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實在是太難受了,雙手凍僵的把外套脫下來,搖搖晃晃的過去扯床單。
顧旭白閉上眼,忽然感覺鼻子一熱,有東西順着鼻孔往下淌,立即背過身。“你不要脫衣服!”
薛寧脊背僵了下,雙手發抖的把床單扯下來,哆哆嗦嗦打開衣櫃的櫃門。“我不脫,你站好別動,不許看我!”
這話完全沒有任何的震懾力,說出口的嗓音,綿的薛寧自己都吓了一跳。
電視上演的都是真的……
躲進衣櫃,薛寧把濕了的襯衫脫下來,順便把bra也脫下來,擰幹水繼續穿上,然後把被單裹在自己身上,貓腰撞開衣櫃的門,背對着他飛快把被子拆下來,全都裹到自己身上,把被套丢過去。
“你衣服也濕透了,這個時候出去,沒準會遇到打手或者齊少,你又沒人,別又給陰了。”薛寧把自己裹成一頭熊,露出兩只漆黑漆黑的眼睛,再次把自己的舌尖咬破。“要不你別還手,我把你打暈?”
顧旭白倏然回頭,盯着她看了一秒,開始動手脫衣服。
薛寧咽了咽口水,眼神直直的。
腹肌好明顯,但又恰到好處,一點都不吓人。
心底的小火苗又蹿上來,燒的她渾身發燙,滿腦子都是撲還是不撲。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只好一直叨叨:“你沒找幫手過來啊,你怎麽混的,在君安能空降也是個人物了,居然沒個保镖。”
“你閉嘴!”顧旭白吼了她一句,鼻子又流血了。
将身上的襯衫和羊毛衫脫掉,顧旭白擦了把血,彎腰拎起床單就躲到洗手間裏去了。
薛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默的把齊天宇家的族譜拉出來,挨個問候一遍。
然并卵。
她覺得自己快要被燒死了。
顧旭白躲在洗手間裏許久都不出來,花灑一直開着,薛寧本來沒多想,思緒幾次被蹿起來的火苗燒斷後,眼前就仿佛看到了一副美男淋浴圖。
以前她一直覺得,電視電影裏演的誇張,哪有那麽神奇的藥,吃了思想就沒法控制。
這回算是領教了,心裏癢的跟貓爪子撓似的,幾次想要沖進去。
不行,她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老是去想兒童不宜的畫面。
薛寧披着被子,腳步虛浮在房裏一圈一圈的轉,嘴裏念念有詞。“傻狍子肉質鮮美,回頭讓九叔問問,養殖場裏有沒有現殺的,弄上一只烤着吃。”
嘴裏這麽說,腦子裏想的卻是,顧二的身材不錯,樣子也不難看,能在君安空降來頭肯定不小,睡了他也不吃虧好像。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顧旭白隔着浴室的門,止不住的發顫。
最後終于忍不住,拿着被套把自己裹嚴實了,開門出去。“你能不能閉嘴?!”
“我在分散注意力。”薛寧難受的眼睛都紅了。“這藥好難受,我會不會死。”
顧旭白抿唇,尖銳的牙齒幾乎要舌頭咬碎了。“不會。”
薛寧放了心,随即命令道:“你轉過去,不準看着我,假裝自己是一頭熊瞎子,這樣我就不會起邪念了。”
顧旭白想撞牆。
房裏一下子寂靜下來,窗外的雨聲、風聲漸漸變得清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近的就像拍在耳邊。
薛寧越來越難受,舌頭被她咬出了血,雙手緊緊的攥着身上的被子,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然而這種非人的折磨,根本就不是強迫能鎮壓得住的。
“嘶……”斷了個指甲的刺痛,讓她的理智稍稍回籠,餘光看到顧旭白的背影,就又全毀了。
就在她即将逝去理智之際,手機終于有電話進來。
薛寧連滾帶爬的奔過去拿起手機,看到真的是崔立珩,馬上接通。“最裏面的別墅,你進來帶我出去,我要死了。”
顧旭白心中一動,迅速躲回浴室。
梁秋他們做事實在太不靠譜,他今後還是得自己培養幾個。
崔立珩估計是急瘋了,沒幾分鐘就沖進了別墅,撞開門的一剎那,顧旭白接到了梁秋的短信,正好從浴室裏開門出來。
四目相對,崔立珩抽了口涼氣,視線下移。
看到他居然沒穿衣服,眼角的肌肉瞬間劇烈抖動,過去就給了他一拳。
顧旭白虛的不行,都沒來得及還手就被他打暈了過去。
“你虎啊你,被人下藥你不知道跑!”崔立珩一把将趴在地上的薛寧拽起來,扯掉她身上的被子。“別怕啊,哥哥來了,不許哭,哭我就揍你!”
薛寧沒哭,反倒是他自己差點哭出來。
“電腦,還有那只箱子都是我的,我沒事,他沒碰過我。”薛寧眼神迷離,臉頰紅的像似要滴血。
崔立珩聽說她沒事,一咬牙,繃的死緊的手掌發狠的劈到她的頸後。
薛寧哼都沒哼,軟綿綿的倒在他身上。
崔立珩将她扛到肩上,拿了電腦和地上的箱子,看一眼昏過去的顧旭白,開門,闊步下樓。
整個會所都被警察包圍了,崔立珩扛着薛寧出去,臉色陰沉像似要殺人一般。
薛寧身上裹着白色的被單,一圈一圈,跟木乃伊似的。
梁秋正領着警察往裏走,看到他扛着個人出來,雙腿止不住的發軟。又見他肩頭上的人包成這樣,随即叫住他。“你誰啊,把屍體放下來,警察辦案。”
崔立珩腳步頓住一秒,繼續邁開,從他身邊經過時,怒不可遏的給了他一腳。“屍體你大爺!你們最好祈禱我妹沒事!”
梁秋平白無故的挨了一腳,還是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臉色頓時變綠。
他就問問也不行嗎!
崔立珩打完就走,警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沒攔着。
一路暢通無阻,崔立珩扛着薛寧回到自己的車邊,開門把她塞進去。
薛寧醒來天都黑了,屋裏沒有開燈,脖子疼的直抽抽。
崔立珩下手真狠,好在心裏似乎沒有那種難受的想法了。揉了揉脖子,暈乎乎的腦袋霎時恢複清明,猛的開了燈,從床上跳下去。
她的翡翠十八子手钏呢?
☆、Chapter 8
開門出去,客廳裏亮着燈,餐廳的燈也開着。喊了兩聲,聽不到回應,薛寧揉着脖子去敲崔立珩的房門,誰知一碰就開了。
裏面收拾的整整齊齊,連個鬼影都沒有。
“大晚上的,跑哪去了?”薛寧嘀咕一句,折回客廳坐下,這才看到壓在自己的手钏下的字條。
雇主臨時有事去帝都,屆時手機無法使用,讓她好好保重,別在這麽虎,跟個二逼似的,被人賣了還不知道……薛寧嘴角抽了抽,把手钏拿過來,看到邊上有車鑰匙和房産證、土地使用證,還有一份經過公證的贈與協議,腦袋瞬間嗡嗡作響。
他這是要抛棄自己嗎?
起身奔回房間把手機拿出來,薛寧着急撥打他的電話。
就跟存心似的,每一次打過去,都提示不在服務區。薛寧心慌的不行,煩躁的踱來踱去。
她只是說說而已,從來就沒想過要他的房子車子。這個神經病,這次到底跟了個什麽樣的雇主,為什麽連電話都不能打。
薛寧想了一會,猛的停下來,沖進他的房間,把燈開開,瘋了一樣打開衣櫃門。
衣服都在……那麽他并不是真的要去帝都不回來,可是為什麽要把房子留給自己?她又不需要。再次拿起手機打過去,這次總算接通,薛寧一開口鼻子就酸了。“哥,你別吓我,你膽敢丢下我,我就是追到地獄也要把你找回來。”
崔立珩大概是剛下飛機,周圍特別的吵,然後聽到他跟身邊人說了一句什麽,這才正式跟她通話。
薛寧冷靜的聽完,頓時就火了。“你特麽的有病啊,又是贈予協議又是房産證土地使用證,我不稀罕你用命換來的這些東西,我只要你活着回來見我!”
崔立珩在那邊笑着保證,一定活着回來,并答應她每天早上給她打一個電話,可薛寧總覺得異常的不安。
以前他每次跟雇主出去,她都擔心,但從來沒有一次想今天這般無措。
這麽多年,她是真心實意的把他當哥哥,哪怕天天被他罵也從來不覺得他煩。反正不管怎麽罵,自己遇到麻煩,他永遠都是第一個出現,竭盡所能的維護她。
可是如果……薛寧失神的跌到沙發裏,雙手抱住頭,腦子亂成了一團麻花。
薛寧在沙發裏坐了很久,直到手機有電話進來,才從失神的狀态中恢複過來。
電話是秦朗打來了,一直不停的道歉加解釋。
“我沒事,顧先生救了我,後來我哥把我帶回家了。”薛寧的口氣非常冷。
她不想在遠揚呆了。
這頭,秦朗楞了好一會,才艱難開口:“薛寧,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白天真的受到了傷害,我願意負責。”
薛寧沉默。
她沒受到任何傷害,但是換一個人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即便他事先不知道齊天宇會這麽下作,但這件事總歸是根刺,她沒法想象如果是陸念雲,或者另外的女同事,遇到今天的情況,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而且很可能,事情發生後,根本不會得到安慰,還會被一群的直男癌指責:為什麽被強間的人是你而不是別人,還不是因為你想攀高枝,因為你賤。
甚至有可能,還會惹來那些拜叼教女人刻薄的嘲笑:都被強間了,裝什麽清高正經。
薛寧真的很慶幸,自己從小就被爺爺逼着學保命的本事,也慶幸,顧旭白跟齊天宇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辭職申請,我明天會交給你,就這樣。”薛寧說完随即挂了電話,起身去把窗簾打開。
雨小了很多,沒有白天那麽恐怖,天空漆黑,籠罩在夜空下的海城燈光璀璨,遠處的海面漆黑的一眼望不到邊。
她大四的時候在遠揚實習,秦朗很看好她,畢業後,幾乎沒有猶豫的進了遠揚。這一年來,秦朗在工作上确實給了她很多的照顧,但從無暧昧。除了偶爾他喝高,會說一兩句不着邊的話,平時幾乎看不出來,他這個人有什麽缺點。
對了,他還有一個相戀多年的女友,已經在談婚論嫁。
要說喜歡,薛寧喜歡崔立珩更多,對于秦朗,始終當他是個才華橫溢的上司,如此而已。
煩悶地吐出一口濁氣,薛寧關了窗簾,随便弄了點東西填肚子,洗澡上床睡覺。
早上崔立珩如約打來電話,讓她近期盡量別去應酬,最好請假在家窩着,言語中頗多擔憂。
薛寧告訴他自己準備辭職的消息,還想再聊那邊卻挂斷了。
昨天帶回來的錢,被崔立珩丢在書房,上面壓了張紙條寫着數目,差不多一百萬。薛寧淡淡的看了一眼,關門,穿上外套走人。下樓去拿車的時候,手機又有電話進來。薛寧看了眼號碼,一邊接通一邊打開遙控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今天的謠言是什麽,看你緊張的。”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薛寧手上的動作一頓,眉峰下壓。
速度還挺快,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知道了,中午請你吃去壽司。”說完結束了通話,發動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
還在下雨,天空陰沉沉的,格外壓抑。路上打了個電話給秦朗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大概是早上還沒吃早餐,胃裏空空的餓的有點難受。
經過小區門外的一家花店,薛寧把車停下來,拿了雨傘下去,先去隔壁的蛋糕房買了兩只面包吃完,跟着推開花店的玻璃門。
下雨沒什麽生意,又是早上剛開門,她進去的時候,賣花的妹子正坐在收銀臺後玩手機。
“你這一只花籃多少錢,不回收的那種。”薛寧打了個嗝,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又問:“開業送什麽樣的好。”
前臺的妹子放下手機,熱情的站起來,滔滔不絕的開始介紹。薛寧很認真的聽她說完,點頭。“給我裝一個最便宜的。”
妹子跟被雷劈了一樣,“哦”了一聲,轉身去拿工具。
薛寧笑笑,從口袋裏摸出零錢數了數遞過去。“不用太精細,看着差不多就可以了。”
最便宜的花籃,想精細也精細不了。妹子臉色不太好,不過還是麻利的把花籃裝上。
半個小時後,薛寧冒着雨,把開車到老科技路青雲科技店門前,尋了個空的停車位,停車,拎着花籃去從容推開地彈門。
店裏冷冷清清,前晚亂成一團的店子收拾的幹幹淨淨,每一樣東西的擺放,都跟拿着尺子量過一般。
環顧一圈,發現就梁秋一個人在。
薛寧勾起唇角,步伐沉穩的走過去,擡手,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梁秋,玩手機呢。”
“唔”梁秋頭都沒擡,直到臉頰被什麽東西刮了下,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懶洋洋的擡起頭,看到薛寧的一瞬間,整個人像似被雷劈了一樣,慌裏慌張的起身往後躲。“你你你……別過來,我我我……也是會武功的。”
“十八摸啊?”薛寧哼了一聲,随手把花籃移開,一屁股坐到收銀臺上。“就你一個人在?”
“我一個人也不怕你……”梁秋吓的又往後退,前晚被打傷的臉頰,淤青還很明顯。
“我今天來不是來打架的。”薛寧笑的一臉真誠,慢悠悠的擡起手,狡黠的沖他勾了勾手指。“你過來聽我說,不然我真的打你,打到你服為止。”
梁秋真的很怕她,猶豫了大概半分鐘,才慢吞吞的走過去。“什麽事說吧。”
“你二哥呢?”薛寧蹙着眉,臉色有些發沉。
崔立珩突然跑去帝都,不會是因為把顧二打殘了吧?
“你找他幹嘛?”梁秋輕嗤一聲,眼底的驚恐瞬間褪去,露出似笑非笑的痞氣表情。“怎麽被虐了一次上瘾了,特意來找他?”
昨天接到電話去救人的時候,顧旭白說有個女孩跟他在一起,難道就她不成?!
“咔”的一聲,薛寧不知何時拿到手裏的水性筆應聲斷開,她卻跟沒事人一樣,勾唇深意一笑。“我忽然覺得今天也有點手癢,以前在老家的時候,我的拳頭都是用來對付熊瞎子的。”
梁秋昨天無緣無故又被她那個哥哥踹了一腳,本來還挺怕她。聽她提到熊瞎子,眼神頓時變得鄙夷,唇角隐隐露出微諷的笑意。
就她那副小身板,打流氓還将就,幾百斤的熊瞎子,一巴掌就能把她拍的稀扁,哼都不帶讓她哼的。
真當他是吓大的呀!
“找二哥有什麽事,他被太上皇召見了,不在!”梁秋越看她越沒好氣。
長得弱不禁風的,打起人來比男人還狠。
“會寫字嗎?”薛寧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眯起眼,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這家夥怎麽看都不像是好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讀過書。
“幹嘛?讓我寫保證書啊?”梁秋一聽就火了,左右看了一圈,發現店裏根本沒有準備什麽武器,臉色讪讪地往後退了退。“有事說事別動手啊,我可是會報警的!”
“幫我個忙呗。”薛寧“噗嗤”笑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可以說不。”
梁秋郁悶的想撞牆,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說不。顧旭白今天根本不可能會過來,家裏硝煙四起,正忙着撲火呢。他倒是想報警,就怕警察來的時候他已經橫屍當場了。
薛寧的兇狠,前晚他已經領教的夠夠的。
“說吧,什麽事。”不耐煩地瞥她一眼,梁秋悄悄摁下110三個數字,想着只要她一動馬上就撥出去。
☆、Chapter 9
薛寧知道自己是來求人幫忙的,當下也不好逼得太狠,從收銀臺上跳下來,輕描淡寫的說了自己的要求。
梁秋一聽就知道這裏邊有事,眼珠子轉了轉,頓時嘿嘿笑出聲。“活幾把該!”
薛寧愠怒,眯起眼涼涼的看他。“你說什麽。”
“非常榮幸能為您服務。”粱秋的回答六的不行。
薛寧淡淡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慫!
粱秋佯裝鎮定地走回收銀臺,彎腰從抽屜裏拿了一張a4紙出來,起來水性筆刷刷刷就開始給她寫。寫完收筆一看,臉色頓時就變了。
什麽玩意兒!
他自己都認不出來,薛寧看了不得把他的頭給打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圈,計上心來。“不如我陪你走一趟,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幫忙。”
薛寧瞥他一眼,有些為難。還沒開口,就聽他又說:“我這人打架不行,警察朋友還是很多的,你考慮下。”
權衡一番,薛寧爽快答應:“成,你跟我走一趟,至于你的事,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欺男霸女,我幫。”
他們的店子在這呢,就算梁秋真有什麽壞心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也沒什麽好怕的。找不到他,還可以找顧二,南山楓林的項目現在是他主管,見面的機會總會有。
實在不行,等崔立珩回來,自己跟梁秋出去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以策萬全。
“姑娘,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梁秋說着,伸手拿走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利落穿上。
這姑娘還真是藝高人膽大啊,自己都沒說什麽事,她就答應的這麽爽快,看來遇到的麻煩還不小呢。
他越來越懷疑,昨天跟顧旭白在一起的女孩,就是她了。膽子那麽大,人又那麽彪的女孩可不多見,竟然敢在顧旭白被下藥後,還跟他獨處一室。
“薛寧。”薛寧笑笑,從容自若的将手抄進兜裏。她遇到的麻煩也不是很大,但她在海城最熟的就是崔立珩跟蘇先生,那家夥跑帝都去了,蘇先生低調,剩下一個秦朗,她現在十分的不願意麻煩他。
她記仇。
出了店子,薛寧撐開傘等梁秋鎖門,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嘴:“就這麽關門,生意怎麽辦?”
“切……開店又不是為了賺錢。”梁秋無所謂聳肩。“愛的禮物懂不懂?”
薛寧搖頭,這跟她又沒什麽關系。轉念一想,這店子是顧二的,跟他的氣質倒是挺吻合。
梁秋看着有些混,辦事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上了車就給人打電話。
薛寧平穩的控制着方向盤,一臉平靜。
有警察跟着過去更好,反正這事她确實沒想好要怎麽處理。之前陸念雲她們在自己背後說壞話,她從來沒計較,這次真的非常惡劣。
前晚,自己差點就像崔立珩說的那樣,屍體上頭條,有可能還是高清不打碼。
思緒轉到昨天,薛寧習慣性的抿了抿唇,狀似不經意的問:“你二哥今天為什麽沒來店裏?”
“有人謀逆篡權,也不想想,發配邊疆又怎麽了,皇子終究是皇子。”梁秋不以為意的輕嗤一聲。“那二逼玩意兒還弄了局,想要整死二哥,虧得我二哥英明神武殺伐果決……”
“然後被人虐成狗?”薛寧偏頭掃一眼,發現他也不是那麽的蠢。
昨天那事,她可是最好的見證者。
“咦……你怎麽知道?莫非你就是被裹成屍體的那個?”梁秋的驚呼剛出口,立即被薛寧否認。“我猜的,你怎麽會認為是我?”
“也是,你這種檔次的,給我二哥提鞋都不配,還是卿雲嫂子好,一看就高端大氣上檔次。”梁秋悠哉悠哉的靠在椅背上,看她的目光充滿了驚奇。“車子開的挺穩,老司機啊?”
沒上車之前,他覺得薛寧開的車,應該是自動擋家庭轎車,沒想到居然是suv。
“拿證剛滿半年,有問題嗎?”薛寧懶得計較他的無理,微微翹起唇角。“你怎麽忽然願意幫我?怕我打你啊?”
“當然……不是。”梁秋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幹脆不說話了。
薛寧也不在意,只當他是閑得無聊。
回到公司樓下,梁秋的手機有電話進來,薛寧把車開進停車位,聽到他說:“沒事,前晚那姑娘遇到點麻煩,我在做好事,二哥,你要相信我的人格。”
是顧旭白打來的。薛寧抿了下唇,鎖車開門下去,沒注意聽他後面還說了些什麽。
警察比他們早到一分鐘,碰頭後,薛寧都沒機會開口,全是梁秋自己在那叨叨,一直到上樓出了電梯才閉嘴。
今天周三有例會,人還蠻齊。
薛寧将警察和梁秋都請去建築部,剛進去就被人抱了個滿懷。“艾瑪,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
唐恬說到一半,目瞪口呆的望着站在她身後的警察,識趣閉嘴,悄悄豎起大拇指,在薛寧耳邊獰笑。“你牛逼!”
薛寧推開她,順手攬住她的肩膀拍了拍,逐個念一遍前晚去了自己住的那套公寓的同事名單。
警察光顧,鬧出的動靜比較大,公司副總和秦朗都從辦公室裏出來,聽完介紹,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尤其是秦朗,看到薛寧好好的出現,心中的一塊巨石剛落地,就聽到這樣的消息,這個沖擊實在太大。
為了不讓同事贏得項目,居然做出如此事情,簡直無法容忍!
副總開了口,陸念雲沈無風他們幾個,當時就吓得噤若寒蟬,頭皮發麻的從位子上站起來。
唐恬暗笑,餘光注意到站在警察身邊,穿着一身便服的梁秋在盯着自己看,頓時不悅蹙眉。
沒見過美女似的!
出警的警察看了下站起來的人數,客氣征用了會議室,挨個把他們叫過去問話。
陸念雲險些哭暈在廁所,她只是說要報警,報複薛寧恐吓自己,根本就沒打電話,沒想到她居然把警察帶來了公司。
案子不大,又都是沒經歷這種事的本分人,警察詐了幾句就有人招了。
薛寧也不想太計較,當着副總和秦朗的面,表示讓他們把自己換機子的費用出了,這件事就這麽算揭過去,至于公司要怎麽處理,她不管。
有副總坐鎮,陸念雲他們也不敢說不,幾個人垂着腦袋,聲都不敢哼一下。
薛寧見事情了結,親自送梁秋下樓。唐恬尋摸着跟上去,一進電梯就抱住她樂不可支。“卧槽,我還以為他們多牛逼呢,明明昨天那麽慷慨激昂,分分鐘想把你撕了,尤其是陸念雲,哭的那叫一個慘,跟孟姜女似的。”
“這位是……”梁秋看着唐恬,眼睛都要直了。
“唐恬,我同事。”薛寧皺着眉,眼神一瞬間冷下去。“別亂打主意,小心我沒事就上你店裏揍你一頓。”
話音落地的瞬間,電梯門正好打開。
顧旭白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左手抄在兜裏,目光沉沉望着梁秋。“完事了?”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冷的滲人,薛寧條件反射的抖了下,臉上的表情霎時僵住。
梁秋到底還是把他召喚出來了,尼瑪。
昨天的事,她真不想太多人知道,畢竟不是什麽好事。
“二哥……”梁秋一瞬間腿軟,縮着脖子邁出電梯,客客氣氣的跟出警的兩名警察說話,完了親自把他們送上車。
薛寧緊張的手心裏都是汗,故作鎮定的打招呼。“顧先生您好,是我讓梁秋過來幫忙的,如果你要……”
“跟我走。”顧旭白直接伸手,旁若無人的拽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秦朗跟後乘電梯下來,一看這架勢,頓時以為昨天他們那啥了,急得沖上去狠狠的将薛寧拽回來。“她不能跟你走!”
薛寧一個頭兩個大,使勁掙了下,擺脫顧旭白的鉗制。“我還要上班,顧先生要是有話要跟我說……”
秦朗根本不給她說完,像頭被激怒的狼,惡狠狠的把薛寧拽到自己身後,殺氣騰騰的跟顧旭白對視。“你放尊重點!”
“你只是她的上司,無權幹涉。”顧旭白繃着臉,左下颌有一塊非常明顯淤青。
薛寧知道那是崔立珩打的,以為顧旭白是為了這事,要單獨跟自己談,遂伸手把秦朗撥開。“秦總監,這是我跟顧先生之間的私事,謝謝。”
話音剛落,她的手再次被顧旭白握住。
走出大堂,顧旭白松開她的手,雙手随意抄進外套的口袋。“你後來怎麽樣?”
“當然是沒事了……”薛寧開口,不料顧旭白忽然把雙手都抽出來,握住她的右手,跟着掌心就多了一件冰涼滑潤的東西。
是那件乾隆銅胎畫琺琅西洋人物煙壺!
薛寧有些回不過神,誰知他竟毫無預兆的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語畢,頭也不回地走下臺階,路過梁秋身邊,手臂一伸,抓小雞似的把他拎起來,闊步走進雨幕。
幾百萬的玩意兒,說送就送……薛寧僵在原地,腦子裏來來回回,都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手腳發涼。
☆、Chapter 10
唐恬目送着黑色的牧馬人越野消失在雨幕中,若有所思拍了拍薛寧。“你得罪過他?”
薛寧回魂,苦笑着沖她搖頭,下一瞬随即被秦朗拖進電梯。“我有話要問你!”
他的臉色還有些陰沉,雙眼瞪圓,特別的吓人。
薛寧甩開他的手,站到唐恬身邊,問她怎麽回來這麽快。
“冰天雪地的,我差點凍成冰疙瘩,你們大東北的冬天也忒難過了。”唐恬歪頭,枕着她的肩膀,有氣無力的抱怨。“我在工地天天凍成狗,豬頭炖米分條吃到想吐。”
“滾犢子!我大東北又不光是豬肉炖米分條。”薛寧笑罵一句,擡頭撞進秦朗意味不明的目光,随即別過臉。
她現在無比的反感秦朗。
唐恬敏銳的嗅出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暧昧的沖薛寧眨了眨眼,便不說話了。
沉默回到樓上,薛寧到底還是跟着秦朗去了他的辦公室。
房門關上,秦朗把窗簾放下來,氣氛也在那一瞬間變得格外的壓抑。
薛寧拉開他辦公桌前的轉椅坐下,神色泰然。“該解釋的,你昨晚已經解釋一遍了,不需要給我加強記憶。我的決定不會變。”
“對不起。”秦朗沒坐,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我不會批準的,南山楓林的項目不能沒有你。”
最後一句話,他說的異常艱難。
南山楓林項目由顧旭白負責……薛寧胸口一滞,随意下垂的手臂環到一處,漆黑如墨的雙眼危險眯起,鎖定他寫滿心虛的臉龐。
這是打算利用自己嗎?
氣氛凝滞。秦朗從來不知道,薛寧的眼神會這般的淩厲,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昨天下午,他醒來就打電話找代駕把自己送到了公司,在門外聽到陸念雲說,薛寧兇的像似要殺人,尤其是眼神,特別的可怕。
他以為是女人間的小嫉妒,沒當回事。
這一刻,他終于體會到,并方的不行。齊天宇是點名要薛寧過去的,從項目一開始,他對薛寧的興趣就很濃厚。
有路子可爬,每個人都會去試,秦朗也不例外。
汗水不知何時打濕了後背,強大的壓迫感,讓他最終選擇了逃避,遲疑背過身。“昨天的事,我确實有責任,當時齊少說叫個女孩過去,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你。如果知道事情會變成那樣,我一定會拒絕。”
薛寧擡了擡眼皮,看到他肩膀下垂,雙手握着拳頭,習慣性的抿了抿唇。
男人說謊的時候,爆棚的演技分分鐘碾壓奧斯卡小金人的所有得主。
齊天宇的名聲并不太好,如果昨天秦朗選擇在他提議上樓玩的時候,把自己帶走,丢的可能不止是南山楓林的項目。
雖然大老板跟君安高層的關系不錯,但在買方市場的行情下,可選擇的設計公司多如牛毛,人家根本不會在意少個把合作對象。齊天宇若真的不想讓遠揚開下去,是有可能化身葉良辰的。
這就是現實,要麽忍要麽狠,甲方永遠是對的。
但薛寧無法容忍他的出賣。
“馬後炮誰都會,要比誰玩的六嗎?”薛寧站起身,低頭整理了下外套,平靜的朝着門外走去。
齊天宇說的那句話,她記得非常的清楚:很幹淨的小姑娘。
這個幹淨的意思,秦朗不說,齊天宇又怎會知道。
她沒有交過男朋友是事實。
開門的瞬間,薛寧頓了下,回頭,笑靥如花。“如果你想靠着個女人拿到南山楓林的項目,我不會瞧不起你,但會以我們曾經是同事為恥。”
“嘭”的一聲,房門關上。
薛寧神清氣爽的吐出一口濁氣,掉頭,去敲副總的辦公室門。
如果不是剛才顧旭白忽然出現,薛寧其實有些猶豫是否要辭職。
馬上就年底了,年終不管怎樣總能分到一些。可他的話讓她感覺到了威脅,他丫的也不是什麽好人,虧得昨天,自己還覺得他是正人君子。
商談的很順利,畢竟從大局考慮,同時開除好幾名員工,總好過薛寧主動提出離開。
薛寧從副總辦公室出來,随即回到自己的座位,若無其事的繼續工作。按照程序,她需要呆到月底才能離職,好在最後敲定的時間是三天。
財務那邊,副總已經親自通知了,工資包括年終都會給她算。
薛寧其實有點意外副總會這麽安排,在遠揚快一年了,除了開會的時候能看到,平時很少看到他出現在公司,大老板也是。
不過有錢是好事。
中午請唐恬去吃壽司,薛寧随口告訴她自己辭職的決定,問她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