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覺不太對勁,旋即抓住護欄,敏捷跳到一樓,摁響警鈴。
刺耳的聲音瞬間響徹別墅,來人拿着手/弩,對着薛寧射了幾箭,退到後院,跟聞聲而來的保镖交手之後,狼狽翻牆逃走。
薛寧捂着被短箭射傷的胳膊,冷汗直流的倒在地上。
部分保镖去追那個女人,剩下的給顧旭白打電話,打醫院的急救電話。
薛寧疼的氣都喘不上,腦子反而特別的清醒。
那個女人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只是名字到了嘴邊,死活說不出來。這個人跟八爺的關系很深,否則不會獨自冒險潛伏進來。
她這段時間幾乎不出門,知道她回了海城的人,無非就那麽幾個,并不是太難猜。
疼到眼前發黑,終于聽到救護車刺耳的鳴笛。
薛寧在保镖的攙扶下,出了門就被放到擔架上,緊急送往軍總院。
傷口很深,還是在原來受傷的傷口上,縫針的時候疼的簡直想死。
顧旭白進來的時候,已經縫完針了,薛寧一身的汗水,面無表情的躺在病床上。
“怎麽回事。”顧旭白坐下,擰着眉握緊她的手。“對方要殺你?”
“女人,能進入別墅的女人,除了我,還有誰。”薛寧擡了擡眼皮,淡淡的看着他。“你知道對不對。”
女人?顧旭白面容繃緊,腦海裏閃過蔣卿雲的面容。
沈颢昨天來電話,說是查到了那些網絡支付軟件,賬號所有人的母賬號,實名認證信息是蔣卿雲。
也就是說,在t市想要薛寧命的人,是她!
“這事我會立即處理。”顧旭白摸了摸她的額頭,目光沉的讓人心悸。
薛寧掀了掀唇,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點頭。
她想起來了,那個人是蔣卿雲。
也只有她,才能避開保镖毫無顧忌的進入錦湖別墅,才能順利的逃走。
自己不在的時候,她應該沒少去,甚至沒少跟顧旭白做。
可确定是她,薛寧反而不敢肯定,她跟八爺是否有關系了。她對自己敵意,從開始見面就一直存在,尤其是春節前,她在錦湖看自己的眼神,簡直恨意滔天。
吊了幾瓶藥水,薛寧嫌醫院住着不舒服,下午就出院回錦湖了。
消失許久的梁秋忽然過來,忙前忙後的伺候她。“姑奶奶,你是不是捅了什麽馬蜂窩啊,怎麽一幫一幫的人,想要你的命。”
“怎麽說?”薛寧直覺他突然過來,肯定不是因為關心自己。
梁秋剝了片蜜柚給她,嗓音壓低。“上回咱去撸串那些人記得不,我前幾天見過他們的頭,他說有人出了高價要你的命,他忌憚二哥給推了,不過香港那邊好像有人接了這個單子。”
看來八爺還沒放棄!薛寧挑眉,偏頭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暗暗計上心來。
“我能惹什麽禍,最多是礙了你那位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嫂子的眼。”薛寧裝傻。“她是不是特別想嫁給你二哥?回頭給她帶個話,我不介意你二哥娶她。”
梁秋吓了一跳,仔細端詳她片刻,頓時樂了。“二哥知道你的想法麽?”
啧啧,他緊張成那樣,原來薛寧壓根就不在乎他。
“知道啊。”薛寧臉上浮起愉悅的笑。“不可以麽。”
可以,太可以好麽。梁秋湊過去,觍着臉傻笑。“你要不要考慮下我?”
薛寧眨了眨眼,擡腳,直接将他踹飛出去。“我沒有集郵的愛好。”
梁秋趴在地上,好半天回不過神。“姑奶奶,我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要每次都這麽的暴力對待我。”
“沒辦法,對你不能溫柔。”薛寧白他一眼,丢開手裏吃了一半的蜜柚,若有所思的看着後院已經調令的茶梅。
再忍幾天,她這次要徹底的消失。
☆、Chapter 51
梁秋走了之後,薛寧在書房坐到下午六點,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随即揚起笑臉轉頭。
“怎麽從醫院跑了?”顧旭白解開襯衫的扣子,坐過去,動手把她抱到自己的懷裏,捏了捏她的臉。“還疼麽。”
薛寧眨着眼,主動吻他。
手臂不疼,可是心裏卻難受的很。這世上沒有牢不可破的安全地方,何況她又不是顧旭白的誰,那些人真的要動,必定不會顧忌。爺爺說,她是天生的獵手,越危險的地方,她越能冷靜的将獵物殺死。
她認同。
顧旭白最近特別的忙,晚上回來忙完工作就抱她洗澡一起睡覺,許久沒做。
薛寧一主動,他就繃不住了,晚上做了兩次才抱緊她沉入夢鄉。
一早睡醒,薛寧送他離開別墅,折回客廳随即給方橋打電話,要身份證,并讓他順便用新身份證買一張回老家的機票,并準備相應的東西。
方橋什麽都沒問,告訴她中午過去取就行。
薛寧含笑道謝,挂了電話上樓換了衣服,通知保镖送自己去遠揚。
她買的東西用順豐,已經到了。
唐恬看到她手臂上還吊着繃帶,不住搖頭。“親愛的,你最近在幹嘛,怎麽弄的這麽的狼狽。”
“從樓上摔下來了。”薛寧從她手裏把東西接過來,傾身過去抱了抱她。“保重。”
“搞什麽呢。”唐恬回抱她片刻,松開手,笑吟吟的目送她的車子離開。
薛寧坐在車裏,回頭,目光深深的看着唐恬的身影越變越遠,直到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才淡淡的收回視線。
已經夠了,蘇先生跟崔立珩守了她7年,又有唐恬這樣的朋友,就算死也再無遺憾。
回到錦湖,薛寧測試了下裝備的清晰度和可覆蓋的距離,滿意的開始收拾東西。
她行李一向不多,也不打算帶太多的東西。
9點半,薛寧打電話将梁秋召過來,将他打暈,換上他的衣服戴上他的太陽鏡,平靜的離開別墅,開着他的車去了珍寶齋。
方橋已經将東西準備好,遞給她的時候,不放心的叮囑:“蘇先生下個月回來,你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橋哥,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婆媽了。”薛寧開了句玩笑,拿着東西去洗手間,再出來時,已經跟身份證上的人有幾分相像。
方橋開車把她送去機場,有些不舍的抱了抱她。“注意安全,別讓蘇先生擔心你。”
“會的。”薛寧吸了吸鼻子,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步伐從容的混入旅客當中。
一路上都沒人跟蹤,不管這招障眼法能用多久,至少她目前十分的安全。
登機後,薛寧手機電池摳下來,閉着眼假寐。
蔣卿雲忽然對自己下殺手,不管是因為八爺還是顧旭白,她繼續留下都是非常不明智選擇。她不想害了顧旭白,女人一旦因愛生恨,就會喪失所有的理智。
飛機起飛的瞬間,薛寧睜開眼透過舷窗出神的看着越來越小的海城,胸口有點悶。
顧旭白這次一定不會再找自己了,沒人受得了身邊的人,數次不告而別。
這樣也好,他要的她沒有,也給不起。sk
——
蘇先生在薛寧離開的第三天就回到了海城,下了飛機時差都沒倒,就被顧旭白帶着保镖,困在珍寶齋二樓的辦公室裏。
過年之前,他就覺得薛寧那孩子心裏藏着事,沒想到她竟然藏的這麽深。
嘆了口氣,蘇先生彎腰把保險櫃打開,将裏面的資料都拿出來,輕輕推到顧旭白眼前。
“她原來叫薛寧寧,你查不到也正常,我剛在帝都開店那會,她爸爸還是地質大學考古專業的學生,因為無意中幫了我一個大忙,得以結緣。26年前他因為犯了很嚴重的錯誤,畢業後就回了老家,當一名小警察。再後來,我跟崔立珩去獵場狩獵遇到鬼打牆,差點凍死,是寧寧那丫頭救了我們。”
顧旭白深深的看着他,唇角抿緊。
“出事那年,我在國外,寧寧的爸爸重度燒傷,臨死給我打了個電話千裏托孤,讓我務必照顧好她,不讓她為自己報仇。等我回來,找了快兩月才知道她被人關到市裏的精神病院。我用了些辦法将她帶出來,領她回家準備接走她媽媽那天,她媽從樓上跳下來,就死在她面前。”
蘇先生眼眶發紅,許久才幽幽的吐出一口郁氣。“我後來找人打聽,才知道她爸爸是因為盜挖文物的案子,被人潑了汽油縱火燒家,企圖讓他把所有的罪名背下。寧寧回家的時候,消防的車子還沒到,她把她爸爸救出火海之後,整個人變得特別安靜,身體也出了問題,厭世,懷疑所有的人。”
很長一段時間,蘇先生始終保持着低頭的姿勢,定定的看着桌面上的檔案袋。
“她爸爸并不希望她報仇,甚至要求我,給她找個好的心理醫生,把她所有的記憶洗掉。”蘇先生苦笑。“她的意志力比任何人都要堅定,滕逸試了很多次,都沒能将她催眠。我為了讓她活下去,不得不同意她繼續查這件案子。”
“謝謝你照顧她這麽多年。”顧旭白松開抿得死緊的唇角,眼神陰鸷的拿走桌子上的資料,起身開門出去。
不是查不到,而是沈颢查到了,當時沒往薛寧身上想。
熊孩子!心裏藏着這麽大的事,竟然咬緊了牙關,一個字都不跟自己說!
上車,顧旭白帶上耳機,一邊給沈颢打電話,一邊翻看蘇先生給的資料。“你親自帶人去一趟薛寧的老家,務必找到人,不能讓她出任何事情,蔣卿雲這邊,我親自出手。”
這頭,沈颢被他淩厲語氣震到,忍不住問:“能說下原因麽?”
顧旭白沉默很久,開口。“不需要原因。”
沈颢也不再追問,答應他即刻動身。
顧旭白挂了電話,轉頭打給瞿淩風,事情已經變得明朗,剩下的事不需要他再過多插手。跨省還跨級別,他不能因為薛寧是自己的人,就把老戰友往火坑裏丢。
丢開手機,顧旭白擡手按了按眉心,煩躁閉上眼。
薛寧那熊孩子到底在哪……
——
三月末的h市氣溫還很低,薛寧頭上戴着一頂黑色的毛線帽,臉上戴着大大的太陽鏡,安靜的坐在h市某區分局對面一家咖啡店裏,不時擡手看表。
她等的人還沒來,倒是耳機裏不時聽到零碎的聲音。
真是剛正不阿的人民好公仆,呵!
過了幾分鐘,耳邊的聲音靜止下去,店外多了一抹高挑窈窕的身影。
薛寧站起身,熱情的朝對方招了招手。“這邊。”
“艾瑪,可凍死我了,早知道今個兒早上就聽我媽的話,把打底褲穿上,這風吹的也忒大了。”趙淩岚拉開椅子坐下,回頭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熱牛奶,一邊吹一邊小心的喝了一口。“中午跟我回家吃飯,我帶了人,怕我爹媽不答應,你給打個掩護。”
薛寧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這麽信任我?”
“為啥不信任?你救了我的命哎!而且你造麽,我這個月丢了三臺手機了,我娘說再丢就不給我買,我容易麽我。”趙淩岚誇張吐舌。“說真的,跆拳道真的這麽有用麽,我明天就上你那報名去。”
“還好吧,你爸是誰啊,誰敢惹你。”薛寧半真半假的開玩笑。“真要帶我回去?”
“必須的!”趙淩岚笑成了一朵花,又喝了口牛奶,拿起手機給男友打電話。
薛寧維持着臉上的笑容,低頭慢慢的攪拌着咖啡,漆黑的眼底在她看不到地方,閃過一抹陰鸷。
搭在腿上的手,無意識的攥了攥拳,勾動肩膀上的傷,疼的她霎時清醒過來。
不能急,這一次,她面對的是有十幾年刑偵工作經驗的老警察,但凡露出一絲的破綻,等待她的将是死亡。
趙淩岚的男友出差,薛寧擡起頭,聽到她恨恨的罵了一聲你大爺的,唇角配合的揚起。
“這孫子賊拉不厚道……”趙淩岚把手機丢開,恨恨的喝了一大口牛奶,擡頭望向薛寧。“中午你跟我回去吃飯,他不來拉倒。”
“不了,我一會還得回館裏,事兒還挺多的,改天有機會再去。”薛寧含笑推辭,看她的眼神格外誠摯清澈。
趙淩岚無奈攤手,叽裏呱啦的跟她抱怨。
分手的時候,時間差不多到了中午,薛寧打車回了臨時落腳的跆拳道教練館,上樓就站在窗邊發呆。
她真的很想去趙淩岚家,看看爸爸留下的照片中,那些不曾出手的文物,是否就在她的家裏。
那個人前清廉正直的領導,背地裏跟他的妻子打電話,說的最多的卻是:最近少收點好處,上面盯得緊。
她看過趙淩岚的海外賬戶,數額驚人。
光是這些,就足夠讓他一輩子不得翻身,但是還不夠!
她要知道,當年是誰打的招呼,讓他在短短的時間內,親自批示結案。爸爸一生無愧于頭上的警徽,她不容許他死後還要背着這樣的罵名,永生永世不得安寧!
不容許哥哥永遠沉睡在冰冷的水底,她要把他帶回家,回他們的家。
陽光有些刺眼,大風将對面商廈上挂着的彩旗,吹得獵獵作響。
薛寧站了很久,轉身去了教練辦公室,拿出自己的平板打開。
她把兩個手機號都停了,下了飛機就辦了張當地的卡,直接過來。
由于不确定自己的電腦是否被監控,她在網上聯系工作時,用的都是顧旭白的電腦,不過所有的痕跡她都清理掉了。
這是他教給她的。
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薛寧跟趙淩岚的關系越來越好,順便把她們家七大姑八大姨都查了個底朝天。記錄在u盤裏的資料,越來越厚,越來越清晰。
有時胸口疼的難受,她還是會用網絡電話打給滕逸,但要求他絕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在哪。
八爺不會放棄要殺死自己的念頭,就是趙淩岚的父親,最近也在加速轉移資産,她得行動了。
☆、Chapter 52
五一放假,趙淩岚因為父親反對,沒能出國旅游,電話打過來就不住的跟薛寧抱怨。
薛寧勸了一會,聽說她被關在家裏,主動要求過去陪她。
“艾瑪,你能來簡直太好了。”趙淩岚報上地址,順便說了一大堆的零食名稱。
薛寧笑笑,讓她把單子發到自己的手機,做好準備下樓,到附近的零食超市把她要的東西買全,打車去了她們家所在的小區。
特別寬敞的複式樓,裝修也格外的奢華。
薛寧換了鞋子進去,有意無意的看着擺在博古架上價值不菲的瓷器,把手裏的零食遞過去。“你搞什麽了最近,讓你們家太上皇如此動怒。”
“切,我什麽都沒做,他說有人在針對他展開報複,讓我盡量不要出門。”趙淩岚壓根不把這個當回事。“他真當現在還是喬四老爺還活着那會呢,小題大做。”
薛寧附和的安慰她一番,拿了袋零食遞過去。“你媽也不說他啊?”
“他們是夫妻,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不管了,我帶你去我爸的書房看樣東西。”趙淩岚神秘的沖她眨眼,“保準你大開眼界。”
薛寧心中一動,裝作不太情願的樣子,小聲嘀咕:“你就不怕,你們家太上皇回來,直接把你皮給扒了?”
“這有什麽呀,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是我的好姐們。”趙淩岚伸手把她拽起來,一臉顯擺。“我在網上搜了下相關的資料,發現那東西老牛逼了。”
薛寧又笑,只是那雙眼的眼底,沒有任何的笑意,反而冷的吓人。
書房上了鎖,趙淩岚折騰了一會才把門打開。
薛寧跟在她身後進去,眯起眼,假裝随意的看了一圈,時間定格在書櫃上一件觀音尊上。書房的風格跟跟客廳一脈相承,奢華,張揚,土豪氣息四溢。
紅釉觀音尊,黃金酒樽,爸爸拍下的照片中,剩下那八件未曾現世的文物中,這裏竟擺着兩件。
“就這個,我以為是假的,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是不是很牛逼。”趙淩岚指着黃金酒樽咋舌。“這東西看着也沒什麽啊,沒想到居然是古董。”
“确實沒什麽稀奇啊。”薛寧假裝不懂,伸長的脖子使勁看,方便身上的隐蔽拍攝設備,把趙淩岚和書房的全貌拍下。
酒尊杯壁的紋路跟照片一致,可見深埋過的痕跡,以及當時特有的技藝手法。
從書房出來,薛寧的手機适時響起,拿出來看了眼號碼,擰眉接通。“我馬上回去,你等着,半個小時就到。”
說完挂了電話,歉意的沖趙淩岚笑。“同事忘帶鑰匙了,我得先回去,明天再來陪你。”
“好吧,我看會電影,我娘估計也差不多該回來了。”趙淩岚十分不舍的送她到門外。“晚上我要是能溜出去,就給你打電話。”
薛寧點頭,從容沖她揮揮手,一步一步走向電梯。
當天中午,薛寧直接去了機場,在登機前半個小時,打開平板把ip設置成國外的ip段。
放假值班,她出發之前,特意過去确認了一遍,趙淩岚的父親趙和順在辦公室裏。
開機之後,薛寧把ip隐藏起來,登陸他們內部使用的聊天軟件,給他發了些東西。
她的身份估計已經不是什麽秘密,趙淩岚說有人在針對她爸爸展開報複,這個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別人,但她不能不小心。
這些東西對于趙和順來說,足夠他擔驚受怕夜不成眠的了。畢竟火箭升遷,基礎并不怎麽牢靠,何況級別擺在那,需要的時候,那位已經露出蛛絲馬跡的省廳領導,一定會讓他背鍋。
她現在的處境非常不好,這段時間總有便衣四處活動,尤其是針對年輕女孩的盤查,特別的嚴格。h市已經不能待,而她也查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留下只會增加被捕的風險。
退出軟件,薛寧關閉了平板,背上背包開始排隊登機。
飛機起飛半個小時後,h市某區分局的刑警出現在機場,同時出現的還有沈颢跟他的手下。
薛寧的速度太快,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還在機場,抑或已經飛走了。
沈颢給顧旭白去電話,額上冷汗汵汵。
薛寧如果想犯罪,估計能把各地的警局攪得天翻地覆!顧旭白的眼光怎麽會這麽毒,竟然能遇到這麽個,脾氣性情都跟他差不多的人。
“她應該會去帝都,你繼續跟着,我很快會過去。”顧旭白說完便挂了電話,右手覆在眼睛上,面容繃得死緊。
熊孩子不是要上天,她這是要把天捅破!
事關重大,她若繼續這麽胡鬧下去,她爸爸的案子絕對不可能有機會翻案。
在a市抓到那夥盜墓賊只承認盜墓,別的什麽都沒說,那個腿上都是刀傷的男人,被當地的警方帶下山就自盡了。顧旭白根本無法得知,他在山上被薛寧制服後,到底說了些什麽。
但他始終覺得,薛寧還會去帝都。
從t市匆匆趕過去,她直接帶着自己去了萬寶軒,蘇先生跟崔立珩也提到過這件事。
可他們都不知道,那位八爺,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t市落網的趙三,他們離開後的第二天,在拘留所突發腦溢血暴斃,和他同時被捕的人,表示不知道什麽八爺,也沒聽說過。
薛寧爸爸留下的照片,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修複,除了知道有八爺這個人存在,顧旭白對薛寧的所作所為毫無頭緒。
這一個多月,她藏在h市,沈颢把整個市區都查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到她。
滕逸那邊只說她很好,死也不肯告訴自己她具體的位置。若是不她主動聯系趙和順,顧旭白差點以為,她已經……
把手抽走,顧旭白睜開眼,起身出了辦公室。
——
飛機落地帝都,薛寧背着背包站在下機的旅客中間,看到無數刑警面容冷肅的守在出口處,不由的挑了挑眉。
随着同機的旅客一起去接受盤問後,薛寧走出航站樓,打車進了市區。
五月了,氣溫開始回暖,比她之前來的每一次都舒服很多,天空也沒那麽的陰沉,甚至能看到大片幹淨的藍色。
失眠的時間太長,她在這一個多月裏,又瘦了好多,雖然經常給滕逸打電話,可還是睡不着,還是很難受。
一想到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一個個活得比誰都滋潤,人模狗樣,她就難受的想要殺人。
可她不能。不管做什麽,她都絕對不會讓爸爸為自己難過。
她還要回h市,找出那位省廳領導的弱點,只是不是現在。
擡手看了下時間,薛寧打開車窗,将在h市用過的手機卡取下來,放在掌心攥緊,直到留下深深的印子。
來之前,滕逸告訴她,他在帝都參加一個心理學學術論壇,估計要待上一個星期。
車子進入市區,薛寧把手機卡丢進垃圾箱,找了家移動營業廳,辦理了一張新的手機卡,直接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到第三聲,耳邊随即傳來滕逸壓抑不住激動的聲音。“是你麽。”
“是我,滕醫生您住哪,我現在過去方便麽。”薛寧揚起唇角,臉上浮起疲憊的笑。“我好累。”
滕逸報了個地址給她,薛寧默默記下,笑着把電話挂斷了。
她忽然有點想顧旭白了。
在他身邊,她至少不需要安眠藥就能睡着。
滕逸住的酒店在市中心的位置,打車過去不到二十分鐘便到了。薛寧下車,習慣性的看了看周圍,背上背包大步進入大堂。
估計是有會議的緣故,人特別的多。薛寧在人群裏看到翹首以盼的滕逸,眼底浮起暖色,含笑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我在電梯廳。”
“好,我馬上過來。”滕逸不敢置信的看了一圈,收了手機随即往回跑。
到了電梯廳,他左看右看,這才看到有個個子高挑,面容蒼白的陌生女孩在對着自己笑。
“薛……”滕逸話還沒說完,薛寧就伸手把他抱住了。“滕醫生別說話,帶我去房間。”
滕逸深吸一口氣,抓住她的手将她拉開,仔仔細細的打量她。“瘦了好多。”
“還好。”薛寧揚起笑臉,等着電梯一到,随即示意他進去。
趙和順看到資料後,能在一瞬間想到自己,那麽她在海城的身份,應該已經完全暴露了。
按照特事特辦的作風,相信很快,他們就會查到滕逸身上。她睡一覺就走,不會連累他。
進了客房,薛寧去洗了把臉,随即疲憊倒進床裏。“我已經快一個月沒能好好睡覺了,滕醫生我睡一會,您別走開好麽。”
“睡吧,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打電話去餐廳訂餐?”滕逸看着她把臉上的妝洗掉,露出原來的樣子,一陣心疼。“別逼自己太狠。”
“謝謝您,我現在不餓,只想睡一覺。”薛寧笑了笑,放心閉上眼。
她實在太累了,在h市白天要教一群熊孩子跆拳道,晚上偶爾還要陪趙淩岚去酒吧瘋,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不眠不休的查趙和順,睡不着,也沒時間睡。
滕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等了一會,确定她睡熟過去,遂拿着手機去了洗手間,翻出一組熟悉的號碼摁下撥出。
☆、Chapter 53
薛寧安安穩穩的睡了兩個小時,醒來,看到滕逸坐在窗前,手臂随意支在椅子的扶手上,修長幹淨的大手支着下颌,神色專注的看着平板屏幕,唇角随之揚起。
“睡好了,謝謝您滕醫生。”掀開被子坐起來,薛寧活動了下脖子跟胳膊,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一會就得走,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我來過這。”
滕逸把平板放到茶幾上,目光深深的迎着她的視線。“先吃點東西,我打電話去餐廳,很快就送上來了。”
顧旭白此刻應該在飛機上,他不能讓薛寧離開。
有關她的事,顧旭白開誠布公的跟他談過,他很清楚他該做什麽。
薛寧擡手看了下表,搖頭。“不了,我還有事。”
“謝謝您能收留我。”薛寧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打開化妝包開始化妝。
滕逸跟過去,倚着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別總逼着自己,你真的瘦了很多。”
“您是最清楚我為什麽要活下來的人,我很信任您。”薛寧手上的動作頓住,透過鏡子,微微揚起下巴輕笑。“信任您比我哥還多,您在我心裏,是最讓我感到安全的人,之一。”
滕逸胸口有些悶,繃緊的面容好一會才緩和下來,溫暖的沖她笑。
他已經辜負了她的信任……
薛寧化好妝,把假發戴上,從背包裏拿了一件紅色的風衣換上,順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回頭沖他揚起甜笑。“我還會再給您打電話。”
滕逸後退兩步,讓她出來。
薛寧直覺他今天有些古怪,剛要去開門,手臂忽然被他攫住,還沒反應過來就撞入他寬厚溫暖的懷抱裏。耳邊聽到他溫柔低沉的好聽嗓音:“好好的照顧自己,我的手機會一直開着。”
他身上的氣息跟顧旭白有很大的不同,同樣都帶着令人安心的感覺,可薛寧更喜歡顧旭白。
滕逸給她的感覺,和崔立珩一樣,是親人是兄長,她可以很放心把所有的秘密告訴他們,卻唯獨不會有別的想法。
顧旭白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那樣的感覺,她對他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欲望,像火,忍不住想要撲上去。
安靜地讓他抱了一會,薛寧剛想走,手機忽然有電話進來。
接通聽了片刻,眉頭蹙起,一言不發的挂斷,匆匆跑進洗手間準備一番,出門把自己的背包交給滕逸。“幫我保管好。”
語畢,不等他開口,人已經蹿出了門外。
滕逸拎着她的背包,隐約覺得事情不簡單,想了想立即折回去,拿起丢在茶幾上的手機給顧旭白去電話。
她好像遇到了麻煩!
薛寧乘電梯下了樓,穿過大堂,進入後面的停車場,直接找到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打開車門坐進去,瞬間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駕駛座上,女人妝容精致的半張側臉,搭配着帥氣利落的短發,在明亮的光線下,冷豔的讓人忍不住想彎。
“你好,我就是薛寧。”薛寧低頭,仔細把安全帶系上。
冷豔的美女司機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描畫精致的黛眉,微微上揚。“看來,他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
薛寧楞了下,大腦高速運轉,自嘲的勾起唇角。“當然重要,他是我最親的哥哥。”
崔立珩你最好別死!
“那就好,三爺說了,你去他就放人。”美女司機發動車子,平穩向外開去。“安楠,叫我楠姐就好了,用你的命換他的命,不算虧。”
薛寧眼皮跳的厲害,腦子被炸的嗡嗡作響。
不能亂!
安楠話不多,出了停車場之後便戴上耳機,沒有丁點要跟她交流的意思。
薛寧靠在椅背上,無意識的拿着手機解鎖,自然而然的輸入顧旭白的手機號,卻在最後一刻又摁下退出,把手機起來。
已經連累了崔立珩,她不能還把顧旭白連累進去。
“你哥挺厲害的,就是運氣不好。”安楠忽然開口,唇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我們跟了你一個多月。”
薛寧心裏咯噔了下,臉上依舊平靜的沒有絲毫的波瀾。“查到什麽了嗎?”
跟了一個月卻還要把崔立珩抓了誘自己現身,很顯然,在h市的時候,他們并未找到自己。
“你的本事不錯,不如跟着我們幹,賺的會更多。”安楠降下車窗,從手邊的儲物箱裏摸出一支煙點着,惬意的抽了一口。“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若殺了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回頭跟你說,要不要跟我混,你會答應麽。”薛寧轉頭看她,嘲諷的勾起唇角。“家破人亡,能用錢算?”
安楠吐了一口煙,不置可否的笑笑。“你膽子很大,h市警方已經發出通緝令,你覺得你能藏多久。”
“藏一天算一天,我不安逸,你們也同樣不舒服,不是麽。”薛寧輕描淡寫移開目光,慵懶望向窗外。
然而看似平靜的面孔下,心中卻是驚濤駭浪,一浪比一浪高。
這一次,自己可能會死在帝都。
他們能找到崔立珩,肯定也打過蘇先生的主意,而自己才跟滕逸通過電話,他們就找到了號碼,并直接跟蹤到樓下。說明不管是警方的人,還是八爺,早早就注意到滕逸了。
車子在路上跑了将近四十分鐘,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緩緩開進一個別墅小區。
薛寧看着碩大的翰林居三個字,眉頭愈發擰緊。在a市,那個領頭的瘦子說三爺就住在翰林居,看來是實話。
車子在其中一棟別墅門外停下,薛寧手心有些發潮的下了車,随即有保镖上來,試圖将她捆上。
“不用,咱是做交易,不是要在這殺人。”安楠擺手,示意保镖退下,從容不迫的領薛寧進去。
進了門,奢華又張揚的歐式風格客廳,随即映入眼簾。
薛寧一眼看到被捆成粽子,臉上還有不少傷的崔立珩,唇角無意識下抿,移開目光,望向一旁悠哉品茶的中年男人。
對方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裝,手上戴着一枚碩大的翡翠扳指,長的精瘦,面色卻極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