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黑主灰閻拿着包裹回來時,錐生零已經坐在飯桌前安靜的喝着蔬菜湯。
她的表情很安詳平靜,表面上看去絲毫沒有受到錐生一縷其實和緋櫻閑是一夥人的困擾。
“身體有哪裏很不舒服嗎?”
“不,我很好。”錐生零搖搖頭喝完最後一勺湯,放下湯匙用紙巾擦了擦嘴。她拉開椅子站起來,将碗收進了洗碗槽。
她挽起袖子開始将槽子裏的盤子碗筷一個一個的清洗幹淨,仔細的動作讓黑主灰閻覺得零這麽專注一定是因為內心深處還是在抗拒她所經歷的事實。
她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我要回去了。”摘下圍裙,她低聲說了一句。黑主灰閻知道現在也怎麽勸她也是無濟于事,只能靠她自己想通。
“等一下。”他在身後喊住她,将剛剛拿來的包裹遞給了她。“有人送給你的,來自夜間部。”
錐生零回過頭驚奇的看着他,這不是幻聽,确實有夜間部的人送包裹給她。
她拿着那個包裝精致的盒子回了宿舍,經過男生宿舍的途中遇到了氣急敗壞的班長,他在向她抱怨為什麽不來考試,如果是錐生的話一定能夠把班裏的平均分拉上去的,那個黑主優姬這次居然直接交了白卷,真是太可惡了。
班長還在傷心班級因為平均分墊底必須負責舞會的布置工作,這大大減少了他的私人時間也許會直接影響到他無法邀請到早園瑠佳共舞一曲。錐生零選擇性的沒聽見他的這句話,并在他還準備繼續碎碎念下去後成功的讓他打住然後離開。
“錐生同學果然不是一個好的傾訴對象。”班長一直以為每一個女孩都會像他心目中的女神瑠佳小姐一樣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很顯然這是班長的錯覺,不過也沒人管他。
錐生零在大致的看了一下盒子後想起班長說過的舞會的事,原來時間過的這樣快。一邊想着一邊動手抽掉盒子上的緞帶取下粘在上面的鮮豔玫瑰揭開盒蓋。
“……”
這是零生平第一次收到禮服,簡約的黑色魚尾長裙,與莊重的身前不同,背部的大片镂空設計讓這條禁欲氣息嚴重的裙子多了幾分性感。
這是誰送來的?零黑着臉将裙子丢在一旁,一張信箋順着它抛出的弧度滑了出來。
打開一看,簡單的一句“希望你能喜歡。”短短的六個字和一個标點,外加玖蘭樞三個字一氣呵成。
還真是看不見的理直氣壯啊。
雖然心裏很不情願,但零還是将剛剛被自己棄置在角落的長裙撿了回來。只是穿上試試,舞會的話,風紀委員為了保證這個活動的正常進行是不允許松懈的吧。
黑主優姬這幾天遇見班長都是繞道走的,誰知道她會不會下一秒就被怨念極重神出鬼沒的班長抓住一頓好念呢。可今晚她是躲不了了,全校的學生都要聚集在這個禮堂裏參加舞會,作為風紀委員她必須在門口維持秩序,這樣的話不碰見班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吧。
“優姬?”同室的若葉沙賴見她一臉緊張的神色,有些擔心的問。
“我沒事。”優姬尴尬的笑了笑。
“我是想提醒你舞會快開始了,你不回去換衣服嗎?”若葉沙賴一指會場,裏面的女生個個花枝招展,身上穿的禮服一件比一件漂亮。
“啊!我忘記了,小賴你先幫我守一下。”她将袖章取下交給了若葉沙賴,自己飛奔回宿舍。
十幾分鐘過後,當黑主優姬穿着暗戀已久的樞前輩送的純白禮服來到會場時,與平時不一樣的清新可愛着實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她有些害羞的低頭,手指撩過俏皮的黏在臉側的頭發,一只纖長白皙的手拿着一朵嬌豔的玫瑰出現在她眼前。
“你忘了這個。”錐生零将玫瑰別在了優姬脖子上戴着緞帶上。純白的禮服多了抹紅色,又添了幾分別致的美。
“零。”優姬擡頭看着這個溫柔的幫自己整理着裝的女子。她還是穿着校服,不同的是平時散在額前的銀發今天盡數梳了上去用夾子在腦後固定住,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讓她本就精致的臉型展現出淋漓盡致的完美。
她用手替她理好頭發,接着拍了拍她的肩。“玩的開心。”
“嗯。”
告別了錐生零,她融入會場尋找夜間部的人,禮服是樞前輩派人送來的,她必須去向他說聲謝謝。
玖蘭樞一直在想第一個會來找自己的女孩會是黑主優姬呢還是錐生零。當他聽到高跟鞋發出的特有的響聲後回過頭,臉上挂着一成不變的似水溫柔。
“優姬。”他并不驚訝,雖然只是在猜測,但第一個來的絕對不會是零,這個他從開始就知道。
“樞前輩。”她暗戀的人依然是完美依舊,在她的面前從來不會展露出一絲的不愉快。她剛剛明明看見了他憂郁的側臉,但在知道她來之後那張臉就又帶上了熟悉的笑。如面具一樣的漂亮。
事實上,這個人已經陪伴了她整整十年,但這十年來她還是一點都不懂他。
他的世界,他的想法包括他的所有,肉眼上看起來很近,其實中間有着很深的鴻溝。
“謝謝你,樞前輩。”她彎下腰極力掩飾着自己的內心。她來找玖蘭樞并不僅僅是要道謝,更是因為紅瑪利亞的一句話。
想要救零就把玖蘭樞的命拿給她,或者是将自己的血獻給她。零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人,而玖蘭樞是她愛着的人。為了重要的人去傷害自己所愛的人,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那麽能走的只有第二條路。她擡手輕放上自己頸側的玫瑰,零……
她是在向他道別。樞垂下眼看着将頭低下去的女孩,什麽都沒說。緋櫻閑的行動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事情的發展也順利的按照他預想的那樣進行。他已經想好了結局時将要說的話,同時也想好了将要給那個人的罪名。
眼角的餘光落在了朝自己走來的人上,可以的話他并不想要這樣做。
“優姬去了哪?”錐生零放在口袋的手在微微的顫抖。
“你沒有穿我送給你的衣服呢,真遺憾。”
她冷了聲音:“不要轉移話題!”
“別急,還沒有到你出場的時間。”樞不由分說的拉過零的手一起跳下了陽臺,到了一個僻靜衆人看不到的角落。
“你到底在耍什麽花樣?”
“噓。”樞用手輕輕捂住她的嘴,接着又遮住她的眼。“舞會上的淑女應該是穿着漂亮的裙子等待紳士的邀約。”他打了一個響指,零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順着玖蘭樞手指的動作滑落在地。
“我是如此的,想要和你跳一支舞。”遮住視線的手拿了下來,她看見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黑漆漆的校服,而是那晚收到的那件禮服。
“你絕對是這場舞會上最美的女人。”他贊嘆着執起她的手,“希望能留下這美好的回憶,記住不要踩我的腳哦。”話音剛落,高高的鞋跟便踩了上去,樞一瞬間皺起了好看的眉接着立馬恢複了溫文的笑臉。
“你還真是愛和我作對,零。”他悠悠的評價,帶着她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跟随着音樂的節奏擺動。
一曲結束後,他放開了她,“你可以去了。”轉過身看着某個方向,錐生零也感知到屬于緋櫻閑的氣息。
“緋櫻閑和你可愛的弟弟就在那裏。”玖蘭樞将血薔薇還給了她。“小心。”
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便追尋着氣息離去。
“我有一些必須的事情要做。”玖蘭樞擡手捂上自己的臉,在心裏無聲的說着抱歉。
……
“玖蘭家的少爺……”緋櫻閑絲毫沒有在乎穿過自己心髒的手,用一種凄婉哀傷的語調緩緩說着:“我死了,純血種可悲的命運還會在你身上延續……”
“我會鏟除造成我們悲劇的根源。”
“殺掉那個人,也許只有你才能辦得到。相應的你也會付出很高的代價……做好準備了嗎?”她笑了,伸出自己變的半透明的手,“不知道被選中的可憐的孩子,是優姬,還是零……”
“……你已經說的夠多了,可以休息了。”他将緋櫻閑放在地上,舌頭舔上自己沾滿血的手,末了他說道:“那種事,永遠不可能會在我身上發生,我也不允許。”
“呵呵,自大的少爺啊,世界上可沒有絕對的事……你接下來的每一步可都得……好好地走……”
……
過長的魚尾裙擺讓零的行動十分不便,她将裙尾撕了下來整個人的着裝立馬變的幹練不少。
她在那個房間裏再次遇到自己的弟弟,錐生一縷早已在那等她。他右手持着寒光淩厲的□□,面無表情的看着零。
“我們又見面了,零。”
“緋櫻閑在哪裏?”
“零難道不是為了來看望我這個可憐的弟弟嘛。”
“緋櫻閑在哪裏!”
“零變了呢,再也不會跟我溫柔的說話了,是叫優姬的女人還是那個純血種奪去了你的心?”
“別再說這些可笑的話……”
“零是不承認了,就像以前不承認自己比我更受寵愛,比我更加的優秀,一遍遍的自我催眠然後将施舍的目光遞給了我。”錐生一縷突然發怒,□□狠狠的和銀色槍管撞在一起。
“你從來都不問問我到底想要什麽!現在又想奪走閑大人!”同樣的面容,但一縷就是覺得零無比的可憎。
“我不知道在你的心裏我究竟是什麽模樣。”零搖搖頭,弟弟對她的控訴比武力上對她的傷害更加有效。她從前那樣的付出居然會被最愛的人貶的一文不值。
“什麽模樣?哈哈,作為掠奪者的你連自己是什麽模樣都不知道!”他把刀鞘朝零面上扔了過去,趁零躲閃之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
“多麽相似的面容啊,可我就是那個倒黴的弟弟。獵人家的詛咒的雙生子。”零被他掐的喘不過氣來,手中的槍卻堅定的抵上了他的腰側。
“呵呵,獵人的武器對我可是無效。”
錐生零震驚的睜大了眼,一縷居然不是吸血鬼!
錐生一縷看出了她想的是什麽,“沒錯,閑大人并沒有吸我的血。”他想起了什麽般眼睛裏瞬間凝滿痛苦,“可我是多麽渴望能将血獻給她,為什麽,為什麽所有的都是零最好。”他突然看向窗外,血的味道。“閑大人!”
不符時節的櫻花,那個哀傷的美麗女人在直到最後一刻都忠心耿耿的守着自己的一縷懷中逝去。錐生零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縷僵硬的覆了一層冰的側臉。他眼裏的光熄滅了,随着緋櫻閑的死去一起被帶走了。
“最後終于是我贏了。”錐生一縷舔過唇角,“零已經是,level E了。”
他的手指拂過零鮮紅的雙眸,“再見,我親愛的姐姐。”
一個晚上發生了許多事,黑主優姬追着架院曉的背影,架院曉又尋着濃重的血味,可他們看到的是一地純白晶瑩的碎片。黑主理事長沉靜的站在大開的窗前并且不再用多餘的話勸他們離開。
未知的疑雲籠罩着優姬。她的擔心和害怕正在呈幾何的上升,而最令她憂心的是錐生零呢……那個人突然就不在了。
這一次她無法再找到她。理事長的沉默,夜刈十牙的沉默,還有玖蘭樞的沉默,無意中都在說着零掉進了漩渦。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