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以安這個人,從來都不會花費心力在自己認為無關緊要的人身上。相反,只要是他認定的人,那他就會傾盡全力,一再違背自己的原則。
就好似,明明他一向除了應酬,絕不會參加任何其他類型的聚會,卻在陸南歌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參加徐冉的生日聚會時,毫不猶豫的點頭說好。
其實一開始,是因為療養院打電話來,說秦堯因為天氣劇變的緣故,身體有些不适。
他們兩擔心秦堯年紀大了,這點小毛病也許會引起其他的複發反應,所以在接到電話之後就馬上趕到了療養院。
見到秦堯的時候,醫生剛給他檢查完身體,确認只是有點感冒,并無其他的病症,兩個人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秦堯瞧見他們兩個人一同來了倒是很開心,近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兩個人來看他的時間基本都錯開了,像這樣兩個人一起過來的時候,是少之又少。
老人覺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兒孫能夠經常陪着自己。秦以安的父母常年在國外,其他的兒孫也沒有幾個待在L市,如今秦以安回來了,而且還在努力的把他很喜愛的小鴿子變成他的孫媳婦,自然心裏滿滿的都是充實和幸福。
“以安呀,你陪爺爺下會棋。小鴿子你就幫爺爺和以安削蘋果,在旁邊看看。”
秦堯看上去心情很好,眉開眼笑的樣子像個小孩。兩個人見他興致好,知道他在這療養院也時常悶得慌,于是同聲應着“好”,一個把棋盤搬到床邊,開始陪着秦堯下棋,一個則是拿着蘋果和水果刀坐在秦以安的旁邊,一邊削皮,一邊專心的看着兩人下棋。
期間有同樣在療養院靜養的老人過來串門,看見這副三人和諧的場景,不由得打趣道:“喲,秦老,這是你孫子和孫媳婦吧?兩個人長得都這麽俊俏,還這麽有孝心,你可真是有福氣呀。”
孫媳婦?陸南歌剛想要解釋,秦堯卻已經“哈哈”大笑起來,聲音裏是掩不住的自豪:“那是,我秦老的孫子和孫媳婦,自然是最好的。”
陸南歌一頭黑線,等到那位老人離開後,她才微微有些窘迫的向秦堯抱怨:“爺爺,你怎麽能說我是您的孫媳婦呢?”
說出這三字,她倒是先臉紅了,低垂着頭不敢看身邊人的表情究竟是什麽樣的。
秦堯含着笑看了眼正在窘迫中的陸南歌,又看了看一直盯着陸南歌的秦以安,半真半假的笑道:“我倒真的希望小鴿子是我的孫媳婦。”
“爺爺!你就不要再開玩笑了。”陸南歌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就聽見身邊一道冷冷的聲音:“難不成你看不上我?”
語氣涼飕飕的,威脅意味濃重啊。
陸南歌趕緊否認,“……不是不是。”
“那是什麽?”
“……”boss,你為什麽要糾纏着這個問題不放?陸南歌心裏欲哭無淚,〒▽〒,我是覺得你看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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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你看小鴿子都要被你吓哭了,趕緊繼續陪我下棋。”秦堯适時的解圍。
秦以安瞧見她苦着臉,心裏一笑,剛剛那股郁悶倒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好像還真的要被他吓哭了,看來以後适時的兇一下她,也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他在心裏滿意的點頭,可陸南歌卻苦了,暗自在心裏發誓,以後在秦以安的面前,絕對不說任何關于評價他的話了。
直到傍晚時分,兩個人才從療養院出來。
徐冉這時正好打了電話來催她,她應了幾聲說自己很快就到便挂了電話。
“有事?”從她的話裏,秦以安大致猜到了她要去幹嘛。
果然,“嗯,以前公關部裏的一個同事過生日,叫我們一起去玩。”她點了點頭,随後又擡起頭看着他,問道:“你要去嗎?”
上帝作證,她真的只是禮貌的問他一句,因為在她看來,秦以安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她想象中他的反應,應該是——皺起眉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去了。而不是現在這樣,面色平靜的點着頭說:“好”。
莫非是中邪了?陸南歌很疑惑,可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裏吞,帶着他一起去KTV了。
她現在只希望那一屋子人別表現得太驚悚。
(╯□╰)
※※※
高跟鞋踩在玻璃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包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一路走來,也沒有聽到此起彼伏的雜亂歌聲。
陸南歌走在前面,秦以安跟在她身後,一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離。男人高大的身形和俊美的臉龐,女人精致的五官和柔和的笑容,頻頻引來旁人的側目。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包間的門口。輕輕的旋開門把,入目的就是室內一片歡樂的熱鬧。五顏六色的燈光一閃一閃,清揚的歌聲響徹了整個房間,最中間的桌子也圍了一圈的人正在玩着游戲。
正在唱歌的陳雨最先發現門口的陸南歌,于是就着話筒毫不自知的喊了句:“陸經理。”餘音在包間裏回響,陸南歌瞬間額頭上掉下來三根黑線。
正在玩游戲的一桌人也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往門口看了過來,一瞬間的靜默後,“活寶們”不約而同地起哄道:“陸經理遲到要罰三杯酒。”
“罰酒罰酒!”
“罰酒……”
一陣陣起哄聲在包間裏響起,徐冉穿過人群走到陸南歌的面前,白皙的臉上還因為喝了酒而微微泛紅,本來因這熱鬧的氛圍盈滿笑容的臉,在看到陸南歌身後的人時,僵住了。
陸南歌,你确定你不是故意來冷場的?
看到徐冉呆愣的樣子,陸南歌就知道她被吓住了,心裏頓時愧疚到不行。她拉了拉徐冉的衣服,面前的人卻沒點反應。
秦以安倒是對徐冉臉上的驚訝毫不在意,很是自然的輕點了下頭和她打招呼:“徐總監,生日快樂。”
徐冉馬上反應過來,尴尬的揚起禮貌的笑容回他:“謝謝秦總。”
笑完之後,她又瞪了一眼同樣苦着一張臉的陸南歌。
屋內的人隐約也看出了陸南歌身後還有個人,只是因為燈光的問題,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于是有大膽的男同事戲谑的大聲嚷道:“陸經理是不是還帶了人來了?怎麽還不進來給我們看看,該不會是陸經理的男朋友吧?”
“陸經理你交男朋友了都不告訴我們,真不夠意思。”
陸南歌聽了他們的話,心裏苦不堪言。而徐冉也甚是無語,這一群搞怪的家夥,這會兒這麽興奮,估計等會就要不敢說話了。
像是心有默契,陸南歌和徐冉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麽,徐冉從門口走開,而陸南歌則伸手順勢将門輕輕一推,身後的人漸漸現出了身形,看樣子真的是個很高大的男人。
衆人舉在空中的手就要合上,嘴裏的喝彩也呼之欲出,然而這一切卻在看到男人的面目後,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誰能告訴他們,陸經理帶來的人竟然是他們的總裁——秦!以!安!
那是一種冷場的感覺,原本喧鬧不已的包廂,一瞬間化為了死寂般的安靜,氣氛詭異萬分。而那些臉上笑意橫生的活寶們,此時也像被雷劈中了一般,表情各異,但都寫滿了“驚悚”二字。
幽深的眸子掃了眼前像五彩畫板般的面孔,最後落到不遠處正微垂着頭,拼命憋笑但肩膀始終抖動着的女人身上,眼底竟是浮現出了無奈與寵溺。但很快,秦以安便掩了情緒,擡頭望着還處于呆愣狀态中的衆人,慢條斯理的開口道:“怎麽見了我就這副樣子,不歡迎?”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語氣雖算不上熱情,但明顯斂去了清冷和淩厲,聽上去禮貌而客氣。
衆人雖然驚吓不已,但基本的反應還是有的,聽他這麽說趕緊搖頭回答說:“不不不,怎麽會不歡迎,秦總來了,我們當然很歡迎,很歡迎。”
說完,盈滿怒氣和殺氣的眼睛就投射到了陸南歌和徐冉的身上,恨不得在她們兩個人身上硬生生的戳出幾個洞來。兩個上司竟然坑他們!真是太可惡了。
徐冉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辜。陸南歌則是很抱歉的回了他們一個笑容,(┬_┬),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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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秦以安的出現,剛剛肆無忌憚的衆人都開始有了顧忌,說話和玩游戲什麽的都不似一開始那麽盡興,氣氛明顯冷了下來。
陸南歌把早就買好的禮物給了徐冉,一看這場景,霎時也有點後悔和自責。秦以安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于是就着歌曲終畢時的安靜開了口:“你們不用顧慮我,今天我出現在這裏,并不是以你們總裁的身份。”
那是什麽身份?衆人紛紛好奇。只是秦以安說到這就沒再繼續,于是他們也只能作罷。
不過因了他的話,現場的氣氛也漸漸活躍起來,很快就是熱鬧一片了。
陸南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剛要說些什麽,放好東西的徐冉這時正好走了過來,看見他們兩個人還坐在沙發上沒有參與衆人的游戲,于是提議道:“秦總,南歌,過去一起玩游戲吧。”
秦以安本着要融入陸南歌生活圈子的原則,硬生生的答應了。
陸南歌剛一起身,就看到了正和衆人玩牌的寧懷生,表情頓時驚訝。他顯然也看到了她,看見陸南歌臉上的驚訝,不禁微微紅了臉,點頭跟她打招呼。
她也點點頭,然後拉着徐冉把她扯到自己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她:“怎麽寧學長也在這裏?你們倆……?”
陸南歌不懷好意的笑了笑,她好像記得某人說過看上寧懷生了。
“咳咳……”徐冉難得的紅了臉,随着也壓低了聲音一本正經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啊。”
陸南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礙于秦以安還在兩人旁邊也沒敢笑太大聲,只是也跟着她表情故作嚴肅,還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做出思考的樣子:“必要時,徐同志可以請求陸同志的支援,陸同志一定在所不辭。”
“噗……徐同志一定不負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