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千裏,慕雪(1)
新的學期,像是掙脫開過往的束縛,象征着新的開始,但我真的能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
作為我的好朋友,洛欣不時會跟我有所往來。至于楚幽,我們偶爾會見上一面。他神态自然,似乎陳樂彤從未出現過在他的世界中,但也絕口不提楚琴的事。
而沐雪,那個傾我心城的明媚女子,漸漸不再被我提起。只有我知道,她的名字開始在我的記憶中慢慢沉澱,終有一天會成為不可磨滅的印記。
以前會覺得,情人相遇總要配上鮮花或是明月,方能襯托那番良辰美景。現在才發現,這些都無關春秋,更無關風月。若是真心去想着一個人,那麽一切都可以成為憑借。一首歌,一部電影,或是無數個躺在床上看着手機的瞬間,都寄托着那份思念。
慢慢地,我再沒有刻意地去找她。因為我知道,即便去了,我只會是失望而歸。
我開始看她喜歡的動畫,聽她愛唱的歌。我也曾嘗試喝她所喜歡的拿鐵,只是……
“陽光中,風筝斷了線;往事般,落在我面前;那是誰,忘了放風筝握緊一點;撿起了,那年的秋天……”這首歌逐漸成為我的電腦中單曲循環的“常客”。
“未秋,你整天都在放這首歌,沒完沒了的,就這麽喜歡?”小胖曾抱怨過。他卻不會知道,喜歡一首歌,很多時候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借一種方式去懷念一個人。
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地過去。沒有什麽特別印象深刻的,如白水般平淡。
有一天,洛欣跟我說道:“L大現在有申請到加國交流的機會,你要去嗎?”
“哦?是哪所學校?”
“C大。”
“C大?是加國的那所著名學府嗎?”我十分驚訝,C大可是加國最好的大學,比洛欣之前所在的B大有過之而無不及。說起來,B大和C大都是在同一個城市,我帶着疑問看着她。
“嗯,就是那個C大。”她點頭肯定地說道,“月底就截止報名,機會難得哦!”
“這麽好的機會,報名的人不少吧,估計也不會輪得上我。”
“誰說輪不到?我知道你是班裏的學霸,只要你肯報名,加之咱們專業會被優先考慮,那基本就是你的囊中之物!”洛欣似乎很希望我能申請得到這個名額,我大概明白她心中所想,但是……
我裝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片刻後道:“再說吧,我考慮考慮。”雖然我暫時沒有留學的想法,但也不好當面拒絕洛欣的一番美意,只能出此下策。
回到宿舍後,偶然從小胖那裏聽說。L大在最新開展了大量的留學交流計劃,而洛欣所說的C大正是其中之一。此外,還有俄國的Z大、日國的A大、臺省的G大、Z市的Q大……
周末,由于清明節的到來,我回到了S市。
爺爺奶奶并沒有和父親未明或是叔叔未揚一起住,而是住在了距S市市區二十公裏外的一條村落當中。按照他們的說法,“我們老兩口過日子,你們摻和什麽?”
每逢清明節,我們未氏的子孫都會回到村子,來到村中的祠堂給祖先上幾柱香。祠堂面積很小,裏面的空氣阻塞,燒紙所成的煙氣充斥着整個祠堂,久久不散。
實在受不了漫天煙塵的我,在匆匆拜祭後,便走出了祠堂。
人們常說,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閉上雙眼,微微擡頭,靜靜感受天空下起的飄飄細雨。我知道,這大概不是人們思憶的眼淚。
所謂習俗,習慣久了便成為風俗,代表的只是一種文化,誰知道其中蘊含着多少感情?又有幾分是真的?
“秋哥,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的。”不知何時,堂妹未雨荃也走出了祠堂,站在我的身旁。
我靜靜地看着她,問道:“你有想見的人嗎?”
堂妹愣了愣,大概是沒料到從不過問她感情之事的我會問這樣的問題。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說到這些依然是個嬌羞的小女生。這不,她微微低着頭,紅着臉反問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呵。”我會心一笑,想不到随口的一句話便挖出了八卦,“看來咱們家的小荃還是很受歡迎的。來跟哥說說,哪家男孩這麽幸運?”
“哪有……”她的臉更紅了,直至耳根。
“真的沒有?”我采取了以退為進的戰術,“楚幽的‘情聖’大名可是名揚L大的,作為他的好朋友,我在這方面也是不差的,出謀劃策當然不在話下。”
她猶豫了半刻,坦白道:“……我在學生會認識個男生,每次在他面前,我說起話來都會變得不自然……”
“顯而易見,肯定是有好感了呗。”我在心中默默下了定義。
“只是聽學生會裏的某個朋友說,他好像有了喜歡的女生……”堂妹的表情變得黯然。
“這有什麽的,那你對他有好感嗎?”
“……當然。”沉默片刻後,她擡起頭直視我的眼睛說道。
“人們不是都說‘男追女隔層山,女追男隔層紗’嗎?你去跟他說,成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可是他有喜歡上的女生哎!”
“只是‘好像’而已,又不一定是事實。況且,只要他不跟你明說,你都可以‘裝聾扮傻’啊!”我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可是我對他的了解不是特別的多……”
“人是最複雜的生物了,花上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完全了解一個人。”我嘗試打消她的惶恐,“作為陌生人和作為朋友,你看到的那個他肯定是不同的。只有你嘗試再往前一步,才能對他有更多的了解。”
“聽起來像是挺有道理的……”她一手放在腰上,另一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由人及己,我心生感觸,突然想起網上的一句話,不禁念了出來:“去見你相見的人,趁陽光還在,趁微風不噪,趁他還在,趁你未老。”
回到家裏,已是傍晚。
吃過晚飯後,我獨自于小區中漫步。
說是漫步,其實并沒有那麽灑脫。心中不免還有着期盼,只不過對失望已成習慣罷了。
閑逛中,我見到了一輛三輪從遠處駛來,心想:今天老王又要出去賣花了。
待三輪駛近,我方才看清三輪車上的人,竟是王大嬸!
“王大嬸!”
“喲,是小秋啊。”王大嬸和老王稱呼我的語氣如出一轍。
“您這是要去賣花嗎?”我看見三輪上擺滿着各式各樣的花,疑惑地問道,“王伯伯呢?怎麽不見他了?”
從她的話中,我聽到了一個壞消息!
“他啊……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王大嬸臉上的黯然一閃而逝,我知道她是不想在我面前露出異常。
“……抱歉。”事出意料,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我最遺憾的是,沒有陪他一起賣過花。自從我走他走過的路、做過他做過的事後,以前不懂的,現在慢慢都能理解了……”
王大嬸的話在我腦海中久久盤旋。假如,我走過她走的路,是不是就能離她更近一點?
我思索良久,就在那個平常得說不出有什麽特別的晚上,暗自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