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保護的人
雨刷拼命地晃動着,雨水被掃過去後,馬上又覆蓋了整個擋風玻璃,高峰等人坐在車裏,看着前面的玉緣美容院。“張副局長,我們應該馬上進去。”高峰再次講道。張成功有些猶豫地說:“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而且也沒有搜查令,你讓我怎麽進去?”“如果去晚的話,第五起命案可能馬上就會出現在你眼前!”
高峰威脅道。“你說的是真的?”張成功盯着高峰,就像是在審查一名嫌疑很大的犯人。
高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說道:“你看這個。”張成功看了看照片,驚訝地說:“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個的?”“楊兵的宿舍裏。”高峰說,“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要來這裏了吧?”“該死的,你怎麽不早點給我?!”張成功有些責怪地說道。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非常年輕,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美容院的徐老板。“你我都知道,楊兵不可能是兇手,他有意維護着一個人。”他說着又瞟了眼照片,“現在可以肯定,他要維護的人就是徐老板。”
“你說得沒錯。張副局長,我想問你一下,你知道徐凡為什麽總是戴着副墨鏡嗎?即使在屋子裏,她也沒取下過。”高峰說。
張成功認真想了下,說道:“你不說的話我差一點忽略了這個問題,她好像真的從沒有摘下過墨鏡。”說到這裏,他像是忽然驚醒了過來,盯着高峰,“她戴墨鏡是在遮擋着什麽!”說着,他又看了一眼照片,“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一定是受到了某種意外,在臉上留下了一些創傷,這才用墨鏡遮擋的。天啊!一定是那次意外改變了她的性格,以至于下雨的時候她就會性情大變,而楊兵絕對知道這一點。一定是這樣的,楊兵知道徐凡才是真正的兇手,他主動投案自首,就是為了維護徐凡,不想讓我們抓她。”
高峰輕咳一聲,說道:“張副局長,如果你有時間在這裏推理,那不如立即進去看個究竟。”
“你說得對!”張成功不再猶豫,打開車門,“我們快走!”玉緣美容院出其地安靜,張成功沖在最前面,不再顧忌徐凡的社交地位和她與自己的交情,一間間房迅速搜查着。“在這裏!”胡兵發現了目标。
高峰等人沖了過去。這是一間做美容用的大房間,裏面一片淩亂,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美容用品。徐凡和小李昏倒在地上,最重要的是,徐凡手裏還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小李身上有幾道傷口,很容易讓人想到是發生了什麽事。
高峰簡單檢查了一下,說道:“徐凡被注射了麻醉藥,小李是被打暈的。”
張成功很快在淩亂的美容用品裏找到了用來注射麻醉藥的針管,看着地上的兩人說:“我想,一定是徐凡想要謀殺小李,這中間可能出現了意外,她遭到了小李的反抗,慌亂中,小李将麻醉藥打在了她身上,這才救了自己一命。”
高峰在徐凡身上找到了麻醉藥注射針孔,位于左肩之上。以此看來,張成功的推斷有幾分道理,至少可以确定,徐凡身上的麻醉藥是慌亂之中注射進去的。
“把徐凡铐起來,我看她還有什麽話說!”張成功向胡兵吩咐道。
“別忘了小李,最好把她也帶去警局。”高峰在一旁提醒道。“這是當然的,我們還要靠她來證明徐凡的罪行呢!”張成功說。很快胡兵就呼叫來了增援,徐凡和小李被先行帶回了警局。
接着是那兩個同小李一起住在美容院裏的員工,她們也一同被帶回了警局。
回到警局之後,張成功一直表現出興奮的樣子。對他來說,前三起命案的兇手已經抓到了,他所要做的就只剩審訊了。而第四起命案的兇手也即将浮出水面,他相信,很快就會全部結案。
徐凡被注射了麻醉藥,所以她被帶到警局之後,并沒有馬上醒過來。而只是被打暈的小李很快醒了過來,而且她明顯受到了驚吓,對于自己出現在警局也是非常意外。本來張成功想要立即對小李進行審訊,可是高峰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審問楊兵!”高峰說。“為什麽?”張成功問,在他看來,楊兵是故意跑出來搗亂的,又臭又硬。他寧願放棄對楊兵的審訊,等這邊結案之後,再去對付他。
“小李現在剛剛醒過來,先前她受到了很大的驚吓,情緒非常不穩定,對她進行審訊很難得出結論,不如讓她趁這個機會先休息一下,穩定一下情緒。先對楊進行審問對我們也是有好處的,他可能掌握着一些證據。如果能說服他站在我們這一邊,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高峰說。
張成功略加思考,應道:“就按你說的,我們先審問楊兵。”楊兵并不知道事情發展得如何了,見到高峰等人後,露出笑容說:“怎麽,這麽晚找我來,是不是要請我吃宵夜?”張成功讨厭嫌犯這麽一副不以為意的态度,尤其是像楊兵這種故意和自己搗亂的家夥。他生氣地哼了聲,厲聲說:“我再問你一遍,這一個月來發生的命案真的是你做的?”
楊兵看着張成功,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我真不知道你們警察是怎麽辦案的。命案都發生這麽長時間了,你們卻遲遲抓不到兇手,而我現在主動投案自首,你們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是,是我做的,四起命案全是我做的,現在你滿意了嗎?”
楊兵不耐煩地說,“請你們快點讓法官對我進行判決吧,早點結束掉這該死的命案!”
“事情恐怕沒你想得那麽容易。”“你什麽意思?”“我說你不是兇手,你想要替真兇頂罪,沒那麽容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楊兵表現得相當平靜,看着張成功,“如果我不是兇手的話,那你們這兩天為什麽關着我?快點把我放了,去抓你們認為的真兇吧。”說完,他還不忘奚落一句,“送到嘴的肉都不吃,真不知道現在的警察是怎麽想的,難怪破案率會這麽低。”
“如果你肯說實話的話,那我現在就可以放了你。”張成功說。“一直以來我說的都是實話,不知道你想讓我說什麽?”“我知道你不是兇手。”
“我是兇手。”張成功将高峰先前給自己的照片拿到楊兵臉前,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楊兵面色微微一變,随即又滿不在乎地說:“只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
“我想你一定認得照片上的人吧?”楊兵盯着照片,不願将視線移開,可見這張照片對他來說非常珍貴。他說:“是我的一個朋友。”“是徐凡徐老板吧?”楊兵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咬了咬牙說:“沒錯,是徐凡。我不知道你拿這張照片出來幹什麽?”張成功把照片翻過來,讓後面的字對着楊兵,問道:“這是你寫的?”“是我寫的。”“看來你們的關系不一般。”
楊兵沉默片刻,最後講道:“好吧,我承認,一直以來我都暗戀着徐凡,這又怎麽樣?”
“你很愛她?”“像上面寫的那樣,我會一直守護着她!”“為了她你會做任何事,甚至冒着被判死刑的危險!”“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我說得很明白,你根本不是兇手!”
“我是兇手!”“你不是!”“我是!”
兩人争得面紅耳赤,誰也不願相讓,相互盯着對方。“好吧,就當你是兇手。”張成功突然退了一步,“你說四起命案都是你幹的?”“是的,而且我已經向你們說過作案經過了,如果你忘了的話,可以回去查看一下筆錄。”楊兵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不用看筆錄,因為你說的全都是謊話,那些都只不過是你編出來的故事而已。”
“我以為你很聰明,現在看來錯了,你就是一個笨蛋。那些不是故事,全都是事實。”
“第四起命案也是你幹的?”“是我幹的。”“兇器也是一把手術刀?”“是的,我已經将手術刀交給了你們。”
張成功輕輕地笑了笑,轉身拿起第四起命案的驗屍報告和法醫李亮開出的證明,一起遞給楊兵,說道:“你看,這是什麽。”
楊兵面色一驚,盯着李亮開出的證明。“第四起命案的兇器根本就不是手術刀,而是一把軍刀,對于這點,你又作何解釋?”張成功逼問道。楊兵變得緊張起來,把視線移到張成功那自信的臉上,語氣有些動搖地說:“我想一定是哪裏搞錯了。”“是你搞錯了吧?”“哦,是我忘了,第四起命案的兇器是一把軍刀。”楊兵說,看着張成功那張笑臉,又不确定地問:“你笑什麽?”說着低頭看了眼報告和證明,又擡頭看着張成功,試圖看出點什麽來。“這些都是假的?”
“不,這些都是真的。”張成功收起報告和證明,“你知道你犯的最大錯誤是什麽嗎?”
楊兵以詢問的眼神看着張成功。“那就是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張成功說,“你可能知道前三起命案的兇手是誰,可是你根本不知道第四起命案和前三起命案的兇手不是一個人。”
“我……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很簡單。第四起命案只不過是一起模仿殺人案,是有人故意模仿了前三起命案兇手的作案手法,而你卻認為第四起命案和前三起命案的兇手是同一人,因此一口承認四起命案都是你幹的,這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你、你是在騙我。”楊兵說着,又找回了一絲自信,“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你想要騙我。哼,你不用白費心機了,我就是兇手!”
張成功把臉湊到楊兵面前,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第四起命案和前三起命案不是同一個人幹的,這兩天來,我們也一直在追查第四起命案的兇手,并且取得了顯著的成效。”
楊兵緊皺着眉頭,硬撐着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第四起命案也是我幹的。”
張成功不理楊兵說些什麽,接着說:“你知道第四起命案的受害者是誰嗎?告訴你吧,是我們局長的二女兒。”
“什麽?”楊兵驚訝地看着張成功。“現在我們已經有非常多的證據來證明第四起命案的兇手是個職業軍人,而我們局長以前是一名執行境外任務的特種兵,這起命案是針對我們局長的,是一起報複性殺人案件。”
“你說的是真的?”楊兵的話表現出了他的心理松懈。“我有必要騙你嗎?”楊兵眼睛閃爍一下,還想硬撐下去。他說:“我說了,第四起命案也是我幹的,兇器是一把軍刀。”“之前你為什麽說是手術刀?”“我想我搞錯了,要知道我當時可能有些精神混亂。”“那第四起命案的兇器現在在哪裏?”“被我丢掉了。”
“丢哪兒了?”“我不知道。”
“你說你不知道?”“是的。我剛剛已經說過了,當時我可能有些精神混亂,對于自己做過的事有些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事。”楊兵說。張成功有些惱火地叫道:“你說謊,你根本不是兇手!”“我是兇手。”楊兵盯着張成功說。“外面下的雨很大,你不是說下雨天你就無法控制自己嗎?可是我到現在也沒有發現你有什麽異常表現。”高峰突然講道。楊兵意識到自己露出破綻了,馬上講道:“我想可能是我的病情有所好轉,或者說現在還沒有發作。”高峰走到楊兵面前微微一笑,說道:“我另外告訴你一件事吧。不久之前我們去了趟玉緣美容院,你知道我們在那裏發現了什麽嗎?”
“發、發現了什麽?”楊兵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幹澀。高峰扭頭看向張成功,楊兵随之也将目光移到了張成功身上。
張成功輕咳一聲,就像是要進行一次重大的演講。他盯着楊兵的眼睛,慢慢說:“我們見到了徐凡和小李。”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美容師小李你應該不陌生吧?之前的三個死者都是她接待的,她也是你在玉緣美容院為死者進行手術時的助手。”
“我記得她。”楊兵點頭應道,有些焦急地問道:“快點告訴我,你們到底在玉緣美容院裏發現了什麽,她們兩個怎麽了?”說話的時候,他的手微微顫抖着,其實他已經猜到出什麽事了,只是不願意去相信,而更想聽張成功親自說出來。
“當時兩人都昏過去了,不過徐凡手裏握着一把手術刀,小李的身上則留有手術刀的劃傷。”張成功說,故意忽略了徐凡被注射麻醉藥的細節。
“你說的是真的?”楊兵輕聲問道。“現在她們兩個就在警局,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親自去看看。”楊兵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身子都癱在椅子裏,嘴裏喃喃道:“看來是我錯了,我以為替她頂罪後她會收手的,沒想到她又一次犯案了。”
“對不起,我們聽得并不是很清楚,請你說明白一點。”張成功說。
楊兵擡頭看了看張成功和高峰,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說得沒錯,我并不是兇手,我有意隐瞞兇手的身份,是想替她頂罪。”
“真兇是誰?”“你們應該知道的。”“我更想聽你把她的名字說出來。”
楊兵略顯猶豫,最後講道:“就是徐凡,除了她,還有誰能讓我為其頂罪?”
“徐凡是不是受過傷?”高峰在一旁突然問道。楊兵疑惑地看着高峰。
高峰接着講道:“她一直戴着一副墨鏡,我想她臉上一定有傷,墨鏡只不過是遮掩傷口用的。另外,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是受傷引起的?”
楊兵一臉佩服地看着高峰,說道:“你說得非常對。那是一場意外,徐凡被車給撞了,她身上什麽傷也沒有,可是臉上卻受到了嚴重的創傷,尤其是左眼,已經完全失明了。”說着,他又嘆了口氣,“為了能治好自己的傷,她去了很多家美容院,甚至還自己開了一家,只是效果卻都不完美,正因為如此,她才産生了心理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