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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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歌剛到櫃臺付完帳,轉身就看到不遠處,穿着黑色西裝的秦以安,正和一個老總模樣的人說着話。
兩人似乎是談成了什麽事,對方伸出手來,而他卻無動于衷。倒是他身後的季凡這時忽然上前,也不知跟對方說了什麽,臉色雖然很奇怪,但還是笑着收回了手。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秦以安忽地偏過頭,看到是她,那雙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像是亮了一下。
“你在看什麽?”沈傾城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看到秦以安後,眼前瞬間一亮,拉着她的手臂一臉激動的說:“那……那不就是秦以安嗎?”
“你怎麽認識他?”陸南歌還記得當初在醫院,她因為不知道他就是秦以安而鬧出的烏龍。
“那當然。”沈傾城一臉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開始給她普及知識,“上大學那會,他上過美國雜志最具影響力華人榜。那是他唯一一次接受采訪,上面有照片。這麽帥,能力又這麽強的人,肯定是過目難忘。你那時候一心只想着學習,當然不知道。”
“南歌,這是你朋友?”一道低沉入耳的男音近在身邊,秦以安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啊……是。”本來還猶豫着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現在……
“傾城,這是我老板——秦以安。”
“秦總,這是我朋友——沈傾城。”
陸南歌剛做完介紹,沈傾城那詫異的眼神就飄了過來,兩人用目光在空中交流着:“OMG,南歌,秦以安竟然就是你的老板!”
“我剛要說來着,他就過來了。”
“……南歌,你竟然說秦以安變态!”
“……我不是故意的。”
再看向秦以安時,沈傾城已經換上了優雅的笑容,伸出手很有禮貌的說:“秦總你好,我叫沈傾城,是南歌的朋友。”
哪知秦以安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視線掠過她的手看了眼季凡。季凡趕緊意會過來,走上前禮貌的解釋道:“沈小姐不好意思,秦總他不喜歡和別人發生肢體接觸。”
笑容僵在嘴角,沈傾城收回手,讪笑着回答:“沒關系。”
轉頭看向陸南歌——“沒錯,你的老板就是個變态。”
陸南歌也有點詫異,她好像還不知道他有這個怪癖。
秦以安像是沒有看到兩人的互動,眼睛看向陸南歌,淡聲問道:“吃完飯了?”
“嗯。”
“我讓季凡送你們回去。”他說着剛要去吩咐季凡,陸南歌連忙出聲拒絕道:“不用了秦總,我開了車,就不麻煩你們了。”
秦以安幽深的目光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認真,便也沒再堅持,淡淡的說了句:“開車小心。”
“好的。”
沈傾城狐疑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幾個轉,直到上了車,她才像發現新大陸般拉着正在開車的陸南歌,激動的說:“南歌,我怎麽感覺秦總對你,有點不一樣啊?”
“什麽不一樣?傾城你不要捕風捉影了。”不一樣?她倒是沒感覺哪裏不一樣。
“真的,雖然我說不出來,看上去也不是很明顯,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真的有不同。”沈傾城堅持着自己的看法,陸南歌無語的瞥了她一眼,噎了她一句:“那你第六感看看你什麽時候把顧子卿搞定?”
沈傾城:“……”
陸南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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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的代價——工作做不完,陸南歌很快就體會到了。秦以安一回來,便要求把整個公司裏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過目一遍。包括公司的人力資源,團體實力,財務情況,合作情況,以及以往的投資項目。
于是,除了秦以安,最忙的無外乎就是她陸南歌了。
所以當秦以安從辦公室裏出來時,陸南歌還伏在桌上,一會兒看電腦,一會兒看桌上的文件。
“還在?”
“啊?”陸南歌驚訝的擡頭,看到面前的人是秦以安後,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說:“嗯,還沒有做完。”
秦以安看了一眼她桌上堆放的文件,又看了看時間,像是思考了一下,才開口道:“拿着這些文件,跟我走。”
“啊?”陸南歌又驚訝了,擡頭見男人表情認真,眼中似乎還帶有等待的意味看着自己,才移動鼠标關了電腦,把文件整理了一下抱在了懷裏。
出了大廳,季凡仍然像往常一樣,早早的開了車等在門口。見兩人這一前一後的狀态,很自覺的打開車門,等待着兩人上去。
秦以安沒有其他吩咐,季凡便照常的将車開往了秦以安的住處。
陸南歌見兩人如此默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邊的秦以安,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秦總,我們這是要去哪?”
“我家。”秦以安偏過頭看着她,深邃的目光看不出情緒,緊接着,他又不急不慢的加了句:“家裏有幾份文件沒看完,正好需要你的配合。”
聞言,不僅是陸南歌覺得奇怪,就連季凡也驚恐了一番。
當然,兩個人并不是因為相同的原因,陸南歌是在想:不是吧?工作沒做完還要去他家做?還有沒有一點人權?
而季凡驚恐的是——從來不帶任何人進自己住的地方,就連請個小時工,也要經過全身消毒才能進去的秦總,竟然要帶陸南歌去他家,而且還是以工作為名!
不過他轉念一想,好像從一開始,秦總對陸南歌就不同,在醫院陪着她,讓自己去買粥,最後還讓他坐自己的車,而且還跟他坐在一塊!
看來他得形成一個新的概念——陸南歌=未來老板娘。
秦以安的住處,是在L市最富裕的那一帶別墅區。看着周圍一幢幢豪華的別墅住宅,陸南歌在心裏連連驚嘆,人與人果然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進了門,陸南歌才發現季凡并沒有跟上來,而是已經開着車——走了。
“秦總,季凡他……?”不一起加班嗎?陸南歌默默的在心裏問了句。
正在彎腰換鞋的秦以安聽到聲音,很快擡起了頭,看見她疑惑的表情,才低聲解釋道:“季凡他還有另外的事情。”
所以說……她要跟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個奇怪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身邊的秦以安再次打斷了:“把鞋換一下。”
“好的,謝謝秦總。”陸南歌低頭,一雙嶄新的拖鞋正整整齊齊的擺在自己面前。她剛要彎腰去換,一只修長的手又出現在她面前。
“把文件給我。”
她愣了一愣,最後還是伸手把文件放到他的手中,仍舊說了句:“謝謝秦總。”
秦以安把文件放到客廳的桌上,又伸手脫掉了外套,扯開領帶,露出了胸前點點肌膚,襯衫的袖子被挽到手肘處,露出大半截手臂,許是經年鍛煉的緣故,他手上肌肉的弧度也很完美,精致的線條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着不一樣的魅力。
“會做飯嗎?”
剛換完鞋子的陸南歌循聲望去,不遠處端着兩杯水,站在燈光底下的男人正靜靜的盯着她,悠遠沉靜的眸子仿佛穿過千山萬水,才落到她的身上。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許是站的方位問題,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
她艱難的吞了吞口水,直到那個身影開始走動,才回過神,忙回答了句:“會,會做。”
哦~陸南歌你是怎麽了,怎麽能對着自己的boss犯花癡呢?真是罪過。
“那你先喝點水,然後去做飯。”他将手中的一個水杯遞給陸南歌,等她接過之後才又補充道:“冰箱裏都有食材,你自由發揮。”頓了一頓,他又加了句:“能吃就行。”
陸南歌:“……”
Boss,想讓她當保姆可以明說嗎?
還有,什麽叫做“能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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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安所說的“食材都有”果真就是全都有,蔬菜,肉食,佐料什麽都不缺。陸南歌看着冰箱裏樣樣齊全的東西,心裏都要懷疑秦以安在家的時候是不是都是自己動手做飯。
忙活了大約兩個小時,一桌美味佳肴就出鍋了。秦以安聞着香味從沙發旁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桌上滿滿當當的不同菜色的盤子,似是贊賞的點了點頭。
陸南歌本就一直盯着他,自然也沒有錯過他的表情和動作,心裏頓時樂開了花,一張小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秦以安低頭掩去嘴角的弧度,偏頭看去,燈光下她穿着圍裙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澄澈的眼睛裏似有波光在流轉,這幅模樣,就像是一個賢良的小妻子。他滾動了下喉結,斂了眉眼,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吃飯吧。”
陸南歌很快脫掉了圍裙,又在廚房洗了手才在飯桌上落座。然而這樣随意的态度持續沒多久,她才恍然發覺自己的失态。
她好像,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了……
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秦以安不動聲色的沉了沉眸子,語氣平淡的安慰道:“不用太拘謹。”把這裏當成自己家就好。這句話他梗在喉處沒有說出來。她既然會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自然也不會把他的話聽進去,更不會認為,他說的是真的。
吃完飯,陸南歌又負責洗了碗,稍稍休息了一會才開始工作。
身邊的秦以安早早的就已經拿起一份文件在認真地看着,陸南歌偷偷的瞟了他一眼,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boss認真工作,果然專注的男人就是迷人。
很快她又收回視線,心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跳的很厲害。她在心裏暗暗的罵了自己一句,收了心神趕緊也認真的看起了自己帶來的文件。
時針滴滴答答的走着,不知過了多久,秦以安突然一聲:“南歌,過來幫我翻譯一下這段話。”
陸南歌傾身看過來,小小的腦袋湊到了秦以安的跟前,一股專屬于她的清香随之傳入他的鼻中,迷得他不禁眯了眯眼。
那是一串德文吧?陸南歌凝眉盯着那一串不知名的字符,她沒學過德語啊。“秦總……”
她突然擡頭,臉頰不經意的掃過秦以安薄薄的嘴唇,肌膚與嘴唇的觸感摩擦,讓兩個人頓時都愣住了,就連本來不高的室溫,也忽然間升高了起來。臉頰開始變得滾燙,紅暈從臉上蔓延到耳根,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男人墨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不變,但眸色卻在逐漸加深。陸南歌很快回過神,慌忙地移開視線,又把身體端坐好,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秦總,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秦以安也瞥開視線,淡淡的語氣平淡無奇,但天知道他心裏剛剛究竟有多歡喜。
陸南歌已經尴尬得快哭了,她竟然會“亵渎”boss。沒有落處的目光四處飄蕩,當看到客廳裏那巨大的挂鐘時,她才驚訝的“啊”了一聲。
“已經這麽晚了!”陸南歌驚嘆一聲,剛要收拾手裏的東西。旁邊的人一句:“上樓右手邊所有的房間都是客房,你自己選一間。”
“哈?”陸南歌不解的望去,反應過來他是在留宿自己後又紅了臉,連忙擺手拒絕:“不……不用了,我……”
“那你要怎麽回去?”秦以安竟然挑眉看着她,不等她接話又開口補充道:“這裏方圓百裏都不會有出租車。”
“什……什麽?”陸南歌結巴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會送你?”這句話,聽上去好像調戲意味很足呀,只是陸南歌的重點并不在這,聽見他這麽說趕緊否認:“沒,沒有。”
她哪裏敢讓boss送她。
所以,她只好再厚臉皮一次。“那麻煩你了,秦總。”
“以後記得還就行。”
陸南歌:“……”
果然變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