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了田偉昌和何冬身上,經歷了這一天,聽到了這一番話,他們都不同程度的長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或者晚上還有一更。
種地太累了,我回頭跟大家訴苦,現在班長在催我去地裏(本來昨天說今天女生不用去,今天又要人去)。
☆、016出現美食
十五六歲正是到了有盡力沒處使的年齡,臉上的線條逐漸明顯深刻起來,胡須慢慢長出來,身體已經抽長挺拔,逐漸有了成年男人應該有的面貌。
有了這樣三個青壯年幫忙,程夢香明顯輕松了不少。她心滿意足的看着被翻得蓬松的土地,在午餐的時候,特意給他們加餐。
程夢香做飯不算好吃,但是勝在新奇。程家老爺子和她自己的飯都是她做的,在吃過她做的飯之後,程家老爺子就默認她可以随便進出廚房了。
農村的米面都是放在缸裏,易于保存的蔬菜存放在庫房裏,別的都可以去地裏摘。不過此刻正是深冬,地裏也沒有什麽新鮮的蔬菜,倒是可以去小賣部買些,依照程家老爺子那個摳門的性子,自然是不肯讓程夢香“亂花錢”。
就算是真的需要買些必需品,程夢香也必須把賬本寫的明明白白的,不允許有一絲一毫不明确的地方。
在這樣的情況下,程夢香即使是巧婦難為也無米之炊,糾結了一會兒,幹脆拿了幾個土豆用水煮了,剝掉皮放在盆子裏面,用勺子戳成泥。
老爺子養了兩頭羊,她偷偷摸摸存了一些羊奶,此時正好混在土豆裏面,再撒上些黑胡椒和鹽。
為了讓它看上去更漂亮,口感更好,她又從庫房裏找出一些秋天曬好的茄子幹、豆角幹,切成丁後細細密密的灑在裏面,再撒了挺多玉米粒,攪拌均勻後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她上一世倒是挺喜歡做這個,關鍵是材料便宜,做法簡單,口感也不錯,所以她的技術倒也還算是熟練。為了确認自己“寶刀未老”,她早餐先是給程家老爺子端上了一碗。
程家老爺子年紀大了,平時早上喝一碗羊奶,再乘一碗小米粥配上鹹菜,不用碰幹的就飽了。當看到程夢香應該端來的小米粥換成土豆泥的時候,老爺子皺着眉頭,底氣十足的呵斥了她好幾句:“這是什麽玩意兒,我要的粥呢?別以為老頭子我老了你就開始糊弄我,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是我當家,我說吃什麽就吃什麽,誰要吃你的鬼東西!說不定你是想毒死我,我吃了就走了,陪你爸爸去了……”
他顫顫巍巍還想說什麽,程夢香趁他喘氣的工夫閑閑的插上一句:“粥沒熬,只有這個,不想吃就餓着。”
程家老爺子閉嘴了,他滿心不甘的看了看碗裏的東西,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用勺子挖了一勺,閉着眼睛放到嘴裏,臉上還露出嫌惡的表情。
嚼了幾下,他臉上的驚奇表情就顯露了出來。他睜開眼睛,不自在的看了看托着腮注視着他的程夢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過還是忍不住動手往自己的嘴裏又送了一勺。
剛出鍋的土豆又軟又糯,程夢香故意多蒸了幾分鐘,讓它放在嘴裏感覺更加軟綿。土豆也是好土豆,自家種出來自家吃,自然是用了心的伺候,土豆長得又大又完整不說,一口下去滿嘴噴香,滿滿的澱粉嚼着又嚼出了甜,配上清脆的豆角,茄子又添加了咀嚼的樂趣,簡直好吃的要吞了舌頭。
尤其裏面還隐隐約約有一點奶香味,剛入口的時候不明顯,停留在嘴裏越長時間越能體味到那種綿長的香味,明明其貌不揚的東西卻有着如此美妙的口感,程家老爺子簡直不能阻止自己去啧啧稱奇了。
一開始他還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讓自己忍住誇獎程夢香的做法,省的她的尾巴翹到天上去,很快的,他只能關注碗裏的食物了。
他足足吃了三大碗,頭都沒有擡,也懶得去關注程夢香得意洋洋的臉,直到肚子裏再也放不下任何東西才停止。
向後靠躺在藤椅的靠背上,程家老爺子長長的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往外突出的肚子,感嘆:神仙日子也不過如此。
以前大災害,他連草根樹皮都吃過,冬天的晚上,半夜餓的睡不着,跑到外面抓起雪就往嘴裏塞,四肢都凍得沒有知覺,那時候哪裏能想到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他一米七的身子,那時候體重還不過百,他特別記得有一天空着肚子深吸一口氣,兩只手都能環住自己的腰。長相就更別提了,簡直是面黃肌瘦,兩頰常年都是凹陷的,整個人看上去就好似個骷髅架子,風一吹就會散架。
那時候唯一的願望就是天天能吃飽飯,要是有大米吃到飽,那真是身處在天堂了。誰能想到晚年能夠這麽幸福,末了還有孫女給做美味?
看來惡人自有惡報都是胡扯,他挨餓的時候就發誓要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為此用到什麽手段都不後悔,年輕的時候搶來一個好媳婦兒,現在到老了,身體健康,兒孫滿堂,誰也比不上他有福氣。
閉上眼睛躺在椅子上,程家老爺子想起了自己那個溫柔又勤快的媳婦兒。真好看,黑油油的大辮子,長得好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女似的,說話細聲細氣的,低眉順眼的樣子沒有一處不美。他第一眼就看上人家了,想法設法娶回家了,可惜那時候太渾,也不知道怎麽對媳婦兒好,誰說也不肯聽,結果她早早就去了。
不是不後悔,看見兒子閨女就想起她來,尤其是老小,長得也像她,性格也像她,她又是因為生了他之後落下的病去世的,所以就愈發不待見老小。如今老小也走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陽光照射到程家老爺子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嘆,要是媳婦兒還活在,在自己周圍,享受到現在自己的幸福,還有多好啊!
她肯定不停的誇那丫頭,把方法學了來,高興了就做給他吃。不過死了也好,活着也是受罪,指不定他哪天又犯渾做出什麽事兒來,将來又後悔。現在徹底斷了念想,隔三差五想想也挺好。
這麽想着,程家老爺子也懶得下地去幹活了,半眯着眼站起身,仔細聽嘴裏還哼着小曲兒,走到屋裏躺在床上抽着旱煙聽收音機了。
※※※
程夢香把土豆泥帶到學校,等到午餐的時候拿出來。
由于沒有暖氣的緣故,老師在教室中間修了一個爐子,再加上用塑料把窗戶封了起來,倒是不太冷。在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上課之前,在教室吃的同學會把自己帶的飯菜放在爐子上,這樣一節課,雖然不如剛出鍋時候的口感,飯菜也基本是溫熱的了。
程家老爺子早上是吃了不少,但是程夢香估計到了男生的大飯量,也做了不少,所以預留出他午飯時候的量,程夢香還是裝了兩個大飯盒。
土豆泥原材料就是土豆,比較填肚子,程夢香吃一點也就飽了,所以早上老爺子确實是“超常發揮”了,看來做的是真符合他的口味。
雖然符合他的口味,但是每個人的口味不同,所以程夢香拿出來的時候還是十分忐忑的。
“這是……”田偉昌伸長脖子看了看,還是研究不出它的主要成分,只得根據顏色猜了一下, “土豆?”
“對啊。”程夢香對着他笑了笑,點點頭。
田偉昌看着程夢香的笑顏,傻呵呵的摸摸腦袋,越戰越勇的繼續猜測:“切成丁的是豆角和茄子嗎?”
“你真棒,”程夢香豎起大拇指,“都猜對了。”
其實這屬于很簡單的食材,很容易看出裏面的成分,但是程夢香還是不吝啬于誇獎田偉昌,誇得田偉昌眼睛都滿足的眯起來,笑的只剩下一條縫,整個人美得冒泡。
“你昨天不是說做大餐嗎?”何冬開口,略帶猶豫的看着眼前的土豆泥,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也下不去筷子,“為什麽這麽簡陋,這是什麽?我都沒見過,你跟誰學的?”
程夢香之前一天就打了招呼,說明了今天會帶一些自己做的東西讓他們嘗嘗,犒勞的意思很明顯,所以何冬是做了吃肉的準備的,看到眼前一片素的景色,心理落差實在太大。
同樣心思的還有齊和生,他倒不是想吃肉,但是他明白程夢香“小公主”稱號的名不虛傳,作為被嬌慣長大的程夢香,即使大多數孩子都會做幾個簡單的菜色,那些人裏面也不會包括她。就算現在她家道中落,也不代表她的手藝可以進步到讓衆人驚喜的程度。
所以他完全沒有對她前一天話中的“驚喜”抱有多大的希望。他甚至設想了如果太難吃,就他一個人默默吃幹淨的情況,甚至為了“好下菜”帶了不少米飯。
當他看到程夢香打開飯盒的時候,一種“果不其然”的心情占據了全部,所以他也沒有做出什麽表示。
田偉昌卻什麽也沒有想。他沒有何冬那麽多的心眼,也沒有齊和生那麽多的考慮,只知道眼前的菜式是程夢香親手做的,所以一臉幸福的下了筷子。
他把第一口送進嘴裏的時候,齊和生和何冬都就繃緊了神經,生怕頭腦簡單的他說出什麽刺激人的話來刺激到程夢香,不過田偉昌的動作卻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田偉昌先是吧唧了幾下嘴巴,随後眼睛一亮,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大口大口把土豆泥往嘴裏送。
齊和生和何冬看到他誇張的表現,互看了一眼,然後試探性的挑起一筷子土豆泥放到自己的嘴裏。
随後兩個人加入了搶飯大軍。
全班都被他們激烈的“戰鬥”吸引了過來,有人好奇的提出想要嘗嘗程夢香的手藝,卻被三個人果斷拒絕。
于是,這一天程夢香只吃了個半飽,土豆泥全被三個惡狼搶了個精光,連飯盒四周都被田偉昌用筷子刮得幹幹淨淨。
看着圍着自己團團裝表示沒吃夠的三個人,程夢香簡直不知道自己該欣慰還是該生氣了。
☆、017一起上學
把全部的土地翻完後,程夢香沒有着急播種。事實上,由于步入期末的關系,她簡直忙得焦頭爛額。
同樣的繁忙的還有齊和生和何冬,自從程夢香意識到臨近考試之後,她就拉着這兩個人埋頭苦讀,幾乎每天在放學後還要留在教室互相讨論,直到寫完作業毫無疑問為止。
田偉昌不如三個人聰明,他向來是知足型的,也沒有他們“臨陣磨槍”的心态,但是三個人留下來學習,他也不好先走,于是也跟着熟悉了不少舊知識,對學習竟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在一次小考前進了班級前十!要知道他平時的成績可都是在班級中下游晃蕩的。嘗到甜頭的他更加把程夢香當做偶像,到哪裏都眼巴巴跟着,實打實的狗腿子作風。
由于要晚走,程夢香順便管班主任要了班門鑰匙,負責每天的開關門。班主任自然同意了得意門生的小要求,她對這些互幫互助的學習方法特別有好感,學生愛學習,自然有她做班主任的一份功勞。這麽實踐了半個月,連田偉昌那個大大咧咧的性子都進步了不少,說明這樣做确實有效果,她答應的更是心甘情願。
從此程夢香擔任起了開門鎖門的職責。其實這并不是什麽好的活計,由于負責的人需要比別的同學早到晚走,所以沒有人願意負責這個任務,在程夢香接手之前,一直是班長苦着臉接受的。當程夢香對他提起的時候,他幾乎是感激涕零的把鑰匙遞過去的。
冬天的白天短,就算T市的冬天并不算寒冷,晚上也有零下了。在這個溫度下,程夢香摸着黑早出晚歸,齊和生看在眼裏自然是放心不下。
他提出自己掌管鑰匙,讓程夢香至少早上多睡幾分鐘的想法,卻被程夢香拒絕。她笑着對着被拒絕後茫然不解的齊和生說:“我和班主任提出的建議,鑰匙也是我管班長要過來,自然是我要負責。我困,你也困啊,再說現在我也習慣了,沒關系的,你放心睡你的懶覺就好。”
“我和你不同,”齊和生有些着急的說道,“你是女孩子,黑着天在外面走容易有危險,我是男的,我不怕!”
程夢香看着他拍拍自己的胸膛表示強壯有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沖着他擠擠眼睛:“□□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女都一樣,怎麽到你這裏我就不行了?咱們一個村子才這麽大,能有什麽危險?再說萬一真的碰到壞人了,我難道是死人啊?我不會跑不會喊嗎?你放寬心啦,沒問題的。”
齊和生一時語塞,無法反駁程夢香的話,但是他也接受不了程夢香的說辭。在被她拒絕後,他锲而不舍的又要求了幾次,被程夢香一笑而過,等到實在躲不過的時候她就想法設法轉移話題。這麽幾次後,齊和生也不說了,他肯定沒有她牙尖嘴利,光靠嘴是說服不了她的,這麽一想通,他幹脆用實際行動說話。
程夢香早上出門早,他就比程夢香更早;程夢香回家晚,他就把程夢香送到家門口。這麽下定決心後,當某一天早上程夢香做完飯提着書包出門的時候,就看到齊和生站在家門口。
他穿着厚厚的棉衣,顯得特別臃腫,雙手抓着書包帶的動作讓他看起來傻裏傻氣的,看到她出來,他藏在圍巾裏面的眼睛明顯一亮,程夢香看不到他的嘴巴也知道他笑了,露出那排保養良好整齊潔白的牙齒。
程夢香走上前,看着高興雀躍的齊和生,心疼的不行,語氣不由自主帶了一些責怪:“你怎麽來了?”
齊和生看着程夢香不怎麽高興的臉,小聲的回答:“我跟你一起走。”
說罷,他看着程夢香被大風刮得眯起眼睛,睫毛長長的樣子,愣了一下,摘下脖子上厚厚的圍巾,笨手笨腳的幫程夢香圍到她的脖子上。
程夢香反抗不了,差點被面前人勒死。她也伸出手幫齊和生給自己戴圍巾,四只手時不時觸碰在一起,齊和生第一次碰到的時候有些畏縮,看程夢香沒有什麽反應,就心安理得的找準一切機會和她的手接近。
程夢香拗不過齊和生自顧自的想法,腦袋差點被包成木乃伊。齊和生生怕她吹到一點風,連呼吸的空隙都不願意給她留,要不是她拼命扒出一條縫,連眼睛也要給蒙上,變成盲人被齊和生牽着去學校。
她看着齊和生凍得通紅的鼻尖和耳朵,伸出手給他捂住,捂了一會兒發現這樣糾纏下去就沒辦法上學了,幹脆把手上的手套脫給齊和生。
“我不要,”齊和生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他把手套遞回給程夢香,“你自己戴上吧,我不冷。”
程夢香不肯接,她搖搖頭,把手□□上衣口袋裏面,用腦袋示意齊和生戴上手套:“我不需要,你戴上後可以捂住耳朵,要不然你就把圍巾收回去。”
看程夢香下了狠話,齊和生這才戴上。程夢香的手套是程媽媽用細線勾的,程媽媽手巧,用的是粉紅色的線,還用布在上面拼了一個可愛的小兔子。
程夢香雖然個子大,但是手小腳小,以至于齊和生一戴上她的手套,真是怎麽看怎麽滑稽。
程夢香看着一個大個子帶着粉紅色的手套,還用手捂住耳朵,這就讓兔子那兩個大耳朵正好處在齊和生的耳朵那裏,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倆別別扭扭的往學校走,到教室開了門,兩個人齊心合力把爐子生起來,沒過一會兒整個屋子就暖和起來。
齊和生怕弄髒了程夢香的手套,早早就摘了下來,他把手放在爐子上空取暖,時不時把拿一塊柴火塞進爐子。程夢香卻舍不得摘下齊和生的圍巾。
圍巾是最普通的灰色,沒有什麽花紋,用的倒是好毛線,織的又大又厚,拿着沉甸甸的,看來織圍巾那人恐怕他凍着,一針一線都是滿滿的愛。齊和生看來也是喜歡這條圍巾,常年戴着,此時圍巾也有了他的味道。
他愛幹淨,有些潔癖,圍巾上也沒有什麽難聞的味道,倒是有一種清香,那是青蔥般的少年成長時身上散發出來的青春氣息。呼吸之間還帶着那個年代洗衣粉的淡淡香氣,讓程夢香根本不忍心把圍巾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來。
她又想到了過去的那種種美好的回憶。他倆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就算兩個人都是樸素的人,這漫長時間的共度本身就是一種浪漫,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尋找什麽值得紀念的事情就足以讓人流淚。齊和生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不管他在貼老家這方面有多麽的令她不滿意,她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溫柔,體貼,用自己的方式每時每刻都想着她,疼愛着她。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心腸太軟,太愛為別人着想,總考慮別人的難處,最終才讓兩個人到達那個困難的程度,最後他更是狠心的丢下她一個人。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但是他的自私程度卻被一般人都少一些,這讓他吃虧,但是他不在乎。尤其是至親的人,他總想着“退一步海闊天空”,平心而論,如若沒有那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他的方法其實也不錯。
如若他硬起心腸,和家裏人大吵一架,斷絕關系,那麽依照齊母不依不饒的個性,打擾到兩個人的工作生活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上一世他卻花錢免災,雖然日子過得苦了一點,但是很好的保證了程夢香生活的清淨。他其實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維護他們的夫妻生活,可惜事與願違,說不清到底是誰錯了,只能說是命運捉弄人。
程夢香慢吞吞的摘下圍巾,看着哆哆嗦嗦圍在爐火旁齊和生的背影,忽然轉換了心情:她重生回來就是為了他,她愛的就是這麽一個人,她也能忍受他的缺點。只要他開心,怎麽過她都無條件的支持。她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努力保證他随心所欲的生活!
她把圍巾遞給齊和生,低下頭看着他,眯着眼睛笑眯眯:“謝謝。”
齊和生瞥了一眼她的手,裝作不在意的說:“你拿着吧,早晚冷,戴上它會好一點。”
程夢香愣了愣,想了一下還是把圍巾收了回來,再次開口道謝:“齊和生,謝謝你。”
緩了一口氣,她又說:“其實你不用過來接我,我自己一個人能行的。”
齊和生“嗯嗯啊啊”胡亂答應了一通,一看就沒仔細聽她的話,第二天程夢香一出門,果然又看見他站在自己家門口,手上還戴着粉嫩嫩的小兔子手套。
嘆一口氣,程夢香徹底放棄。本來是想讓他多睡一下,但是卻讓他起得更早。從他家到這裏要走不短的時間,程夢香自認走的不算晚,齊和生卻一次都沒有遲到過,總是讓她一出門就看到自己的身影,可見他有多辛苦。
程夢香勸了幾次,都不奏效,每天看到齊和生站在路邊,挺直着身子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樹,她內心都有一種欣喜的感覺。
她也不清楚為什麽不把鑰匙直接給齊和生,她明明不想讓他這麽辛苦,但是每次想到一起上學時候,兩個人相對無言卻溫馨的氣氛,她就猶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自私的表現,所以每天都要在給不給鑰匙的心思中掙紮。
操着這樣複雜的感情,他們迎來了這個學期的最後一次大考——期末考試。
作者有話要說: 三天秋收,現在終于結束啦!我掰玉米到手指甲都陷進肉裏,手指沒辦法回彎,全身都是土,每天躺在床上閉眼就能睡着。
剛剛把滿是灰的軍訓服扔洗衣機了,又好好洗了個澡。
可能看這個文的有沒上大學的妹子,在這裏勸大家:千萬不要和蠢作者一樣報植物類專業!千萬!尤其不要報學校有大片試驗田的植物類專業!
——幹三天活還胖了三斤的作者留。
☆、018妯娌心思
由于好好複習了的緣故,四個人每個都考得不錯。齊和生和程夢香分攤了班級第一第二和年級第一第三的位置,何冬在班級前十,連田偉昌都考到了班級前十五。
程夢香看着成績單感嘆,即使比眼前這些人多活了一世,她也并不是處于穩贏的局面。這大概真的和天賦智商有關,要不然她每天那麽努力的複習,怎麽卻還考不過齊和生?
不過如果不這麽斤斤計較,她對自己的表現還是非常滿意的。她現在生活平穩,學業有成,家裏那些人怕被小崽子擺上一道,也不肯輕易惹她,程家老爺子甚至拜倒了她的廚藝之下,對一些事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比如每天齊和生來接她,這在班裏都傳開了,一開始一些女生的話說的非常難聽,專門等她走到身邊的時候陰陽怪氣大聲說話,話裏話外的擠兌排斥她,後來估計是她漠視的作用,又或者是何冬用了些手段,這種現象才漸漸消失,連班主任都在臨近考試的時候找了他們兩次,看他們是一臉坦蕩不像是有事的,學習成績也都沒有下滑,甚至還促進了學習氣氛,讓他們信誓旦旦保證不會影響學習後也只得作罷。
在這種情況下,程家老爺子沒注意到兩個人的親近才是不正常。老人家本來起得就早,他又喜歡程夢香的手藝,基本程夢香在廚房擺弄早飯的時候他就坐在餐桌旁邊等着了,就為吃上那一頓剛出鍋的熱乎乎的早飯。吃完後程夢香給自己打包午飯,他就不安分的四處溜達,說不準哪天就和齊和生碰上過。
不知道程家老爺子看到自己家門口站着個傻大個兒時候的表情,他不說,齊和生不提,程夢香就自顧自當起了縮頭烏龜。反正她和齊和生如今清清白白的關系,任憑誰問都不怕。
程夢香也曾經考慮過她和齊和生的關系,畢竟他們是比一般同學走得近。這是不可否認的,不然也不會在班上引起那麽大的流言蜚語,他們八卦也是有理有據的:要不是處對象,哪個男生會在寒冷的冬天每天去女生家門口報道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是說實話,他們并沒有到達戀愛那個層次,程夢香猜測她在齊和生的心裏大概是和何冬、田偉昌差不多的地位。
是的,就是哥們,就算他為她做了那麽多浪漫的事情,那也只是因為友誼。或者好一點說,他們的關系叫做“友達以上,戀人未滿”,齊和生對她比何冬以及田偉昌多加照顧,也并不能說明在他心中她比他們兩個重要,可能只是因為她是個女孩子。
畢竟齊和生還太年輕,他并不能分清友情和愛情,在這樣的情況下,程夢香對兩個人的關系非常知足。她沒想要太早的幫他作出決定,這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所需要做的,只是默默的陪伴在他的旁邊。
她愛他,但是她不想勉強他,這就是她愛他的方式。
※※※
期末考試過後,寒假開始了。領到了一大堆寒假作業,程夢香和齊和生各自回家。
快要過年了,村子裏的年味也越來越重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喜慶的笑容,忙裏忙外好不熱鬧。程家即使每個人都肚子裏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盤,對外也要表現的和和氣氣,過年時從自古傳下來的傳統,程家老爺子最是迷信,哪裏敢和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對抗?
這幾天他心情不太好,有事沒事就搬起小馬紮坐到羊圈旁邊,一邊“吧嗒吧嗒”抽着大煙袋一邊唉聲嘆氣。大家商量好了,過年的時候宰一頭羊,老爺子一共沒幾頭羊,都是從小養到大的,有了感情不舍得,但是又找不出理由不殺了,所以天天緊皺着眉頭摩擦那頭最肥的那頭大公羊光滑的皮毛,生生給人家摸禿了一塊。
自從四家人開始操持過年之後,程夢香就沒再下廚了。程家老爺子兩個兒媳婦兒加一個閨女忙裏忙外也就夠了,她一個小孩子就不在關公門前耍大刀了。
她一放手,吃的不合胃口的程家老爺子更加郁悶了。
程夢香不管他們什麽态度,光是寒假作業就夠讓她頭痛了。他們就要升高中,複習資料一摞一摞的往下發,程夢香又是個閑不住的,天天就靠着複習預習過日子,碰到難題恨不得把書吃了。
再者,辣椒也該播種了,田偉昌是個閑不住的,放假第二天就興沖沖跑到程家找程夢香,拳頭攥得緊緊的想要幫忙,程夢香無視程家姑姑和大媽二媽(程家大伯、二伯媳婦兒)看見田偉昌這個矮胖堆兒之後譏笑的眼神,千哄萬騙把他哄了回去。
程媽媽和地契放在一塊傳給程夢香的,不光有房産證和存折,還有一些現金。現金數目不多,目的就是防着程爸爸這幾個兄弟順手牽羊,不過買種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光藏了這些,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的時候,程夢香還找出了程爸爸程媽媽的身份證,因為這個,程家連死亡證明都辦不了。不過農村人也沒人重視這個,把人擡去埋了,大家一起吃頓飯就是全部步驟了。
反正房契地契甚至存折都消失不見了,補辦手續繁雜,要證明有什麽用呢?不過這也加大了程夢香的可疑程度。
怎麽那麽剛剛好,這些東西都沒了?前面那些還好說,可能是王素玲藏得好,但是身份證是需要經常用到的,怎麽那麽正好也消失不見了?
不管怎樣,老三媳婦兒對着程夢香的時候就留了一份心眼。平時程夢香需要上學,兩個人沒有什麽交集,老三媳婦兒就想趁着過年的時候找機會套套話。
無奈程夢香出門整天窩在自己的小屋子裏面不出來,連見她一面都難,更別提說上話了,這也更加加深了老三媳婦兒的猜測:沒事她躲什麽?
她手腳麻利的把土豆切成絲,看着拿小塊肥豬肉榨油的老大媳婦兒,一開口就是閑聊的語氣:“嫂子,你說一過年,我就忙的暈頭轉向的,活兒跟幹不過來似的,都堆到你面前了。”
老大媳婦兒深有同感的點頭:“所以我最怕的就是這幾天,忙的腳不離地,恨不得變成十個來幹活,那群男人還都翹着腳呆着,看着我忙也不管不顧的,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媳婦兒。”
老三媳婦兒眨眨眼睛想要表示贊同,不過老大媳婦兒根本沒空回頭看。她一看沒有回應,只得開口:“嗨,我說那小姑子也是個不幹事的,你看這又不知道跑哪兒轉悠去了,昨天說要給寶貝兒子輔導功課,她三年級都沒上完,大字不識幾個,輔導個屁工作,只不過想逃避幹活罷了!”
老大媳婦兒撇撇嘴:“我早就知道她啥模樣,從來都沒有指望過她幫忙幹點啥。”
老三媳婦兒裝作不經意的提起程夢香:“也不知道小香現在再幹嘛?”
她走過去,用胳膊肘戳戳老大媳婦兒的胳膊,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知道嗎,據說她做飯做的特別好吃,之前爸吃的飯都是她做的,給爸稀罕壞了。要不這幾天你看他為什麽擺着個臭臉,那是嫌咱們做的不好吃呢!要我說,你甩臉子給誰看啊,不愛吃咱們做的就別吃啊,有本事自己做。”
“是嗎?”老大媳婦兒的手也停下來了,她轉頭看着自己妯娌,眼神中透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我可沒聽說,三頓飯都是程夢香做的?”
“可不是嘛!”老三媳婦兒說的繪聲繪色,好像事情發生在她眼前似的,“爸把廚房都讓她用了,庫房随便進出,買菜做飯都是她。”
她的聲音又壓低了一調:“咱們也是傻的,沒想到這一層,我剛剛才琢磨過味兒來,你說買菜也是她,爸會不會把錢什麽的也歸她管了啊!她買點東西,虛報個價格,缺斤少兩一點,攢下點錢來太容易了!長此以往,爸那點積蓄還不都到她手裏?”
贏着老大媳婦兒震驚的目光,她眼珠伶俐的一轉:“你可別不信,咱們可是一條線的,我還能騙你?我就怕這長年累月的相處,爸和她相處出感情來,程夢香可不是個傻的,要不然程文宗也不可能吃那麽大虧。現在她到處哭有什麽用啊,地還是到了程夢香手裏,我前幾天去看了一眼,翻都翻好了,不知道小姑娘打算種什麽呢!”
“你仔細想想,她爸媽都沒了,她哪兒有錢買種子?還不是爸給的。要不是爸默認,她一個小孩子敢那麽大聲哼她姑姑?現在不管那塊地是爸授意占了的,還是她自己占了之後爸支持她種的,她都得了爸的心意。”
“人老了,要的還不就是那幾個東西,程夢香嘴甜幾句,多照顧他幾天,他還不得把人家當親閨女疼?爸可是連養了兩年的羊宰了都不舍得,程夢香要是真有那個心,故意哄着騙着,還怕達不到目的,現在她不就憑着自己的廚藝變成爸心尖上的小寶貝兒了嗎?咱們也算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