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厚黑之道
在天昌大酒店六樓一間豪華套間裏,穿着一身白色寬袖睡袍的廖治平正靠在沙發床上閉目養神,剛才一番劇烈運動之後,讓他精疲力竭,要不是事先吃了片藥,他恐怕早就雲散霧散、刀槍入庫了,那還是前幾天王寶山向他進貢的兩瓶藥丸,今日一試,果真是龍威大振、銳不可擋。這一年來,尤其是近期他真切地感到做那事有些力不從心,也難怪出現這種狀況,夜夜笙歌,應付完餘涵茗,又要臨幸另一位“良家婦女”,左右逢源,身體嚴重透支,早已蝕空了。剛認識餘涵茗時,他只覺得餘涵茗的長相與個性很像他上大學時癡迷的那個江南女子毛碧玥一樣,皮膚不白,但膚色健康,有氣質,有才識,能說會道,更有一張迷人的大眼睛和魔鬼般火辣的身材……那一刻,他丢魂失魄,一下子迷戀上她。他現在有權有勢,不再是那個窮酸的一介書生,有資本縱情聲色,他要盡情地享受生活,努力彌補那段苦澀艱辛的青年時代。那時候家裏窮,囊中羞澀,找個美女作老婆自然是望不可及的事情。當年那些有錢與有背景的大學同學徜徉花前月下的時候,陪伴他的只有孤獨與寒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苦讀聖賢書,誓要出人頭地。只有與他有着同樣生活經歷,貌不驚人,勤奮好學的老鄉劉洋慧眼識珠,向他抛來橄榄枝。大學畢業後又一同分到天昌市,和其他家庭一樣結婚生子、掙錢度日。倆人雖說談不上恩恩愛愛,但也是相依相伴,走過幾十年個風雨春秋,算得上是患難之交。廖治平尊重她,關心她,可就是不能容忍她的“性冷淡”,這幾乎是要了他的命。而且近兩年來,她的脾氣變得反複無常,古怪得讓人無法容忍。雖說他是步入五十歲的人了,可是平常注重保養,熱衷鍛煉,生活條件優越,顯得年富力強、精滿氣足。以前是因為有孩子,能感覺到家庭的溫暖,現在孩子上了高中,吃住在學校,一個月才回一次家,他就再也不想在家裏多呆一會兒,就算呆在家裏也是沉默無言,看書練字,幹着自己的事,郁悶得像個霜打的茄子;只有在前簇後擁、大庭廣衆之下才流露出春風得意、意氣風發的微笑。他懂經濟、有文化、雅儒,人前人後總是把一副謙和的微笑挂在臉上,而且對妻子不離不棄、忠誠不渝,在官場的口碑甚好,一直被人奉為清正廉明、大有作為的模範領導。這些都得益于他為官之後,始終沒有放棄學習,平日裏熟讀史書,強化修養,加之本人悟性高,內斂功夫堪稱上乘。在他的家中和辦公室的抽屜內,随手可取的地方始終放着兩本書,一本是《厚黑學》,一本是《老子的智慧》。書本已經被翻閱得有些發暗,裏面圈圈點點,勾勾劃劃,有的章節還附有大段的感言和點評,足以說明他平日裏沒少花時間和精力去研讀。他認為這兩書是他征服仕途中一切困難的“護身符”,也是他實現光宗耀祖夢想的行動指南。《厚黑學》精辟地為他解決了為官之道的根本問題,那就是為官之道要善于心計,心黑臉厚,手段高明。《老子的智慧》理性地給他提供了做官的原則問題。現在的官場是個高風險行業,要做官升官,必須懂得規避自保,藏銳露拙,高調工作,低調生活,有所為有所不為。“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些至理名言指導他從一名鄉政府辦事員到市委宣傳部科長,再到市衛生局副局長、局長,政法委書記、副市長的為官歷程,這一路走來,可謂是把官做的風生水起,威風八面。
當然常在河邊走,焉有不濕鞋的道理?一九九七年九月,那時他還是市衛生局局長,因他将下屬單位上交的一百二十萬元罰沒款,私設為他的“小金庫”,供自己日常開銷使用,被人舉報。要想當年一百二十萬元錢可不是個小數目,況且衛生單位是個“清水衙門”,一百二十萬元抵得上全局一年所有的開支費用,要不是平日裏他人緣好,有人及時給他通風報信,提供方便,也許他苦心經營的官道就此擱淺。盡管經他多方打點,力挽狂瀾于将傾,最終化險為夷。但他還是被吓出一身冷汗,通過這件事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并從中省悟到三點:一是生財必有道。錢是個好東西。錢可以拉關系,可以謀取官位,可以化解矛盾,沒有錢,在官場是寸步難行,但是“道可道,非常道”,取錢必有道。比如說後面他與王寶山合作,攫取羅莊小區的開發權,暗渡陳倉,從中謀利。二是用人唯親。不是親信的人不用。比如說舉報他的那個“倒黴蛋”,還不是因為想當一個鄉的衛生院院長沒有兌現,為洩私憤而告他的“禦狀”嗎?三是聰明人不要辦糊塗事。事後,他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愚蠢,他是衛生局的一把手,單位的一切他說了算,還需要設立什麽“小金庫”,這明擺着不是多此一舉嗎?什麽是“道可道,非常道”?什麽是“慎終如始,則無敗事”?學習的目的是為了應用。發生這樁事這說明他對原著經典還沒有徹底參透悟深啊!從此以後,他學習的勁頭更足了,為人處世,謹小慎微,顯得更加成熟、穩重與低調。
套間的大屏幕液晶電視裏,正現場熱播着一場鏖戰正酣的世界杯足球公開賽,這是他最喜歡看的節目。讀大學的時候,綠茵場上時常可以看到他矯健的風采。那時候男性荷爾蒙分泌過盛,常常使他焦躁不安,只有在奔跑的發洩中才能找到舒心的快感。俱往矣,而如今,只能看着電視勾起往日暗淡的回憶。他靜靜呆在那兒,兩眼呆滞盯着電視,思緒卻因餘涵茗剛才向他提出事情,而變得紛亂起來。剛剛大汗淋漓從餘涵茗身上爬起來,她就給他提出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如刺鲠喉,難以下咽,多少讓他心中有些不快。好像剛才不是兩情相悅,倒像是在做一場交易。想想這兩年的光景,要不是因為他暗中提攜,餘涵茗怎麽會從一個小小的記者提升為電視臺新聞部主任,還有她表弟岳小飛的工作問題,顧春選的貨款問題……他都一一應承下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也明白別人為他付出,就應該有所回報,人之常情。可是她竟敢插手這麽大的工程,多少有點過分了吧。他心裏窩着火,但表面上還是笑着滿口應承下來。生氣歸生氣,他內心還是暗自佩服這個精明的女人,省裏剛批下來的項目她怎麽這麽快就知曉了呢?怪不得以前從不主動跟自己打電話的她,一清早就連續給他打了三、四個電話,心急火燎的說想見他,十二分的想念,說得情真意切,感天動地。是的,他認為可以辦的事情,他一定照辦,那是情義;不能夠辦的事情,就是答應了也不能辦,那是原則。榮昌公司是什麽?顧方成又是什麽貨色?他打心底就瞧不起這幫沒有學問、沒有修養的“生意人”,在他的眼裏他們就是一幫地地道道、徹頭徹尾的“暴發戶”,甚至連商人也沾不上邊。商人谙熟市場運作、市場經濟規律,而他們什麽不知道只知道賺錢。誠信辦事不錯,但是不按市場規則辦事,不遵循現在所流行的那種叫“潛規則”東西,那麽讓這些當官的喝西北風去呀?
盥洗間裏“嘩嘩”的流水聲戛然而止,餘涵茗宛如一支芳香四溢的出水芙蓉,□□着光潔的雙肩,裹着一條浴巾,赤着腳,披着一頭濕漉漉的棕褐色頭發從裏面走了出來,瞅見廖治平疲軟地躺在床上,莞爾一笑,說:“老頭子,不行了吧,還逞能!”
廖治平翻了個身子,懶洋洋的從鼻孔中“嗯”了一聲,仍然看着電視。
“沒情調。”餘涵茗見他一副慵懶的神色,噘着嘴輕聲抱怨着,沒再吭聲,徑直走到梳妝臺前拿起吹風機吹起頭發,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見吹風機發出“嗡嗡”聲,如一只小蜜蜂在花叢中穿梭留戀。
廖治平聽到這聲音,不知道怎麽的,心裏竟有些煩躁,擡手關了電視,倒頭睡去。這個反常的動作被睿智的餘涵茗從鏡子裏看在眼裏,不禁扭頭朝他投去不解的一瞥,然後坐直身子繼續化着妝。她先往臉上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底,開始精心描眉、塗抹口紅……忙完這一切,她起身揀起剛才瘋狂時淩亂在地的衣服,對着鏡子穿好,然後婷婷娜娜走到廖治平的跟前坐下,伸出纖細玉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摩挲着,說:“寶貝,我要走了,我說的事你要記住喲!”
廖治平微微睜開眼睛,裝作疲倦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說:“好的,我知道了,晚上我還要參加一個飯局,你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看到廖治平一副倦怠的樣子,餘涵茗撒着嬌伏在廖治平的懷裏不依不饒地問:“說什麽呢?我沒有聽清楚。”
“你說的事我記住了,記在心裏。”廖治平邊說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窩,然後将手滑進餘涵茗的大腿間狠狠擰了一把,算是給她吃了個“定心丸”。
餘涵茗這才從廖治平身上爬了起來,說:“這還差不多,你睡吧,我走了,晚上少喝點酒!”說完又俯下身子在他的臉上嘬了一口,随手拿起放在茶幾上的小包踏着地毯蹑手蹑腳走了出去,又回首輕輕帶上門。
她走到樓梯口,停頓了一下,從皮包裏掏出了副寬邊墨鏡戴上,這才往樓下走去。主樓右側的樓下,一輛懸挂着民警牌照的黑色豪華小轎車靜靜地泊在那兒,司機王舜正坐在車上看書。
“小王,送我回單位吧。”餘涵茗下了樓徑直拉開車門,閃身坐了進去。
王舜連忙放下書,相顧一笑,說:“好嘞。”
“餘姐,你們當記者的真是辛苦!”出了天昌大酒店,王舜邊開着車邊用有些崇敬和關切的口吻對餘涵茗說。
“哦!”對于王舜的問話,餘涵茗紅着臉,支吾着無言可接。王舜已經記不清楚了,這是廖副市長第幾次讓他去接這個漂亮的女記者來“談工作”,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麽廖副市長找這個記者談工作老是選在天昌大酒店,而且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他只知道廖副市長是個平易近人,工作認真負責的人,也是他生命中的“大貴人”。前段時間,廖副市長還給了他一個準确的承諾,等他退伍之後可以安排他到對口的公安局上班。他頓時欣喜若狂,第一時間将這個天大的喜訊告訴了遠在千裏的父母,父母自然是喜不自禁,教誨兒子要知道報恩,盡心盡責,為“貴人”搞好服務。公安局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需要過硬的業務素質和身體素質。從那天起,他就開始看一些枯燥的法律書籍,開車幹活也就更加賣力氣了。至于剛才的幾個疑問,可不是他一個司機該過問的事情,職業操守告訴他,開好車,為領導搞好服務才是他的正事。當然,這一點王寶山就不必顧忌那麽多,當廖治平示意王寶山在天昌大酒店為自己留一間裝飾好一點的房間準備長期使用的時候,他立馬想到了廖哥可能是為了“金屋藏嬌”,而并非是為了“靜靜心”,要不市委市政府都有專門的招待所他不住,偏偏舍近求遠跑到天昌大酒店來?
車上,餘涵茗心想,自已什麽時候與這個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好上的?從去年三月份到今日,想想倆人不知不覺已經相好了一年有餘的時間了。去年三月十二日這天,廖治平到市玻璃廠調研,餘涵茗按照臺裏的安排随同前往作現場跟進報道。
采訪結束後的第三天下午,她正在大世界做美容,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也沒在意就接了電話,說:“你好。”
“你好,是小餘吧?我是廖治平啊。”
聽到電話裏似曾熟悉的聲音,一時間她竟然沒有反應過來,不禁喃喃道:“廖……治平……啊……”當她意識到給她打電話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廖副市長時,心裏不禁為之愕然,心想着他怎麽會知道她的電話?頓覺倍感受寵若驚,連忙說:“廖市長,你好,我是餘涵茗,你有什麽指示嗎?”
廖治平緩緩地說:“哦,是這樣的,關于調研的事情,我還有些想法想單獨找你談談,要不你現在來一趟市委招待所吧,我在這兒等你。”
既然是市長大人“有請”,餘涵茗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說:“那好,我立馬過去。”
“小餘,這樣吧,我找你談話用不了多少時間,你就不用跟臺裏其他人打招呼了,你自個兒過來吧。”
聽到廖治平的話,餘涵茗根本就沒有往別處想,滿口答應:“那好吧。”再說通過幾天的接觸,令人敬畏的廖副市長在她的眼裏可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謙謙君子。
于是她也顧不得美容還沒有做完,就驅車趕往市委招待所。
到了市委招待所,餘涵茗走到二樓一個客房門口站定,輕輕叩了一下門。不大一會,門開了,開門的正是一身西裝革履的廖治平,見到她,滿臉堆笑道:“小餘,來……到裏面坐。”
倆人邊說着邊一同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廖治平一坐下來,就朝有些拘謹的餘涵茗笑着說:“小餘啊,前幾天讓你們辛苦了。”
“廖市長辛苦了。”餘涵茗輕聲道。
“我辛苦什麽,我只不過動動嘴,你們白天跑前跑後跟進采訪,晚上還得趕稿子,當記者可不容易啊。”
“廖市長深入一線搞調研,作風務實,為我們作出表率,我們當記者的更應為領導搞好服務。”餘涵茗不愧是幹記者的,一張嘴像抹了蜜似的,狠狠把父母官“誇贊”了一番,又不失時機将自己的工作态度向領導作了彙報。當然,她這番溢美之詞,并非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因為在調研期間,一連三天,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廖治平儒雅的氣度、非凡的談吐,親民的形象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覺得廖治平是一個勤政愛民,有經世之才的好領導。
殊不知,在這期間廖治平對餘涵茗漂亮的容貌、知書達理的形象也是刮目相看、親睐有加。
廖治平并沒有對餘涵茗的溢美之言作出反應,而是淡淡地笑了笑,說:“小餘,我們也算是熟人了,以後別喊我市長了,喊我老廖吧,聽上去親切。”
餘涵茗瞥了廖治平一眼,拘謹道:“我可不敢造次。”她想到臺長和書記見他還點頭哈腰,市長長,市長短的,惟恐禮遇不周,更何況自己一個小小的記者。
“哈……哈……有什麽不敢的。”廖治平爽朗地大笑起來。
“廖市長,剛才你說調研的事情”
“哦,調研的事情你們的報道很有見地、很客觀。”聽到餘涵茗的話,廖治平正色道。
“廖市長,內容上你還有補充的嗎?”
廖治平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話,而是若有所思地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遲疑片刻,平靜地說:“小餘,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調研的事,而是為了你。”
“為了我”餘涵茗納悶道。
廖治平正色道:“是的,為了你。”
餘涵茗紅着臉支吾着:“我……”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是工作上的問題還是其它的……讓這個“大領導”抓住了什麽把柄。
廖治平直視着她,篤定地說:“小餘,我就跟你直說了吧,我喜歡你。”那厚厚的鏡片下面是一雙熱辣滾燙的眼睛,正朝她閃爍着炙熱的光,似乎一下子要把她熔化。
“不會吧,廖市長,你……”真是太出乎意外了,一個是位高權重的副市長,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記者,這怎麽可能?再說年齡還相差那麽大,還有自己是個有夫之婦……一絲慌亂頓時像雜草般在她的心頭瘋長,雙頰随之紅得像七月的櫻桃。
“我也是個正常的人嘛,你是我見到的女人中最漂亮最有才能的一個。再說我與我家裏的那位早就沒有那個了。”廖治平直言道。
餘涵茗是過來人,當然清楚“那個”是什麽意思,她不禁下意識地用手抓緊了上衣擺,恐怕被他當場“□□”似的,臉色愈發紅豔……
廖治平并沒有理會她的窘态,而是像是在臺上作“報告”似的,說得準确一點,就像首長與部屬談心似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娓娓道出他喜歡餘涵茗的N種理由及對目前家庭生活的失望,當然他并沒有說明他喜歡她的原因是源于她長得特像他暗戀過的那個江南女孩。
說完,廖治平依舊表露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緩緩道:“當然我不會強求你立馬答應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對你好的。你回去考慮考慮吧。反正你有我的手機號,假如你想通了的話,你可以打我的手機。”廖治平果然是情場老手,看着眼前這個滿臉含羞,嬌美如花的女人,他恨不得立馬上去将她放倒擺平,然而他并沒有這樣做,而是使出那招屢試不爽的“欲擒故縱”大法,畢竟他是個有身份有素質的人,力求事成,必須講究策略,找女人也一樣。他确信眼前這個女人遲早會屬于他的。因為他在三天之前已經搞清楚了餘涵茗之所以是顧方成的兒媳婦,她看重的并不是顧春選的人品,而是顧家的錢財,那麽對于這樣一個勢利的女人來說,無論就他的權力還是相貌,顧春選是無法與之同日而語的,那麽拿下她自然是手到擒來,小菜一碟。
“那我走了。”聽到廖治平的話,餘涵茗像是得到特赦似的,紅着臉落荒而逃。
然而,紅顏自古多磨難。那段時間電視臺又開始競聘上崗,餘涵茗與同部門一個叫汪真真的女孩同時競争編輯部副主任一職,按說就她的學歷、能力、業績來說,她比汪真真略勝一籌,但是餘涵茗自覺毫無勝算,因為汪真真的姑父就是臺長淩一峰。這段時間她正在為此事發愁,思來想去,權衡再三,女性特有的虛榮心與自尊心最終迫使她給廖治平打了電話……一個月後她順理成章當上了編輯部副主任。
見餘涵茗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廖治平起身爬了起來,抻了抻蜷曲過久有些酸脹的腰,用雙手輕輕搓揉着眼睛,拿起放在床頭上的眼鏡戴上,剛才那一陣子的養精蓄銳,他覺得身體精神了許多,于是趿拉着鞋,準備沖個澡。以往他與餘涵茗共度愛河之後,他還要和餘涵茗共洗“鴛鴦浴”,在氤氲的水霧中打情罵俏,恩恩愛愛,那是多麽的逍遙與快樂。而今日也許是心情作怪,當餘涵茗鄭重其事給他交待“任務”之後,他驀然有種反感情緒充斥內心,頓覺興趣全無。當餘涵茗嗲聲嗲氣拉着他的手,嚷着一起沖澡的時候,他婉言拒絕了她的美意。現在餘涵茗離開了,厭煩的心緒也随之消散。他脫光了衣服,實質上他只穿了個褲衩,哼唱着小曲走進盥洗間。盥洗間內,寬敞豪華,熱浪撲鼻,空氣中飄蕩着一股濃濃的香波味道,夾雜着那種他最熟悉不過的豆寇香水味,廖治平不禁皺了皺眉頭,喉嚨因受到刺激而激烈的咳嗽起來。
一面若半面牆大的鏡子把盥洗間內所有的景致顯現其中,包括倆人交頸纏綿,□□的神态。他邊往浴池中放着水,邊想起他第一次拉着餘涵茗共浴時的情形,餘涵茗竟面如桃紅,似鄰家初長成的女孩般忸怩作态,又似懷春少女般嬌羞放浪。(此處删除三百字)今日佳人已去,鏡中人影孤單。他打量着自己的體态,五十開外的人了,身體保養的不錯,皮膚白皙,肥胖适中,微微凸起的肚腩剛好合适。他貼近鏡子仔細端詳着棱角分明的臉龐,也許是縱色熬夜的緣故,眼泡有點腫,但不影響整體的形象。他突然發現鬓角處露出縷縷白發,想起頭發是上周三剛剛焗過的,怎麽這麽快就變白了呢?唉,真是歲月催人老啊,也許再過一年半載,或許是忙完羅莊小區的事情,他就能穩穩當當全身而退了,看看當前的形勢,再往上走也是不可能的事,年齡畢竟是個坎。
沖完澡,廖治平随手拿起架子上的香水放在鼻子上嗅了嗅,似乎是嗅在餘涵茗柔弱的香肩上,喃喃自語:“寶貝,對不起了!”從內心來說,他由衷地喜歡餘涵茗的活潑與開朗,她那張嘴,甜似蜜,總是在他或憂或煩或愁的時候,适時奉上溫言軟語,讓他一笑泯千愁。她還是個說話極有分寸、善解人意的女人,事事處處總是顧忌到他的形象與感受,更讓他心儀的還是她(此處删除二百字)別有一番韻味,讓他回味無窮,畢竟她是個沒有生育的少婦。
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個高雅而又世俗的女人,至少到現在還沒有厭煩之心。
廖治平沖完澡,走出盥洗間,穿好衣服,在卧室兼客廳的藤椅上坐了下來,抿了一口茶,随手拿起手邊的電話打了起來:“寶山啊,你過來一下。”
“好的,大哥!”接電話的正是王寶山,他的手下早在第一時間內将廖治平來酒店“休息”的信息告訴了他,所以這時他總會忠于職守呆在辦公室裏,随時聽候大哥的調遣。這是他的精明之處,更是他處世的原則。
在廖治平沉思片刻之際,門外響起鈴聲,他知道王寶山過來了。
“進來吧!”廖治平朝門外喊了一聲。
王寶山聽到喊聲,走了進來,随手叩上門,走到廖治平的跟前,笑容可掬地問:“大哥,你找我有事?”
“嗯,你坐。”廖治平招手示意王寶山就座。
王寶山一進房間看到廖治平一臉的凝重,就知道找他有要事相商,于是他趕緊在廖治平對面的藤椅上坐了下來,睜着一雙虔誠的眼睛,等待廖治平作“重要指示”。
“哦,是這樣的,羅莊小區改造工程你報名參加競拍了沒有?”廖治平不緊不慢地問王寶山。
“大哥,沒有啊,我當時不是問過你,你說一般的改造工程,沒多少利潤就不要參加了。”王寶山心裏一愣,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但是他還是如實說出原委。
“哦,是這樣的。現在呢?是這種情況……”廖治平頓了頓語氣,将省委對天昌市東城開發與羅莊小區改造項目審批結果,向王寶山簡要述說了一遍,聽得坐在一邊的王寶山心跳速度加快,瞠目結舌,他根本就不會想到由于政府的規劃和運作,羅莊小區整體搬遷後,改建為露天廣場,羅莊小區住宅用地也就變性為商業用地,這樣一來,土地性質的置換,那麽這一塊地可就成倍增值,可謂是寸土寸金,利潤豐厚啊。
“大哥,這怎麽辦?”王寶山深谙其中的玄妙,有些沉不住氣地問廖治平。
“所以嘛,你們很被動啊。再說,榮昌公司是老牌房産業公司,實力也很強勁,顧方成這幾年為政府的項目也沒有少作貢獻,情面上一時拉不下來。”廖治平瞥了王寶山一眼,故作深沉地說。。
“大哥,現在不是論資排輩的年代,再說還沒有開始競拍,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你看……”王寶山急切想向廖治平說出心中的想法,同時向他投去詭谲的一笑。
王寶山的話正中下懷,廖治平當然知道這回旋的餘地有多大空間,只不過他運用了欲擒故縱的計謀,讓王寶山一步步跟上他的節拍走,最終陷入他對時局的掌控之中,于是他不動聲色推了推眼鏡,用期待的眼神凝視着王寶山,問:“什麽餘地?你說說看?”
王寶山向廖治平詳細表述了自己的想法和操作過程,只是沒有具體講明怎樣讓顧春選仨家放棄競拍而甘當“陪競”的計劃。因為當廖治平提出對仨大公司的顧慮時,他早已是成竹在胸,他要從興昌公司老總,也就是他的初中同學梁玉魁那兒入手,動之以情,曉之以“利”,一舉搗毀這個貌似強大的“鐵三角”。就目前勢力和實力,他完全有能力和水平做到這一點。
廖治平靜靜聽着王寶山的述說,臉上僵硬的表情慢慢舒展開來,心裏暗自高興,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沒有看走眼,這個王寶山敢作敢為,思路清晰,方法對路,大事面前不糊塗,真是孺子可教也。
王寶山說完,廖治平依然鎮靜如山,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着茶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片刻之後,他話鋒一轉,顯得很無奈的樣子,說:“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餘記者也給我提到這個問題,讓我很不好辦?”
王寶山“嘿嘿”一笑,不以為然地說:“大哥,你放心,餘記者那兒我自有辦法。大不了花點錢呗!”他當然清楚大哥與“吳記者”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看透不說透,日後好辦事,這也是他的精明之處。
“你看着辦吧,反正不能授人以柄。”
“知道,知道!”王寶山點頭如叩頭般虔誠。
“一定要參加競拍,而且要按照規矩來,要給人一種榮昌公司自動放棄的表象,這樣各方面的情緒都能照顧,不至于遺留後患。”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會把事情辦好的。”王寶山從廖治平的話語中,已經參透了他的全部心思,他有心讓王寶山去做這個項目,只不過,長話短話說了一籮筐,看似頗費周折,實質都在廖治平的掌控之中,不言自明,他這樣做無非是想從中放心地獲利,而且還要做個全身而退的“清官”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