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〇合作客戶
雖然昨晚顧及今天還要上班,沒有喝紅的白的,但還是喝得有點多,後面那打啤酒基本都是幾個男人喝掉的。結果今天都是踩點上班。
陸鳴鴻除外,吳純鈞來的時候他已經進入認真工作的狀态了,可見至少來了有一會了。
昨晚陸鳴鴻也喝不少,臨別卻說要送自己回宿舍,自己說不用,跟一起住宿舍的小張打了的。幸好昨晚綠沉那家夥不在,不然又要起哄作妖了。
不過,不知道是因為綠沉老拿他們開玩笑,還是因為編輯四室就他們兩人,或者因為他剛來的時候自己關照過他,吳純鈞覺得,陸鳴鴻真的有點親近自己,但要說明顯到讓人察覺出異常又沒有,也就比對其他同事要好一點點。
也沒有什麽好想的,不想也罷。
吳純鈞看了一圈,大家也都準備工作了。職場就是這樣呢,不管昨天怎麽吐槽,今天還是該幹嘛幹嘛。劉哥雖然皺着眉,對稿件卻是負責的。一室四人,今天又得加班了吧。
吳純鈞也收拾收拾心情,登錄QQ,跟客戶打打太極。
記得以前看過一個段子,說:編輯幹嘛的?編輯就是催稿的。怎麽到了他這裏,就變成被催選題、被催書號、被催審稿的呢?總有看不完的稿件。
打開excel表,查看一下各個客戶的進度管理。還好,陸鳴鴻進來之後幫他緩解了很多壓力。他學得快,又沒雜事纏身,看得也快。該漸漸讓他接觸流程上的事了,等都做過一遍後,也可以将一些客戶交割給他負責管理。
過幾天要報新一批選題,先跟各個客戶說一聲,把選題彙集起來。
他手上有幾個固定的客戶,都是圖書公司,每月都會有選題的。因為國家規定只有國有出版單位才擁有專有出版權,所以民營出版企業只能通過和出版社合作才能出版發行,這也是現在很多出版社的營收來源之一。當然買賣書號是不允許的,就算是合作書也要按照出版流程走,出版社需要為圖書質量負責的。至于說讓一些優秀的民營圖書公司也擁有出版資質,目前還只是提案。
第一個客戶是北京國卷,主營傳統文學、職場勵志、雞湯的。其實北京聚集了最多的出版機構,為什麽國卷要跟遠隔萬裏的穗城社合作呢?大概是社長或者王總監的人脈。
第二個客戶是湖南魅影,影視漫文多栖發展,主要出版言情網絡小說,包括耽美向的。綠沉感興趣的稿件他也會分派給她做。
第三個是杭州動翻,小說、漫畫各占一半。出版的漫畫都是APP上連載過的,都是彩漫,他還沒有經手過黑白漫。随着看動漫長大的一代人走上社會,國漫也有崛起的趨勢。不過漫畫圖書的市場還是比較低迷。少兒繪本類不算,那市場可活躍了,現在的父母舍得為孩子的教育花錢,而且要從小抓起。
第四個是廣州營文,專門幫學校老師出著作的。這一類基本都是自費出版,跟老人家出回憶錄差不多,印量都極少,基本不走市場,主要是為了在學校評職稱。
其他的就是零零散散的客戶了,有的時候就打一下游擊,并不固定。比如政府相關部門的宣傳冊,比如那本讓他額角冒青筋的《改革五十年啓示錄》。
吳純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繼續噼裏啪啦地敲字,“下周将報新一批選題,請填寫好選題表……”
還沒通知完,社群裏彈出一條消息——出版專業職業資格考試可以報名了!下面是相關通知的鏈接。
陸鳴鴻也看到那條消息了,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就看到對面的人直起身子,露出爽朗的面容,“诶陸鳴鴻你可以報初級了。”
陸鳴鴻微笑回應,“嗯。”
杜君山隔空喊話:“我今年要報中級,還有誰一起?綠沉你考嗎?”
盧綠沉點點頭,“考。”她雖然進穗城社只有三年,之前也在別的地方做過,工作年限是夠的。
鄭華苗也表态:“我也要考,去年沒考過呢,實務差了幾分。”
“梅花,你也夠年限了吧?”程西鳳問。
梅花擡起頭,點點頭,“是。”低下頭,繼續看稿。
剩下幾個已經拿了中級證的,感覺就像上了大學的人看別人家的孩子高考,十分淡定。
說話的時間,陸鳴鴻已經把那份通知浏覽了一遍。不論是考初級還是中級,都是考基礎跟實務兩科。他站起來往書櫃上找,在編輯部公共用書那塊,放了好幾套《出版專業基礎(初級)》《出版專業實務(初級)》《出版專業基礎(中級)》《出版專業實務(中級)》,旁邊則是他經常翻的《圖書編輯校對實用手冊》《現代校對使用手冊》《作者編輯常用标準及規範》《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辭海》《常見語言文字錯誤防範手冊》等工具書和一些出版方面的法律法規的書。
陸鳴鴻抽出中級那兩本翻了翻,他接觸的東西還太少,不大看得明白了,翻一下就放回去了,又抽出初級那兩本。這兩本從吳純鈞跟他說有這個考試的時候他就翻過一遍了,确實不算難。基礎這一本講了一些出版的概論,還有就是漢語知識,那些他在本科都學過的,沒在怕的。實務這一本就跟日常工作相關,有編輯的具體職責,也有校對、排版、印刷、裝訂、發行方面的內容。
吳純鈞看着他拿着書回到工位,就發了個文件夾給他,裏面是近五年初級考試真題。陸鳴鴻浏覽了一遍,覺得題目都挺相似的,就算考前一周臨時抱佛腳他也有把握一次考過。
“純鈞,你當年是考多少分啊?”
“當年……”吳純鈞回想,其實也才兩年而已,“嘿嘿,真不好意思,低空飄過,兩科都是一百二十幾分。”滿分200分,120分合格。
……然而他跟他說不難。
發完資料,吳純鈞也繼續自己之前的工作,客戶都通知到位之後,很快就有一個合作方發了選題彙總表過來,都是合作慣了的,彼此的流程都熟悉,應該是早備下的了。
吳純鈞盯着那表看了一會,還是決定把陸鳴鴻叫過去。
“你看,這是客戶按照我們給的格式填好的選題表,每個出版社的選題表格式大同小異,像書名、內容簡介、作者簡介這些相關內容是必要的。”
吳純鈞對着電腦指指點點,把選題表的內容展現給他看,又介紹了本部門的客戶情況。
“接下來會慢慢教你流程方面的東西,你實際操作了,跟各個部門都打了交道,對書上寫的東西就比較容易理解。”
陸鳴鴻本來在他身邊俯下身子看電腦,聽說後忽然側過頭粲然一笑。
左前方的某人被閃瞎了眼,吳純鈞卻還在盯着電腦,對此無知無覺。“等你能上手了,就該交一些客戶給你管理了。”
陸鳴鴻收斂起神色,用略帶興奮的語氣應了聲“好”。
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就是心态好啊。吳純鈞心想。至于自己比所謂的“年輕人”還要年輕一歲的事實,就被他硬生生忽略了。
陸鳴鴻直起身來,卻沒有挪動,猶豫了一下,問道:“只有我們室有合作客戶嗎?”
吳純鈞掃了一眼其他人,都進入工作狀态了。“也不是。三室偶爾有零星的活,客戶不固定。”他朝左前方翹了翹下巴,“二室童書除了自己做,也有一個固定的客戶,是一家專出兒童圖書的公司。”又朝右前方歪了歪頭,“一室也是一套我們社自己的書,一套外面公司的書。”
吳純鈞說一句,陸鳴鴻就跟着點一下頭。
吳純鈞不再面對電腦,把座椅推出來一點,轉過一點角度面對陸鳴鴻,仰頭看着他。“你一直都有做筆記,這很好,後面要學要記的東西還很多,也要保持記錄。”
陸鳴鴻依然點點頭,乖得就像被班主任課後單獨叫到辦公室輔導的好學生。
吳純鈞對他的态度感到很滿意,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了,遇到這樣的好學生誰都會好為人師的。“除了記錄注意事項、規範要點,也要記錄每天的工作,比如今天是拟了合同還是開了□□,還是寄了哪本稿,跟哪個客戶溝通了什麽事情、有什麽結果。每天做工作記錄,這樣什麽事情就都有跡可循了。”
陸鳴鴻肅然起敬地敬了個軍禮,“明白。”
吳純鈞被他突然的舉動逗笑了,含含糊糊笑罵一句,把人打發了回去。
搞完選題表,收拾好心情,繼續面對坑爹的《改革五十年啓示錄》。抱着磨一磨的心思跟對方打太極,訴訴苦,說實在是趕不出來,希望能按照之前答應的延遲到15號。
本來吳純鈞已經做好了撕的心理準備,“就是上吊也趕不了,除非按照之前的樣書印刷,不改了”都準備要打出來了,結果那邊回了個“好”。
吳純鈞盯着那個“好”字看了十秒,沒、有、撤、回!
頓時哭笑不得了,你大爺,早這樣不就好了,出爾反爾很好玩嗎?真是任性!
解決了時間的矛盾之後,吳純鈞繼續按照“大爺”的要求調整文章,力争盡快擺脫折磨。然後,等忙完了這陣,就可以繼續忙下一陣了……想想真是勵志。
這個客戶雖是偶爾打一槍,要求也多,但是出版編輯費也會稍高一點,甚至有時還是得到宣傳部的資金資助的。圖書具有雙重屬性,即商品屬性和文化屬性。這一類的圖書不大走市場,商品屬性弱,但具有政治價值和文化價值,依然具有出版的意義,但在整個出版比例中只能占極少數。
《改革五十年啓示錄》這本書的目錄結構,之前是以時間為順序編排,新改的版本是以所涉行業為主題重新歸類,各有各的優勢。文章是從各單位收上來的,盡管內容比較單一枯燥,氣度卻絕不是網絡言情、穿越小說那些可比的。更何況,現在也不準穿越了。
吳純鈞新建一個文檔重新編排了目錄,新增的幾篇文章校對過兩遍後也加進去,再檢查一遍細節上的問題,确認後就發給排版了。等排完再核紅一遍,重新出一次樣書來簽印,就可以解放了。只要領導大佬不要突然抽風又要大改就行了,對上大爺,他還能多指望什麽呢?
幾家合作方中,他最喜歡的是杭州動翻。作為從小看着動漫長大的90後,對于有一天能從自己手上出版幾本漫畫還是感到激動的。當然,要是能出幾套經典的就更興奮了。動翻主要出原創新番,跟自家的APP連載相呼應,吳純鈞也是APP的閱讀者之一。
他已經在考慮把哪個客戶交給陸鳴鴻了,私心裏是想留下動翻這個,把營文踢出去的,不過具體的分配還是得看部門領導的安排。
吳純鈞就在展望美好未來中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培養着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