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番外二
林戚在數學課上睡得昏天暗地時,忽然被什麽異樣的感覺蹭醒了。
他煩不勝煩地擡起頭,殺人般的視線直射四方,發現那感覺是紙條砸到身上的吹拂感,一張紙條掉在他座位的右下角。
神經病,林戚照着越清的凳子猛踢一腳,說:“給你情書他媽的扔我這?”
越清正在打游戲,比林戚還敏感,反手給他肩膀一巴掌,罵道:“踢你大爺的?老子剛剛在走位!被你坑死了都,賠我的精神損失費!對面跟隊友現在一起罵我!”
林戚懶得跟他吵架,重新趴下去,合上沉重的眼皮,但是他睡得不沉,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了。
――紙條又扔過來了。
誰扔的?到底是哪個狗崽子扔的?!林戚擡頭,氣勢洶洶,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原地大開殺戒。但教室裏聽課的學生直盯黑板,在這個品學兼優的班級裏,除了越清和自己,沒有人會開小差。
林戚沒了睡意,矮身纡尊降貴地把那幾張紙條撿起來,一張張展開,果不其然都是對越清的深情表白。他覺得他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了,憤怒的視線頓時指向在前幾排正襟危坐的楊池。
楊池許是覺察到林戚的視線,甜美的小臉對他挑釁地笑了笑……他媽的。
林戚看着沉迷游戲的越清,忽然撐着下巴勾起嘴角。
正在游戲裏大殺四方,酣戰已久的越清忽然打了個寒戰。
放學後,林戚按住要拿包走人的越清,說:“你等一下走。”
越清迷惑道:“幹什麽?莫非你要留在這裏學習?”
林戚破天荒地對越清微微一笑,說:“嗯,你先坐下,我有道題目想問你。”
越清就神色迷離地坐下了。教室裏人走得七七八八,終于只剩零星的幾個人,其中就有在座位上堅守不動的楊池。林戚指着書本裝腔作勢的手指便收起來,換了種語氣,說:“越清,你好像長高了點?”
越清說:“沒吧?我一直一米八。”見林戚笑得陰風陣陣,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後退道:“你別笑了,笑得我他媽慎得慌。”
不得不說當了這麽多年的朋友,越清還是很了解林戚的。就如此時此刻,明明林戚什麽都沒做,他還是條件反射地後退,想要盡可能地遠離這個危險分子。
事實證明,他這個做法很對。
“我就說你長高了,畢竟那裏變大了那麽多……”林戚笑得跟妖精似的,越清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這人居然逐漸逼近,把他按在了牆上,死死地掐住手腕。
教室裏好像沒有人。
越清混亂間喪失抵抗能力,被出奇制勝的林戚挨近了,差那麽一點點就能親上。他整個人宛如被雷劈過,茫然地看着林戚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裏爆發着一連串世界觀被震碎的洩氣髒話。
不對,還是有人的。
這個女孩還很生氣,惡狠狠地摔門走了。她走廊裏罵道:“林戚,你就是世界上最不要臉的人!!”
林戚便坐回去,漫不經心地撿書塞進書包裏,準備走人。越清還在原地發愣,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跟我表白?我得回去想想最委婉的拒絕的話,欸,你家是不是有本辭海,借我一下?”
林戚冷笑道:“你做什麽春秋大夢,老子自己有男朋友。”
這是林戚第一次跟越清提他有對象的事,但越清沒有想象中的驚訝,反倒臉上有一種頗為一言難盡的表情,他說:“就是你之前一直在追的那個?是不是長得很高很帥,寸頭,雙眼皮,氣場很強,還讀軍校啊?”
林戚擡起眼皮:“你怎麽知道他長什麽樣……”
他看着越清,就見到此人臉上挂着一種同情、興奮等等情緒雜糅起來的複雜表情,最終那種神情變成極為明顯的幸災樂禍。越清動了動下巴,示意他看教室後門口的方向。
林戚整理東西的手就一停,慢慢扭過頭,他們教室後門口站着個頭頂幾乎挨到門框的男生,穿的是迷彩服,膚色健康,身材結實,目光淩厲,他正用極為破裂的眼神看着自己。
林戚:“……”
賀蘭明煦:“……”
越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仇直到放了國慶三天的小長假才給補回來,那天因為時間匆忙,林戚只來得及被賀蘭啃了一頓嘴巴。這回就沒那麽簡單了,他有種自己馬上要久別于人世的錯覺,國慶放假放得心如死灰,周身都在往外冒低沉的黑氣。
越清簡直笑瘋,樂不可支道:“報複一時爽,解釋火葬場,他聽不聽你解釋?哈哈哈哈哈你看你的臉色,鍋底灰似的,林戚,我求求你照照鏡子,真把我笑死了。”
林戚現在見人就罵,敵我不分,冷冰冰地戳越清痛腳:“你他媽笑個屁?你有對象嗎?越少爺,老子就喜歡他吃醋,關你屁事?!笑笑笑,再他媽笑一聲,我有時間不去拆了你的家我不姓林!”
青州一中放學時間比盛雅更早,林戚老老實實坐車去校門口等人。等待的期間,拿出手機解悶,驚奇地發現賀蘭居然給他發消息:“在門口?”
這人現在可是在上課……居然玩手機。
林戚有點哭笑不得,回道:“嗯。”
賀蘭明煦:“半個小時,等我。”
林戚怕得很,擠着眉頭想了想,發道:“我一直不回家,只陪你。”
很快有了回複:“好。”
這個不喜不怒的字讓林戚煎熬了半個小時,他回想起那天被賀蘭按在牆上亂啃的感覺,深深地認為自己性命危在旦夕。他又不是鋼鐵做的人……林戚甚至恐懼到已經自覺打開網頁,百度搜索肛腸科醫院哪家最好。
主要是理虧,太理虧了。換位思考,如果他看見賀蘭明煦這麽借位去親別人,他沒當場把賀蘭打死都算好的。
所以林戚耍無賴也耍不起來,混也混不過去,只敢乖乖地接受未知的可怕的懲罰。
終于等到盛雅放學,校門口變成人潮的河流,林戚站了沒一會兒,便看到賀蘭鶴立雞群地走出來。抛去別的什麽,林戚到底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他,于是也忘記懲罰,招手時眼裏有細碎的想念。
“戚戚。”賀蘭走近來,伸手握他的手。按照平時林戚早就嫌膩歪,無情且不耐煩地甩開,現在卻像被掐住脖子的貓,乖順地任他牽了,還偏頭應了一句。
“直接回家嗎?”兩人牽手走到公交站臺,林戚略有些緊張地問道。
賀蘭明煦看着他,說:“國慶爺爺他們都要出席閱兵式,我家是沒有人的。”他不顧來往路人的眼神,俯身抱着林戚的肩膀,在他耳邊說:“所以很方便。”
方便什麽……林戚問都不想問了。
他們上了公交車,賀蘭跟他下車時,林戚莫名其妙道:“我記得你家好像不是在這站下車。”
“确實不是,但這裏有藥店。”賀蘭明煦背着書包,轉過身笑了笑,那樣子很是動人。林戚本來是被他的臉吸引,才追求他,現在看到他的臉卻腿軟,裝傻充愣道:“所以呢?”
賀蘭怔了一下,輕聲道:“所以你不知道該買什麽尺寸的?”他四下看了看,說:“這附近應該有廁所……”接着被林戚一掌捂住嘴,只露出黑漆漆的眼睛,這眼睛實在深邃迷人,誰知道裏面浸的全是黑心眼!
林戚道:“我他媽知道,用不着狗R的廁所。”他走了幾步又回過身來,伸手兇巴巴說:“手機拿來!你他媽想白P?!”
買完該買的東西,林戚臉上燙得根本不像話。回家的公交車上,他借着人多的掩飾,故意跟賀蘭挨在一起,滾燙的臉龐順勢埋在他胸口。
是我愛的人,所以沒關系的啊。
他這樣想着。
賀蘭的家人确實熱情好客,林戚一回生二回熟,笑着跟他們聊天。只是聊天聊到八點,爺爺就表示要上床休息,其他人便也都散了。林戚只好抱着賀蘭家沙發上的一個玩偶上樓,賀蘭跟在他身後,怕他随時跑了似的。
進了房間,林戚忽然又不怕了,他在小沙發上癱着,點評道:“花瓶裏的花不好看,不配這房間的整體感覺,回頭我送你一盆皇家繡球花,金貴又漂亮。”
賀蘭關上門,反鎖好,又開門确認了幾遍,确實是打不開了。他才走進來,一言不發地跪上沙發軟墊,掐住林戚的下巴,低頭吻下去。
上次這人就已經很失控,現在某些情緒只增不減,林戚從不知道賀蘭有這麽強的占有欲,被親得昏頭昏腦,呼吸不暢,隐隐有種恐慌感爬上脊背。
賀蘭松開他,在他肩膀上挨着,抱的很緊,想把他嵌入骨髓似的。
林戚疼是疼,但并不提,安慰似的用手指捏賀蘭的耳朵,接着聽賀蘭明煦用很悶的聲音問:“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讨厭我?”
“……喜歡啊。”
“那為什麽還讓我難過。”
林戚心軟,又不想心軟,只得裝怒道:“我又不是沒道歉!當時我沒有親上去!借位!你知道嗎?而且我既然有了你,我這麽挑的一個人,就絕對不會再要別人了。”
賀蘭沒說話,林戚理虧又心虛,低聲服軟道:“對不起。”
他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悄悄親了親,咬了咬牙,忍着羞恥道:“賀蘭,我買了很多……你可以用到消氣。”
賀蘭無聲地圈着林戚,過了一會,說:“比起這個,我更喜歡別的懲罰方法。”
“什麽?”林戚下定決心,不管賀蘭說什麽,他都毫無條件地一口答應。
賀蘭:“抄黨章。”
林戚:“?????”
賀蘭把一臉問號的林戚抱起,低頭在他額角親了親,輕笑道:“急什麽,還有三天呢。”他聲音裏有種奇異的安定人心的魅力,讓林戚逐漸不那麽緊張。見他放松下來,賀蘭自言自語地問:“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打幾個标記,也不為過吧?”
他根本不是問林戚,也不想讓他回答。
林戚只覺得,姓賀蘭的并不是想打幾個标記。他是想變成印章怪,在自己渾身上下都印滿賀蘭明煦的紅印。
他在絕望中想,以後再想報複上課往身上扔小紙條的女生,絕對以不能犧牲自己為代價。
絕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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