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找了家銀行在atm取出幾萬塊錢,換了一身衣服和背包,從容離開。
吃過飯,她确定沒人跟蹤,随即去租車行租了一輛全路況越野,之後去買手機辦卡,采購物資,一刻不停的出發前往a市。
趙三并不知道帝都那位三爺到了a市之後,在哪個地方落腳,但是大致說了下,線人發現的古墓位置。
薛寧要在那幫子人到之前,提前過去做準備。
她在地圖上看過,趙三說的位置并不是太偏僻,只是周圍并未出土過任何的文物,也未曾聽說有古墓存在。
薛寧記得小時候爸爸給她和哥哥講故事,曾提到過河南。
作為中原第一人口大省,歷史上在此建都的國家無數,考古發現的幾處遺址,遠遠不如歷史上記載的多。
抵達a市已經是下午,薛寧找地方吃了飯,給車加滿了油再次上路。
原先在海城使用的手機關着,她知道方橋肯定會給蘇先生和崔立珩打電話,故意不開機。
出城之後路不太好走,而且還下了雪,紛紛揚揚。
薛寧打開導航,眉頭擰的死緊。
這個時節,凍土層非常的厚,不知道那些人來了之後,會不會取消開墓的計劃。
減緩車速,一直開到夜裏十點多,才到達附近的村子。
薛寧把車開到村尾,停車去敲最後一戶人家的房門。天太冷了,她需要找個地方休息,補充體力。
敲了好久的門,院子裏的狗一直叫,薛寧差點要放棄的時候,門後終于傳來聲音。“誰啊?大半夜的,有啥事?”
薛寧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說自己是來走親戚的,好像迷路了,問她能不能給口熱水喝。
門後安靜下去,大概過了一分鐘,塗着紅漆的大門被人打開。
一對年紀很大的夫妻走出來,開了燈仔細打量她。“姑娘,你要上哪走親戚。”
薛寧故意說了個距離這裏非常遠的地名,可憐兮兮的搓着手。“我沒來過,天有太晚走錯地兒了。”
夫妻倆面面相觑,商量兩句,同意她住上一晚。
“謝謝,謝謝你們。”薛寧不住的鞠躬,跟着上車,發動車子開進院子裏。
背上背包下去,薛寧打開後備箱,取了兩瓶酒和幾個禮包下來,再次道謝。
那對夫妻姓陳都是老實人,有個在外邊上大學的兒子。估計說話的聲音太大,他們的兒子陳雙俊也起了床,熱絡的讓薛寧坐下,随即去給她倒水。
“大過年的,這麽打擾你們真的很不好意思。”薛寧喝了口熱水,含笑道謝。
陳雙俊剛上大一,很腼腆的一個大男孩,跟薛寧說了兩句便回房睡覺去了。
薛寧跟阿姨去房間,等她收拾好了,随即躺下。
轉過天,薛寧以想拍照為由,背着背包和相機獨自出門。
村子周圍是成片的大山,從地圖上看,應該是太行山山脈的分支。相對海城那些都是石頭的山,這邊的山頭,看起來就像一片超級大的土坡。
薛寧在周圍看了一圈,走到山腳拿出羅盤,找到趙三說的方位,随即折回村子,給好心收留她的陳家人留下一萬塊錢,把車開出來,停到山腳附近的平地上,搬來幹了的玉米杆子蓋好。
這些人不會大白天進來,不意外的話晚上一定會到。
擡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時間,薛寧帶上背包上山,拿着羅盤找到可能有古墓的地方,用工兵鏟在附近的灌木叢後挖了個能藏下自己的坑,做好僞裝,整個人貓進去。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山上靜悄悄的,聽不到一絲的聲音。
薛寧不敢睡,考慮到對方帶了設備,幹脆把新手機也關了。
方橋給她準備的望遠鏡,帶有熱成像功能,加上今天天晴晚上有月光,只要有人出現,她一定會發現。
檢查了下綁在腿上的匕首,以及帶過來的手/弩和麻醉煙霧蛋,吃了些壓縮餅幹充饑,薛寧強迫自己閉上眼休息。
耐心等到夜裏9點多的時候,山下隐隐約約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轟鳴。
薛寧來了精神,仔細聽了一會,整個人神經繃緊。
寒風刮過樹梢,發出漱漱的聲音,汽車發動機發出的聲音忽遠忽近,像似幻聽一般。
薛寧躺好,悄悄把凍麻木的四肢活動開,跟着舉起望遠鏡,屏住呼吸往自己上山的路上看。
風越來越大,月光也跟着黯淡下去,靜悄悄的山林裏,除了自己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開始有人出現,耳邊依稀聽到對方說:“那姑娘真的會來不,抓到了能不能咱先玩玩再拿去賣?”
☆、Chapter 48
薛寧心裏咯噔了下,眉頭無意識蹙起。
八爺還是沒放棄弄死自己,所以今晚上來的人,肯定不止眼前的這十來號人,暗處肯定還有!
抿了抿,薛寧趴好不動,盡量把身上的殺氣收斂起來,繼續觀察。
“你小子心思還真活絡,不就一個女人嗎,玩死了也沒關系,玩不死再賣掉,還能換點煙錢。”有人接話,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聽說這個姑娘年輕的很,玩起來一定很爽。”
随行的人哈哈大笑。薛寧看不到他們的表情,拿着望遠鏡的手,無意識收緊了力道。
“人還沒抓到呢,得意個什麽勁。”人群中又有人說話,口音特別的重,正低頭看着什麽,看着像似領頭的。“你們幾個四處看看,守住東南西北四個角,把東西找到,順便看看人是不是提前藏起來了。”
薛寧暗驚,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自己提前一天到的鄭州,路上一直有人跟着,這些人會這麽想一點都不奇怪。
定了定神,薛寧盡量屏住呼吸,不發出絲毫的聲音,隔着一定的安全距離冷冷的看着他們。
她選的地方非常隐蔽,尤其是在夜色下,就算手電照過來,也不會發現。而且她整個人藏在土坑裏,只露出眼睛,對方就算有熱成像儀,也不怕。
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去搜山的人紛紛折回來,表示沒有任何的發現。
領頭的瘦子“咦”了一聲,背起工具開始找墓的位置。
羅盤在這一帶有異動,他們站的位置周圍尤其明顯。薛寧靜靜的看着,聽到他們歡呼的聲音。“就這了!上家夥開始挖,天亮之前必須撤走!”
薛寧抿着唇,擡手看了下腕上的夜視電子表,神經再度繃緊。
距離天亮只剩幾個小時。
晚上的氣溫非常的低,身上的暖寶寶漸漸沒了作用,薛寧咬牙忍着,看到他們劃好了方位開始挖,目光一寸寸變冷。
凍土層很厚,他們挖開好大的一個口子,才開始下洛陽鏟。
一共十二個人,四個人去放哨,剩下的八個在确定底下的是不是古墓。
薛寧安靜的蟄伏着,豎起耳朵感受周圍的聲音。
蘇先生知道她一心要報仇,這些年不光訓練她的體能,還教了很多的東西給她。加上爸爸也是考古學專業畢業的學生,對于盜墓找穴,薛寧知道的并不比那些人少。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耳邊再次傳來歡呼,跟着就看到他們把剛才挖開的口子擴大。薛寧眯起眼,冷靜的觀察了幾分鐘,悄悄從土坑裏爬出來,無聲無息的去找放哨的人。
她得把外圍的人都解決了,才能現身,不然被人在暗處放冷箭,死的就會是她。
四個人站的位置距離開墓的地方都不太遠,樹影婆娑,寒風呼嘯。薛寧帶上夜視眼鏡貓腰找好藏身的位置,等了一分鐘左右,趁着對方低頭點煙個功夫,身形暴起,猛的将對方擊暈。
他們帶了對講機,不過山上的信號并不太好,而另外的人在忙着開墓,沒有注意到異動。
薛寧将那人綁起來,用同樣的方法收拾了剩下的三個,慢慢折回去,将麻醉炸彈固定到弩/箭的箭頭上,瞄準射出。
炸彈在開了口子的坑裏炸開,正在忙着開墓的八個人驚恐之極,不敢置信的看着從黑暗中走出來的薛寧。
“小姑娘,你……”領頭的瘦子張着嘴,普通一聲跪下。“果然……在。”
薛寧冷冷的抿着唇,一步一步朝他們走過去。
麻醉彈是用來對付狼群的,濃度極高,等她走到跟前,那八個人已經倒在地上,什麽都做不了。
薛寧咬着牙,把所有的人都捆上,跟着從背包裏拿出已經開始結冰的礦泉水,對着領頭那人的臉澆下去。
麻藥的藥效太強,好像沒什麽用。
該死!薛寧咒罵一句,從背包裏拿出清醒劑倒到手帕上,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過了幾分鐘,對方清醒過來,驚恐的看着薛寧。“別殺我!”
“三爺呢?”薛寧在他身邊蹲下,取下挂在背包上的工兵鏟,一下一下拍他的臉。“跑了是麽。”
“他他他……他回帝都去了。”瘦子吓的直哆嗦。“你你你……別殺我。”
“我不殺人。”薛寧從外套的口袋裏,把錄音筆拿出來,打開。“你跟在他身邊很久了吧,他的公司叫什麽名字,本人真實姓名是什麽。”
“王福貴,公司叫叫……叫福德。”瘦子閉着眼睛,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你別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幹這個就為了找口飯吃。我我我……沒殺過人。”
工兵鏟冰涼的貼着他的臉頰,鋒利的邊沿,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又長又深的印子,血絲一地一地往下滴落。
薛寧眯起眼,唇邊勾起冷笑。“他住哪?”
“沒沒沒……去過,聽說是在翰林居。”瘦子忍着疼,眯起眼往她身後看了看,臉上的恐懼有了一絲消散的跡象。zy
薛寧警覺豎起耳朵,感覺有危險靠近,随即滾到地上,避開射過來的匕首,緊張藏到樹後。
她猜想的沒錯,八爺果然還安排了其他更專業的人,來取自己的命。
沉重有力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靠近過來,薛寧深吸一口氣,隐隐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寒風吹過,電瓶燈的光線瞬間熄滅,周圍暗了下去,男人有力的拳頭直直朝着面門揮過來。
薛寧及時閃開,身上扔被踢中,眼前發黑的飛出,重重落到地上。
劇痛襲來,凍到發麻的唇,被牙齒磕破,不斷滲出血絲。
薛寧喘了口氣,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眼中迸出凜冽的寒光,冷冷的望着氣定神閑的男人。“好功夫。”
“你也不錯,居然還沒死。”男人的面目在夜色下模糊一片,低啞的嗓音,卻仿佛來自地獄,冷的沒有任何的溫度。“不過,你很快就會死了。”
“是麽!”薛寧閉了閉眼,想起爸爸渾身着火的樣子,想起媽媽跳樓時的決絕,想起沉屍水庫的哥哥,猛的從地上躍起,拔出綁在腿上的匕首。
她不能死!
男人的體力比她強了很多,招式格外的狠辣有力,交手大概十個回合,薛寧的手臂被他手中的匕首劃破,痛意瞬間傳遍全身。
咬了咬牙,她像換了個人似的,再次朝對方發起猛烈的攻擊。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反應稍慢便被她踢中太陽穴,重重倒在地上。
薛寧一身的血,抓起手/弩再次射出之前準備好的麻醉彈。
麻醉彈爆開的瞬間,另外一只手上的手/弩連射三枚弩/箭,擊中他的雙腿。
寒風呼呼的吹着,血腥味在林子裏散開,周圍靜的一點的聲音都聽不到。
薛寧等了一陣,确定那男人已經動彈不了,随即面若寒霜的走過去,拿過一旁的背包,取出繩索将他也捆上。
弄好之後,薛寧把他弄醒,漆黑的雙眼散發出冰冷淩厲的幽光,嘲弄的看着他。“我知道問了你也不會說,所以就不問了,只是讓你嘗嘗被淩遲的滋味。”
話落,手中的匕首揚起,狠狠劃破他的大腿。
男人面色蒼白,牙關咬得死緊的瞪着她。
他很清楚,此刻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已經殺紅了眼,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一刀、兩刀……第十刀的時候,男人終于忍受不了疼暈了過去。
薛寧雙手抖的厲害,站直起來,像個幽靈一樣去把放哨的幾個也拖過來,挨個綁到樹幹上,拿走瘦子和殺手的手機,跟着背起背包,腳步沉沉的下山。
找到他們的車子,薛寧隔着很遠的距離,用手/弩射穿了所有的輪胎和備胎,去拿回自己的車子,從背包裏拿出藥袋,簡單處理了下手臂,開始查看瘦子和殺手的手機。
朋友圈分類很清楚,薛寧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開門下去将手機丢回他們開來的車裏,折回去帶上耳機打電話報警,跟着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至于警方什麽時候到,那些人會不會凍死,她不管。
回到市區,薛寧把臉上的傷口處理了下,找了家醫院處理手臂上的傷口。
她的手不能廢。
雖然打了麻藥,縫針的時候還是很痛,薛寧皺着眉,等醫生把傷口包紮好,随即離開醫院,忍着痛上車找了一家靠近派出所的幹淨小旅館住下。
山上那些人沒能得手,不管是遠在香港的八爺,還是在帝都的三爺,抑或其他人,這段時間肯定都會很小心謹慎,她不急。
有了這些線索,等手臂的傷養好,她再動都不遲。
在山上貓了一天,又累又餓,然而薛寧卻了無睡意。
進門的時候她已經檢查了一遍門窗,還特意把防盜窗也撬開,挂上登山繩,防止自己的行跡敗露,被殺手追上門沒地可藏。睜着眼躺了幾分鐘,伸手把在海城用的手機拿過來,遲疑開機。
進入系統之後,短信的聲音一聲接着一聲。有顧旭白、蘇先生、崔立珩,還有滕逸。
薛寧盯着那些號碼看了很長時間,直到手機有電話進來,才恍惚回神。
接通,她還沒開口,顧旭白帶着火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在哪!”
“有事麽?”薛寧神色淡淡,不太想跟他說話。
耳邊寂靜下去,依稀聽到他粗粗的喘氣聲。薛寧翻了個白眼,直接挂斷,睜着眼定定的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因為對方輕敵,不算在海城撸串那次,她孤身一人在外兩次得以僥幸逃脫,這樣的好運絕對不會有第三次。
要想安心養傷,顧旭白那無疑是最安全的。
寂靜中,走廊裏依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并快速的朝自己所住的房間移動。
薛寧猛的坐起來,把門鎖死,冷靜豎起耳朵。
☆、Chapter 49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住,聽動靜應該是兩個人。薛寧拎着自己的背包,離開冰冷的牆面,無聲無息的往窗戶的方向移動。
對方沒有出聲,并且在試圖撬開門鎖,留給薛寧的時間不多。
黎明将近,一天當中最冷的時刻,寒風呼呼刮過耳畔,感覺耳朵都要凍掉了。
薛寧抓着繩索,從旅館的窗戶索降到2層平臺,忍着手臂的刺痛,在對方開槍的一瞬間縱身跳到停下樓下的小箱車頂,幾個翻滾,跳到地面,迅速去拿回自己的車子,橫沖直撞的開進附近的派出所。
派出所的鐵門是關着的,被薛寧撞開後值班室裏的警察陸續沖出來,紛紛拔槍對準車頭。
薛寧胸口發悶,降下車窗,一臉血的呼救。“救命……”
她的樣子太過吓人,警察有的往門外沖,有的上去幫忙,把她從車上扶下來。
“謝謝……”薛寧坐下,冷汗順着鬓角不停的往下落,唇色白的吓人。“我想打個電話給我哥,我的手機掉了,錢也沒了,還被人追殺。”
追殺的她的人估計是看她進了派出所,沒有再追過來,但是因為聽到槍聲,警察還是繼續追擊。
薛寧接過值班警察遞來的熱水,勉強喝了一口,随即用座機給顧旭白打電話。
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電話接通,薛寧把話說完,只聽顧旭白咬着牙丢下三個字:“等着我!”電話便挂斷了。
薛寧苦笑,主動跟警察說明剛才的槍聲,到底是怎麽來的。
她的樣子狼狽的不行,身上的外套髒兮兮的臉上都是傷,值班的警察做完筆錄,又給她添了些茶水。“放心吧,你在這裏很安全,就是我們所的大門,待會你家人來了,得讓他賠償。”
大半夜的,開車沖擊派出所,要不是過來求救,附近又正好有槍聲,光是這一條就夠關她半個月的。
薛寧連連道歉,臉色越來越蒼白。
受傷的手臂,在她跳下來的時候,傷口應該崩開了,而之前還沒好透的肩胛骨好像又傷了。
顧旭白什麽時候到的,薛寧完全沒有印象,醒來已經在病房裏躺着,陽光亮堂堂的照進窗戶。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現假發不見了蹤影,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醫院的病號服,眉頭不由的皺起。
轉着脖子看了看四周,不見自己的背包,眼皮頓時跳的厲害。
閉了閉眼,薛寧坐直起來,把藥瓶挂到靠近床頭櫃的位置,掀開被子下床。
雙腳剛落地,病房的門便被人推開了,顧旭白那張好似刷了墨汁的臉,赫然映入眼簾。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正裝西服,裏面是一件低圓領的白色襯衫,西服的扣子開着,模特一般立在門口。那雙眼,湧動着怒火,一瞬不瞬的望過來。
薛寧怔了一秒,揚起唇角。“二哥。”
顧旭白抿着唇角,過去把她摁回床上,順勢坐下。“盜墓的十幾個人被抓住了,當地文物保護局的人去看過,确定有科考價值,近日會進行保護性挖掘。”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薛寧眨了眨眼,平靜的看着他。“我疼。”
顧旭白目光沉了沉,盯着她看了許久,伸手把她抱起來。“工兵鏟、麻醉炸彈、手/弩、羅盤,假身份假發,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嗯?”
薛寧埋頭往他胸口蹭,嗓音發啞。“我想回家。”
顧旭白忍住想揍她的念頭,無奈的揉了揉她的腦袋,咬着牙吐出一個字:“好。”
薛寧閉上眼,細不可聞的吐出一口氣。
趙三應該是繃不住,全抖出來了,不然顧旭白不會這麽快就知道自己在哪。
回到海城,顧旭白換了套衣服就去公司了,薛寧呆在錦湖,給崔立珩和蘇先生回電話。
別墅外的保镖,比過年之前有多了幾個。顧旭白既然能知道盜墓的人是被自己舉報的,應該也知道,那位腿上全是刀口的男人,是個殺手。
薛寧很慶幸對方沒有帶槍,如今回想當時的情景仍心有餘悸,但她不能退縮,也不會就此罷休。
已經動了,就是把天捅破,她也要繼續查下去!
八爺跟帝都的那位三爺,近段時間估計不會再讓人去找墓,她也需要做出一個更詳細的計劃,讓他們放松警惕,養好了手再親自去見一見那位,當初批示爸爸的案子結案的市局領導。
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薛寧不相信他是幹淨的。
電話接通,蘇先生很生氣,聽說顧旭白也在,這才沒有繼續責罵她莽撞,叮囑一番挂斷。
打給崔立珩,他聽說她已經回了海城,話都沒說就把電話挂了。
薛寧一陣無語,丢開手機,把筆記本電腦打開,上網搜索那位書局領導如今的去向。
唐君誠的錄音,對于一個在系統裏摸爬十幾年的老警察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沒有證據,一切指控都是诽謗誣蔑,這也是她這麽多年,始終沒讓蘇先生去打擾對方的原因。
而唐君誠的錄音,無疑是給了自己一劑強心劑,對方肯定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她清楚的知道如何弄倒對方。
關閉省城市局的政務網頁,薛寧拿着手機拍了張自己肩膀受傷的照片,登陸自己的微博,神色淡淡的配了一行字:我期待光明來臨,但願不會太遠。
發送出去,米分絲的留言瞬間過千,紛紛關心她的傷要不要緊。
薛寧回了幾條,退出微博,疲憊的靠到椅背上假寐。
她給自己的十年只剩兩年了……
半睡半醒之際,保镖過來請示說門外有人要見自己,公式化的語氣。
薛寧睜開眼,起身跟他一塊出去。
“哥?”見是崔立珩,薛寧頓時精神起來,唇角揚起笑意。“你來好歹說一聲!”
崔立珩不說話,上了臺階随即将她抱住,從胸腔裏擠出嘶啞的嗓音。“熊孩子!你去河南為什麽不告訴我!”
薛寧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發紅。“忘了。”
崔立珩想揍她。
進屋坐下,薛寧頂不住他逼問,大致說了下趙三告訴自己的事,末了冷靜辯解。“顧旭白不同意我去,我不想等警方行動,各種手續太繁瑣,于是就自己先動了。”
崔立珩顯然不信,盯着她看了許久,才繃着臉移開目光。“需要我做什麽?”
“暫時不用,你不是馬上要去帝都麽?”薛寧岔開話題,招呼阿姨把水果端過來。“別讓我嫂子等你太久,我不想成為你和蘇先生的包袱。”
崔立珩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沉默下去。
從薛寧出現在t市,他就覺得事情很不對勁。尤其這次,她竟然私下讓方橋給她準備上山開墓的裝備,一聲不吭自己跑去a市,就是顧旭白都找不到人。
蘇先生說她有事瞞着他們,看來是真的。
“哥?”薛寧喊了他一聲,見他沒什麽反應,只好踢了他一下。“你別亂猜測了,我這段時間哪都不會去,就算想走,也得先打得過門外的保镖。”
崔立珩拉回思緒,無奈嘆氣。
保镖确實比之前多了,他進來的時候有看到。
見她沒什麽事,崔立珩拍拍她的肩膀,起身告辭。
薛寧送他出去,眼看他就要走下臺階,心裏忽然有些難過。“哥,好好保重,我等着給你包結婚的紅包。”
崔立珩腳步頓住,背對着她揚了揚手,腳步沉沉的走下臺階。
薛寧一直站在雨棚下,目送他的車子開出視線以外才折回客廳。
顧旭白快天黑的時候才回來,薛寧坐在餐廳,等着阿姨擺碗筷。傷了的右手吊在脖子上,蒼白的臉上滿是被樹枝刮傷的印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深深倦意。
“吃飯。”顧旭白去洗了手,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這幾天不要出門。”
薛寧挑了挑眉,什麽都沒說,用左手拿起勺子,有些費力的吃起來。
顧旭白喝了一碗湯,把碗放下,端起她的飯碗,拿過勺子自然而然的喂她。
吃完上樓去書房,他不問薛寧也懶得開口,一只手打字上網找東西。
她越來越後悔選錯專業,艾米麗的郵箱,她還是搞不定。唐君誠的郵箱裏有的,都是她們之間的郵件往來,對于找人沒有絲毫的用處。
時間快到九點,顧旭白把筆記本電腦移開,冷冷開口。“過來。”
薛寧吓了一跳,擡頭,見他還在黑着臉,不禁忐忑站起身,不太情願的走過去。“二哥。”
顧旭白等她走近了,伸手拉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捏了捏她花貓一樣的臉。“很疼?”
“還好。”薛寧伸手摸他的下巴,掌心貼着他的胡茬,摩挲幾下,主動吻他。
顧旭白收緊手上的力道,箍緊她的腰,別過臉不讓她碰自己。“在a市到底怎麽一回事,我的忍耐很有限度。”
“既然忍不了,那就別忍。”薛寧揚起唇角,似笑非笑的對上他眼睛。“我們之間早就扯平了,我在t市就跟你說過。”
☆、Chapter 50
顧旭白半眯着眼睛,犀利的目光仿佛實質化,深深的刺進她的眼底。
薛寧莫名的有點方,然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毫無畏懼的睜着,從容淡定的跟他對視。“我一會就回碧水灣,從此江湖不見。”
顧旭白胸口堵的厲害,低頭,氣勢洶洶的封住她的嘴。
薛寧的反應很平靜,她從來就沒有信任過他。而且從一開始,她的目的就很明确,利用他對自己的欲望。
做的時候,薛寧依舊沒什麽反應,睜着眼定定的看着他。“顧旭白,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醫院帶你走,後來為什麽會救你麽。”
顧旭白不說話,臉頰繃的死緊的把她抱起來,放到書桌上,力道越來越兇悍。“你要多久才能信任我?”
薛寧皺着眉,伸手摸他的下巴,眼神很冷的看着他的臉。“很久。”
終其一生,恐怕也做不到。
顧旭白咬着後牙槽,緊緊将她抱住,眉心擰的死緊。
完事去洗澡睡覺,薛寧挨着床就睡了過去。顧旭白煩躁的不行,起身去書房給沈颢打電話,無果,之後打給了瞿淩風。
跨省調閱卷宗,還是數年前的舊案,薛寧老家那邊的市局态度暧昧,既不說拒絕也不說合作,只說卷宗好像丢失了。
顧旭白抿着唇挂斷,折回書桌前,打開抽屜,将所有退役戰友的名錄翻出來。
他一定要解開薛寧身上的謎團。
否則下一次,等他再找到她,可能就不會像前兩次那般幸運。
在a市,他到的時候,救護車正好進了派出所。見到她昏迷不醒的樣子,那一刻,心底竟有種她會永遠離開自己的錯覺,胸口堵的厲害。
這樣的事,他不允許再有第三次!
名錄翻到最後一頁,顧旭白太陽穴突突的跳着,煩躁合上。沒人,除非他通過父親的關系,跟薛寧老家省廳的人打招呼。
父親剛正不阿,這件事根本不會有商量的餘地。
在書房裏踱了幾圈,顧旭白再次給瞿淩風去電話,讓他想辦法找找省廳的關系,從上往下施壓。
交談片刻,顧旭白挂了電話,折回卧室。
薛寧睡的不怎麽安穩,側着身子蜷縮成一團。躺下,習慣性的把她抱過來,疲憊閉上眼。
熊孩子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麽!
——
自上次逼問無果,顧旭白不再提起這個話題,每天按時回家,教她怎麽查別人的海外賬戶,教她怎麽通過蛛絲馬跡,找出關聯的賬戶,從不去應酬。
薛寧也是到這個時候才知道,顧旭白的碩士專業是電子信息,畢業後因為一些家事,執意去了軍營。
她白天在家,一方面準備着回老家,同時順手查了下,君安國際藝術品拍賣公司的往來賬目。
賬目非常的幹淨,沒有任何的可疑之處。
她對這個是外行,方橋倒是懂得如何做賬,可她不想讓蘇先生擔心,幾經思考,在微博發出求助。
米分絲中從事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其中就有四大會計事務所的員工。
薛寧把賬目的名稱打上馬賽克,私信給對方看了下,對方表示賬目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不排除有人設小金庫。
小金庫?薛寧想起梁秋跟自己說過,君安國際藝術品拍賣公司,一直是齊博遠做主,心思微動。
移開筆電,薛寧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幅度很小的活動了下才拆線的胳膊,眉峰壓低。
神秘人一直沒有再來電話,仿佛已經人間蒸發一般。
最後的線索是海城齊家。
她去過,可惜一無所獲。難道真正的秘密,不是那些尚未出手的文物,而是齊博遠的小金庫?
吐了口氣,薛寧重新坐回去,從口袋裏把u盤拿出來接入筆記本電腦,逐條翻看之前列出來的疑問。
艾米麗、海城齊家、被收買的警察、省廳的人、大人物,爸爸工作日記上的那個孫子……松開鼠标,薛寧的唇抿的死緊。回來十天了,她的手再過個把星期,傷口就能全部愈合。
她得開始準備回老家的裝備。
打開微信,她振了下唐恬,問她有沒有時間。
唐恬直接打了電話過來,笑嘻嘻的問她有什麽事。
“我在淘寶選了幾樣東西,你幫你我買下來,寄到遠揚,我一會給你轉賬。”薛寧揚起笑臉,淡定撒謊。“我哥這裏的門衛很煩,每次送快遞的小哥過來,都要查好幾遍才給人家放行。”
“沒問題,你把鏈接發過來,我馬上給你買。”唐恬笑聲愉悅的揶揄:“我說,你最近是不是被人包養了啊,好長時間不給我打電話,也不來看我。”
“受傷了啊,你沒看我的微博?”薛寧抿了下唇,把幾個鏈接全發過去。“別問為什麽,也別讓人知道。”
唐恬蹙眉,随手點開鏈接後就不做聲了。
薛寧這是準備cos竊聽風雲麽!
疑惑歸疑惑,她還是很迅速的付了款,什麽都不問。“東西到了我就給你打電話。”
“謝了啊,回頭請你去吃披薩。”薛寧笑笑,把電話挂了,起身下樓。
走到樓梯拐角,感覺有些不對勁,随即收住腳步。
她腳上穿着顧旭白給買的軟毛拖鞋,聲音很輕,樓下的人應該沒發現她。
阿姨去買菜,估計還要半個小時才回來。
繃緊神經,薛寧無聲無息的往後退,藏到樓梯口的大型花瓶後方,安靜蟄伏起來。
門外的保镖那麽多人,這個人是怎麽進來的!
出神的功夫,腳步聲出現在樓梯口,薛寧驟然暴起,沒有絲毫猶豫的展開攻擊。
過了兩招,眉頭愈發擰緊。
女人?!
對方的身手不弱,臉上帶着口/罩墨鏡,每一招都想置她于死地。薛寧胳膊上的傷口還沒好利索,過了幾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