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國交流的人員二次确認時,畢夏将自己的名字從名單上劃去了,為此專門負責這個項目的老師還來找他談話,是不是有什麽困難?
畢夏說:“我去過很多次,機會留給同學吧。”
秋锒不知道同桌差點就要抛下他漂洋過海去了。
他現在整個心思都放在籃球賽上了。籃球賽的人是一早選好的,練也練了幾周,他突然受傷不能上場其他隊員壓力不小。
好在他們還有兩個替補,臨時換人雖說實力差距不小,但這種比賽本來就是重在參與,從傷到下一片輕松祥和。
比賽前高博對秋锒說:“秋哥你就看好吧,你不去我們也給你把冠軍拿回來。”
然後第一場比賽他就膝關節受傷了。
秋锒:……
多眼熟。
上次運動會接力也是他這裏出的問題,當時找了畢夏替他,秋锒還記得畢夏脫力的樣子。
高博也有點不好意思,買了飲料請大家喝。
這下他們沒替補了,一點意外都不能出。
然而這世上最不能避免的就是意外。
第二場比賽快結束時陳初又受傷了,球場上本來就容易出狀況,何況對手有意推他,犯規的球員被罰下場,陳源膝蓋、手肘大面積擦傷。
陳初被人死死拽着才沒沖上去找人算賬,跟着他弟去醫務室,臨走前看了那個犯規的人一眼,對方回他一個挑釁的笑。
他故意的。
陳初回過頭越走越慢,然後忽然回頭,陳源一直看着自家堂哥,這時候喊了一聲:“陳初!”
陳初沒理,繼續往比賽場地走。
“你給我回來!”
陳初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路走回賽場,籃架下剛剛犯規的人正在喝水,陳初上去一手撩開他的水杯,将人拽起,往前拖了兩步。
他忽然動手,許蔚沒反應過來一口水嗆進了氣管,連咳嗽都來不及又被陳初拖到地上狠狠往肚子上揍了兩拳。
這個時候他的同伴才反應過來,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理,上去一左一右制住陳初。
秋锒自己不能上,卻每場比賽都到場,坐在對面籃架下看着他們打比賽,此時八班同學都圍在他身邊商量下一場誰上。
那邊忽然鬧起來,他們紛紛臺球去看,秋锒坐着視線不好,齊嘉樂反應最快,打都打了,處分吃定了,不能讓自己兄弟吃虧,高聲喊:“兄弟們上啊,給大源報仇!”
八班這邊籃架下幾個反應過來的都烏拉拉上了,秋锒抄起拐杖就沖過去,身姿之靈巧,全然不似一個打了石膏的“殘疾人”。
于是打架變成了打群架。
真打起來的其實也就那麽幾個,大部分都是上去拉架的,但是都有各自的天然立場,注定只能拉偏架,趁機踢一腳,踩一下的都沒少幹。
場上愈發熱鬧。
裁判是體育部的幹事,看得目瞪口呆,哨子都忘了吹。
看到畢夏過來他呆呆喊了一聲“會長”然後很自覺地把位置讓給他。
畢夏拿起擴音器,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傳出:“高一九班許蔚、餘誠毅、薛嵘。”
被喊到名字的人都條件反射停了一下,八班的同學看他們分神,趁機狠揍兩下。
“嗷——”
被揍的人反應過來就要還手,畢夏又開始說話:“高一八班陳初、齊嘉樂,”幾不可查的停頓之後:“秋锒。”
一邊三個名字,很公平,忽略九班那三個都是球員的話。
他接連點名,場上的也不是傻子,都慢慢停下了動作,畢夏接着說:“跟我到政教處。”
“嘶——”
圍觀的人都吸了口氣,太狠了吧?
九班的同學反應過來了:“憑什麽你說走就走。”
裁判正要幫腔,秋锒緩緩收起橫着拿在手中的拐杖,拄好,笑得危險:“走吧。”
其他人:……
什麽毛病?去政教處還上趕着?
八班的三位同學格外配合,九班的也跟着走到球場邊等畢夏,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那個學生會主席不是八班的嗎?
但是走都走下來了,再走回去看起來更傻。
幾個人憋得臉都紅了,尤其是許蔚,剛剛那以下,嗆得不輕,他嗓子還在疼,最重要的是憋屈啊。
他是體校的,算是特招生,人高馬大的同學都讓他幾分哪裏吃過這種虧。
剛要發作,擴音器裏又傳來畢夏慢條斯理的話語:“請高主任處置。”
許蔚又慫了。
畢夏放下擴音器對裁判說:“打擾了,比賽繼續。”
他轉身帶着六個人離開,路過秋锒時腳步微停頓,秋锒難得沒跟他嘻嘻哈哈。
要維護會長的威嚴。
幾個人走出籃球場,球場上一下子就炸開了,女生一個個克制的尖叫,比剛才看比賽的時候激動多了。
雖然裁判心裏也想喊一句幹得漂亮,但事實是,畢夏喊走了九班三個球員,還打什麽?
不對,八班也只剩兩個了。
最後兩個班都随便找了個人湊數,也算公平。
大家心思都沒放在比賽上,計時器按下,兩分鐘後,球賽匆匆結束,打完了才有人反應過來,剛剛八班打架的不止三個吧?
“九班也不止。”
“可是……”
“別可是了,畢夏雖然是八班的,但他肯定不是假公濟私的人。”說完她補充了一句:“他真的好好看啊……”
政教處高主任不在,按理說他們可以去找副主任,但是畢夏帶他們去了學生會辦公室。
辦公室裏有人值班,見到他站起來打了個招呼,畢夏颔首:“會議室開着嗎?”
“開着。”
畢夏就帶着他們去會議室。
“等高主任。”他出去前十分平靜地看着他們:“這裏沒有監控,沒打夠可以繼續,損壞財物照價賠償。桌上有筆,櫃子裏有紙,你們也可以提前寫檢讨。”
他出去後九班幾個人看着被一起關着的八班同學有點疑惑,真一視同仁啊?
高主任回來之後狠狠批了他們一頓,最後說:“你們都要謝謝畢夏,及時阻止你們,沒有造成更惡劣的影響,這次就通報批評,外加每人兩千字檢讨,下周一交到辦公室。”
然後轉過來對着畢夏笑得慈祥又驕傲,剛剛罵得有多狠,現在誇得就有多好聽,畢夏全程面不改色。
一出辦公室幾個人就按班級分成了兩撥,又走了幾步,八班四個人也前後岔開分成了兩撥。
秋锒慢悠悠走着,要是之前畢夏會以為他走不快,但秋锒剛剛在操場上跟他證明了,三條腿也可以很快,下樓梯時畢夏也沒有要扶他的意思。
“謝了。”
“腿沒事吧?”
“沒事。”
畢夏點頭,不再說話,秋锒有點摸不準這是什麽意思?生氣了還是沒生氣?
走了一路後得出結論,不高興了,但是還願意交流。
嚴重指數:三顆星
應對措施:死纏爛打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陳源受傷但比賽還沒結束。
八班教室,一群人圍在秋锒桌邊,讨論剩下比賽找誰,至少得再找一個。
相似的場景,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畢夏,這次畢夏很幹脆:不去
于是他們又看秋锒,齊嘉樂擠眉弄眼:你說
秋锒大概知道他顧慮什麽,籃球場上肯定是穿夏裝短袖或者籃球服的,而打球時肢體接觸無法避免,穿短袖就意味着皮膚相貼的肢體接觸。
擠個公交車都能郁郁不樂,帶着汗的滑膩觸感,畢夏能接受才怪了。
下午秋锒拉着畢夏進宿舍:“來來來給你看着寶貝。”
畢夏:“……”
秋锒關上門,然後從衣櫃裏拿出一件長袖白色體恤:“寬敞,不影響你發揮,關鍵是長袖,碰不到人。”
“所以?”
“所以你考慮考慮籃球賽?”
畢夏拿着T恤看了一會,他的衣服都是修身款,沒有這樣松松垮垮的,擡眼,是秋锒期待的眼神。
他輕輕摩挲着手上的衣服:“我不會。”
“沒關系,相信我,咱們班剩下的人裏面絕對是你水平最高。”
“拿不了第一。”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的,秋锒居然聽懂了,要去,就要做到最好,注定拿不了第一,所以不去。
“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看你運動會五千米不是也沒拿第一嗎?”他自動忽略了沒拿第一之後畢夏天天晨練的行為,苦口婆心地勸:“咱們要發揚體育精神,重在參與,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友誼第一?”
昨天還在操場打架的人放棄了花裏胡哨那一套誠懇地說:“你不來前四都保不住。”
畢夏垂眸再次看向手上的T恤,秋锒的衣服。
“你希望我去?”
“你這不廢話嗎?也讓別人見識見識咱們小夏的實力。”
畢夏笑了一下,點頭。
秋锒沖他揚揚眉:“試試?”
畢夏拉了窗簾,秋锒沒想到他直接在這換,按他的習慣,不應該啊。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畢夏手已經左右交錯搭在衣服下擺,秋锒咳了咳:“我是不是該避避嫌?”
畢夏停頓片刻,将校服脫下:“随你。”
随我?
猝不及防間,精致漂亮的蝴蝶骨再次映入眼簾,秋锒腦子轟然一片,仿佛有什麽炸開,他慌忙移開視線,過了一會兒又悄悄看過去時畢夏已經套上T恤。
T恤一蓋,什麽都看不見了。
可惜了。
稍縱即逝地三個字劃過腦海,秋锒還沒來得及捕捉便對上畢夏的視線。
那目光略帶詢問,秋锒即便是瘸着腿也立即站直了身體:“好看。”
“那不還了。”
秋锒一臉愕然,這是他同桌?怎麽還幹起了霸人衣服的事了?
這怎麽能行?!
“這件是去年買的,要不回去再給你買件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