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走廊上的燈光忽明忽暗,面面相觑的兩個男人,表情亦是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
陸南歌咳了一會兒突然也不咳了,見秦以安開了門卻站在門口一句話也不說,很快就起了身,邊往門口走邊奇怪的問他:“是誰啊?”
她的聲音愈來愈近,兩個正陷入死寂中的男人聞言,一個臉上浮起了驚訝,另一個,則是幾不可見的皺起了眉。
沈念北的身形和秦以安差不多,陸南歌剛一走近,馬上就看到了他,随即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沈念北?你怎麽來了?”
她剛說完,很快就察覺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場有點不對,這種感覺,就跟上次在電影院門口見到時一樣。陸南歌暗自揣測,莫非這是因為兩個人同樣驕傲,所以,互相看不順眼?
沈念北看到她出來,先是點了點頭,然而當目光觸及到她身上簡單的家居服時,表情愣是一僵。但很快又掩了去,擡頭看着她的眼睛道:“本來找你有點事,可你同事說你生病了,所以特地過來看看你。”
“只是小感冒而已,不過還是謝謝你。”陸南歌不好意思的笑笑,但見他還站在門外,馬上反應過來,邀請他進屋。“先進來再說。”
沈念北點點頭,舉步進屋的時候,和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秦以安對視一眼,很快就偏移了視線。
他的情緒變化,秦以安都看在眼裏,等他進屋了,眼底才浮起一絲不知名的笑意。
陸南歌招呼着沈念北在沙發旁坐下,“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
秦以安關上門,很是自然的接下她的話:“你去把粥喝了,我去給沈先生倒水。”
說話的語氣随意而自然,仿佛他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陸南歌想拒絕也已經來不及了,秦以安已經倒了杯水走了過來,見她還站在原地沒動,皺了下眉順手将餐桌上的粥也給一并端來了。
沈念北神色僵硬的接過秦以安遞來的水杯,擡頭看了他一眼,心下已經對他這個行為的意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秦以安。他查過這個男人的背景,秦氏的繼承人,‘安銳’新上任的總裁,商投界的奇才。而南歌,早在一個多月前,就被調為他的助理。
當然,最後那個消息,是他去‘安銳’找南歌時,前臺小姐說的。因為她稱呼陸南歌為“陸助理”。
而對于沈念北,秦以安自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因為電影院事件的第二天,季凡就把關于沈念北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
沈念北自身是L市最有名的律師,而他父親卻是政界的一名局長。他還有一個妹妹,叫沈傾城,是南歌非常好的朋友,想必這兩人的相識,就是因了他妹妹這條紐帶吧。
“吃過藥了嗎?”雖然對于秦以安的存在,沈念北心裏很是不悅,但目前更讓他擔心的,是陸南歌。
“吃了,而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陸南歌點頭應道,坐在她對面的秦以安聞言擡眸看了她一眼,明明面無表情,卻看得她臉上一熱。
“嗯。下次病了就給傾城打電話,讓她來照顧你。”
陸南歌一愣,一時之間也沒有聽出他話中隐含的意思。而秦以安卻忽地起了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道:“把碗給我,我再去幫你盛一碗。”
“啊?不用了,我已經飽了。”他這自然的态度,倒讓陸南歌開始覺得自己是個客人了。
秦以安沒接話,拿過她手裏的碗便轉身走進了廚房。
沈念北再一次不悅地皺起了眉,陸南歌看到他眼中的探尋,馬上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解釋說:“你不要誤會,秦總體恤我是個病人,所以才這樣的。”
她這麽解釋,可沈念北清透的眼神卻讓她沒由來得心虛了,說到底,她自己也不相信那個理由。
可沈念北卻忽然揚唇笑了笑,低聲道:“嗯,我知道了。”
秦以安從廚房出來,就聽到她這麽着急的解釋,而且對方還是沈念北。他輕蹙起了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眸色也跟着沉了沉。他走到兩人的身邊,低聲略帶責備的開口:“怎麽還叫我秦總?”
語氣中的寵溺顯而易見,這下不僅是沈念北難看了臉色,就連陸南歌也尴尬的不知該接什麽好。
于是她只好打着哈哈轉移了話題,“你們都還沒吃飯吧,要不你們先坐會,我去給你們做幾個菜。”
她剛站起身就被還在她身邊的秦以安按住了肩膀,眼神不贊同的盯着她反對:“你感冒還沒好,不适合進廚房。”
“那去外面吃吧,我請客。”
說着她又要起身,秦以安毫不意外的再次按下了她,語氣仍是不贊許:“不用,外面在下雨,你就待在家裏好好休息。至于我們的晚飯,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是……”
“秦先生說的對。”沈念北出乎意料的贊同了秦以安的話,站起身同樣居高臨下的看着陸南歌,繼續道:“南歌,你在家把感冒治好才最重要,其他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兩個人的态度堅決,陸南歌也沒再堅持,只好抱歉的笑了笑。
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到了兩個大男人離開的時候了。
陸南歌本來想送他們下樓,可腳還沒踏出門,就被秦以安一個眼神給吓住了,“你早點休息,我們兩個大男人還怕走丢不成。”
她臉上一熱,還沒來得及說再見,秦以安就已經轉了身。兩個人的互動落在沈念北的眼裏,堵在他的心口,悶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向她輕點了下頭,算是道別,沈念北也跟着走向了電梯。
※※※
“秦先生。”剛到停車場,一直各懷心事沒有出聲的氣氛終于被沈念北給打破了。秦以安停在自己的車子面前,不開車門也不說話,就這樣靠着車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沈念北被他這樣的表情惹得皺了眉,可他到底還是一個沉穩的人,之所以叫住他,也只是為了搞清楚一件事。
“南歌很單純,也很脆弱,經不起欺騙和感情的玩弄。所以我希望秦先生你,不要因為一時的興起,而毀了別人。”沈念北神色凝重,語氣認真嚴肅,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威脅。秦以安對南歌的态度和他做的事,都太像是在追求她了。沈念北不相信他一個天之驕子,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喜歡上她。而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一時興起。
可他絕對不允許南歌因為這個一時興起而受到任何的傷害。
面對他義正言辭的警告,秦以安忽然覺得嘲諷至極,臉色沉了沉,聲音也冷了幾分:“沈律師怎麽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愛南歌?”他直起身子,冷冽的目光對上沈念北,勾了勾唇,笑意卻沒達眼底。
“當然,這些我并不需要向沈律師解釋,畢竟,你又不是南歌的誰。”
沈念北被他說的臉色僵硬,秦以安同樣認真嚴肅的表情讓他既放心又擔心。他對上秦以安不善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擊:“你的解釋我也不感興趣,既然你是認真的,那我自然也不會松懈。”
“拭目以待。”秦以安淡淡的接了一句,敷衍的情緒很明顯,似乎并不打算繼續和沈念北交談下去。他按下車鑰匙,車子的開鎖聲驟然響起,在這空曠的停車場裏顯得格外的響亮。
他拉開車門,才又擡眸看向沈念北,一字一頓地開口:“沒有一時興起,我秦以安有的,只是勢在必得。”
字字铿锵有力,落在沈念北的心上沉重得像塊石頭,而臉上早就震驚不已。
隔天一大早,沈傾城就來到了陸南歌的家裏,拉着她左一句關心,右一句責備,鬧得她一時之間是哭笑不得。
寒暄過後,沈傾城也終于安靜下來,兩個人一起窩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水果。
陸南歌咬了口蘋果,随口問道:“是你哥哥告訴你,說我感冒了?”
提及沈念北,沈傾城忽然就開始扭捏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半天才像憋壞了一般,悶聲說了句:“嗯。”
陸南歌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轉頭看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臉上看不出是驚喜多一點,還是為難多一點,總之就是各種情緒糅合在一塊,像調色板一樣,更為奇怪的是她竟然出了神。
陸南歌推了推她的肩膀,叫她:“傾城,你怎麽了?”
沈傾城回過神,看見陸南歌一臉疑惑的表情,馬上揚手掩飾了過去,笑着說:“沒什麽,我就是想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陸南歌好奇:“有趣的事情?是什麽事啊?”
沈傾城神秘的笑笑,忽然伸手抱住她,湊到她面前笑嘻嘻的問道:“南歌,你想找男朋友嗎?”
陸南歌汗顏,“你所謂的有趣的事情就是這個?”
沈傾城用力的點頭,目光期盼的望着,“對呀對呀,你快告訴我嘛。”
“這個……最近有想過,不過那是因為……”
她的話還沒說完,沈傾城就突然歡呼起來,那興奮勁好像她搞定顧子卿了一樣。
“傾城你幹嘛這麽興奮?”陸南歌頭上忍不住掉下來三根黑線,為什麽她想找男朋友了,她沈傾城這麽興奮?
然而在她沈傾城的腦袋裏,這個回答可是正中她的下懷呀。昨天晚上沈念北突然打電話跟她啰嗦了一大堆,聽來聽去她也只聽懂了“南歌感冒了”這一句話,直到後來他又說了一大堆,沈傾城才漸漸反應過來:他想把南歌變成她的嫂子?!
雖然他并沒有明說,可沈傾城覺得他就是這個意思。這個猜測讓她想要撮合他們的想法也越加強烈,她都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
“你想找男朋友,我給你介紹啊,保管你滿意得不得了。”沈傾城得意的揚眉。
陸南歌無語,原來她是存了這樣的心思。但嘴上還是很配合的問了出來:“誰啊?”
“這個嘛,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反正你只要知道,這個人一定是最最适合你的人,就可以了。”沈傾城坐下來摟住她的脖子,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頰,笑道:“南歌,把你交給他,我會很放心,你也會很幸福。”
她的話,陸南歌自然是相信,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順勢也抱住了她,“我相信你。”
除了陸城毅和李慧,沈傾城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了,她對自己的好,陸南歌自然清楚。
只是對于她說的“最最适合”,陸南歌還是存了一絲懷疑,畢竟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人才最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