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人把線索給自己,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的……正想着,就見梁秋鬼鬼祟祟的從門外冒出頭。“薛寧?”
薛寧壓下翻湧胸口的恨意,低頭,咬了咬後牙槽,擡腳朝他走去。“你怎麽也在這?”
他是顧家旁系,按理說今天不應該出現在這的。
“噓……”梁秋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跟自己走。“二哥讓我帶你去個地方。”
薛寧愕然。“你确定?”
梁秋點點頭,不由分說的把她拉走。宅院深深,兩人的身影很快在回廊裏消失不見。
書房內,顧旭白四平八穩的坐着,坦然跟老爺子對視。“23歲,孤兒。”
“這麽小,人家願意跟你?!你胡鬧也不是這麽胡鬧的!”老爺子暴跳如雷。“不行。”
“已經跟了。”顧旭白擡眸,神色淡淡的看一眼父母,移開目光。“我不是在問意見,只是告訴你們結果。”
“給錢打發掉,我不管什麽結果不結果,不同意!”老爺子掄起手杖,狠狠敲着他面前的茶幾。“你難道就不能找個讓我滿意的!”
“我的命能用錢算?”顧旭白輕嗤。“我滿意就夠了。”
氣氛倏然沉默下去,老爺子讓他噎得話都說不出來,好半天才緩過勁,劇烈的咳嗽起來。
顧文康跟妻子交換了下眼神,依舊保持緘默。薛寧救人的視頻,他們夫妻倆是在事發後第三天才看到的,當時就隐隐感覺,顧旭白會把她帶回來,果不其然。
老爺子生了一陣子悶氣,輪起手杖,重重的敲着茶幾。“滾出去!”
“初一,我會帶蔣卿雲回來。”顧旭白起身,雲淡風輕的丢下一句,開門出去。
“咣”的一聲,身後的房門被茶杯砸中,跟着便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
顧旭白抿着唇角,壓下眉峰,意味不明的瞄一眼雅廳裏還在晃動的珠簾,施施然邁開長腿,出門去找薛寧。
——
齊博遠一家住在右側的一座的小偏院裏,這會人都在主屋那邊,整個院落在雨幕下格外的靜谧。
薛寧放輕腳步,跟着梁秋避開院裏的傭人和裝在樹上的監控鏡頭,從窗戶翻進去,悄悄溜進齊博遠的書房。
從面積上看,這間書房比起顧老爺子那一間,少了至少一半,藏品也不如那邊多,而且很多都是贗品。薛寧皺眉,老爺子書房裏的藏品,全是真品,這邊贗品卻占了80%,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仔細看了一圈,發現梁秋居然手賤的捧起一件霁藍釉天球瓶,差點想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滿書房就那麽幾件真品,他不是不懂麽,怎麽摸的那麽準。
“走了。”沒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薛寧就沒興趣繼續呆着了。
不管怎麽說,她今天過來,也是客人的身份,要是讓傭人發現她私自進了主人的書房,就丢臉丢到家了。
齊天宇把天球瓶放下,從口袋裏把手帕掏出來,把自己留下的痕跡擦去,貓腰過去開門。
薛寧身上沒有手帕,只好把圍巾解下來,把地上的腳印都擦掉,等着梁秋确認外邊沒人了,随即開溜。
從偏院出來,雨下的比先前大了些。薛寧拿着弄髒了的圍巾,愁眉不展的往外走。
“我帶你去看我二哥住的地方吧。”梁秋見她一臉不開心,主動提議。“右邊那座院子就是了。”
薛寧偏頭,喜怒莫辯的看了他一眼,移開目光。“留着你卿雲嫂子來了,帶她去吧,我沒興趣。”
“也是,你進去确實不好。”梁秋深以為然。
薛寧白他一眼,咬着唇,低頭心不在焉的邁着步子。齊博遠主管君安國際藝術品拍賣公司,他沒道理不知道,自己書房裏的物件是贗品。是避諱?還是有別的隐情?而且他的書房跟顧老爺子的書房一樣,沒有一件自己要找的東西,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呢?
她想的太專注,沒注意前面有人,硬生生撞上了上去。
“想什麽?”顧旭白及時停住腳步,手臂一伸,随即将她抓過來,固定在懷裏。“回去了。”
“二哥……”梁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動作,眼神閃爍。
顧旭白危險眯起眼,定定的看他片刻,收回視線,攬着薛寧的肩膀往外走。
無緣無故,梁秋帶薛寧去姑姑住的院子做什麽。
上車離開老宅,薛寧枕着顧旭白的胸口,随便他的手在自己的衣服裏怎麽撩,所有的神經都是麻木的。
沒有,什麽都沒有。是神秘人找錯了人,還是君安國際藝術品拍賣公司真的有問題?艾米麗是誰,她負責海外市場,怎麽會忽然而然的賣掉曼哈頓的房子?那個被收買的警察又是誰?事發後蘇先生回去打聽過,那天出警的人,沒有一個存活于世。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充斥在腦子裏,太陽穴生生的疼。
她感覺自己好像又走進了死胡同。
今年春節沒有三十,廿九就是除夕了,就算她現在去山西也沒用,得先上論壇找到唐君誠說的那位八爺。
睜開眼,饑餓的感覺瞬間湧了上來,曲起手臂把顧旭白的手夾住,無精打采的嘀咕。“肚子餓了。”
顧旭白眸光微閃,吩咐司機不回錦湖,而是說了一家私房菜的地址。
薛寧在他胸口蹭了蹭腦袋,幹脆趴到他的腿上,失神的望着副駕座的椅背。
她想去見滕逸。
接到那個神秘電話,她便決定跟顧旭白更進一步,結果如她所願,他真的把她帶回了顧家老宅,只可惜一無所獲。
“你有心事?”顧旭白摸着她的頭,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因為什麽。”
薛寧回過神,努力把心底的失落揮開,翻了個身,伸手抱住他的腰,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裏曲起五指輕彈他的腰。“累了,你讓我歇歇,別說話。”
顧旭白臉上的線條繃緊,索性把她抱起來,低頭火熱的吻她。
吃過飯回到錦湖,薛寧上樓就去了書房,抱着自己的筆電登陸唐君誠給的論壇地址,逐個id檢索ip。
按照他的說法,八爺一到冬天就會回山西貓冬,論壇就是他們的大本營,他不會不出現。
忙了一會,冷不丁發現顧旭白站在自己身後,額頭霎時冒出冷汗。“二哥?”
☆、Chapter 39
顧旭白不說話,雙手抄在睡袍的口袋裏,睜着一雙深邃如海的漆黑眼睛,靜靜的看着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之前看到黃绫,她暈倒過,又一心想到知道真假;還說給她的乾隆銅胎畫琺琅西洋人物煙壺,是她家傳的東西,只是被人偷了,再聯想她去紐約的所作所為,眸光沉了沉。
“我幫你。”顧旭白坐下,順手把她整個抱到自己的懷裏,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在鍵盤上噼裏啪啦的敲了一陣,所有用戶的ip瞬間分地區排列,整齊出現在屏幕上。
薛寧有些吓到,臉上卻依舊平靜的很。“怎麽做到的?”
“明天教你。”顧旭白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旁,抱着她走出書房,徑自回了主卧室。
薛寧伸出手,無意識的摩挲他下巴上的胡茬。從紐約回來已經做了兩次,平時又有蔣卿雲,他怎麽還不滿足?
雙腳落地,顧旭白動作熟練的把她的衣服脫下,再次把她抱起來,大步走進浴室。
薛寧也不管他,随便他怎麽折騰,腦子想的卻是論壇裏不止一個八爺,用戶的活躍度也不高,不過所有的帖子都在讨論如何盜墓,如何鑒定挖來的文物,還有出售工具的。
很先進的工具,比起那幫子拿着羅盤看風水的先生,要強很多。
她一開始看到那些帖子,差點就忍不住舉報給網警,可她不能這麽做。
一旦論壇被取締,她想要找出八爺,難上加難。至于齊家的那條線索,她決定暫時不管了,只要顧旭白對她的性趣一天不減,她就還能留在君安,真的要查,也相對容易。
洗完回到卧室,顧旭白一言不發的吻着她,來勢洶洶。
薛寧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眉頭不由的皺起,剛準備開口就聽他問:“你去紐約做什麽?”
“同學結婚,過去喝喜酒。”薛寧心裏咯噔了一下,翻身把他壓下去,伸出食指暧昧的把他的唇壓住。“你在吃醋?”
顧旭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伸手從床頭櫃上拿了一只岡本拆開,一番動作後,雙手掐住她的腰托高,再重重的壓下來,偏頭甩開她的手指。“唐君誠是誰。”
薛寧悶哼一聲,覺察到這招似乎不好使了,眉頭無意識皺起。“仇人。”
顧旭白手上的力道加重,掐着她的腰動了幾下,停住,雙眼危險眯起。“什麽仇,我可以幫你報。”
薛寧感覺自己要瘋了,只好撲下去在他肩頭狠狠的咬了一口。“顧旭白,你混蛋!”
混蛋顧旭白動了兩下,眉峰壓的低低的。
薛寧實在受不了他這樣折磨自己,張嘴,又咬了他一口,粗粗的喘氣。“二哥……”
顧旭白忍了一會,直到她平複下來,才抱着她坐起來,放開了做。
完事薛寧死活睡不着,到後半夜,确定顧旭白睡沉了,遂輕手輕腳的爬起來,穿上睡袍去了書房。
昵稱叫八爺的用戶,在論壇裏有上百個,光山西的ip就有二十多個。把ip複制下來,薛寧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旁,起身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她一點睡意都沒有,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不知站了多久,感覺肩頭一沉,顧旭白身上熟悉的氣息,随即萦繞鼻尖。
“我說過,你可以信任我。”顧旭白眯眼,拿走她手上的水杯,随手放到一旁的博古架上,彎腰将她抱回卧室。
薛寧吐出一口氣,上床就趴到他身上,枕着他的胸口閉上眼睡覺。
她沒法給他信任。
一覺睡醒,天色已經大亮。薛寧睜開眼,感覺顧旭白又在蠢蠢欲動,眉頭不由的皺了皺。好在他只是蹭了幾下,便抱着她一起起床去洗漱。
身上亂七八糟的印子,一個接着一個,薛寧刷牙的時候,臉色黑的像似随時會滴下墨汁。
齊博遠說過了年,顧旭白就31歲了啊,精力怎麽會這麽好?
下了樓,看到阿姨不在,薛寧去廚房磚了一圈,拿了一只蘋果出來,洗洗咬開。
“去外面等。”顧旭白伸手揉揉她的頭頂,從她身邊大步走過,取下圍裙戴上,麻利的開始準備早餐。
薛寧轉過身,懶洋洋的倚着門,把嘴裏的蘋果吞下去。“我一會要去見滕逸。”
顧旭白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點頭。
薛寧挑眉,晃到他身邊,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下巴。“黑着臉真難看。”
顧旭白蹙眉,差點忍不住把她抓回來。
——
滕逸定了機票,除夕當天中午12點的航班回家過年,接到薛寧的電話,臉上旋即浮起溫暖的笑容,告訴她自己在治療中心。
薛寧的情緒不太對,他能從她的聲音裏聽出來。
之前每一次,她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都是這種情緒。壓抑、痛苦、絕望,像被困在夢魇裏的無助孤魂,使勁從胸腔裏擠出聲音,幽遠飄忽的讓人心碎。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治療中心的大門便響起悅耳的門鈴。
滕逸擡手看了下表,快步過去開門。“薛寧。”
“滕醫生。”薛寧臉上的倦色還未全部散去,雖然化了妝,還是能看出眼窩的青黑顏色。“準備回去了麽?”
“明天中午的航班。”滕逸請她進去,示意她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好。”薛寧坐到接待處的沙發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哥哥沒了,這件事壓在心裏已經好幾天,她不能跟顧旭白說,不能跟蘇先生說,也不能告訴崔立珩,只能跟滕逸說。
因為放假的緣故,滕逸的助手和其他的員工都不在,治療中心空空的,感覺有些不太習慣。
薛寧從他手裏把水接過來,抿了一口,随手放到茶幾上。“就在這說吧,反正也沒人在。”
“好。”滕逸坐到她對面的位置,臉上挂着溫暖的笑,深深看她。“最近情況怎麽樣。”
“還是會失眠,偶爾做噩夢,不過情況比之前好很多。”薛寧扯了扯唇角,擡起眼眸,定定的跟他對視。“滕醫生,您能坐到我身邊來麽?”
滕逸愣了下,起身坐到她身邊。
薛寧低下頭,很長一段時間,什麽都沒說,只是看着自己的雙手。
滕逸注意到她的手在發抖,忍不住輕拍她的背。“別逼着自己。”
“滕醫生……”薛寧緩緩的擡起頭,眼眶發紅的看着他。“能抱抱我麽。”
“好。”滕逸挪了下位置,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哥哥沒了,被他們弄死丢到水庫裏去了,我好難受,我想殺人。”薛寧失控的哭出聲,肩膀不住抽動。
滕逸心疼的揪起來。“知道是誰麽,我陪你去報警。”
薛寧搖頭,在他懷裏哭了好久,情緒才漸漸的平複下來。
滕逸身上的西服,被她的淚水打濕了好大一塊地方,跟原來的顏色形成鮮明對比。他拍着她的背,伸手抽了張紙巾仔細擦掉她臉頰的淚。
薛寧怔怔的看着他,眼皮沉重合上。
滕逸嘆了口氣,抱着她在沙發上坐了快兩個小時,才拿出手機給顧旭白打電話。他心疼薛寧,但他只是個心理醫生,她說的事一點忙都幫不上。明知不把這件事解決,她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依舊無能為力。
在薛寧來之前,顧旭白給他打過電話,不是太客氣的語氣。
不是沒想過抛開職業素養,把薛寧的事告訴他,但他的理智一直在警告自己。這些事,薛寧不說,自己越俎代庖,搞不好會讓她的精神狀況變得更糟糕。
顧旭白進門的時候,滕逸已經放開了薛寧,面色凝重的坐在一旁。“她最近壓力很大。”
“唔”顧旭白應了一聲,披着一身寒涼的氣息大步過去,彎腰将薛寧抱起來。
她壓力很大?是因為唐君誠是她的仇人麽……顧旭白抱着薛寧走進電梯,目光陰鸷的盯着不斷下降的樓層鍵。
沈颢可能查錯方向了。
回到錦湖,薛寧還沒醒,眉心蹙的深深的,似乎非常的難受。
顧旭白把她抱回卧室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上去,拿過手機給沈颢打電話。
薛寧昏睡一場,一直到下午才醒過來。
顧旭白不在,耳邊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吐出一口氣,薛寧坐起來,下床去浴室洗了把臉,出門直接去了書房。哭過之後,壓在胸口的窒息感也消散了許多。
筆電一直沒有關機,薛寧坐下,看着不知何時接好的電源線,甩了甩頭,開始搜索那些ip的确切地址。
這些梁秋教過她,但她還不是太熟練,需要一點時間。
埋頭忙到下午五點,感覺肚子餓的厲害,薛寧這才把筆記本電腦放下,起身去樓下找吃的。
顧旭白估計是回老宅那邊去了,整棟別墅裏,就她自己一個人。
打開冰箱拿了只火龍果出來,薛寧從刀架上拿了把刀切開個口子,直接撥剝開,一邊啃一邊上樓。冰箱裏沒有速凍水餃,她得趕緊找找外賣還有哪家送的,不然晚上會餓死。
崔立珩回老家去了,蘇先生去國外度假,他們信了她的話,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裏,算是所有壞消息中最好的一個。
把火龍果吃完,薛寧丢開果皮,不敢置信的盯着手機屏幕。
明天才除夕,今天外賣就停送了,有送的也特別的遠,要不要這麽坑!
穿戴整齊下樓,換鞋的時候看到還有別的車鑰匙在,随手就拿下來,揣進外套的口袋裏,開門出去。
從屋裏走也能到車庫……薛寧把車庫門打開的時候,嘴角抽的特別的明顯。
剛上車,手機忽然有電話進來,梁秋在那頭殺豬一樣嚎。“薛寧,我跟二哥出事了!”
☆、Chapter 40
出事了找她幹毛?再說了,顧旭白身邊天天都跟着保镖,能出什麽事。薛寧一路腹诽,車子卻開的飛快。
駛出三環,薛寧帶上耳機給梁秋打回去,結果無法接通,再打顧旭白的號碼,也是一樣,眉頭愈發擰緊。齊博遠不會喪心病狂到,除夕前一天對他下手吧?
他就不怕,顧旭白的父親把他碎屍萬段?到時候別說是君安了,老實去小黑屋撿肥皂度過餘生都算是善終,他哪裏來的膽子這麽幹。
除了這個,薛寧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敢對顧旭白下手。
到了地方,發現路邊停了一溜的跑車,梁秋那個慫貨,被人扒了衣服五花大綁捆在一輛法拉利的車頂,而顧旭白則被幾個人圍着,臉色陰郁。
薛寧把車停下,透過車窗觀察片刻,發現他身邊的保镖還在,直覺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否則這幫孫子,不敢這麽對他。
熄火拔了鑰匙下車,薛寧雙手抄進兜裏,氣定神閑的朝他們走過去。
路燈清冷的光線透過雨絲,朦胧的照着天橋,橋底的陰影裏,煙頭的火光忽明忽滅。雨絲綿密,冷風從四面八方刮過來,臉頰刺刺的疼。
薛寧雙手抄在大衣的口袋裏,唇角掠過一抹嘲弄的淺弧。
一群腦殘不幹正事。
圍在顧旭白周圍的幾個人,看到薛寧竟然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不由的吹起口哨。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個頭的,手裏夾着一支煙,吊兒郎當的走出來,整張臉被風衣的帽子遮住,在陰影下看得不是太真切。“小妞,你膽很肥啊,知道哥幾個為什麽抓他不。”
“不知道。”薛寧揚起唇角,視線從他身上掠過,不動聲色的望向顧旭白。
他的眼睛真的有問題,她确定!
收回視線,她蹙了蹙眉,鎮定自若的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說呗,我來都來了。”
“我說……”男人輕佻的吹起口哨,擡手朝顧旭白指去。“他是誰?”
“我哥。”薛寧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眯起眼,隔着綿綿密密的雨絲淡淡的看一眼顧旭白。“有問題麽。”
那男人輕嗤一聲,打了個響指,身體逼近過去,低頭在她耳邊輕笑。“膽子這麽好,跟我怎麽樣,馬上放了你哥和梁秋。”
“跟你?”薛寧挑了挑眉,施施然抽出右手,朝他勾了勾手指。“你靠近一些,風太大,我怕我說了什麽,你聽不到。”
男人抽了口煙,居高臨下的睨着她,嘴裏的煙緩緩往她臉上噴,痞氣又不可一世。
薛寧被嗆到,瞳孔迅速收縮,猛的抓住他的手,曲起膝蓋用盡全身的力氣頂向他的下半身,跟着将他雙手反剪,壓到身後,拔出綁在腿上的匕首,冷冷的抵着他的脖子。“爽麽!”
她的動作太快,圍觀的人還沒看清怎麽回事,就見領頭的男人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張着嘴,話都說不出來。
薛寧手上的力道加重,匕首冰冷鋒利的刀尖刺破他的皮膚,血絲順着刀口緩緩淌下。“放人!”
男人這時才反應過來,戰戰兢兢的望着圍觀的人,嗓音發啞。“你們這幫傻逼,還不趕快給老子放人!”
“知道了……”人群騷動起來,大概十幾個等着看熱鬧的人,迅速散開,七手八腳的去給梁秋解綁。
梁秋都要吓哭了,從車頂上下來,衣服都顧不上穿,一溜煙的往薛寧開來的suv跑。
顧旭白則在保镖的幫助下,慢慢穿過寬闊的路面,朝着薛寧走過來。
“鑰匙在我口袋裏。”薛寧蹙着眉,手上的力道未減半分,死死的控制住跪在地上的男人。
顧旭白點頭,偏頭跟保镖說了一句,沒有焦距和任何神采的雙眼,定定的朝着薛寧所在的方向,執着的望着。
梁秋喜歡跟人賽車不是一天兩天,賭錢肯定是免不了的,沒想到他輸不起。
顧旭白來的時候眼睛就不是很舒服,結果到了地方,直接就什麽都看不見了。對方人太多,保镖怕他出事,所以一直隐忍不動。梁秋被逼的沒法,先打了沈颢的電話,沒人接,這才打給薛寧。
明天就是除夕,這個時候報警,無疑是給老爺子添堵。
他知道薛寧一定會來,可是真的聽到她的聲音,心裏更覺得堵得慌。
熊孩子!
其中一名保镖拿到車鑰匙去開了車過來,梁秋瑟瑟發抖的抱着自己的胳膊,降下車窗招呼顧旭白上車。
顧旭白沒動,等着車子到了身邊,才在保镖的幫忙下,坐進車裏。
薛寧回頭,沖保镖使了個眼色,拖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後退幾步,撤了手,一個健步蹿進車裏,“嘭”的一聲甩上門。
坐穩的一瞬間,顧旭白的手環上來,死死的抱住她的腰。“他有沒有傷到你。”
“沒事。”薛寧伸手去摸他的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要緊麽?”
“還好。”顧旭白抓住她的手,将她拉過來,抱住。
梁秋坐在後面那排,身上穿着保镖脫下來的大衣,整個人抖的跟篩糠一般,目光深深的看着靠在顧旭白懷裏的薛寧。
他知道她能打,但是沒想到這麽……彪悍。
黎斌那小子還是有幾下的,沒想到居然被她吊打。一想到她攻擊黎斌那一下,他就有種蛋蛋的憂桑——以後還是離齊天宇遠一點。
不管是顧旭白還是薛寧,碾壓他完全沒壓力。
回到市區,保镖直接把車開去了軍總院。
薛寧牽着顧旭白的手到邵修筠的辦公室坐下,旋即懶洋洋的拉開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雙手環胸,半眯着眼看他。
這兩天一直在下雨,他明知道眼睛不好,居然還去救梁秋那個狗腿無間道,是不是傻。
“小秋是舅舅的獨子。”顧旭白忽然開口,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
“你眼睛恢複了?”薛寧移開目光,無聊掏出手機。“我又沒說你什麽。”
顧旭白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她身上的殺氣還沒散,他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得到。
沉默着等了大概十分鐘,邵修筠穿着白大褂,急匆匆推門進來。“什麽事這麽急?”
“他的眼睛看不到了。”薛寧擡頭,涼涼的看着邵修筠。“有眼科的醫生值班麽。”
邵修筠臉色微變,顧不上坐下,立即掏出手機打電話。
薛寧眨了眨眼,繼續低頭盯着手機屏幕。她要餓死了,本來準備拿了車去超市買些東西吃的,沒想到會出這檔子事。
要不是梁秋那個狗腿無間道跑的快,她真想打死他。
把顧旭白送去眼科的治療室,薛寧看了下時間,丢下他,下樓拿了車去附近的超市買吃的。
她不愛吃零食,水果都吃的很少。逛了一圈,買了兩桶方便面,兩只面包,想想又拿了兩瓶礦泉水。
回到軍總院,顧旭白的眼睛已經恢複過來,面色陰沉的盯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麽。
薛寧走過去,把袋子放到床頭櫃上,興味索然的坐到他身邊。“要回去,還是今晚在這邊住。”
“回去。”顧旭白拿開平板,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掀開被子下床。
薛寧聳肩,站起身拎走自己的東西,跟他一塊下樓。
到錦湖已經夜裏8點多,薛寧倒進沙發裏,撕開面包的包裝,大口咬開。
“過來。”顧旭白閉了閉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給你做好吃的。”
“好。”薛寧揉着肚子,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下來,抓着面包和礦泉水,快步朝他走去。
顧旭白抿着唇,擡手攬着她的肩膀,一起去了餐廳。
冰箱裏什麽都有,顧旭白一邊煎雞蛋炒肉絲一邊下面,不到十分鐘就煮好兩碗肉絲雞蛋面。
薛寧聞着味,吞了吞口水把吃到一半的面包棄了,主動過去幫忙。
梁秋到底怎麽回事他不說,薛寧也不想問,反正那個狗腿無間道身上一堆一堆的毛病,遲早有天得把自己給作死。
吃完上樓一起去書房,顧旭白破天荒的沒有工作,而是抱着薛寧,手把手的教她怎麽篩選ip,怎麽通過ip鎖定具體地址和手機號碼。
薛寧全神貫注,他說什麽都很認真的記下來,以致到後來,他又開始耍流氓都沒知覺。
直到藏在腿上的匕首,被他取出來,耳邊聽到他冷的滲人的嗓音。“你身上随時都帶刀?”
“不是,接到電話的時候才準備的。”薛寧從他手裏把匕首拿回來,站起身,解下綁在腿上的皮套。“保命的本事,蘇先生教的。”
蘇先生會的東西還真不少。顧旭白眯起眼,看着她把刀收好放到一旁,随即伸手把她拉回來,雙手環住她的腰,低頭吻着她的發絲。會鑒寶、能打架、梁秋教她才幾天,黑人家郵箱賬戶,黑的這麽順手,在紐約做的一切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麽秘密,除了虎,他看不到絲毫平常女孩家的天真和嬌羞。
眸光黯了黯,顧旭白吻着她的脖子,嗓音喑啞。“還是不能告訴我麽。”
薛寧癢的不行,伸手去推他。“給我時間。”
給她時間逃走。
顧旭白“唔”了一聲,在她的脖子上弄出深深的印子。“多久。”
薛寧翻了翻白眼,轉身将他壓到卧榻上,冰涼的指尖從他的脖子上,力道很重地劃過去倏地落到他的唇上。“想要麽。”
☆、Chapter 41
顧旭白無意識的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眸光暗暗沉沉,看着她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身體貼緊他的胸口,有些刻意的吻着自己的脖子,眉峰悄然下壓。
她的眼神太冷,那雙能在一瞬間看出自己想法的眼睛,沒有絲毫的溫度。
顧旭白捉住她作亂的手,抱着她坐起來,啞着嗓子低語:“別鬧。”
“好啊。”薛寧勾起唇角,雙手圈住他的脖子輕笑。“過九點了。”
顧旭白皺眉,起身把她抱回卧室。
薛寧這段時間睡眠一直不太好,在浴室裏跟他做了一次,出來就直接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下樓看到顧旭白做好了早餐放在餐桌上,人不知道去了哪裏,吃完便又回到書房,渾然忘了要跟他回去年夜飯的事。
來了海城之後,每次春節都是在蘇先生那過的,這麽多年,一直如此。
今年他們都回去了,薛寧自己一個人,反而覺得更輕松自在。她讨厭過年,每過一次都會勾起無數的回憶,會更痛恨自己沒用。
打開網頁,她一邊盯着盜墓論壇用戶的登陸情況,一邊搜索已經交易出去的文物來源。
爸爸的日記被火燒過,所記錄的只有八件,但拍下的照片中,實際應該是十五件。
不算黃绫跟沉香木雕鎮紙,轉手出去的就有五件。這些文物有的通過紐約佳士得,有的是通過蘇富比或者香港那邊拍出,每一件的價值都十分的昂貴。
綜合自己從唐君誠嘴裏得到的線索,她現在很肯定,當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是一個團夥。
他們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負責找墓開墓,上家則負責出貨,整個利益鏈條幾乎橫跨全球。
憑她自己的能力,想要将這幫人一網打盡,根本就是做夢。
就算她現在報警也沒用,這幫人狡猾的很,行蹤飄忽,足跡遍布中原以北,比耗子還讨厭,找到墓就開挖完全不管土質軟硬。
一旦打草驚蛇,她想要找到八爺并挖出背後的那位大人物,更是難上加難。
煩躁的吐出一口氣,薛寧擡起頭,正好看到顧旭白推門進來,忍不住挑眉。“穿這麽正式,要去哪?”
“除夕,帶你回去吃年飯。”顧旭白擰着眉,視線落到她胸前的印子上,眸光沉了沉。“去換衣服。”
薛寧扯了扯唇角,起身。
還是前天的那些人,氣氛依舊非常的壓抑窒悶,好好的一頓年夜飯,竟然吃出硝煙彌漫的味道,也是醉。
吃完移步茶室,老爺子把顧旭白叫走了大概十分鐘,龍行虎步的折回來,面色陰沉。他從頭到尾都沒看過薛寧一眼,而顧旭白的父母态度也很冷淡。
倒是齊博遠坐下就開始關心顧旭白何時結婚,讓人沒法不懷疑他的居心。
不過對薛寧來說,他們說他們的,跟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老爺子的書房她去看過,齊博遠的書房她也進過,沒有任何的發現。
并且從爸爸拍下的照片看,十五件文物裏最值錢的,都抵不上老爺子書房裏那幅齊白石的真跡,就算在這也不可能放到庫房裏。
興味索然的坐了一會,冷不丁看到老爺子揮着手杖打了顧旭白一下,眉頭不由的皺起。下一瞬,就見顧旭白朝自己走過來,不由分說的握住她的手,拉她起來,闊步往外走。
“疼麽?”薛寧問的很小聲,等了一會不見他吭聲,無意識的聳了聳肩。
老爺子是這個家裏的絕對權威,從他父母的态度就看出來了。
不過無所謂,該煩惱這件事的人,又不是她。
路上接到梁秋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去看花。薛寧還記着昨天的事,挑眉笑道:“在哪?”
梁秋報了個地址過來,薛寧挂斷電話,偏頭掃一眼顧旭白。“梁秋問我們要不要去看花,在海豐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