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放手,不放
她淡淡地搖搖頭,木然的擦肩而過,扔下一句:“你們先談,我走了。”
拿出鑰匙開門,一邊低頭數着地板磚上細小的方格。身旁被一片陰影籠罩,她數到58,為了不被打斷繼續數着。這是消磨時間的好辦法。
很多年前,她上初二,他上高一。她經常會在他必經的路上等待,只為看那抹熟悉的身影從她眼前經過。然後遠遠地跟在後面,看他收其他女孩的情書,看他與她人嬉笑怒罵,看他騎着車帶着她人……
他的作息很亂,太沒規律。經常一等就是一小時,太無聊就數地面的東西,有啥數啥,樹葉,方格,甚至螞蟻。忘了時間,被老師罰站也常有。
門開了,她被拽進去,沒站立穩,向男人撲去。稍微穩定後,掙脫了他的摻扶,立馬站直了,還悄悄往後挪了幾步。
“要是阚默昊,你就打算一直靠下去?”男人戲谑地看看她臉上的淚水,嘲諷道。他為了她爸的喪事和公司,幾天幾夜不曾合眼。她到好,一出來就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上次的帳還沒算,又重犯,那就新仇舊恨一塊解決。
“你們不是要談公事嗎,怎麽出來了?”她聲音平淡如水,沒有波瀾。
“想單獨出去,再去招惹其他男人嗎?”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她平靜的臉上不着痕跡,如無風的湖面。好,很好,當着老公的面,與他人卿卿我我,還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膽子飛上天了啊。
“不關你的事,我想怎麽樣就怎樣,與你有何幹系?”念在他近日辛苦操勞的份上,她不跟他計較,可那張嘴繼續吐露無情的話語,讓她忍無可忍。所有的委屈盡數堵在胸口,她快要憋死了。
“呵呵,不關我的事?這麽快就想跟我撇清關系,別忘了,結婚證上的名字還是夏淩飛。”他歇斯底裏地怒吼,把她摁進懷裏。
“夏淩飛,你忘了嗎,前不久你還說如果許倩回來,你會跟我離婚,娶她。”她徹徹底底地把死死壓在心底的痛都吼了出來,認命地閉上眼。
憑什麽,他可以深深地藏起自己的心,虛位以待許倩,卻不容許她稍稍的一點放肆。別說她和阚默昊清清白白,就算有什麽,那也是他先放棄的。
心沒有初聽見消息時那般驚痛了。時間可真是個好東西啊,淺了傷口,淡了疤痕,忘了疼痛。怪不得都說時間是治愈傷口的最佳良藥。
“那你現在也還是我老婆。”他微微低下頭,看着她的發頂,無暇顧及剛剛的那句話,以為只是她情急之下随口編造的。
“夏淩飛,你有把我當老婆嗎?”林涵雨拔高了聲音,大聲怒吼,毫不畏懼迎上他的目光。掙紮了好久,但他的手臂緊緊環着她,紋絲不動。
他沒有否認。這一刻,她無比肯定夏淩飛是存了這樣的想法的。她是在他喝醉的時候套出的話,聽得模模糊糊的,還怕那是誤解。現在看來,真是自我安慰了。
“有啊,不然我現在徹夜不眠忙這檔子破事幹嘛?”夏淩飛的語氣很是委屈,像個考了一百分沒得到嘉獎的小孩。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生氣的聲音更加低沉。
“那你可以不管啊。”林涵雨被氣得糊塗了,體內的痛半分沒平複下來。跟她算帳是吧,那她這三年無微不至的照顧怎麽算,即使是高薪聘請的保姆,也做不到又暖床又做飯洗衣的。
“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他咬緊牙關,一點點擠出聲音。他的操勞倒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這個女人究竟有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啊,他若不管,三天之內,公司就得宣布倒閉,這可是她爸的心血。為了氣他,竟可以拿來做賭注,不孝女一枚。
“那你還說……”林涵雨的嘴最被堵住了,發不出一言。
他有些悵然若失,那溫柔如水的聲音,似乎遠離他而去了;那充滿愛意的眼神,已轉向阚默昊;那柔柔軟軟的身子,抗拒着他的懷抱。她是何時開始變化的,一個月前,還是兩個月前。
心裏狠狠一抽,她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去民政局嗎,像當年一樣。只不過一個是為了結婚,一個是為了離婚。那時,她高興,這時,他反感。
她的聲音還在耳畔,灼熱的呼吸就在胸前,白白嫩嫩的身子還靠着他。他眼裏明明滅滅都是她巧笑嫣然顧盼多姿的身影,她被壓在身下的苦苦求饒,被怒吼後肩頭一聳一聳離去的背影,說要個孩子時的渴望……
她就盡在眼前,可他卻很迷茫,他執著等待的三年,真的狠狠的傷害了她嗎?她言之有理,他沒有把她當老婆,做家務事時是保姆,歡愛時是女人,一個只有性別沒有感情的女人。
夏淩飛吻上了她的唇,含住丁香小舌。不想再聽她講話,暴怒中的女人不可理喻。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今天真他媽覺得古人說話實在太有哲理了。
他像暴風驟雨那般濃烈地吻着她。唇齒交纏間,林涵雨只覺得一陣惡心。以往聽老師講“相濡以沫”的意思就是你給我一點唾沫,我給你一點唾沫。從那之後,就再也不喜歡那個成語了,寧可用臭味相投。
他的手臂還像鋼絲那樣牢固地捆着她,嘞得生疼,他究竟知不知道什麽是憐香惜玉啊。她痛得喪失了理智,口不能言,只能使勁地掙紮表示不滿。趁他松口換氣的瞬間,一個用力,狠狠地咬在肩頭上。淚水的鹹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她更加難受了。
松了口,吐掉血沫,平複了理智:“你放不放手?”
“不放。”回答的斬釘截鐵,絲毫沒有猶豫,不拖泥帶水,只是聲音卻夾着痛意。
咬得很疼吧,當然,她牙都酸了,用盡全力。傷口很深,會留疤痕吧,那就讓他永遠都記得這個印記。她,林涵雨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