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偶爾的溫柔
咬得很疼吧,當然,她牙都酸了,用盡全力。傷口很深,會留疤痕吧,那就讓他永遠都記得這個印記。她,林涵雨咬的。
“夏淩飛,手不可以亂握。你懂不?”她輕輕一笑,仰起臉,冷冷地盯住他的眼。
“為什麽?”他的眼底簇着火苗。該死的女人,屬虎的啊,咬殘了他,以後還得伺候他一輩子。
“你聽說過‘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既然握了我的手,就要與我一起到老,你可以嗎?”她眼底的笑意諷刺味十足,眼珠卻飄乎不定,不如她話語那般堅定。
林涵雨感受到抱住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握緊的手松軟了下來,鼻子呼出的氣流更加濁重。果然,還是不行。連一句騙騙她的話都吝啬給,更何況是行動呢。她要求得不多,片刻的美好也難以企及。
許倩,你雖敗猶勝。林涵雨,承認吧,在他眼裏,即使再過十年,百年,你還是比不過她,可你卻再也沒有十年百年的時間去等待一個男人回心轉意。
夏淩飛,相信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可這所有的情分都得排在另一個女人身後,而我,再也不想落後于她了。
久久,他一張一合的嘴裏沒有發出任何言語。不用猶豫了,在你松開我手的那一刻,我就明白孰輕孰重了。
“既然不能,那就放手吧。”她勾了勾唇,似嘲似諷,稍稍用勁擺脫了束縛。心裏憋着的濁氣終于抒發出來。
“不要!”他溫柔的語調如真心真意一般,脫出而出太過于理所當然。可她再也不會讓自己輕易淪陷了,若不是他偶爾露出來的溫柔一次又一次迷惑了自己,她又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那你究竟想怎樣,兩女共侍一夫,坐享齊人之福,跟古代一樣,三妻四妾。即使我可以委屈求全,未必她會答應。”
“林涵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稍不留意公司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你能否明事理些,等過了這陣風頭再說。”他扳過她的身子,低頭倪着她,眼裏是不敢置信的祈求。
“好!”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會。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火急火燎地謝菲菲收力不住,撲到在茶幾上。林涵雨結結巴巴地開口:“菲菲,你怎麽樣了?”
謝菲菲也不是任自己受委屈的主,“林涵雨,我要跟你斷絕姐妹情誼。你有沒有把我當成朋友?”她一着急就會連名帶姓的喊她,與阚默昊不同。
林涵雨一陣心虛,急忙上前扶起這尊老佛爺,無奈的嘆口氣:“我其實很想給你打電話來着,可手機每時每刻都有電話進來,幹脆就關機了。”
的确這樣,有辭職的,有讨薪的,有記者,有一些或真或假關心她的人。還有他們,繼母和弟弟,自從那天在醫院嚎啕大哭後,就再也沒見過面。
謝菲菲最近幾天從電視新聞,報紙,以及人們口頭傳送中也了解了事情的梗概,明白事件的嚴峻性。她一得知消息立馬就給她打電話,先是一直都在通話中,然後一直關機。怕她出事,特地請了兩天假,從她家,找到她爸家,再找到公司,終于看見人跡了。
“那你們打算怎麽處理。”
“召開新聞發布會,向社會公開致歉。收回已發售的産品,進行銷毀。取出部分資金,對造成傷害的群衆給予補償。另外,向剩下的員工發放工資。這是大體上的步驟,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但是公司的資金鏈已經斷開,庫存現金和銀行存款遠遠不足以支付。以我們現在的名譽和償還能力,銀行根本不貸款。”
“涵雨,已經有公司再向我們進行收購了。即使資金周轉過來,但此次幹系甚大,緩過氣後,在B市也難以立足。政府暫時還未向我們施壓,一旦他們參與進來,我們朝不保夕。你仔細考慮清楚。”
她雖然不谙公司事務,但多年來耳濡目染,也明白此前情況刻不容緩。她輕喘了一下,像斷了線的風筝,跌坐在地上。她寧願沉溺着,在夢中不要清醒,可現實永遠不會如願。
“林涵雨,沒事,以後我養你。”多麽溫柔的話,可聽起來為什麽那麽殘酷呢。
“如果實在無法,就轉讓公司,來應付欠款。”粗嘎的聲音像是烏鴉的啼叫,壓抑地顫抖着。
三天後,靖遠公司董事長林靖遠下葬。往來憑吊的人不過是三三兩兩,門可羅雀。向來樹倒猢狲散,就算他曾是B市名人,為上千人提供了就業機會,死後也冷淡如斯。恐怕被衆人視作洪水猛獸,逃都來不及,又怎麽主動粘上。
一個星期後,靖遠公司暫代董事長夏淩飛正式對外宣布:靖遠公司被收購,以低價出售給另一家名企。像社會至誠道歉,對于受害者,給予适度賠償,發放公司全體員工薪金。自此,靖遠淡離了人們的視線,該事件也被平息下去。
B市的名流世家林家,不僅公司破産,名下所有的資産都賠得一幹而盡,僅留下兩套房子,林涵雨的婚房和徐雪珍的一套。昔日繁榮一時的林家一夕之間一敗塗地。
夏淩飛回到家時,一片黑暗。已經八點了,家裏卻沒有一絲人氣。從林父下葬到靖遠破産後,一直都這樣。他放下公文包,拎着手中的鐵籠子,蹑手蹑腳地靠近。
卧室的門半敞着,他走的時候怕她憋壞了,特地留給她喘氣的。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了,紋絲不動。茶幾上的飯絲毫未減。
她又躺了整整一天。床上凸出一遍,一個細小的身子蜷縮在裏面,隐隐約約還能聽到低低地哀泣。
他坐在床沿邊,拉下被子,露出一顆小小的黑色頭顱,也不怕把自己憋壞了。輕言細語地說:“林涵雨,再不吃飯,你就可以去陪你爸爸媽媽了?人死不能複生,要是每個人遭受了挫折都像你那般要死要活的,這個世界還怎麽過。你能不能有點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