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傾城不僅是心病,身體上也真的病了——重感冒加發燒。陸南歌想帶她去醫院,可她不願意,直到後來漸漸演變成了肺炎,才被陸南歌強拉着讓秦以安帶她們去了醫院。
陸南歌站在病床旁,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昏睡不醒的沈傾城,心痛得就跟有人在拿刀捅她的心髒一樣。明明是一個活潑開朗,陽光明媚的女孩子,此刻卻了無生氣的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就像張白紙,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連來看她都要講究有空的男人。陸南歌好氣,又好恨,她氣沈傾城的傻,氣顧子卿的絕情,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不能為傾城做一點事情。
她不敢告訴沈傾城她去找過顧子卿,她怕她受到刺激然後導致病情更加嚴重,醫學上的研究表明,一個人身體上的疾病,很大程度上是取決于患病者的心境,她若是持續消極,那病情很難有所好轉。
剛從外面進來的秦以安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走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低聲溫柔安撫:“別多想,她不會怪你的。”
聽見他的聲音,陸南歌終于忍不住反身撲進秦以安的懷裏,帶着哭腔一遍遍的低聲反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傻?為什麽顧子卿要這麽對她?”
秦以安擡起手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附在她的耳邊低哄:“沒事的,南歌,你不要哭了。會沒事的……”
下午沈念北趕到醫院的時候,沈傾城還是沒有醒來。和陸南歌一樣,當他看到病床上的沈傾城竟如此虛弱,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陸南歌下意識就想走到他身邊去安慰幾句,但忽然想起身邊的秦以安,那邁出的腳步不自覺又收了回來。察覺到她的顧慮,秦以安眼底浮起暖暖的笑意,擡手捏了捏她的肩,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口道:“我先出去買點東西。”
沈念北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轉而又看了看陸南歌,很快明白過來他的用意。他在心裏笑了笑,再一次佩服起了秦以安這個人。陸南歌知道他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才這樣說,心裏不由得有些懊惱,她拉住他的衣袖,剛想說陪他一起去,秦以安卻像早料到了,先她一步開口,樣子看上去并沒有生氣:“外面冷,你在這裏等我。”說完之後,他擡頭沖沈念北颔了颔首,便走出了病房。
他如此體貼的給自己留出空間,陸南歌也不再猶豫,走到沈念北的身邊安慰道:“傾城她會沒事的,你別擔心。”這是在‘安銳’一別後,他們第一次見面,所以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難免還有些尴尬的情緒。沈念北倒像是看開了,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臉色,他搖着頭牽強的笑了一下,反過來安慰她:“你也別太着急,如果你病倒了,我……我們也會很擔心。”
陸南歌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不自然的扯了下嘴角,說:“我沒事的。”沈念北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後轉過頭盯着吊瓶中的藥水,沒有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秦以安也一直都沒有回來,就在陸南歌掏出手機準備給他發短信的時候,沈念北突然發出的低低的聲音卻讓她停住了動作。
他說:“你很愛他吧。”陸南歌以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動作,擡起頭的時候卻發現他的視線始終盯着吊瓶,絲毫沒有回過頭的痕跡。她默默的收回了手機,垂着眼眸靜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嗯”了一句,語氣無比堅定。
沈念北忽然輕輕的笑了起來,不是自嘲,而是那種很放心,很安心的笑聲。陸南歌莫名其妙了,她盯着沈念北的背影,以為之後他會說些什麽,可等了一會兒他還是一言不發。她忍不住出聲詢問起了當初秦以安不肯告訴她的事情:“你能告訴我當初以安到底和你說了什麽嗎?”
沈念北止了笑聲,終于回過頭,目光清亮得如同清水。他蹙了蹙眉,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再開口卻是答非所問:“南歌,我真心希望無論遇到什麽問題或者困難,你都不要放棄,相信我,他值得你去堅持,也值得你抓住。我……很佩服他,因為我所做的,遠遠不如他。”
※※※
晚上回去的時候,陸南歌一直盯着開車的秦以安看個不停。秦以安以為她是在擔心沈傾城,眼睛一邊盯着前方,一只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的,安撫性的輕捏了捏。陸南歌卻突然反握住他的,秦以安驚得轉過頭,卻見她一下湊了過來輕吻了吻他的唇,很快又退了回去。秦以安雖驚喜,但仍覺得這樣的她有點反常,剛想問她怎麽了,突然就看見陸南歌揚起唇一臉堅定的說:“以安,無論以後會發生什麽,我都不想跟你分開。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握着她的手一緊,秦以安臉上的震驚慢慢褪去,随即便被喜悅和幸福取代。他牽着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一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愉悅笑意,他咧開嘴,像個孩子般朗聲回答:“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因為所有的困難,我都會一一解決。
隔天,沈傾城終于醒了,而在此同時,沈傾城的父母也全都來到了醫院。沈易哲是一個很嚴肅的人,知道沈傾城騙自己跑到‘景榮’去上班,還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更是怒到恨不得罵她幾句。可到底還是自己的女兒,看到她蒼白着一張臉躺在病床上,聲音沙啞的叫自己‘爸爸’,這個一向以原則辦事的男人,最後也差點掉了眼淚。與這相反的是,沈傾城的媽媽蘇芯亦卻很溫柔,看到這麽憔悴的女兒,早已心疼的哭了。
陸南歌連忙走上前去安慰她,蘇芯亦知道陸南歌是自己女兒最好的朋友,在聽到是她一直照顧沈傾城之後,更是對她感激不已,擦着眼淚說麻煩她了。
看到站在病房裏的秦以安,沈易哲明顯吃了一驚,他作為L市的副市長,對于秦家還是有所了解的,此時看到他出現在這裏,心裏不由得開始猜測他跟自己的女兒是什麽關系。
秦以安不動聲色的走過去向他打招呼:“沈市長你好,我是秦以安,南歌的男朋友。”
沈易哲輕舒了口氣,心裏雖仍然充滿疑惑,面上卻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秦總你好。”
蘇芯亦擔心在醫院裏護士照顧不周,于是和沈易哲商量着要把沈傾城帶回家,讓家庭醫生幫她看一看,這樣一來也好照顧她。陸南歌雖然擔心她,但考慮到這樣确實要比在醫院靠譜,于是也勸沈傾城跟他們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陸南歌總覺得沈傾城看她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具體點說,應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陸南歌心裏一驚,難道她知道自己去找顧子卿的事情了?可她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後來送沈傾城上車的時候,她回身抱了抱自己,撒嬌似的讓陸南歌經常去沈宅看她,陸南歌這才放下心來。
也許那只是她的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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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訂好合約和股份轉讓書,聶遠便準備回W市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臨走之前一定要請陸南歌吃一頓飯,又或者說,他的潛意識裏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兩人之後也有交際的可能。
那天在‘景榮’看到的那個男人,他想,應該就是那日在電話裏說話的那位吧——她的男朋友。
約了時間和地點,聶遠早早的就到了訂好包廂等她。陸南歌雖然沒有提前,但到達的時候,恰恰就是約定的時間。
聶遠看着她抱歉的笑,忍不住打趣道:“一分不差,你該不會早就計算好了路程和時間吧。”陸南歌坐了下來,他這一笑讓整個氣氛都輕松了起來,她也狀似認真的回答說:“有了百度地圖,路程時間都不用愁了。”
“哈哈,陸小姐真是有趣。”聶遠感覺,跟她相處起來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然。
“你叫我南歌就好了。”陸南歌笑了笑,“你也不賴嘛。”
聶遠不置可否,很快又叫了服務員進來,示意她可以上菜了。
明明是兩個人,聶遠卻是點了滿滿一大桌子的美食,陸南歌看得心裏都開始慎得慌,:“你怎麽點這麽多?吃不完的話太浪費了。”
“因為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所以索性就把他們推薦的都點了。”聶遠說的理所當然,見她一副苦惱的樣子又忍不住安慰道:“反正盡力吃吧,如果真吃不完也沒關系。”
推薦的都點了一份?陸南歌忍不住在心裏吐了吐舌頭,這絕對是吃不完的節奏啊。
聶遠先給兩人全都倒上了紅酒,然後跟她碰了碰杯,感謝的話再一次說了出來:“秦總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陸南歌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聽他說這句話了,“我沒做什麽,這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無論如何都是因為你我才見到他的。”
“……”算了,說不清楚。陸南歌索性放棄了這個話題,她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來他在電話裏說明天就要回W市了,這會兒又問了一次:“你明天就要回W市了嗎?”
“嗯,公司還有挺多事情等我回去處理,所以不能在這邊呆太久。”聶遠頓了頓,旋即又笑道:“以後你如果去W市玩,可以找我,我可以做一次免費的導游。”
陸南歌笑了,也絲毫不客氣的答應了:“好啊,我應該過段時間就要回去了,到時候有時間就找你。”聶遠沒有錯過她說的‘回去’二字,臉上明顯有被震驚到的痕跡,“你說回去?回W市?”
“對啊。”陸南歌點頭,見他一臉驚訝,忍不住笑着說:“你不知道吧,其實我家人是W市的,只不過我大部分時間是在L市度過的。”
聶遠點頭,臉上餘驚未散,但隐隐的,竟有些高興,“确實不知道,原來我們是同市人。怪不得我覺得和你像是認識了很久似的。”
“真的嗎?你也有這種感覺?我也是欸。”陸南歌激動了。聶遠竟然跟她有同樣的感覺,這是不是就叫做相見恨晚?
“那看來我們倆還真有緣分。”
“我也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