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顧旭白沒法低頭,摸索了一陣無法解開繃帶,眉頭不由的皺起。“你沒男朋友?”
“要你管!”薛寧噎他一句,擡腳過去,指着茶幾上的藥和紗布,問他都需要做些什麽。
顧旭白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簡單把自己的要求講了一遍,便不說話了。
薛寧看着厚厚一層的紗布,有點不太敢下手。
沉默中,顧旭白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虛弱開口:“我能撐得住。”
薛寧咬了咬牙,開始幫他把綁在身上的紗布解開。傷成這樣,他昨天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去做飯的?
真是個奇葩!
換完了藥,顧旭白重新躺到沙發上,緩了好久才有力氣說話。“去幫我買兩套寬松的睡衣,還有……那什麽。”
薛寧剛想翻白眼,聽到他遲疑了下,會過意來嘴角不禁抽搐。“均碼能穿嗎?”
“唔”顧旭白應了一聲,閉上眼,粗粗的喘氣。
薛寧見他這樣,沒來由的生出些許恻隐之心,起身回房,給他拿了一只枕頭過來。
沙發的抱枕枕着不舒服,四四方方,又是絲綢面料,動一下腦袋就滑下去了。
顧旭白什麽都沒說,汗水很快打濕了身上的病號服。
“我上輩子一定是捅壞了宇宙黑洞,才會遇到你這麽個流氓!”薛寧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起身去洗手間打來熱水,又拿了條幹淨的新毛巾浸濕,擰幹了給他擦汗。
顧旭白默然。
事出突然,剛巧在窗口看到她去繳費,幾乎沒有猶豫的下樓了。隔着十層樓,他一眼能認出她,連他自己都很詫異。
折騰到夜裏十一點多,顧旭白身上漸漸不怎麽出汗了,也沒有發燒。薛寧聽他說,給自己的資料只有一半,又氣得差點動手揍他。可洗完澡躺床上,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拿着手機登陸淘寶,挑了兩家同城的店,給他買大碼的睡衣和均碼的內褲,并囑咐對方,加急送。
付完錢退出來,順手就點進微博。
微博和貼吧都沒什麽動靜,好像沒人知道,市政府所在的路段為什麽突然實行交通管制。
翻了一會找不到答案,薛寧也就不管了,閉上眼沉沉睡去。
半夜的時候,客廳裏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巨大的動靜,在寂靜的午夜裏隔着房門傳進來,依舊大的驚人。
薛寧吓了一跳,利落的從床上一躍而起,鞋子都沒穿就往外跑。
☆、Chapter 14
開了燈,看到顧旭白臉色發紅,心跳頓時亂了頻率。而那聲巨大的動靜,是茶幾上的煙灰缸掉下來發出的,木地板都被砸出了個印子。
尼瑪!他可千萬別死在這!
急急忙忙跑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這麽燙?不會是傷口感染了吧!薛寧正要開口,顧旭白忽然睜開眼,并抓住她的手。“別怕,你……打個電話,很快有人來。”
能不怕嗎!薛寧抽回自己的手,起身跑回房間把手機拿出來,再次蹲到他身邊。“號碼。”
顧旭白燒的厲害,嗓音嘶啞的幾乎聽不出他在說什麽。
薛寧盯着他有些爆皮的嘴唇,起身速度飛快地蹿到飲水機那,拿了只一次性的杯子,裝了一杯水回來,小心扶他高他的頭,喂他喝下。
顧旭白感覺好受了些,斷斷續續的把手機號碼說全。
薛寧在他閉嘴的一瞬間,摁下撥出鍵。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這個時候,萬一對方沒開機或者睡死了聽不到鈴聲,就壞菜了。
就算是她自己的房子,她也不希望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死在這。呼叫鈴響了很久,大概是因為號碼太陌生,對方遲遲不接,一直到自動挂斷。薛寧不死心,又重撥了一次,一邊等着對方接電話,一邊跑去廚房,打開冰箱把崔立珩凍的冰塊拿出來,全部倒進幹淨的盆裏。
她不能這麽幹等,萬一燒傻了,一輩子賴上她就麻煩了。
回到客廳,電話那端的人終于接聽。薛寧把整盆的冰塊放到地上,焦急道:“顧旭白發燒了,我這裏是碧水灣18幢2402。”
對方應了一聲随即挂斷電話。
薛寧無語望天。
來不來好歹給個話,多說幾個字會死麽!
丢開手機,回頭去拿了幹淨的毛巾過來,把冰塊都包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顧旭白的額頭上。“你可千萬別死,對方沒跟我說到底來不來。”
“他……會來。”顧旭白再次睜開眼,神情有些恍惚。
還算有點良心……
“那你別睡了,我怕你睡着睡着就真的上天了。”薛寧不怎麽放心,又包了兩包的冰塊,塞到他的腋下。“要不,你告訴我,你給我的鼻煙壺,是怎麽來的吧。”
“別人送的。”透心涼的冰塊壓在頭上,那種燒灼的感覺散了些許,顧旭白半眯着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這熊孩子怎麽老惦記這個,拍賣會今年請的是國內最頂尖的安保公司,負責安保,她去了豈不是去送死。
“誰送的,你知道嗎?”薛寧來了精神,眼睛特別的亮。
顧旭白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又不是什麽太貴重的東西,仿品到處都是,上淘寶一百多就能買得到,沒什麽稀奇的。
薛寧拿不準他到底是不是在說謊,追問了一遍,見他還是搖頭,幹脆就不說話了。
顧旭白疼的渾身都難受,尤其傷口的位置。有人說話還能分散下注意力,她忽然沉默下去,反而不知道怎麽繼續。
過了片刻,薛寧把壓在他頭上的冰塊翻過來,再次開口:“前天在醫院,你怎麽就确定,我一定會帶你走。你就不怕我兩面三刀,把你賣了?”
“你不會。”艱難張開嘴,顧旭白給了她一個比較模糊的答案。“你知我知。”
知你妹!薛寧差點爆粗。修電腦不好好修,竟然還偷窺自己硬盤裏的資料,還破解,還以此要挾她!要不是不想惹麻煩,那天在醫院就應該把他打死。
“等我傷好,你辭職來君安。”顧旭白的嗓音越來越弱,持續的高燒讓他喘氣都有些費勁,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薛寧聽不太清楚,看到他似乎非常的不好受,趕緊把壓在他腋下的冰袋翻了一面,着急忙慌地去拿體溫計。
給他夾體溫計的時候,雙手一直抖,一直抖,叫了幾聲不見他有反應,仿佛又看到了爸爸離去前的樣子,眼淚忽然就下來了。“你別吓我,我真的會怕,不要丢下我自己一個人……”
顧旭白一動不動,呼吸似乎也變弱了。
“你們都是騙子……”薛寧拍了拍顧旭白的臉,發現他依舊沒反應,眼淚落的更兇了。爸爸那時候也騙她,說他不會死,還讓她下樓去買煙,說好久沒抽了。
可是等她買了煙回來,爸爸已經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一句話都不給她留。他明明從來不抽煙的……
薛寧的手被他的體溫燙到,徹底慌了神,胡亂擦掉眼淚,抓起丢在茶幾上的手機。“顧旭白,你不要吓我不要死……我馬上打電話叫120,找人來救你。”
她的動作很大,撞到了顧旭白身上的傷口,他的手動了下,勉強抓住她的衣角。“我……沒死。”
薛寧回頭,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翻出先前打過的號碼,再次打過去。
撥出的一瞬間,門鈴也響了起來。
薛寧匆忙挂斷,吐出一口氣,飛快起身跑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來人跟顧旭白差不多的年紀,身上背着一只木頭箱子,手上還提着一只軍綠色的野餐包。眉目齊整表情冷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打扮的像個殺手似的。
她不太放心,拿起手機翻出剛才的號碼撥過去,聽到門外有手機鈴聲響起,這才打開門。
邵修筠進門,看到她的瞬間沒來由的怔了下,冷冷發問:“人呢?”
“沙發上,你快救救他。”薛寧把門關上,打開鞋櫃拿了雙新的拖鞋丢給他,自己光着腳回了卧室。
之前跑的太急沒來得及穿,後來實在是太擔心顧旭白會死,就徹底的忘了這事。
穿好拖鞋出來,看到來人已經把茶幾上的東西移開,打開了他的那只木箱,眼底不由的浮起驚詫。
“幫我把挂衣架挪過來,給他挂水。”邵修筠沒看到薛寧的眼神,低頭把野餐包裏的輸液瓶拿出來,開始配藥。
薛寧動作很快,轉眼的功夫就把挂衣架挪了過來,擔心的要命。
邵修筠回頭瞟她一眼,拿着注射器,蹲下給顧旭白做皮試。打完皮試針,留意到薛寧一直盯着自己的木箱子,唇角微微下抿,轉過身把針頭取下來,裝進一只幹淨的塑料盒子裏。
薛寧插不上手,踱步過去,繼續盯着箱子看。上等紫檀木打造的行醫箱,而且至少有三百年的歷史,裏面裝的分明是西藥,可屋內卻隐約飄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顧旭白聽到邵修筠的聲音,勉強睜開眼。餘光看到薛寧的舉動,剛想提醒她別去碰那只箱子,邵修筠就動手了,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軟綿綿的倒下去。
“你至于嗎,她就是……一孩子。”顧旭白眼角的肌肉劇烈抖動,額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邵修筠彎腰把地上的薛寧抱起來,徑自進了房間,放下,蓋上被子關門出去。
“你對個孩子動什麽手啊!”顧旭白生氣,卻又無可奈何。
邵修筠把體溫計拿出來看了一眼,無視他的憤怒,擡手看表。“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燒成這樣,我晚一步你就得把自己給作死。”
顧旭白燒的雙眼刺痛,索性閉上眼不看他。“家裏……情況怎麽樣?”
“如你所願。”邵修筠擡擡眼皮。“你可夠狠的。”
“将計就計。”顧旭白費力地回了一句,便不說話了。
邵修筠有點氣不順。“這女孩怎麽回事,卿雲馬上就要回國了,你這算什麽,耐不住寂寞打野食嗎!”
這才回海城多久,不但找了個女朋友,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醫院裏溜出來,住到人家家裏。要不是知道他身上有傷,邵修筠還真不想搭理他。
“咳咳……”顧旭白被他話震到,不可思議的睜開眼。“你想哪去了?她是之前在山水一色被我連累的那孩子。”
“原來是她……回頭帶在身邊,小天不會放過她的。”邵修筠嘴角抽搐。“卿雲的行程定了,回來過元旦,你要管閑事要報恩避着點,你們這麽多年都沒能在一起,冷不丁看到你身邊有女人,肯定會吃味。”
顧旭白沉默了一會,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怕扯到傷口,他的聲音很悶,很壓抑。過了一會,他終于咳停了,粗粗的喘着氣疲憊閉上眼。
邵修筠也不說話,等着時間到了,确認皮試沒有問題,旋即給他挂上水。
顧旭白疼的難受,睡不着,睜開眼沒有焦距的望着天花。“別把我在這的消息告訴任何人,誰都不行。”
“你說你……”邵修筠的嗓音低下去,停頓了好長一段時間,緩緩吐出一口氣。“沒人知道我出來,只不過現在警察到處都在找你,那姑娘能靠得住嗎。”
☆、Chapter 15
薛寧醒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睜開眼,呲牙咧嘴的揉了揉發疼的脖子,寒着臉掀開被子下床。上次被崔立珩打暈,她疼了好幾天剛緩過來就又挨了一下。
顧旭白簡直是掃把星,遇着他就沒好事。
開門出去,顧旭白已經吊上了點滴,臉上的紅色還沒完全褪去,不過情況應該比之前好了一些。環顧一圈,視線落到站在陽臺的那一抹身影上,雙手随即攥成拳頭,踢掉了拖鞋,無聲無息的靠近過去。
邵修筠正在想事情,聽到陽臺的推門被拉開,條件反射的回頭。薛寧的拳頭速度極快,陽臺又騰挪不開,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硬生生挨了一拳。
“禮尚往來。”薛寧輕嗤一聲,轉身折回客廳。
天還沒亮,客廳的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氣溫很低。薛寧不太放心的過去摸了下顧旭白的額頭,感覺已經在退燒,随即開了空調,調整好溫度,回房睡覺。
邵修筠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這才走出陽臺,捂着被打疼的嘴角,臉色非常的難看。
“你該慶幸她沒把你踢下去。”顧旭白睜開眼,神色淡淡。“上回,小秋他們幾個被人揍了,就是被她給打的。”
邵修筠着實怔了一下,梁秋那天哭的跟個孫子似的讓他給開藥,他還以為是跟人打群架輸了。
下意識的看一眼了薛寧房間的房門,感覺下颌更疼了。
看着挺秀氣的小姑娘,怎麽跟個假小子似的?
——
薛寧被快遞的電話吵醒,起床去收了貨,丢到沙發上,繼續回房睡覺。等她再次睡醒過來,打開門出去,立即聞到了很香很香的食物味道。
看了眼牆上的挂鐘,早上9點整。視線移向沙發,看到顧旭白已經醒過來,以為是鐘點工在準備早餐,遂打着哈欠坐過去。“感覺怎麽樣?”
“沒事了,再吊兩天針估計就能好。”顧旭白躺着不動,看起來還有些虛弱。“鐘點工辭退了,做飯打掃的事情交給修筠。邵修筠,我兄弟。”
“錢退了嗎?”薛寧比較關心這個。
顧旭白咳了幾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緩緩閉上眼。
薛寧目光專注的看着他,過了将近一分鐘才起身去洗漱。她被利用了,顧旭白根本不需要自己救,甚至有可能,自己被他當成了棋子。
崔立珩今天早上沒來電話,薛寧有點不太放心,回房後主動給他打過去。得知他沒事,只是忘了給自己打過來,額頭上立即挂上三條黑線。
沒心的玩意兒。
邵修筠的手藝還不錯,但顧旭白起不來,喂飯的任務,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身上。
“你是他的好基友,你喂,別扯我,我跟他一點都不熟。”薛寧想也不想的拒絕。
她不欠他!
邵修筠繃着臉,沉默的吃完早餐,收拾收拾,開門走人。薛寧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湧到嘴邊的話,被逼着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裏。
真當她好欺負啊!
吃完,把碗筷收去水槽,想了想,到底還是拿了只幹淨的碗,給顧旭白盛了小半碗粥送過去。扶他坐起高一些,又取來抱枕墊到他後背,萬分不情願的端着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他嘴邊。“你什麽時候走?”
顧旭白張嘴把粥吃掉,沒接話。
薛寧見他不吭聲,幹脆也不問了,沉默着把小半碗粥喂完,把碗收去廚房順便洗幹淨。
鐘點工來不來,對她來說影響不大。她很不喜歡別人動自己的東西,哪怕再亂她也能找到什麽東西在什麽位置,別人給收拾整齊,反而覺得各種不适應。
回到客廳,薛寧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無聊翻看有關拍賣會的新聞。快中午的時候,顧旭白的藥水打完,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幫他拔針,門鈴聲又響了起來。
“是修筠。”顧旭白睡了一覺,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薛寧起身過去,依舊透過貓眼,看清外面的人确實是邵修筠,才把房門打開。他好像去了一趟超市,手裏拎着環保袋,裏面有蔬菜,還有水果。
薛寧不想搭理他,關了門,徑自走到沙發那拿起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回房。
邵修筠把買來的菜放進廚房,洗了蘋果出來,不見薛寧,下意識的望向顧旭白。
“記仇。”顧旭白指着自己的手,沒好氣道:“拔了。”
他也被打了好不好!邵修筠抿着唇把果盤放下,取來棉簽給他拔針,順便告知外面的消息。
顧旭白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什麽也不說。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貨!
連續挂了三天的消炎針後,顧旭白傷口感染的情況總算控制下來,人也變得精神了很多。薛寧每天都窩在書房裏,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出現。
周五一早,薛寧接完崔立珩的電話,幹脆就不睡了,起床洗漱之後去書房待到8點,随即回房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顧旭白不知道是沒睡,還是被吵醒,臉色異常不悅的叫住她。“你過來。”
薛寧收回邁出去的腳步,面無表情的坐到單人沙發上,眯起眼窺他。這麽一大早,他發哪門子神經。她都不計較他利用自己,還帶着基友霸占這裏這麽多天,難道不應該感恩戴德麽!
“到君安去。”顧旭白撐着沙發墊,緩緩坐起來,臉色非常的難看。“周一我要看到你。”
“你把欠我的東西給了,咱們兩清,別掰扯那些沒用的。”薛寧簡直要氣笑了。
她可不想再被利用。
“這是命令!”顧旭白也生氣,要不是身體還沒徹底恢複,真想狠狠揍她。
“腦子有病要去治,別放棄治療哦。”薛寧嘲諷的笑出聲,穿上外套,拿了車鑰匙就往門口走。“在我回來之前,你們倆最好給我麻溜的滾蛋!”
還命令呢,要不要摸摸頭,叫一聲小乖乖?
什麽毛病!
開車去見蘇先生的路上,又遇到交通管制,這次薛寧沒有繞遠路,隔着車窗遠遠看一眼白色條幅的标語,眉頭微微皺起。
居然是因為南山楓林的項目……這都鬧了好幾天,怎麽唐恬這麽安靜?
正想着,手機就有電話進來,是唐恬。
薛寧接通,才聊兩句,就聽她在那邊連珠炮一樣吐槽。
民間環保團體認為,南山是一級景區,不适合搞度假別墅,所以到市政府門口靜坐,要求環保局和住建局停止審批該項目。同時,南山楓林的項目草案也被人放到了網上,引來大片吐槽。
有說是四不像的,還有說抄都沒抄明白的,更有直接說:中國的建築設計,除了抄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設計。曾經被吐槽過的央視大褲衩,這個時候,反而成了設計的經典之作,簡直雙标。
“君安不會放棄這個項目,市政府也不會放棄。”薛寧眼皮跳的厲害,直覺這件事出現的很蹊跷。從立項到設計草案出爐,君安忙了大半年,環保團體怎麽會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反對。
“算了不聊這個,元旦我定了去三亞的機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唐恬轉開話題,語氣再次變得興奮。“我打聽清楚了,明軒師兄的公司,組織他們元旦假期去三亞放松。”
薛寧扶額,推說自己還有事,趕緊把電話挂了。
蘇先生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招呼她上了樓,随即從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精巧的盒子,打開,緩緩推到她手邊。“今兒早上我有點心神不寧,就給你蔔了一卦,這兩天你住過來,那件事先別管,我已經安排人跟着了。”
薛寧蹙着眉,沉默掀開盒子裏的白色絲絨布。
挂明黃縧的老珊瑚108子朝珠,紀念在右,真品,只是不怎麽值錢。薛寧拿到手上,仔細端詳一番,擡起頭看他。“那我可以回去麽?我想九叔了。”
“醫生說你的情況暫時不适合回去。”蘇先生拿起紫砂茶壺,給自己和薛寧各自倒了一杯茶。“拍賣會的事你也別管了,我讓方橋去,今年帝都那邊來了人,我不方便出面。”
“可我已經六年沒回去了,有點想。”薛寧抿了一口茶,臉色發沉。“蘇先生,我是不是又給您惹禍了?這件東西也是同一夥人送來的,對麽。”
蘇先生若有所思的品着茶,精明銳利的雙眼微微眯起,點頭。
薛寧放下茶杯,無意識的攥了攥拳,沉默下去。
蘇先生也不說話,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茶杯裏倒茶。
很長一段時間,蘇先生手中那把紫砂壺的茶水都倒完了,這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臉上浮起慈愛的笑容。“神秘人這段時間估計不會再給你發郵件了,已經找到了鎮紙,剩下的肯定能找到,你該吃吃該喝喝,別的事暫時不用管。”
薛寧沖他笑了笑,說起拍賣會會員邀請函的事。“明後天應該就送過來了,我回去收拾幾件衣服,住你這邊來。”
蘇先生聽說她有邀請函,臉色反而愈發的沉了。
“跟齊家人打交道,你要時刻記着,不能沖動不能胡來。”蘇先生看着她,嚴肅道:“記住,如果感覺很不對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薛寧重重點頭,心裏忽然就有點方。
顧旭白果然是齊家的人。
從古玩店出來,薛寧習慣性的看了下時間,剛準備去拿車,周圍忽然出現了好幾個警察,将她團團圍住。
☆、Chapter 16
薛寧所站的位置,正好是古玩店茶室的窗下,她能感覺得到,蘇先生在看着自己,甚至能感覺到他已經在往樓下走。
天空有些陰沉,冷風從臉上刮過,激起輕微的刺疼。她一臉坦然的望着那些警察,雙手随意下垂,等着他們開口。同樣的場景,她在15歲那年,就已經經歷了很多次,多到她都想不起來,當時為什麽沒有覺得害怕。
來了五個警察,看着年紀都不大,四個身上穿着便服。只有其中一位穿着制服,熟悉到看見就會覺得難受的藏藍色制服。對方看起來像個頭,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刀。他在跟人打着電話,時而往她身上看,時而蹙眉。
過了一會,他打完電話,步伐沉沉地朝自己走來,公式化的語氣:“薛寧,我們懷疑你跟一宗侵犯商業秘密的案子有關,麻煩你跟我們回去一趟。”
侵犯商業秘密?薛寧挑了挑眉,不安的感覺漸漸變得強烈。
蘇先生說這兩天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只是此刻,恐懼的感覺像似要驗證什麽,不斷的在心底蔓延,冷汗在一瞬間打濕了後背。
薛寧假裝鎮定的看了一圈,沒看到還有其他人出現,遂收回視線,淡淡開口:“是跟你們回去做筆錄,還是配合調查,我總得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什麽案子吧?您說的商業秘密,是指什麽?”
說話的老警察似乎有些為難,薛寧餘光看到蘇先生已經在朝自己走來,不由的笑了笑。“方便看下您的證件嗎?”
話音剛落,蘇先生已經到了跟前,笑呵呵的跟那位老警察握手。“莫隊長親自出警?不知道我侄女犯了什麽罪?”
莫隊長剛要解釋,手機又響了起來。
歉意的看一眼蘇先生,拿着手機走遠,接通。
“是齊家的人,說南山楓林項目機密資料洩露,你是不是露餡了?”蘇先生眯起眼,視線落在遠處的君安大廈上,簡直恨鐵不成鋼。“那件事你別管了,好好活着,別總找死。”
南山楓林?薛寧愕然,猛地想起顧旭白曾經把自己硬盤裏的文件複制了一份,頓時恨得牙癢癢。王八蛋,這件事一定他搞的鬼!低下頭,難為情的看着自己的腳尖,想了想到底沒把發生在山水一色會所的事情,告訴蘇先生。
蘇先生看着斯文儒雅,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被人下藥,還差點……他的古玩店估計又得關張。
等了大概五分鐘,莫隊長打完電話回來,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離開,跟着單獨把蘇先生叫走。
薛寧站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古玩店的雕花木門後,唇角無意識下抿。南山楓林的項目,從立項就開了新聞發布會,她洩了哪門子機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擡起頭看了一圈,原先圍着自己的警察都回到車上去了,遂拿出手機,給唐恬打過去。
唐恬似乎在忙,薛寧開門見山的問,這幾天有沒有警察去公司找自己了解情況。
“沒有,不過昨天早上,我下車的時候,看到有警察在樓下等陸念雲。”唐恬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麽,不由的驚呼。“他們是針對你的?不會吧……”
“別腦補過度,我就問問。”薛寧說的飛快,随便跟她又扯了兩句就把電話挂斷。
收起手機的瞬間,正好那位莫隊長和蘇先生一起從古玩店裏出來。薛寧遲疑了下,主動迎上去。
蘇先生沖她使了個眼色,客客氣氣的把莫隊長送上車。
薛寧一看這情形,知道是事情解決了,反而更加不好意思,默默垂下腦袋。她這次真沒主動找死,南山楓林項目的事她也一頭霧水呢。
莫隊長的車子走了好久,蘇先生還站在門外,既不說話,也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薛寧陪他站着,凍的臉頰發麻都不敢吭聲。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小雨,周圍的建築漸漸變得模糊。冰涼的雨滴落到睫毛上,一點點滲進眼眶,又刺又疼。薛寧眨了眨眼,感覺雙腿都站麻了,只好弱弱開口:“蘇先生,您還是先回店裏去吧,外邊冷。”
“唉……”蘇先生長長的嘆了口氣,擺手讓她回去收拾衣服。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惹麻煩了,蘇先生,您別這樣好不好?”薛寧本想撒嬌賣萌哄哄他,結果看到他的臉色非常不好,讪讪打住,一步一回頭的去取車子。
到家已經是正午12點,顧旭白和邵修筠都走了,客廳也收拾的幹幹淨淨,仿佛從來沒人來過一般,空氣裏甚至聞不到丁點的藥味。
薛寧把車鑰匙和房門鑰匙都丢到鞋櫃上,換了鞋,煩躁的去倒了杯水。
喝完喉嚨舒服了些,留意到給顧旭白買的睡衣居然被丢進垃圾桶,火氣又蹭蹭的冒了上來。利用完自己,還在背後給自己來了那麽一刀,真夠沒品的。要不是蘇先生在海城有些關系,她這會沒準已經在局子裏了。
還侵犯商業秘密,這麽瞎的理由,他是怎麽想出來的。
回房收拾好衣服,薛寧剛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手機就有電話進來。看了一眼號碼,接通就罵:“顧旭白你個王八犢子,竟然叫警察抓我,我招你惹你了!”
這頭,顧旭白的臉如鐵鑄一般,又冷又黑。“警察找你,怎麽回事?”
“少裝蒜,邀請函明天必須送到珍寶齋,還有,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咱從來沒認識過。”薛寧氣不打一處來。
裝什麽無辜!
“你現在在哪,馬上來荊山路17號,帶上你的行李和值錢的東西。”顧旭白按了按眉心,雙眼危險眯起。
薛寧沉默了一下,恍惚意識到他的腦回路,跟自己完全不在一條線上。“顧先生,您的腦子是忘在我這,沒帶回去嗎?我只要邀請函,別的少廢話,就這樣。”
挂斷電話,薛寧越想氣越不順,幹脆把手機關了,抓起果盤裏的一只番石榴,一邊啃一邊翻看電腦裏的資料。
她的筆記本電腦裏,能稱得上是機密的,就是自己這些年收集來的線索,還有國內外藝術品拍賣成功的藏品資料。這些按年份編纂的資料,真要送到警方手裏,頂多也就能證明自己是個古玩愛好者。何況她的微博上,還時不時的有人把搜羅來的物件拍照上傳,讓她幫忙鑒定。
按理說,根本夠不上什麽侵犯商業秘密罪。
至于遠揚跟君安草簽設計合同那事,也算不得什麽機密,金海也參與了,還有一家國外的公司駐海城分公司。雖然合同簽訂的時候,并沒有記者在場,但在發布會是公開的。
可為什麽,警察會以南山楓林項目的資料洩露為理由,請自己去配合調查?重重倒向沙發靠背,薛寧盯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眉頭擰成死結。
難道是顧旭白真的懷疑自己想要……
薛寧冷不丁擡頭,下一秒随即敏捷地從沙發上躍起,神色戒備的望着突然闖入的黑衣人。“光天化日強闖民宅,你們想幹嘛!”
黑衣人一言不發的往裏走,并站成兩排,面無表情的背着手。
薛寧腦中警鈴大作,看到蘇先生的一瞬間,雙眼下意識的睜到最大。“蘇先生,我剛把衣服收拾好,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沒事,我就跟你說兩句。”蘇先生沖那些黑衣人擺手,徑自走到薛寧身旁,低頭,在她耳邊耳語一番,面色凝重地轉身。
薛寧腦中嗡嗡作響,抿着唇,雙手習慣性的攥成拳頭,機械邁開雙腿。
來到樓下,薛寧被人綁的結結實實,跟着雙眼被蒙上,只來得及聽到蘇先生說:“忍!”便被人塞進了車裏。
車上除了司機之外,她身邊分別坐着一名保镖。
薛寧知道自己逃不掉,上車後特別的安分。
過了将近一個小時,車子總算停下,饑腸辘辘的薛寧被保镖從車上帶下去,又走了好長一段路,跟着進入電梯。
這一路上,薛寧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闖下的禍。蘇先生的店開在海城已經六年,他都怕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大的能量。電梯上升了兩層,停下,薛寧被架着出去,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左右的距離,耳邊聽到開門的聲音。
進去後,保镖往後退,跟着有人幫她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解開。薛寧低頭,緩緩睜開眼,平複了下情緒淡定擡起頭,望向大班臺後的陌生男人。
對方坐在大班椅裏,微微歪着身子,目光審視。
薛寧的雙眼剛适應光線,本能的一直眨,後背滲出層層冷汗,什麽也不問。
這人身上的氣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