效。
小邪道:“開賭場,現在江湖都知道我賭功天下第一,再也不上門
……看來這門生意要到番邦才能發揚大了,想來想去,就保個镖吧!
一趟紅貨下來,收入也不在少數,你們覺得如何?”
小丁道:“該沒問題,必要時,丐幫弟子還可以支援。”
阿四搖手道:“不必啦!憑通吃幫那支骰子旗,天下還有誰敢摘下它?莫說小邪幫主,我‘撥毛剃刀’第一個就不允件此事發生。”其奉承功夫,已然達到爐火純青之地步。
小邪哧哧笑道:“阿四你不但‘放’得響,拍得也不差,實在一枝獨秀,天下無雙!”
阿四受用無窮,道:“只要小邪幫主知道屬下用心良苦,那屬下就心滿意足了”
小邪:“光拍光放也不是辦法,咱們來個管用一點的!保大镖!”
阿三急問:“有多大?”
“愈大愈好,最好像一棟房子那極大!”小邪得意道:“這招叫虛張聲勢,要成功了,保證生意滾滾而來!”
“好!就這裏說定!阿三豁出去了!”
衆人心裏有數,該怎麽弄,才能收到最隹效果,想着想着,皆露出幻想式的甜蜜微笑。
蕭無痕道:“小邪幫主,有件事,你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小邪疑惑道:“什麽事?”見蕭無痕表情如此吃重,他也覺得此事并不簡單。
蕭無痕嘆口氣,道:“是關于總督府的事。”他道:“都督李甫山和都指揮使王堅都是太監王振的人,而皇上年幼,大權全落在王振手中,已有不少人遭到不白之冤,就是我爹,近年來也吃了王振不少虧,小邪幫主,若無必要,不妨減少總督府起沖突。”
他想說的乃是總督府不一定會将蕭王府放在眼裏。
小邪不聽還咽得下這口氣,現在乍聞王振這老大監,心裏一把火就燒起來,罵道:“什麽王振、王八?以前他陷害張大人,這筆賬還沒算清,現在又亂搞瞎搞,當真是無法無天了!”
小丁見他如此憤怒,深怕他又惹事,急忙道:“小邪你可不能亂來!他們官家自成一格,我們惹不起……”她突然發現肖己說錯話--小邪最不信邪,沒有任何“惹不起”的事,但想收口已是不及。
小邪怒道:“什麽惹不起?大奸臣人人得而誅之,一個太監不好好侍奉人家,搞什麽嘛!惹不起就讓他胡作非為不成?小王爺你說!皇上是幹什麽吃的?讓人騎到頭上拉屎,一點反應也沒有?”
蕭無痕不敢回答,畢竟他受君臣補教束縛十分嚴謹,如此臣言君過的話,他說不出口。
小邪見他如此難堪,心也軟了下來,總不能讓他添過多的麻煩,拍拍他肩頭,道環小王爺,多謝啦!我會記着你的話,不過我不能讓王振那王八蛋如此嚣張跋扈,哪天我得走一趟大內皇宮,把這事給弄清楚。”
蕭無痕急:“小邪幫主……宮廷戒備十分森嚴……你不能……”
小邪笑道:“放心,皇宮就是哄羅殿,我也要找王振大烏龜算賬,至于皇上,就由他去吧!聽說他還比我小?毛頭一個,能幹什麽事,騙他出來玩玩,那倒是皆大歡喜。”他已幻想見到皇帝時,該如何去耍他,自得地咯咯笑起來。
蕭無痕有些後悔說出這些話,但已說出,想收回自是不可能,只期望小邪別把大內鬧得一團糟才好。
阿三更有興趣道:“不如把皇上抓來理光頭當和尚,等他變聰明了,再放他回去,他祖宗不也是瘌痢頭。”
阿四甩出小剃刀,晃個不停,道:“好吧!貧僧就免費為他剃渡!”
蕭無痕急道:“不可如此,小邪幫主,他是一國之君,若受了侮辱,恐怕會引起蠻邦造反。”
小邪道:“現在還不一樣邊界戰事連連?都是欺負皇上太小,尤其大權又被王振所控制,不造反也得造反!好吧!只要他不惹我,我也懶得修理他,只是那個大太監,我非得出出不可!”
小丁知曉他決定之事,就很少更改,如今之計也只有将他往意力引開,立時道:“小邪你找王振的事,以後再說好嗎?現在我們生意剛開業還不到一天……”
“對喔!”小邪尴尬一笑,道:“凡俗事務太多,弄得我摸不着頭,小王爺你還是少和我們碰面,有事要你幫忙,我會去找你,當然啦!你有事,就更不必說了。我既然知道總督府是王振爪牙……嘿嘿!山不轉,路轉!不過我會很小心從事,你放一千兩百個心就對了!”
蕭無痕知道事已成定局,嘆道:“既是如此,小邪幫主你還得小心錦衣衛統領王山磔,他是王振侄子,十分毒狠,殺人不眨眼。”
“恨號(很好)!”小邪用力點頭,道:“就是要他兇,鬥起來才夠味!這件事,我搞定了!”
阿三、阿四和小七都附和而表現得十分堅決--只要小邪決定,他們永遠追随,不全是忠心耿耿,而以湊然鬧心情較濃。
六人人再談一些瑣碎事,小王爺已告別回府,小邪也領着他們返回通吃館。不過他們并沒馬上休息,反而四處張羅木板,不知在搞啥花樣。
漆黑漆天空已被巨人雙手撕開,血一樣的朝霞差地穿透烏黑,裹向大地。
雄雞已昂揚嘶啼,但仔細聽,這聲音卻如剛長了毛的小公鴻在吶喊,更象破了皮的笛子被瘋子猛力的吹奏着,十分刺耳。
只要有通吃幫弟兄到來,此怪現象可算是正常的了。
可不是嗎?通吃館大門前已造了一棟“房子”,大小剛好把丈八寬的路面塞得完完整整,勉強還能側身通過一人。小邪早就坐在四方赭黑色大木箱前頭,如一尊佛像般,威風八面。阿三、阿四各立于兩匹健馬左右側,手攬缰繩,面目森然地牽馬而行,方才那聲“雞叫”就是出于阿三左手那支喇嘆。
他再吹。“,──叭……”馬已揚蹄,帶動車廂般大房屋,緩緩往前行去,見馬匹奮力踩蹄,可猜出箱子十分沉重。
車輪劃出兩道深溝,已往大街道行去,左箱插的白底紅骰子圖案幡旗輕輕翻掠,更顯出小邪的不同凡響。
車行向前,小七魁梧身形已現,手按左腰寒玉鐵,架勢十足,他乃充當押镖車者。
原來小邪窮則變,保不到镖,就自己弄個大箱子,塞滿石頭,裝模作樣,保這趟全國第一大镖車,裝載數十萬兩镖銀的生意。若是讓他“做”成了,看來天下大把生意非他莫屬了。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把镖車轉向正街。時雖清晨,仍吸引了不少人奇眼光,小邪甚為紳士地向過往行人招手,真象那麽回事。
阿三又吹起喇叭,刺耳聲音揚起。
阿四高吊嗓子叫道:“天下第一镖--黃金、白銀各二十萬兩--”
阿三馬上接觸:“通吃幫第一镖--無所不保--無所不接--”
通常保镖者,最怕所保之物露了底,以引來觊俞見者,象他們大吼大叫,唯恐人家不知之行徑,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位了。
此語一出,看戲者更多,人一多,今晨則開市特早,小邪功不可沒。只一照面,很多人已認出阿三、阿四正是昨天放鞭炮者,那股笑勁更濃,皆報以期待心情,看這群寶貝人物,今天又能耍出何花招來?。
“天下第一镖--黃金白銀各二十萬兩--”
“有镖就保,無镖也保,通吃幫開道,通行無阻--”
就這樣,四個瘋子一路喊向東城門,此舉要比昨日更為轟轟烈烈惹得衆人指指點點,笑聲不斷。只要有笑聲,小邪就更來勁,不停點頭道謝∶“通吃五霸王謝謝各位讓路!看在同混一地份上,生意只收八折啦!”
如此大的镖車,不讓也得讓,否則不被馬蹄死,也得被車輪碾死。
前行十餘丈還算順利,再過來,就有棵腰身粗樟樹掃道。閃了兩次都無法通過,阿三立時莊嚴拱手,道:“禀幫主,惡樹擋道!”
小邪亦正經八百,右手一切,冷道:“斬!”
“得令!”
大喝出,阿三、阿四同時騰身飛掠左側巨樹,大悲掌威力盡展,一上一下劈向樹幹,轟然臣響,丈八高樟樹已被震成碎片,獨留殘枝倒向镖車。小邪暴喝而起,雙手旋風一釘,殘枝又如牽上了繩索而被扯向後方。小邪借此已飛回原處,定神閉,潇灑已。殘枝落向後方,小七寒玉鐵猛抽,如電光石火般削向殘枝,一片劍影過後,還刀于腰,右手再揮出掌風,只見殘枝變成一段段如切面條般整齊地擺在左方糊紙燈籠店家門簾。
四人各露了一手絕招,耍得百姓再也不敢輕視這群小夥子,也從疑而改為相信镖銀是真的。
阿三聲音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