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麽打算。
“我沒什麽打算,你這麽着急,不會是陰溝裏翻船了吧?”唐恬一臉好奇。“說說,這次是不是打了哪個官二代,害得你必須跑路。”
“咳咳……”薛寧被嗆到,咳了好一會,又喝了一大口水才緩過來,使勁擺手。
說的她跟暴力分子似的,要不是事出突然,打死她都不帶半夜去修電腦的。一想到顧旭白臨走跟自己說的那句話,薛寧就忍不住磨牙。
沒有丁點的職業道德!
她的第一印象果然沒錯,對方就是匹狼。
唐恬顯然不信她的說辭,不過見她不肯說,識趣的沒追問這事,轉頭問起怎麽跟陸念雲搞的這麽僵。
“南山楓林,君安明年的重頭戲,市政府的重點宣傳項目,還沒正式招标。對方的項目負責人跟大老板有點關系,草簽了合同,先搞草案,通過之後再走程序,她沒能加入。”薛寧說到這事就來氣,那麽大一個項目,用腳趾頭想都會知道,自己不可能會成為主設計。
“啧啧,我才出差一個月,公司居然接了這麽大一個活。”唐恬不住咋舌。
說完,拿出自己的手機,翻了張照片遞給她看。“給我看看這個男的帥不帥,我在飛機上遇到的。”
薛寧挑眉,湊過去瞄了一眼,失望搖頭。“一般般。”
“可我就愛這一款,我是個長情的人。”唐恬寶貝的把手機貼到胸口,眼神都不由的變得溫柔。“不知道明軒師兄,在帝都過的好不好。”
薛寧啐她一口,閑閑噎她:“長情個屁,不就是得不到所以心有不甘嗎。”
“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唐恬笑罵一句,收起自己的手機。
薛寧也笑,思緒卻飛的有些遠。
她也心有不甘……只是跟愛情無關。
晚上回去,特意查了下君安國際藝術品拍賣公司的買家要求,保證金最少兩百萬。開拍之前倒是可以去看預展,只不過放出來的,都是價值不太高的近代現代物件,看了也沒什麽意義。
崔立珩月底之前确定回不來,她想進拍賣現場,只能自己想辦法。
她卡上只有不到二十萬活期,之前從會所拿回來的湊一起,也還有八十多萬的缺口。除非把顧旭白送給自己的煙壺賣了,不然根本不可能湊得夠。
想到煙壺,薛寧打開u盤裏的資料,擰着眉,一條一條往下看。
國內藝術品拍賣,真品、珍品比較多的,都集中在香港。顧旭白送給自己的那一件,不是香港出的,也不是帝都。
退出資料,不知道哪個軟件耍流氓,收集了她搜索的信息,剛準備關機就彈出了一個廣告窗口——海城歲末藝術品拍賣會珍品即将面世,來自乾隆時期的瓷器,煙壺……
薛寧眼皮跳了下,随即推開電腦,拿了車鑰匙下樓。
鑒定的工具都丢在公司給租的公寓裏,這麽晚,她有點不太放心唐恬給自己送來。
公司租的公寓離崔立珩家所在的小區有點遠,車子開到萬達附近,被堵在路上過不去退不了,聽說前面發生了車禍。
回頭看了眼後面排起的長龍,薛寧正想着要不要下車去看下,就見邊上的車主下車了。
估計是看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閑得無聊。
薛寧從儲物箱裏拿了張a4紙出來,順便拿了筆,把自己的手機號寫上去夾到雨刮下,鎖車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前擠。
很嚴重的車禍,法拉利整車都報廢了,現場慘不忍睹。
另外一輛牧馬人越野情況也不太好,司機和副駕座的人已經下車,直挺挺的躺在路上。
薛寧看了一會,有點想吐,趕緊往回退。
回到車上,交警已經在疏通交通。薛寧開了導航,從另外一條路繞過去,手心裏全是汗。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死人,卻是第一次覺得惡心,還有心慌。
總感覺,似乎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好在一路平安。
薛寧上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幹淨,招呼唐恬幫忙都搬到車上,省得辦完辭職手續,還要再跑一趟。
她的東西不多,搬了兩趟就幹淨了。
別過唐恬,薛寧開着崔立珩的車子一路平安到家,可那種心慌慌的感覺還是沒散。檢查了一遍房間,沒發現異樣,遂打開工具鑒定顧旭白送給自己的煙壺。
跟她想的一樣,确實不是在香港拍賣出去的那幾件之一。小心拿來手帕包着,掉了個個,移動放大鏡對着壺底。
怎麽會這樣?!
☆、Chapter 11
薛寧把工具收起來,順便把煙壺收到特制的盒子裏,煩躁的在房裏踱步。
把柄被人抓住的感覺非常糟糕,尤其還是被那樣一個來歷不明,身份不明,實力還比自己強大太多的男人抓住。
轉了很久,她停下來,疲憊滾進沙發裏,目光直直的望着天花板發呆。眼下把煙壺拿去賣肯定不行,萬一顧旭白有後手,自己等于自動往陷阱跳。
不賣,一時又沒法籌到兩百萬,總不能把崔立珩的房子賣了。
抓了抓頭發,坐起來郁悶打開日歷。距離拍賣會預展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她得好好計劃下,看看能不能有別的辦法,進入會場。
打定了主意,薛寧便不想這事了。
交接工作進行的十分順利,崔立珩按照約定,每天早上都固定在6點給她打電話,天氣也漸漸放晴,氣溫上升。
到了周五下午,薛寧去財務領完錢,拎着自己的電腦提前半個小時離開公司。
她離職的事,秦朗和唐恬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情。雖然是主動離職,不過也能想得到,她走後會有怎樣的流言出來。
嫉妒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
薛寧有時候也嫉妒別人,但更喜歡把這種嫉妒,當成是鞭策自己前進的力量,而不是以此诽謗懷疑,讓自己陷在負面情緒裏出不來。
晚上請唐恬去吃飯喝了點酒,回到家裏就睡下了,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不想。
半夜的時候,忽然接到唐恬的電話,說她在醫院裏難受的快要死掉了。
“你家大姨媽每次造訪,你都要死一次,能不能別吓人。”薛寧無奈打開燈,邊說邊爬起來。“那家醫院?”
沉默聽她說完,薛寧渾身哆嗦的穿上衣服,帶上錢和鑰匙下樓拿車。唐恬的體質簡直奇葩,每次來大姨媽都得折騰入院,時間還都是半夜。
到一院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門診樓沒人,唐恬慘白着一臉,穿着厚厚的羽絨服,縮在急診等候區的椅子上,看到她眼淚就下來了。
薛寧白她一眼,在她身邊坐下,順勢敞開懷抱。
唐恬吸着鼻子,一下子倒進她的懷裏,沒有半分客氣。“我覺得我得找個男人了,我在朋友圈問了下,她們都說滾了床單之後痛經的毛病就會好。”
“我覺得以你的智商,基本告別找男朋友了。”薛寧噎她,冷不丁看到梁秋從住院部那邊過來,頓時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趕緊把外套的帽子套上。
梁秋估計很着急,沒注意到她,急匆匆的進了急診室,過了一會便拿着單子去繳費處了。
薛寧略有些好奇,忽然就很期待,出事的人是顧旭白。
他挂了,就不會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了。
輪到唐恬的時候,這家夥已經疼的差不多要暈過去,薛寧擰着眉把她抱進去,兇巴巴的往椅子上放。“痛經,時間大概3個小時,每個月都疼。”
值班的醫生年紀不大,看了看她,又看看縮成球的唐恬,有些遲疑。
“開止痛針就行了,這是病歷。”薛寧讓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從唐恬羽絨服的口袋裏摸出病歷遞過去。
值班醫生翻了下病歷,随即拿過處方箋開藥。薛寧松了口氣,安慰的拍拍疼得不成人樣的唐恬。
之後去繳費取藥,唐恬打完針就徹底的疼暈過去。抱着她在注射室門外觀察片刻,出去的時候,天都要亮了。
薛寧把她抱到車上,打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猛然發現副駕座上多了個人,旋即一拳頭揮過去。“你大爺的!竟然……”
顧旭白反應極快的攔住她的拳頭,嗓音喑啞:“我受傷了。”
“呃……”薛寧楞了一秒,意識到他是讓自己救命,随即收回自己的手發動車子倒車往院外開去。“傷了你不找醫生找我幹嘛,還能偷車,你怎麽不上天呢!”
顧旭白不說話,側着頭,就那麽定定的望着她,目光幽深陰沉。
薛寧讓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上路後随即加速。大半夜被召喚出來,天氣冷的肚子都餓了,她得去吃些東西,省得餓時間長了胃疼。
各自沉默下來,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茶樓還沒開早市,薛寧開着車轉了一圈,回到小區附近的一家早餐檔,停車下去買燒麥。
顧旭白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女孩,擡手看表。
梁秋估計還在醫院裏到處找自己,這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特別會咋呼。找不到自己,他肯定會報警,最好鬧大一點,他才能好好養傷。
薛寧買完東西回來,開了燈,看到他臉色确實不好,心裏更來氣。“我跟你不熟好吧,你要死能不能換個地兒?”
“上次給你的煙壺算定金,我手裏還有四件差不多的。”顧旭白疲憊閉上眼,看都不看她。
還有四件?薛寧心中一動,換了個條件:“我要月底拍賣會的買家邀請函。”
“你果然……”顧旭白咳了下,目光一瞬間變得淩厲,靜靜睇她。
“不答應,我馬上把你送回青雲科技,反正你現在絕對打不過我。”薛寧從鼻子發出一聲輕嗤,涼涼的語氣。“當然,你也可以試試,看看我說是不是真的。”
顧旭白擡手按了下眉心,咬着後牙槽點頭。“成交。”
“別這麽為難啊,我才是被賴上的。”薛寧依舊沒好氣,也不開車,拿了個燒麥塞進嘴裏,嗓音含糊。“認識你我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黴,沒點職業道德不說,整個就是一流氓,有朝一日,看我怎麽收拾你!”
“不為難。”顧旭白冷冷的吐出三個字,閉上眼假寐。
薛寧恨恨的吃完一只燒麥,見他老人家跟入定一樣,頓覺無趣。
将車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薛寧下車,把昏迷不醒的唐恬抱下來,鎖了車,走在顧旭白身後,好幾次忍不住擡腳踹他。
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流氓。
電梯需要磁卡才能刷開,她懷裏抱着個人,只好把鑰匙包遞給顧旭白。“24層。”
“你的房子?”顧旭白接過鑰匙包瞄了一眼,刷開電梯。
這個小區的房子可不便宜,不過她也不像是買不起的人。
沒見過把幾百萬的宮廷禦制玻璃種翡翠十八子手钏,當成玻璃一樣帶在手上的。再看她的年紀和穿着,不識貨的見了,估計也會以為是玻璃。
薛寧壓根就不想搭理他,抱着唐恬進了電梯,微微下蹲,紮着馬步用膝蓋頂住她不斷下滑的身體,緩解手臂的酸麻。
這家夥去東北一個月,足足胖了十斤,實在太考驗她的臂力了,回頭還得多練練才行。
顧旭白餘光瞄她一眼,擡手摁下24樓的樓層鍵。
還挺能!
回到家,薛寧把唐恬放床上就不想動了。
這套房子三室兩廳,她跟崔立珩各自占了一間,剩下的一間是書房,裏面有很多崔立珩的雇主資料,也沒有床,所以只能讓顧旭白睡客廳。
“有被子嗎?”有地方安心睡覺就行,顧旭白也不計較。
薛寧翻了個白眼,去客房抱了一床新的被子出來,悶悶的坐到一旁吃燒麥。
顧旭白在醫院是疼醒過來的,自己把被子打開,身體挨着沙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會,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薛寧吃完燒麥,感覺有點撐又見他睡的很沉,忽然就起了殺意。
抿着唇,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後還是看在他答應幫忙弄到邀請函的份上,默默把一身的殺氣收斂回去,煩躁打開筆記本電腦。
這次的歲末拍賣連着年初的開門大賣,時間大概一個月,宣傳放了不少的藏品出來,可惜沒有一件是自己要找的東西。
不過這種拍賣會都分場次的,有些貴重的藝術品一般不會提前放出。只能等到預展的時候,看看官網放不放。
關閉窗口,薛寧順手登陸了微博,看到關注的海城交警,發布了一則關于日前萬達門前車禍的說明。
法拉利的車主和副駕座的女伴當場死亡,牧馬人越野車上的兩人,一人重傷,一人輕傷。因法拉利超速并道,并且毒駕追尾,因此負全責。
牧馬人越野?薛寧往下滑動鼠标,看清車牌後,下意識的回頭。
周三那天,顧旭白去遠揚接梁秋的時候,就開着那輛被撞的變形的牧馬人越野。
如果只是普通的交通意外,他跑個球啊,大半夜的硬是要賴上自己?難道又是齊天宇的傑作……薛寧想了想,不禁搖頭。能擔任君安的地産的執行總裁,他還不至于這麽沒腦子。
最後到底還是忍不住,搜索了下君安、齊天宇。
網上關于他的消息不是很多,不過幾乎所有的介紹都差不多,三流大學畢業,君安的太子爺,典型的又紅又富的三代。
退出網頁,倦意也湧了上來。
薛寧關了電腦,眯起眼,随意的掃了掃沙發上的顧旭白,起身回房補眠。
大概是因為門外多了個陌生的男人,明明困的不行,躺下很難入睡。轉念又想,對方如今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量他也不敢有什麽不軌的企圖。
迷迷糊糊睡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随即被惱人的動靜吵醒。
閉着眼拱了下身邊的唐恬,聽到她哼哼,這才惺忪睜開眼。
已經早上10點了,難怪會這麽吵。
薛寧爬起來,猛然想起這是24樓,樓下就算放鞭炮也不應該這麽吵,頓時一激靈。
☆、Chapter 12
顧旭白那個流氓不會是又把什麽人給招來了吧!
薛寧繃着臉開門出去,找到聲音的來源,立即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壓着嗓子咳了幾下,歪着身子倚到牆上,雙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窺着沙發上的被子。
雖然已經在很刻意的掩飾,但是還能看出最初疊的是豆腐塊。
他是軍人?
薛寧歪頭,恍惚想起那天梁秋跟自己說,發配邊疆又怎樣,皇子終究是皇子,思緒漸漸拐過彎來。按照他的意思,顧旭白才是君安的太子爺,可君安姓齊啊,難道……難道齊天宇是私生子?他才是董事長齊博遠的親兒子?
這也……也太狗血了吧!
收回視線,下意識的往廚房望去。門沒關,站在她的角度望正好能看到他的背影。
薛寧看了一眼,臉上漸漸呈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是在搞木乃伊秀嗎?!早上回來的時候沒注意看,這會兒才發現,他左腿小腿上打着石膏,脖子上還帶着頸椎牽引器。
都成傷殘人士了就老實的呆着呗,跑去廚房瞎折騰個什麽勁,難怪聲音這麽吵。
揉了揉耳朵,薛寧聳肩,順勢将雙手抄進睡衣的口袋裏,擡腳往廚房走。“顧先生,您這是打算死在我這嗎?”
顧旭白聽到她說話的聲音,回頭瞟了瞟她,繼續手上的動作。冰箱裏基本沒什麽現成的吃的,他又不能出去,不自力更生,難道要等着餓死麽。
薛寧走到他身後,伸頭往鍋裏看,爾後識趣的往後退開,倚着門吊兒郎當的看着他。她見過的人不多,不過這麽奇葩的,絕對是第一個。
他看起來比崔立珩大些,歲月的風霜沒有給他留下滄桑,反而沉澱在眼底,看起來沉穩又從容。即使此刻,他的打扮跟木乃伊差不多,一舉一動依舊未有半分狼狽,反而讓人覺得……還挺萌。
“手藝不錯,新東方廚師班出來的吧。”薛寧開了個玩笑,站直起來,不太情願的過去幫忙。
怎麽說也拿了他兩百多萬的東西,有點不忍心看他自生自滅。
薛寧的廚藝屬于戰五渣的水準,只會煮速凍水餃,平時不是在公司的食堂吃,就是定外賣。偶爾來崔立珩這邊過周末,下廚的基本都不是她。
“從消毒櫃裏幫我把碟子拿出來。”顧旭白脖子上套着頸椎牽引器,确實不方便彎腰。
薛寧哼了哼,表示自己知道,蹲下打開消毒櫃把碟子取出來,放到他手邊能能夠到的位置。“要不,我給你請個鐘點工吧,費用你出。”
顧旭白目視前方,簡明扼要的丢了兩個字過去。“你出。”
“阿西吧!”薛寧忽然特別的想把他丢出去,沒見過這麽流氓又霸道的人!
“我有拍賣會所有拍品的詳細資料。”顧旭白看都不看她一眼,掂了下炒鍋,把炒好的青椒肉絲倒進盤子裏。
薛寧攥拳,忍着激動的心情沉默了一下,點頭。“成交。”
做了兩個菜一個湯,薛寧一一端到餐廳,跟着去把米飯拿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唐恬叫起來,和她一起去洗漱。
“幸好是周末,真是疼死姐了。”唐恬的臉色不太好,拿着牙刷擠了些牙膏出來,恍惚聽到外面有動靜,忍不住嘀咕。“你哥回來了?”
“沒,是他的朋友過來借住幾天。”薛寧嘴裏全是牙膏泡泡,含含糊糊的解釋。“你見過。”
唐恬聽說自己見過,也就不再問了。
崔立珩的朋友身上都有股讓人想逃的寒氣,她沒什麽興趣。
洗漱完出去,薛寧見顧旭白已經坐下開吃,什麽也沒說,拉着唐恬坐過去。
唐恬本來就很怕崔立珩的朋友,見顧旭白脖子上還帶着頸椎牽引器,臉頰又有傷,更不敢問了,吃完就收拾利索的溜了。
薛寧風中淩亂的看着對面的顧旭白,嘴角一陣抽搐。“資料給我,我馬上安排鐘點工過來。”
“拍賣會現場防衛森嚴,你确定要去?”顧旭白伸手,示意她把筆記本電腦給自己。
薛寧白了他一眼,直覺他想太多了。
防衛森嚴跟自己有屁關系。她只想知道,今年的拍王是什麽。
顧旭白見她不動,慢慢的扶着桌子站起來,挪到沙發那坐下,自己把筆記本電腦拿過來,放在腿上開機。
進入系統後,他僵着脖子,噼裏啪啦的在鍵盤上敲了一番,送回去。“自己看,出事了別怪我。”
薛寧這回算是聽出來了,他竟然把她當成是……
算了,反正跟他也解釋不清楚,接過電腦,薛寧一屁股坐下,滑動鼠标一件一件拍品往下看。
起拍價最高的是明成化鬥彩嬰戲杯,圖片跟故宮博物院收藏的那一件略有不同,看着不太像是真品。薛寧的目的也不在于此,滑動鼠标退回去,從頭再看。
此次拍賣會的拍品,大多是瓷器,另有一些翡翠、玉器、及木雕。
木雕……薛寧滑動鼠标倒回木雕那一頁,雙眼死死的盯着照片上的一方沉香木雕鎮紙。
“你自己在這待着,鐘點工下午會過來做飯打掃屋子。”薛寧攥着拳頭,雙手微微有些顫抖。“不許亂動這裏的東西,這是我哥的房子。”
語畢,丢下顧旭白,拿了車鑰匙,回房拿了外套穿上,帶上裝着煙壺的盒子,匆匆出門。
顧旭白靠在沙發上,抿了抿唇,視線落到自己打着石膏的左小腿上,眸光微沉。
——
海城的古玩店不多,尤其是上檔次的就更少了,不像帝都的潘家園,每一家店都有點樣子,或多或少也能淘出幾樣稍稍過眼的物件。
薛寧開着車,手背的骨節白成一線,筋脈隐隐鼓起。
她找了六年,終于出現了!
到了古玩店附近,薛寧找好停車位,停車下去,鎖了車随即穿過大街,臉色陰沉的推開實木雕花的木門。
挂在門上的鈴铛叮叮當當響起,立即有人從櫃臺後站了起來。
“蘇先生呢?”薛寧斂去火氣,目光直直的看着守店的小二。“他今天不在嗎?”
剛問完,樓上就響起一道爽朗愉悅的笑聲。“今兒一早,那喜鵲就在窗外吱吱的叫,我正琢磨着,姑娘也該來了。”
薛寧扭頭,雙眼亮的像似浸過水的黑葡萄,唇角翹了翹。“蘇先生。”
蘇先生雖是現代人,卻喜歡穿長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郭德綱同行呢。年紀也不大,比郭德綱還小那麽幾歲,不過樣貌卻明顯差了個輩分。
斯文端正的樣貌,乍一看,就跟大學老師似的,就是不能開口,一開口基本就全毀了。
“上來吧,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蘇先生的心情似乎不錯,微微有些沙啞的嗓音裏,透着濃濃的笑意。“聽說,你得了一件乾隆銅胎畫琺琅西洋人物煙壺,可有帶來給我瞧瞧。”
“蘇先生,您這鼻子屬狗的吧。”薛寧搖頭失笑,沖守店的小二擺擺手,大大方方的穿過前廳,擡腳上樓。“我這還沒摸熟呢,您就知道了。”
“沒辦法,海城這個地方,你說有寶貝吧,可幾年都見不着一件真的。”蘇先生搖頭,等她上了樓,客客氣氣的往茶室請。“誰個手裏邊有,咱還不得好生盯着吶。”
蘇先生今天穿着一襲素色長衫,手裏把着一只年代不詳的紫砂茶壺,樂呵呵的走在前邊。
薛寧跟在後邊笑,進了茶室随意坐下,大方地從外套的口袋裏,把顧旭白送自己的煙壺遞過去。“這個跟我手上的翡翠十八子手钏一樣,不賣,給您瞧瞧不妨事。”
“好姑娘,你可別饞我了。上回,有一貴婦,不知打哪聽說來着,知道我見過你手上的那寶貝,哎喲喂,開口就是一千萬吶。”蘇先生捧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模樣。“你什麽時候缺錢了,記得來找我。”
“得了吧您,少跟我演戲。”薛寧彎腰,給自己倒了杯茶潤喉,喝完又品了品,豎起大拇指。“武夷山山巅的秋茶,老山涼泉的三更水,蘇先生,您這日子很滋潤啊。”
“少拍我馬屁。”蘇先生笑笑,随手把放在茶幾上的資料遞過去,跟着拿出那件煙壺,細細賞玩。
薛寧挑了挑眉,拿過資料袋,取出裏面的東西,認真翻看。
鎮紙是一名年約70歲的老翁送來的,據說祖上是中醫世家,這方鎮紙,是其祖父留下的,平日裏用來開方子用。
記下那位老翁的地址,薛寧皺眉站起來,臉色陰沉沉的。“我去找人,煙壺讓您玩幾天。”
“等等。”蘇先生收起先前的玩笑勁,一本正經的開口:“姑娘,你可知我們這行有個規矩?”
☆、Chapter 13
薛寧重新坐下,雙手習慣性的攥了攥拳,眼底寫滿了不解。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六年都等過來了不是。”蘇先生嘆了口氣,端起茶臺上的問茶抿了一口,又說:“你這麽急匆匆的過去,開口就問,您是不是賣了件祖傳的寶貝給古玩店,人家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送東西的人是托,後邊應該還有,就看這件鎮紙能不能出手。”
“您的意思是說……”薛寧愣住,她确實沒想過這個問題,看到鎮紙就氣糊塗了。
蘇先生沉默以對,算是承認。
薛寧失神的靠到椅背上,抿着唇,緘默望向窗外的藍天。
茶室裏開着空調,并不顯冷,可還是止不住的哆嗦。
“這件東西,你在給我的單子裏提到過,我這呢平時收到的寶貝不多,所以一眼看出來了,那個印子确實有。”蘇先生沉默了一下,繼續道:“別急,他們出了一件,後面肯定還有,送東西來的老翁,不過是在廣場上随便花錢找的,你找過去也沒用,回頭我給你盯着。”
“行,真還有東西送過來,您手裏的那件煙壺,我送您。”薛寧冷靜下來,想想自己确實沖動,臉色頓時變得悵然,深深的把臉埋進掌心。“蘇先生,您說,這東西過了六年才出來,他會不會……會不會已經……”
“不會的。”蘇先生再次搖頭,沉默的拿起那件煙壺。
這麽多年了,只怕早已兇多吉少……可這話他沒法說出口。
薛寧在蘇先生的茶室坐了很久,一直到下午才告辭離開。
來的路上,她已經聯系了家政公司,安排鐘點工過去做飯打掃衛生。結果到家一看,顧旭白跟個大爺似的,躺在沙發上睡的死沉,家裏冷冷清清。
脫下外套挂上,薛寧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翻出家政公司的號碼撥過去。
把情況說明,對方竟然說忘了……
“明天一定記得安排人過來,協議記得帶上,費用我會一次性付清。”薛寧的臉色很差,說完挂了電話,有氣無力的去收拾餐廳。
中午的殘羹冷炙還沒收,搞得屋裏到處都是怪味。
打開抽風機,薛寧開冰箱看了看,擰開水龍頭洗碗。他大爺的,那家夥真把這裏當避難所了。
收拾幹淨,薛寧翻出冰箱裏的速凍餃子,燒水,順便拍了點蒜準備蘸料。
顧旭白睡醒過來,扭頭往廚房的方向瞄了一眼,掀開被子艱難站起身。
走到廚房門外,目光直直的望着她的纖瘦的背影,臉色異常不悅。“你去了哪了?”
薛寧手裏的刀狠狠拍到案板上,回頭睨他。“大叔,您老人家腦子讓人給打傻了吧,我去哪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嗎,有嗎!”
她已經很多年沒被人管着了,就是崔立珩也不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有。”顧旭白眸光沉了沉,站的筆直的盯住她。“去踩點?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薛寧簡直要被他的神邏輯氣笑了,索性不說話,撕開速凍水餃的袋子往鍋裏倒。
顧旭白皺眉,視線從她耳邊掠過去,落到鍋裏。“你就給我吃這個?”
“你大爺的!愛吃不吃。”薛寧心裏有事,氣格外的不順。“我可沒求着您跟我回來,想吃好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顧旭白清了清嗓子,沉默轉身。
二十分鐘後,薛寧端着兩盤餃子出來,重重的往餐桌上放。“不吃閃一邊去,我沒功夫伺候。”
顧旭白擡頭,目光鎖定她陰沉沉的臉龐,忽然特別的想揍她。
——
雖然蘇先生不贊同薛寧親自去找,她最後還是沒忍住,隔天一早等到鐘點工過來,簽完了協議随即出門。
老翁留下的地址在老城區,确實是一家賣藥的鋪子,不過賣的是老鼠藥、蟑螂藥,還有驅白蟻的藥。薛寧在蘇先生那看過監控,進了鋪子,一眼認出坐在櫃臺後聽收音機的老翁,就是把鎮紙送去古玩店的那位。
薛寧買了兩包蟑螂藥,假裝不經意的問,附近有沒有得力的老中醫。
“得力的沒聽說過,不過巷子口倒是有一個,專治不孕不育的。”老翁給她找了錢,伸頭往鋪子外指。“紅色招牌就擺在門外,走過去就能看到。”
“謝謝您啊。”薛寧把零錢揣進外套的口袋,笑着出了鋪子,往巷口的方向走。
蘇先生果然沒有騙自己,沉香木雕鎮紙,确實是有人花錢請他拿去賣的。
走到巷子口,薛寧看了一眼擺在門外的噴繪大招牌,苦笑搖頭。
還祖傳老中醫呢,吹的跟神一樣。
去拿了車,手機有電話進來,薛寧看了眼號碼,見很陌生,猶豫了一下才接通。“您好,請問哪位。”
“是我,你在外面的話,給我帶一些藥回來。”顧旭白嗓音沉沉,說完便挂了。
薛寧瞬間炸毛,愈發的後悔自己沒刷筆記本硬件修理的技能。
太不把自己當外人好麽!
正郁悶呢,手機收到短信,打開一看,裏邊羅列了一大堆的藥品,有些還是藥店不出售的。
這要怎麽買?!
翻到最後一行,看到居然有藥店的名字,已經燒起來的火氣,這才降下去些許。
丢開手機,薛寧發動車子往藥店開去,路過市政府門附近,聽說交通管制,随即掉頭,走了另外的一條路。
到了藥店,薛寧把手機遞過去,讓櫃臺的營業員看清藥名,随後收回手機登陸微博。
海城交警在線有更新,不過沒說交通管制的原因,只讓大家選擇更加容易出行的道路,以免交通癱瘓。
薛寧也懶得再去搜索,這種事隔幾個月就會出現,不是抗議環保局不作為,把海灘搞髒,就是抗議某條路線配備的公交太少。
收起手機,藥店的營業員正好也把所有的藥打包完畢,臉上露出職業的微笑,報上金額。薛寧肉疼,摸出自己的醫保卡遞過去,有些不能報銷的藥,只能刷卡付現錢。
到家已經是下午,天邊的晚霞紅成了一條長龍,沿着海面一路蔓延。
薛寧把藥丢給顧旭白,獨自走到窗邊,目光幽遠的望着遠處的海面。對方出了最不值錢的沉香木雕鎮紙,後面到底還會不會出,蘇先生沒有把握,她更沒有。
“過來幫忙。”顧旭白把裝在袋子裏藥都拿出來,一樣一樣在茶幾上擺好,慢吞吞的脫下身上的病號服。
薛寧拉回思緒,徐徐轉過身。
視線落到他的胸口,手臂頓時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這麽吓人?難道他不是輕傷,而是重傷?
“放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