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整個包間裏大約是有二十幾個人,有些人在唱歌,有些人在玩色子,其他的基本都是圍在一個桌子周圍玩着牌。
雖然秦以安給大家“吃”了一個定心丸,但無奈于他天生氣場強大,一走到桌子旁邊,周圍的人立刻給他讓了很大的一片位置,看上去就像把他孤立了一樣。
陸南歌本來想跟徐冉坐在一塊,幫助她“坑一坑”坐在徐冉另外一邊的寧懷生。可餘光無意瞟到這副場景,心口一堵,忽然有點難受,擡頭的時候正好撞上他幽深的眸子,眼底似有波浪在翻滾,靜靜的像是在等她過去。
她心裏一動,忽然就想起他不喜與別人有肢體接觸,也不喜別人靠他太近的怪癖。而在這一群人當中,也只有她,是他願意接觸,願意靠近的人。
這樣想着,她竟然覺得自己有些獨特,心情好像也因了這想法,忽而變得愉悅。
當然,很快她就清醒了過來,她作為他的助理,自然是比這些人跟他熟一些,他比較相信自己,那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心情由欣喜變成淡淡的失落,也只是幾秒鐘的時間。
于是陸南歌讓身形較小的陳雨坐在他的右邊,自己坐在了他的左邊。
他們要玩的游戲很簡單,不過就是抽撲克牌比大小,輸了的要喝啤酒。
陸南歌首盤就輸了,一杯酒剛剛滿上,忽然就有人又開始鬧了:“陸經理今天遲到不是說好罰三杯酒的嗎?正好現在一起喝了,四杯滿滿的不能少。”
“對,陸經理要喝四杯哦。”
起哄的人越來越多,看着一個個臉上的壞笑,陸南歌霎時就明白了——這一群人在報仇呢。
她求救似的看向對面的徐冉,哪知對方也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但礙于旁邊有心上人,笑容中又帶着羞澀。
陸南歌認命地端起酒杯,自從調了職,她基本就沒有喝過酒,而且她的酒量向來就不是很好,現在這四大杯下去,估計胃要受不了了。她赴死般準備一飲而盡,忽然旁邊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拿走了酒杯,随後淡淡的男音響了起來:“南歌遲到是因為我,所以這酒應該我來喝。”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帶着一股漫不經心,語氣卻不容置疑。衆人還在呆愣之中,就見他仰頭伸手動作一氣呵成,四杯酒很快就喝完了。
他微偏過頭,陸南歌正好看清他的眼睛和表情。燈光下,他墨黑的眼睛愈發明亮,眼底清波湧動,似有溫柔的潮水傾瀉而出。因為喝了酒,他的臉上有淡淡的潮紅,眉宇間清冷褪去,剩下的,只有溫柔。
她感覺他像是要笑了,可是還沒等她看清,秦以安就已經轉過頭,神色恢複自然。
“繼續。”
接下來陸陸續續都有人喝了酒,游戲的氣氛也漸漸高了起來。過了沒多久有人就開始覺得光是喝酒這個懲罰太過單調,于是紛紛提議,讓抽到牌最大的人可以問抽到牌最小的人一個問題。
這樣的懲罰刺激性更大,愛起哄搞怪的那些人紛紛都贊同了。
幾次之後,陸南歌抽到了最大的,而寧懷生則抽到了最小的。
牌一揭曉,陸南歌就收到了徐冉發來的信息: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陸南歌沖對面的徐冉點點頭,假咳了一下才裝模作樣的開口問道:“學長,你有喜歡的人嗎?”
果然,這問題一出來,衆人紛紛地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個個眼神跟狼似的盯着陸南歌,而她分明感覺,自己右邊的氣壓突然低了下來,像是有人沉了臉色。
不過她可沒管那麽多,為了朋友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寧懷生微紅了臉,顯然也有點不好意思:“目前還沒有。”
陸南歌“哦”了一聲,然後笑着向徐冉眨眨眼——你還有機會,加油。
知道啦。徐冉回笑。
本來心情沉郁的秦以安沒錯過她們倆之間的小互動,愣了愣,又想起剛剛兩個人的竊竊私語,電光火花之間似乎明白了什麽,然後,眼底的陰沉慢慢化開。
游戲再進行了幾輪,不知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這次抽到最大牌的是徐冉,而最小的又是寧懷生。
徐冉心裏那個一陣激動呀,一句“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差點脫口而出。她穩了穩心情,然後揚起自認為很是優雅的笑容,溫柔的開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呢?”
陸南歌看着故作溫柔的徐冉,一個沒忍住,差點笑了出來。
“對于這個我倒是沒什麽标準,只是覺得時間對了,感覺對了就可以了。”
這句話簡直精辟,徐冉心裏一陣激動,她剛開始還怕他說什麽“溫柔”“乖巧”“小鳥依人”這些跟她不搭邊的話。這下好了,她只要去制造那對的時間,和對的感覺,就萬事OK了。
秦以安偏頭望着陸南歌,不禁也覺得寧懷生說的那句話很對。他的南歌,就是出現在了對的時間,給了他對的感覺,所以此生,他只要她一人。
※※※
陸南歌退出了玩牌游戲的行列,然後跑到點歌臺點了首歌。
秦以安見她走了,于是也沒再繼續,起身走到距離唱臺最近的沙發旁坐下,旁邊玩色子的人一看見他,表情怔了怔,又問他要不要一起玩。
他搖頭拒絕,目光很快轉到那拿着麥克風醞釀情緒的女人身上,神情專注。旁邊的人見他沒有興趣,很快就又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陸南歌唱的是《年輪》,她的聲音低婉清揚,聲色清麗,加上情感把握得恰當,一首歌唱得動聽又悅耳。
她唱的時候喜歡微閉着眼睛,像是已經投入了MV的情景,白皙的側臉安靜而美麗。
秦以安聽得也很認真,幽深的目光盯着她一轉不轉,眼底柔情慢慢浮現,心底也軟的一塌糊塗。
她唱了一首就沒再唱了,剛從唱臺上下來,就看見秦以安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他身邊坐。
陸南歌以為他有什麽事要告訴她,結果走過去之後,他卻是一言不發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看不出他的心思。陸南歌努了努嘴,雖然心裏一直在極力告誡自己要淡定,可耳根還是悄悄地紅了。
暗自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她才顧左右而言他的開了話題:“我剛剛唱的歌你聽見了嗎?覺得怎麽樣?”
雖然這是她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才開的話題,可是不知道怎麽了她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才發現自己更緊張了。(╯□╰)因為她好像很期待他給出一個好的評價。
此時她在秦以安的眼裏,就好像一個做了好事向大人讨要獎賞的小孩,眉毛微揚,嘴角輕翹,整張臉上都寫滿了得意。他在心裏低低的笑了一笑,臉上表情如常,“聽了,很好聽。”
呀呀呀,他竟然說好聽诶。陸南歌忍不住笑了起來,掩不住的笑意很快染上眉梢,神采奕奕,眼底好似有流光在流轉。她眉毛一挑,揚唇笑道:“是吧,我也覺得很好聽。”
秦以安沒接話,看着她的眼神卻是變得寵溺又溫柔。
陸南歌被認可了心裏自然高興,尤其還是自家那高冷的boss,激動之心簡直難以言喻啊。她光顧着興奮去了,所以也就沒有看到秦以安充滿柔情的目光。
她的小眼珠轉呀轉很快就轉到了一旁玩色子的同事身上,頓時玩心大起,“你們在玩什麽?加我一個怎麽樣?”
他們都是陸南歌以前在公關部的同事,見她突然湊過來便向她解釋:“我們在玩色子,陸經理你要來就一起吧。”
“規則是什麽?”
對方叽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陸南歌聽了半天也沒全部聽明白,一臉的迷茫,可她又不好讓人家再說一遍,只好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以安在她身邊把她眼裏的思想變化全部看透了,想着她一點都不懂還硬玩,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微微傾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來教你。”頓了一頓,像是考慮了一下她的技術,眉頭一皺,又補充道:“輸了我來喝酒。”
陸南歌一愣,剛想說“為什麽我輸了你喝酒”,奈何游戲已經開始,她只得把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像是應了秦以安心底的擔憂,陸南歌果真輸得很慘,偶有翻盤的機會也只是很少數。
秦以安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裏灌,他喝得一臉波瀾無驚,陸南歌看得卻膽顫心驚,好幾次都想自己來喝,但都被秦以安給奪了過去。
只見他眉頭微蹙,表情認真得不像話,語氣也頗為嚴肅正經:“你現在這麽清醒就輸得這麽慘,要是喝了酒,那後果不是更糟糕。”
噗……陸南歌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暈死過去,不帶這麽扁人的!就算是boss也不行!她撇下嘴角,滿臉的怨憤,語氣更加憤憤不平:“那你來呀。”
秦以安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臉上的潮紅因為喝了太多酒而更加明顯。他一手握着酒杯輕輕的轉動,一只手撐着下巴,看向她的眼神半迷離半認真,他微微側頭,嘴唇輕掃過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脖子上,導致她“騰”的一下子紅了臉,開口時聲音既低沉又魅惑:“南歌,你确定要欺負一個已經替你喝了這麽多酒的人?”
“……”
不帶這麽蠱惑人的。
※※※
到最後,秦以安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只是一直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把半個身子的重量全部壓在了她的身上。離開的時候有男同事說要幫她,陸南歌剛想說好,耳邊忽然就響起了一個略帶不悅的聲音:別讓其他人碰我。
……陸南歌只好忍痛拒絕了,可馬上又覺得不對勁,他要是醉了,怎麽還知道別人要來扶他?難道是裝醉?!陸南歌馬上低頭去看,肩膀上的人雙眼緊閉,呼吸平穩,看上去倒一點都不像是在裝醉。
等候在外面的季凡一看到這架勢,剛開始也被吓了一跳,然而當餘光瞥到自家boss放在陸南歌腰際的手,和陸南歌幾乎是摟住他的樣子,頓時明白過來——boss這是在趁機吃南歌的豆腐呢。
季凡在心裏賊賊的笑了幾聲,沒想到他家boss竟然這麽聰明,果然大神就是不一樣。
車子開到秦以安所居住的別墅區,因為他還沒醒,季凡又說秦以安從來都不讓自己碰他,也不讓進他的房子。所以把他送進別墅的任務,又落到了陸南歌一個小女子身上。
陸南歌半抱着他那高大的身軀,心裏只覺得自己已經被當成了一個漢子在使用。
到了門口,最重要的一件事當然是找鑰匙。
柔軟的小手在他身上小心的摸索,很快一陣陣酥軟的觸感就從身上傳來,無不強烈的刺激着他的神經和感官,呼吸也逐漸變得沉重而急促。秦以安抖了抖眉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剛一動,身上的那只手卻在這時停了動作,然後就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屋內是一片黑暗,陸南歌扛着他踏進門內,一只手穩住他的身體,另外一只手剛要去開燈。
忽然,秦以安高大的身軀一個轉身,就把她壓在了門板上。
“砰。”
“啊!”
門被關上的聲音和陸南歌驚呼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在這黑夜之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在她剛要挨到門板的瞬間,迅速穩住了她的背,防止她撞上去。而她的手本就搭在他的腰上,這樣一換,就成了兩人相擁的姿勢,氣氛瞬間變得暧昧不明,周圍氣溫也漸漸升高。
他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獨屬于他的男性氣息将她整個人都包圍了,溫熱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處的肌膚上,讓她整張臉倏然燒了起來。心還在“撲通撲通”直跳,身體也因為驚吓而微微顫抖。
一片漆黑之中,只能聽到男人沉重的呼吸聲,和女人驚魂甫定的喘氣。
陸南歌還在剛剛的驚吓中沒有回過神來,而那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卻忽然動了,陸南歌一僵,腦中有一根緊繃的弦越繃越緊,身子霎時動都不敢動一下,那急促的呼吸也逐漸變得跟他一樣沉重。
就在陸南歌愣神間,秦以安已經把擱在他肩上的腦袋移到了她的正面,并且和她額頭相抵,鼻尖相觸。
黑夜之中,他的眼睛卻無比明亮,幽深的目光此時更加深邃,而在那中間,分明有一股不知名的柔情在流動,像是要把她給吸進去。
陸南歌被他看得感覺口幹舌燥,目光微閃。她覺得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瘋了,為他而瘋。
她剛要把頭移開,面前的人卻忽然更近了一分。
陸南歌瞪大了眼睛,随着“啪”的一聲,她腦中那根緊繃的弦,也終于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