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陸南歌剛回到家,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機,走到陽臺上看着仍在飄落的雪花,劃開手機撥通了那個早就想撥的號碼。
她想要聽見他的聲音。這些天來,這種想念他的滋味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麽強烈。他剛離開那會,她心裏一直想的就是如何擺脫對他的喜歡,所以将那份淺淺的思念壓在了心底最深處,她生怕一次的放縱,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即便他昨晚主動打電話來,她也在拼命的克制自己,擺出一副“助理”的姿态跟他閑聊。
可是今晚不知怎麽了。也許是因為這些天的思念積累得太多了,又或許是她一直就存有這樣的念頭。當她聽到何玥唱那首歌,沈念北的同事說了當初他對她說的話,她腦中的那個想法便一直往外冒,她想要聽見他的聲音。但那時,她并沒有帶着包包去洗手間,等到後來冷靜下來之後,她又開始拼命壓制自己的這個想法。直到剛剛,在她看見今年的第一場雪時,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要和他分享這份喜悅。
是的,她想要跟他分享。
因為時差,美國那邊此時正是白天。秦以安正在和合作方談條件,他坐得很筆直,修身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更加英氣,無形中就給人一種王者的氣勢。他的表情很嚴肅但很認真,臉部線條緊繃,目光清冷,嘴裏說着流利的英文,吐字清晰絲毫不拖泥帶水。不得不說,此時的他,讓人看上一眼,無論是誰都會心生畏懼和敬佩。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被打擾到的秦以安明顯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卻在掃到來電顯示之後,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整張臉都變得柔和起來,嘴裏也停了下來。
對方的代表正沉浸在他那氣勢逼人的談判中,心裏剛在點頭道着佩服,又瞥見他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秦以安擡手拿起手機,起身用英文說了句“ExcuseMe”,便轉身出了會議室。
站在他身後的季凡一瞄到他唇邊那抹無法遮掩的笑意,心裏不禁得意起來,他垂着腦袋笑了笑,剛一擡起頭,就看到對面的美國老總用好奇又疑惑的眼神盯着他。季凡凝神想了想,在心裏思忖了一下稱呼,繼而笑着解答了他的疑問:“It’shiswife。”
美國老總恍然大悟,然後也跟着笑了。
秦以安走到另外一間小會議室,在落地窗前站定,手指劃向接聽鍵,放在了耳邊:“南歌。”
那邊靜默了幾秒鐘,秦以安聽見她的呼吸聲,急促而又輕淺,像是在猶豫什麽。他也不急,就這樣陪着她。
終于,那邊像是下定決心般吸了一口氣,然後就聽見陸南歌小心翼翼又帶着急切和欣喜的聲音。她說:“秦以安,L市下雪了。”頓了頓,她又加上一句:“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那邊的靜默換來她的緊張,随即懊惱的情緒也跟着湧了上來,她是在幹嘛?為什麽要說這樣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要是他誤會了然後亂想怎麽辦?要是他覺得這是暗示然後#@&%¥#怎麽辦?陸南歌的心裏既糾結又懊惱,擡起另外一只手扯了扯自己垂在胸前的頭發,咬着嘴唇一句話也不想再說了。
她想挂電話!
秦以安聽出她語氣中的歡快和欣喜,但沒感受到她的懊惱,不過他可不會做出在電話裏告白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他擡眸,望着窗外同樣清明的一片白色,目光逐漸變暖,“那你有沒有穿夠衣服?”
“诶?”好像有哪裏不對。陸南歌擰眉,可想了一會還是沒想出來,只好順着他的話回答,“嗯,穿夠了。”
那邊低聲笑了一聲,“那就好,記得要照顧好自己,嗯?”那微翹的尾音語調清揚,似是帶着蠱惑的意味,酥軟了她的耳朵。
“嗯。你也是。”不知不覺的這句話就脫口而出,那種自然的态度仿佛與生俱來,不算太親密,卻讓陸南歌反應過來之後,輕易紅了耳根。她到底在幹嘛?陸南歌突然又想掐斷電話然後捂臉大哭了,當真好丢人。
秦以安像是察覺到了她想要挂電話的想法,擡手輕叩了一下面前的落地窗,“砰”的一聲輕響落地,跟着是他在低聲叫她的名字:“南歌。”
“……嗯?”聽着他低醇魅惑的聲音,陸南歌呼吸一窒,身子緊張得連牙齒都開始打顫,心裏隐隐的有些期待,也有點害怕。腦子裏只有一個大大的問句在跳動——他不會真的以為她在暗示,然後向她告白吧?!
秦以安揚起長眉,俊朗的眉目愈顯生動,他刻意把聲音壓得更低,醇厚中又帶着一□□惑的輕哄:“等我回來,我再陪你看雪,好不好?”
鬼使神差的,她張開嘴下意識的就回答說:“好。”直到耳邊傳來他低低而又愉悅的笑聲,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的陸南歌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說了什麽?!她竟然會說‘好’?!
“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挂了。”這次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搶在她開口解釋之前把電話掐斷了。
他一手握着手機,修長的身形立在窗前,面前是一片明亮的透徹,幽深的眸子裏,盛滿了愉悅的笑意。
而那邊的陸南歌卻集興奮和懊惱于一身,皺着一張小臉望着面前稀稀落落的雪花,真想大喊一句“讓暴風雪來得更猛烈些吧”!
※※※
因為一通電話,讓秦以安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變得歡愉,談起合作的事情也很順利。簽署完合同,美國老總站起來跟他握手,臨走時咧嘴笑着說了句:“秦,youareagoodhusband。”
秦以安愣了愣,餘光瞥到對方了然的眼神,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唇邊不自覺的溢出一絲笑容,目光也跟着變柔變暖,他輕點了點頭,薄唇輕啓:“Thanks。”也許正确的說法是——Hewillbeagoodhusband。
沈傾城自認為自己促成了一樁好事,在她看來,這次的飯局上,不僅有自家哥哥的努力,加上旁人的助攻,兩人即使沒有馬上成,估摸着也是快成了的節奏。她本來想等着陸南歌主動給她報信,可是左等右等那邊不僅沒有打來電話,就連一個短信也沒有。她耐不住心裏的好奇,于是主動給陸南歌打了電話,壞笑着問她兩人的進展如何。
陸南歌剛泡好一杯熱咖啡,聽到她的話,咖啡都差點灑在身上了。她趕緊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一邊抽紙擦嘴一邊急切的問道:“你說什麽進展?前兩天那件事是你故意安排的?”
“哎呀,南歌你不要這麽激動,不要太感謝我,我可是心甘情願幫你們的。”
陸南歌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兩眼一翻暈過去,“我這是被你吓的。你說你幹什麽不好,坑我和你哥,你就不怕你哥找你去算賬?”
“切,我哥感謝我還來不及,再說這也是他透漏給我的訊息。”那邊沈傾城不以為然。
陸南歌心頭一驚,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哥喜歡你,他想追你。我無意中猜透了他的心思,所以就……哈哈,其實我也很希望南歌你當我嫂子的。”
沈傾城的話,好像一陣狂風吹過,把原本整齊的一切全部都吹亂,只剩下一片狼藉。陸南歌此時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了,尤其是聽到那句“我哥喜歡你,他想追你”之後,心裏只剩下深深的慌亂和無措。這句話很好的為她解釋了這段時間沈念北所做的一切,可與此同時卻把一個更大的難題擺在了她的面前。
她想笑,想像聽到玩笑之後那樣無所謂的笑,可嘴角卻僵硬得無法扯動。她用力的抓緊面前的桌子,無力的反駁:“怎……怎麽可能呢,你哥他……他怎麽可能會喜歡我。”
是啊,他們之間,真正開始有近距離的接觸也今年沈傾城回來之後。像何玥問她的一樣,即便認識了有七年之久,但他們之間,卻永遠也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熟絡,所以,怎麽可能呢?
那邊沈傾城哼哼了兩聲,“這個你就要去問我哥了,哈哈,不說啦,我坐等你們修成正果的好消息。”
她怎麽可能會去問他?陸南歌無力的丢掉手機,唇邊溢出一絲苦笑。如果可以,她寧願他永遠不要說出來。
可世上的事情哪有你不想,就不會發生的道理呢?
沈傾城在給陸南歌打完電話後,又樂滋滋的給沈念北發了個短信,無非就是向他邀功,說她幫他告白了。
沈念北收到信息後,臉色更加難看了,手裏那部iPhone6Plus也差點被他摔了出去。他不是不知道那天沈傾城是故意幫他把陸南歌‘騙’來的,他可以接受她這種意圖明顯但并不挑明的撮合,畢竟告白這種事,無論如何都要自己出馬。無論結果怎樣,也好過現在這樣借別人的口傳達自己的情感。
于是一下班,沈念北便開着車又一次造訪‘安銳’。
前臺小姐一看見他,眼裏全是星星,等到陸南歌出現,又羨慕又憤憤的看着她,好像在說“怎麽又來秀恩愛?真是受不鳥”。
陸南歌哪管得着她們的目光,看到那站在大廳裏修長挺拔的身影,心裏緊張得只想裝瞎子,這還沒帶手套呢,手心裏就已經冒出了汗。
上午沈傾城剛跟她說完那些話,下午他就出現在了這裏,陸南歌再遲鈍也能猜出他究竟要幹嘛。尤其他此時也不再抑制了,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見她呆在原地不動,索性大步跨了過來,牽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霸道。
陸南歌想掙紮但不敢鬧出太大的動作,就這樣被他拉着帶到車裏,然後啓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