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傾城在陸南歌家裏住了一個星期左右就搬走了。
她搬走的那天,陸南歌正在上班,接到她的電話後,聽到她哼唧唧的抱怨,陸南歌就猜到了肯定是沈父下了命令,她才不情不願的妥協了。
臨挂電話時,沈傾城還神秘兮兮的跟她說,過兩天她就要去‘景榮’面試了,完了就約出來一起吃飯。
所以此時兩個人就坐在餐廳裏,聽沈傾城說她的面試結果。
“所以說,現在的你,是‘景榮’的總經理助理。也就是顧子卿的助理?!”陸南歌都快要扶額了。
“沒錯。我就是因為他要當總經理,所以才去面試這個職位。怎麽樣怎麽樣?我有才吧?近水樓臺先得月,我真是聰明得不能再聰明了。”沈傾城還在暗自得意自己想了一個絕頂的方法。而對面的陸南歌早就一臉的鄙夷,但更多的是擔心。
“可是傾城,你那工作不僅專業不對口,而且你還一點工作經驗都沒有,确定可以應付得過來嗎?”
“沒問題的啦,我沈傾城學東西,那是手到擒來。”
陸南歌:“……”傾城你的語文是誰教的?
兩個人叽裏呱啦說了一大堆,突然就聽到不遠處的餐桌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而且越來越激烈。
沈傾城回頭去看,就看到一個穿着白色露肩裙,長得還可以的女人,正拿着紙巾擦着眼淚,嘴裏還抽答答的在控訴什麽。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男的,但因為是背對着,所以看不到他的臉。他穿着黑色的西裝,看上去身形很是修長,長相應該也不差。
只是令沈傾城不爽的是,那男人竟然對對面的那個女人無動于衷!
簡直渣男!
沈傾城憤憤的回頭,陸南歌此時也正好收回了視線,見她一臉的憤憤不平,不禁疑惑道:“怎麽了?”
“那桌的兩個人,一看就是感情糾紛。”沈傾城用眼神示意,“不過那男的也太沒有風度了,他女朋友在對面哭,他竟然無動于衷。我要是那女的,早一杯酒潑他臉上去了。”
沈傾城說得慷慨激昂,手裏的水杯搖搖晃晃好似馬上就要潑出來了。
陸南歌見她感觸這麽深,又歪了歪頭看向了那一桌。只是這不看還好,一看就不得了。
那桌的兩個人剛好準備走,男人剛轉過頭,陸南歌就驚呆了。
沈!念!北!?
沈念北自然也看到她了,本想點頭跟她打招呼,卻發現她似乎被自己吓到了般,張大了嘴巴。
“南歌?你怎麽了?”沈傾城這時也看到了她的表情,擡手在她面前搖了搖,很快也轉頭順着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然後就。心碎了。
“哥?!”
面前兩個人異曲同工的反應和表情,讓沈念北直覺不對勁。他微皺了皺眉,回身對自己的客戶說了聲“我還有點事”,便擡腳向兩人邁了過來。
沈傾城早已轉過頭來,一臉要哭的表情望着對面的陸南歌,無聲的對她說:千萬別說漏嘴,千萬別。
陸南歌很及時的起了身,坐到了沈傾城的對面。沈念北就着陸南歌的座位坐了下來,疑惑了打量了兩個人幾眼,還沒開口,就被沈傾城搶了先。
“哥你吃完飯了吧?那個……那啥,你的……”
這斷斷續續的一句話,沈念北倒是聽明白了,心裏對兩人剛剛的反應也大致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于是開口解釋道:“剛剛跟客戶在談事情,最近幫一個同學的忙,接了個離婚的案子。”
哦……原來是這樣。沈傾城和陸南歌兩個人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沈念北望着對面兩張松了一口氣的臉,眼角頓時一跳。“不然你們以為是什麽?”
他的反問讓對面的兩個人頓時警鈴大作,兩人對視了一會,沈傾城才連忙擺手道:“沒什麽沒什麽,我只是沒想到哥你還會接離婚的案子。”
“對,是沒想到而已。”陸南歌也趕緊附和。她可不敢亂說話,要是說錯了,沈傾城這丫頭指不定又要唠叨了。
沈念北也不再繼續追問,兩人這緊張的模樣,八成是做了什麽不敢讓他知道的事情。
沉默了一會兒,沈念北突然問起了沈傾城關于她工作的事情:“你今天是不是去面試了?面試的什麽工作?”
啊?沈傾城簡直要哭了,這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她瞄了眼身邊同樣苦着臉的陸南歌,突然心生一計:“我面試的是‘安銳’的公關部的職位,而且已經過了。”她見沈念北還是一臉質疑的表情,于是又加了句:“不信你可以問南歌。”
接觸到沈念北詢問的眼神,陸南歌只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說:“是。”
沈念北這才點頭相信了。
這下好了,她沈傾城算是過關了,那她陸南歌就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了。以後要是沈念北來問,她就得用無數個“完美”的謊言,來圓現在撒的這個謊。
沈傾城你個臭丫頭,在部隊竟然只學會了坑人。
※※※
在餐廳裏待了沒多久,沈傾城就提議要去酒吧,名曰慶祝她的第一份工作。
沈念北本來極不喜歡這種地方,但見陸南歌也出聲贊同,又想着兩個女孩子單獨去酒吧很不安全,才興致缺缺的答應了。
晚上八點左右,‘樂憶’酒吧裏正是最歡鬧的時候。舞池裏擠滿了跳舞的人,跟着音樂扭動着身體,甩動着頭發。而且在唱臺那兒還有一個年輕的男樂隊在唱着歌。
沈傾城只在吧臺待了一會兒,就忍不住進舞池去跳舞了。剩下陸南歌和沈念北兩個人還在吧臺坐着,百無聊賴的喝着酒。
陸南歌端着酒杯一邊喝,一邊看着舞池裏跳得正歡的沈傾城。沈念北偏過頭去看她時,就看到這樣一副場景:穿着藍色雪衫裙的女人,一手端着酒杯,眼神專注的望着遠處。長長的卷發被紮成簡單的馬尾垂落在肩頭,斜劉海遮住一邊的眉毛,卻襯得她的臉更加白皙。她的睫毛長而卷,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似有清波在流轉。嫣紅的嘴唇微微翹起,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他身旁的這個女人,是美的,而且,是很安靜的美。
俊男美女只是單純的喝酒,自然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很快,就有男人端着酒杯過來搭讪。
“小姐,一個人喝酒嗎?要不要哥哥我陪陪你?”陸南歌聽到聲音頭也沒回,只是忽然舉起手裏的酒杯,對着沈念北道:“幹一杯?”
沈念北自是明白了她的用意,同樣淡笑着舉起了手裏的酒杯和她輕輕一碰,作了個幹杯的手勢。
陸南歌這才轉過頭去,臉上依舊是溫婉的笑容:“現在你還要陪我喝酒嗎?”
男人瞄了眼她身邊長相俊朗,但表情冷淡的男子,尴尬的笑了下便轉身走開了。
陸南歌這才看向沈念北,表情不同于剛剛的自然随意,反倒因為不好意思而微微紅了臉。她剛要說話,就被忽然出現在沈念北面前的女人給打斷了。
“帥哥,陪我喝杯酒吧。”女人畫着很濃的妝,身上傳來的香水味刺激得陸南歌都快受不了。偏偏她還像沒看到沈念北已經冷峻了的臉,那水蛇般的腰就要靠了上來。
沈念北閃身一躲,只一瞬間,就站定在了陸南歌的身邊。他冷峻的臉上此時就像布滿了冰霜,好看的眉毛深深皺起,眼神也冰冷得吓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他忽然伸手攬過還坐在椅子上的陸南歌,冷冰冰的對那女人說:“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這裏。”
陸南歌被他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但很快也反應過來他是在找自己幫忙。于是也揚起客氣的笑,語氣清冽:“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還沒有把男朋友借給別人的習慣。”
這兩人一唱一和,頗為默契。倒把對面的女人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惡狠狠地瞪了兩個人一眼,女人便扭着她的水蛇腰轉身憤憤的離開了。
陸南歌忍不住笑了起來,清脆的聲音傳入沈念北的耳中,讓他也不禁彎了唇角。
她的腰很細,雪紡的裙子很柔軟但也很薄,隔着布料,他都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他側目望向身側巧笑倩兮的女人,那只手忽然就不想松開了。
沈傾城就在這時從舞池裏下來了,看到抱在一起,又笑得如此開心的兩個人,不免好奇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笑得這麽開心。”
陸南歌忍了忍,才恢複正常,搖頭回答道:“沒什麽,就是看到一個女人吃癟了。”
沈傾城這才了然的“哦”了一聲,暧昧的眼神落在沈念北搭在陸南歌腰上的手上,臉上浮現出賊兮兮的笑意。
沈念北趕緊松開手,陸南歌也馬上站直了身子,只是臉上已經像火燒起來一般,熱得她快要爆炸。“你別亂想,我們沒什麽。”
陸南歌急急的解釋,誰知沈傾城卻一臉無辜:“我沒說你們有什麽啊。”
陸南歌:“……”
沈傾城,算你狠。
※※※
送完陸南歌,沈傾城忽然轉過頭看着正在開車的沈念北,壞笑着問他:“哥,你覺得南歌這個人怎麽樣?”
“挺好的一個女孩子。怎麽?”沈念北漫不經心的回答,心裏對沈傾城打的主意早就一清二楚。
“那你對她的感覺怎麽樣?”沈傾城繼續再接再厲。
“挺好。”言簡意赅。
“那你去追她好不好?”沈傾城終于壯着膽子說了出來,她剛打算列出好幾條理由,就被沈念北一個眼神吓得說不出話來了。
什麽嘛。就知道用眼神威懾她,真是壞透了。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你別亂來。”沈念北沉着聲音道,視線卻一直盯着路的前方。
沈傾城悶悶的“哦”了一聲。他側頭瞥了一眼還一臉憋屈的沈傾城,在心裏微嘆了口氣。
他确實自己心裏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