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傾城自放出那句豪言之後,實際卻沒什麽行動。陸南歌也不問,就這麽安心的上自己的班。因為她知道,沈傾城這只是一時的安寧,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休假過後,再回到公司裏,陸南歌驚訝的發現自己前幾日的工作都被做完了。她看着被整齊擺放在桌上的文件,還沒反應過來,那臺搭接內線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陸南歌趕緊接了起來,“秦總你有什麽吩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許久才聽見秦以安略帶疲憊的聲音:“南歌,幫我泡杯咖啡進來。”
“好的。”
秦以安放下電話,耳邊還回響着她清脆但禮貌的聲音。他很不喜歡她用這種恭敬的語氣跟他說話,這種口吻就好像在時刻的提醒他,她只是把他當上司看待。
而他,從來都不願意只當她的上司。
陸南歌進來時,就看到秦以安坐在書桌後面發呆,褪去冷冽和淩厲,看上去就像個孩子。
“秦總,您的咖啡。”
秦以安擡頭看她時,陸南歌才看出他的精神并不是很好,清冷的臉上略顯蒼白,眼睛不似平常那麽明亮,就連頭發也有些淩亂。
她猶豫了幾秒鐘,才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秦總,你昨天晚上熬夜了嗎?”
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關心,秦以安端着咖啡的手一頓,唇角順勢幾不可見的揚了揚,忍住心中的喜悅,不急不緩地回答:“沒有,只是最近睡眠質量不好。”
“睡眠質量不好應該是壓力太大造成的,秦總,你可以适當的放松放松。”
“壓力确實很大。”秦以安挑眉看她,話說得意有所指。想起最近幾天他既做助理,又當總裁,如果不從眼前的人身上嘗到點甜頭,那真是太對不起他這些天所受的苦了。
他放下咖啡,狀似無意的動了下肩膀,随即皺起眉頭像是自言自語道:“肩膀怎麽這麽痛?”
果然,聽見他低聲的“自言自語”,陸南歌毫不懷疑的相信了,并且還很擔心,“秦總你沒事吧?”
他搖搖頭,眉頭依然深皺,臉上那一絲的痛苦看上去既逼真又明顯。秦以安這副樣子落在陸南歌的眼中,那就是——明明很痛還逞強。她見他始終低垂着頭,一手撫着肩膀,一句話不經大腦就直接說了出來:“要不我幫你捏一捏?這樣應該會舒服一些。”
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秦以安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嘴上卻還維持着往常的清冷:“有用就行。”
她繞到秦以安的身後,雖然他坐着她站着,可是他的頭卻差不多到了她的脖子。
陸南歌擡起手放在他的雙肩上,開始不重不輕的捏了起來。
她纖細的五指搭在他的肩上,恰到好處的力道讓他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她靠得很近,以致他的周身全都是她的氣息,淡淡的清香,萦繞在他鼻尖,讓他不禁沉迷。
“南歌。”
“嗯?”
“我越來越舍不得了。”越來越舍不得放開你,越來越舍不得讓其他人也與我一起觊觎你的美,你的好。
“什麽?”陸南歌一頭霧水,“你是說合作案的事情嗎?”
他靜默了一會兒,陸南歌以為他不會回答,卻忽然又聽見他略帶笑意的聲音,低沉得如薩克斯:“你說是就是。”
“……”什麽叫做她說是就是。
※※※
捏了好一會兒,陸南歌的手也漸漸出現了酸痛的感覺。秦以安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力不從心,很快就讓她停住了動作。
“看了一早上文件,眼睛累了,南歌,你來把合作方案讀給我聽。”秦以安将看到一半的文件放到陸南歌的手裏,自己卻起身坐到了沙發上。
他見她還愣怔在原地,于是擡手指了指自己身側的沙發,低聲道:“坐到這來讀給我聽。”
他的手正搭在他指的地方的沙發墊上,如果她真的坐過去,兩個人的姿勢就只能用“暧昧”兩字來形容了。
陸南歌為難的看了看他,心裏只覺得手上拿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塊鐵石。正當她在心裏思忖着如何拒絕才最合适時,秦以安卻忽然擡手揉了揉眉心,樣子疲憊不已。
陸南歌心裏一動,拒絕的話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了,在心裏微嘆了口氣,她只得乖乖的走過去,只是坐的地方離他指的地方有一點距離。
瞧見她的小動作,秦以安也不吭聲,一雙幽深的眸子就這樣靜靜的盯着她的側臉,目光一轉不轉。
陸南歌把文件攤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剛準備問他從哪裏開始讀。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修長的手指落在文件上的一行字,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刻意壓低的聲音低沉醇厚:“從這裏開始。”
臉毫不意外的又燒了起來,他的氣息圍繞在她的周圍,濃烈得讓她的心緒抑制不住的慌亂。只是很快他就退開了,像最開始一樣斜靠着沙發。陸南歌這才穩了心神,點頭應道:“好。”
“資金分幾次投注,首筆注資不得少于五百萬……”
她的聲音本就好聽,聲色柔和,聲線優美,語速控制得也非常到位,不僅像是專業的播音員,更參雜了一種南方女子說話的溫婉,讓人如沐春風。她微垂着頭,眼睛盯着文件,表情專注而安靜。嘴唇輕輕蠕動,臉上始終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長發被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子。
秦以安靜靜的看着她,眸色逐漸暗沉了下來。他慢慢的靠近,動作輕緩而又小心,最後停在她的身側,一只手搭在她背後的沙發上,便沒有其他的動作。
因為靠得近,她的聲音聽得更加真切,柔柔的,輕輕的像是一陣清風,很快就讓他有了困意。
讀着讀着,陸南歌忽然感覺肩膀上一沉,她停住聲音,偏過頭一看,秦以安不知何時已經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
他看上去真的很累,臉色雖然比剛剛要好,但眉間依舊有掩不住的疲憊。都說人睡着了的時候,有着最柔軟最溫和的樣子。他也不例外,褪去堅毅和清冷,他看上去非常安靜,臉上柔和一片,俊朗的眉目更加迷人。
他的這個樣子,讓她忍不住就想起了那天他在她面前笑的模樣。雖然只是一聲輕笑,眉毛微揚,唇角輕翹,但他的臉,卻因了這沒掩飾的笑容,而變得生動迷人。
她忍不住想要擡手去摸,可剛要觸及到他的臉,她卻忽然停住了動作。看着眼前這張俊臉,陸南歌忍不住在心裏暗罵自己,她竟然會對自己的老板産生非分之想!這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她很快縮回了手,身子也跟着端端正正的坐好了。她緊咬着嘴唇,臉上既是懊惱,又是窘迫,但心底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暗自發芽。
※※※
秦以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而陸南歌已經不在他的辦公室裏了。
文件被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旁邊還有一個保溫盒和一份飯,保溫盒他認得,當初陸南歌給秦堯送湯時,手上拿着的就是它。
她特地回家為他熬了湯,看來她的心裏也不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看着那個保溫盒,秦以安忍不住彎了唇角,眼底浮起一絲暖意,幽深的眸子也逐漸變得明亮,胸腔裏早已被一種叫做幸福的東西給填得滿滿的。
他打開保溫盒,一陣雞湯的清香撲面而來。秦以安的眼前不禁勾勒出她在廚房忙碌的場景,心裏那份想要占有她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她陸南歌,一定會是他秦以安的。
下班的時候接過秦以安遞給她的保溫盒,陸南歌也不扭捏,見他目光沉靜的看着自己,才笑着解釋:“這個是我欠你的,前幾天我生病的時候你在我家照顧我,這次你不舒服,我也應該為你做點什麽。”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卻讓秦以安愉悅的心情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也倏地沉了下來,抿着嘴唇神情不悅地繼續盯着她。
陸南歌不知他的不悅從何而來,只好裝作沒看到,拿起包包和保溫盒向他道別:“秦總,我先走了。”
她走得極快,也不知是不是心虛。而秦以安卻始終冷着臉,直到坐上了車子,也還是一言不發。
季凡從後視鏡裏察看着他的臉色,只一眼就吓得趕緊收回了視線專心開車,這麽隐忍着怒氣的樣子,boss還真是少有。他雖然平常清清冷冷的,但卻不輕易動怒和發脾氣,現在這個樣子,估計就跟陸南歌有關。
季凡在心裏搖了搖頭,一聲嘆息也自心底響起。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沒想到他這個一向孤傲清冷的boss,竟然也會有栽在一個女人手裏的一天。
唉。
“季凡。”
季凡正在心裏感嘆,忽然就聽見秦以安冷不防地叫了他的名字。他趕緊“嗯”了一聲,從後視鏡裏望過去,問道:“秦總有什麽吩咐?”
秦以安眼睛看着窗外,臉色不如剛剛那麽冰冷,但眉頭還是輕皺,表情困惑。
“你說,到底該怎麽打動一個女孩子的心,讓她覺得不能失去你?”秦以安的聲音充滿了迷茫,正在開車的季凡聽了這個問題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秦以安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季凡吓得趕緊噤聲,表情故作嚴肅。可一想到秦以安的問題,他就犯難了。
托秦以安的福,自從他大學畢業後做了他的助理,就一直沒有機會談戀愛。因為boss不喜歡接觸女人,所以逼的他也不得不和女人保持距離。
“秦總,你确定你是在問我?”季凡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秦以安再次用眼神秒殺了他,“車裏除了你,我還能問誰?”
“這個……我沒談過戀愛,我也不知道。”季凡窘。
秦以安像是才發現一樣盯着他看了幾秒,半響才失望的轉過頭再次看向窗外,神情孤寂。
季凡看着這樣的boss,霎時有了種于心不忍,自己還幫不上忙的愧疚感,略微思忖了一下,他才開口:“不過在我看來,我覺得首先一定要進入她的生活圈子,和她的朋友親人都打好關系,做好群衆基礎。然後就是時刻出現在她的身邊,讓她把你當成一種不可或缺的存在,這樣的話,她自然而然就離不開你了。”
這些話都是他從“戀愛心理學”上面看到的,本來想為自己找女朋友做準備,沒想到今天卻派上了用場。
他的話讓秦以安頓悟,臉上的失望也被滿意和贊賞取代。季凡看見他眼裏的贊許,心裏剛一得意,忽然又聽到自家boss滿是懷疑的聲音:“季凡,你真的沒談過戀愛嗎?”
季凡:“……”
Boss,你這是人身攻擊,精神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