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007首次對決
程家老爺子不喜歡程夢香,自然越看她越不順眼。他倒不是因為責任或者別的什麽才接下照顧她的任務,只不過兩個兒子媳婦正在備孕,他可不想讓這個小累贅去累到她們肚子裏胖小子。女兒倒是不打算生了,她想生也養不起,不過程夢香再小也有十五歲了,該發育的地方都發育了,住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房子裏,難免惹人诟病。
不怕她勾引大的,就怕她勾引小的。宋超也要到青春期了,對女孩子心生好奇是難免的,這時候派程夢香和他朝夕相對,簡直是引人犯罪。他可不想讓程夢香破壞了他心愛外孫的大好前程,再說他還指望着她嫁到一個好人家。
只要再養程夢香兩年,她就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在這段時間裏保護好她的名聲,小丫頭長得也算清秀,肯定能賺到很大一筆聘禮。去年村頭那個老光棍可是拿出全部積蓄娶了媳婦兒,足足有十萬塊!
要不是程秀還小,他就要推她去自薦枕席了。男人醜一點又怎麽樣,年紀大會疼人,再生幾個胖娃娃,何愁他的家産不全是你的?他看那個小媳婦可是過得滋潤的很,只不過是懷孕了居然不用下地幹活了,全村哪個老娘們能有她這種待遇?等到肚子裏這個老二生下來,肯定更是被寵到天上,再過上幾年她男人死了,村頭那四間大瓦房可是全都要落到她的手裏的。
他要好好選擇一下,把程夢香嫁到哪裏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想到這裏,程家老爺子對程夢香不耐煩的情緒也慢慢減少了一些。他想到那一筆聘禮能夠帶給他的優越生活,美美的哼起了《定軍山》。
他掀開倉庫外面小屋的簾子,對跟在後面的程夢香說:“這以後就是你的屋子了,你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就住下來吧。”
程夢香邁進小屋,皺着眉看着裏面低矮的房頂和黑暗的環境,不滿意的回過頭注視程家老爺子,裝作無知的開口:“爺爺,咱們家不是有兩個正房嗎?我不能住一間嗎?”
“不行,”程家老爺子義正言辭的拒絕,“那間我有用。”
“有什麽用?”程夢香歪頭發問。
“你管我有什麽用,”程家老爺子手放在嘴邊咳嗽兩聲,看程夢香還想要锲而不舍的追問,随便想了個理由搪塞過去,“那間房我要放東西。”
“不能把東西放在這裏嗎?”程夢香指指自己所在的屋子。
“不行,這個房間太破了,這麽暗容易有老鼠咬壞了我的東西。”程家老爺子假裝厭煩的怒發沖冠杜絕程夢香問出源源不斷的問題,“我給你地方住你就應該感謝我了,哪裏給你挑選的權利。我讓你住哪間,你就給我住哪間!”
“哦。”程夢香失落的低頭,腳在水泥的地面蹭來蹭去。
看着程夢香吃癟,對戰獲勝的程家老爺子得意洋洋的拿着鋤頭下地了。
在決定占用小兒子的田地之後,程家老爺子開了幾次家庭會議,甚至動用了老大的拳頭才把這“大塊的肥肉”平均分配而讓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分配完畢之後,程家老頭子好幾天都睡不好,每天盤算着在“自己的地”上種些什麽,簡直連做夢都會不自覺笑上兩聲。
對于種了一輩子地的農民來說,這簡直就是老天送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他簡直不能想象秋收之後滿園的糧食,這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所以在解決了程夢香的住宿問題之後,他立刻禁不住心裏觀摩自己土地的癢意,拿上工具準備去松松土。
在路上他遇到了不少村子裏的人,程爸爸的意外讓所有人都格外關注,畢竟他是帶領村人進步的領頭羊,在夫妻倆都去世之後,所有人都在揣摩未來的發展。
所以程家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緊緊的盯着。
“對啊,”程家老爺子若無其事的和沖他打招呼的人說話,“老小雖然去了,但是地也不能沒有人照顧,這不,我一騰開手就趕緊去看看。”
程爸爸主要研究玉米,一整片農田幾乎都是這種植物,如今正值十月金秋,到了收獲的季節,程家老爺子在衆目睽睽之下穿梭在程爸爸産量最好的那片土地裏面,好像一個國王在巡視着自己的領地,他時不時伸手摸摸那黃澄澄的棒子,滿臉享受。
五月的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了,再加上龐大的體力活,幹了一兩個小時程家老爺子就開始大汗淋漓。正值中午,是一天裏面溫度最高的時候,他嘆了一口氣,走到衆人乘涼的大樹下坐下。
樹下的人大多都在吃飯,看到他到來,互相看了看彼此,默契的閉上嘴默默拿起筷子。程家老爺子感受到了周圍嚴肅緊繃的氣氛,看了看他旁邊閉目養神的人們,剛想開口說些閑話拉近距離,就聽到遠處傳來清脆的聲音:“爺爺,我給你帶飯來了。”
程家老爺子的表情可稱不上驚喜,他詫異的擡眉,看着程夢香快速跑到他的面前,興沖沖的小臉被太陽曬得紅彤彤,開口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看你沒有帶午飯,”程夢香把手裏的飯盒遞過去,笑容陽光,這讓她的乏善可陳的小臉變得格外耀眼,“我就自己做了一些給你帶過來了。”
在衆人稱贊聲中,程家老爺子倒是有一些不可言喻的暗爽。他裝作不在意的打開程夢香拿過來的盒子,嘴裏還念叨着:“你拿了哪裏的菜做的,沒有把廚房少了吧?我怎麽不知道你會做飯,我倒是看你能做出什麽菜……”
當他看到飯盒裏面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之後,這些埋怨懷疑全部都消失了。他閉上嘴,仿佛不能肯定面前的飯菜是真實的。周圍人立起耳朵把爺倆的對話從頭聽到尾,看到兩個人都不說話了,一個中年婦女伸出頭來看了看程家老爺子手裏拿着的飯盒,當她看清裏面漂亮的飯菜之後,立馬開始誇獎起程夢香來:“大媽倒是不知道香香的廚藝這麽拿手,比大媽做的都好,二叔你好福氣。”
程夢香的臉還紅着,好像在不好意思一樣捏緊褲邊,笑的眯起眼,看上去乖巧又伶俐。她對面前中年女人說:“我只是擺的好看罷了,怎麽能和大媽比。”
她說的确實有道理。她在廚藝方面并不是十分拿手,甚至不如齊和生,平時也只做一些家常菜,也只有齊和生驚為天人。只不過如今在并不十分講究的農村,大家做菜都是随便放在鍋裏炒一炒,熟了就算成功了,在這種大背景下她做出的菜既味道不錯,又肯花時間花心思擺弄出漂亮的圖案,自然勝了不止一點半點。
衆人都能看出程夢香是在謙虛,沒有惡意的哄笑了一下,都開始紛紛誇耀起她來。
“我還記得小娃剛出生的時候,白白胖胖,我當時就說她長大了肯定懂事。”
“長得也漂亮,你看這小臉蛋多嫩乎多滑溜,我閨女和她一個班,現在臉上開始出痘痘了,連學都不願意上了,現在的女孩子都愛美。”說着,那個人還伸手摸了下程夢香的臉蛋。
實在是過了太久,程夢香根本不認識熱情的村人,也不知道和她說話的人都該怎麽稱呼,只好以笑容回複衆人,沒幾分鐘臉就僵硬了。
她本着速戰速決的心态,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對着程家老爺子欲言又止。程家老爺子正在大口吃飯,倒是沒注意程夢香的小表情,還是一開始說話的那個中年婦女戳了他一下,在他驚異看向自己的時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叔,你看香香好像是有話要對你說呢……”
程家老爺子的心突然不知緣由的嘎登一下,他咽下嘴裏的飯菜,伸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問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爺爺,”程夢香為難的開口,“我知道你肯給我地方住已經很不錯了,你還要幫着爸爸媽媽打理田地,但是我馬上就要中考了,倉庫那間屋子實在是太黑了。”
“你供我吃住,我本來應該很感激了。”程夢香眼淚大滴大滴的流出來,她趕緊伸手抹掉,又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不應該提出那麽多的要求,但是那些東西真的必須放在正房嗎?我真的是很想住在亮一點的地方,我會幫忙打老鼠的……”
說到這裏,她在衆人的視線中打了個寒戰,哭成了小花貓:“對不起爺爺,我恐怕不能幫你打老鼠,因為我真的很怕老鼠,我能不能不住在倉庫了?爺爺,我知道我這樣很任性很不對,但是我好怕,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住在那裏……”
她車轱辘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止不住的眼淚更顯得她可憐巴巴的。程家老爺子差點犯了心肌梗,面對着衆人敵視的目光,捂着胸口好久說不出話來。
中年婦女首先看不過去了,把程夢香拉到自己身邊幫她擦擦眼淚,看不過去她楚楚可憐的小臉蛋,趕緊摟到自己懷裏。
立刻就有衛道士開口了:“老程,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文祖就只有這一個孩子,你讓她一個小女孩住在倉庫?”
“對啊,他家的地你們都分了,結果沒人管他家的孩子。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旁邊坐着休息的男人語氣帶着酸味也開口了。
“你們不知道,真是造孽呦!”一個村裏出了名的八卦婦女拉長了聲音和旁邊人訴說,“老小和他媳婦兒的喪禮據說都是孩子拿的錢,當人家爸爸、哥哥姐姐的,一毛都沒有出不說,我看孩子也不像是收了禮金的,估計都被人貪走了呦!”
看着衆人驚異的眼神,她明顯更加得意,聲音也提起了不少:“要不然以程文祖的地位,他的喪事能夠這麽簡單?簡直可以稱得上破落了,說他們花了錢,誰信吶!說不定是小姑娘自己拿出了存了很多年的壓歲錢,爸爸媽媽才得以安穩入土呦!”
那個“呦”字的音調拉的又高又長。事關逝者,程爸爸程媽媽在村子裏的地位又不低,衆人聽到了這則貼近事實的“猜測”,忍不住開始拿鄙視的眼神看向程家老爺子。
程家老爺子指着程夢香的手都有些顫抖了。他無數次撫摸胸口咽下了這口氣,對着還埋在別人懷中的程夢香說道:“好,我今天就把東西搬出來,給你住正房,省的大家說我們老程家虧待你!”
說完,他沒有顧及大家的反應和情緒,甩袖子就想走人。程夢香才不想放過他,拉住他的袖子,可憐巴巴的擡頭看着他抽泣:“爺爺,我知道你對我夠好了,我不該這麽厚臉皮,但是我真的很想上學,我爸爸說我以後是要考大學的,就算他已經走了,我也不想讓他對我失望,萬一他們正在看着我呢……”
看着衆人不贊同的眼神和小聲的譴責,程家老爺子終于崩潰,怒氣沖沖的沖程夢香大吼:“讓你上學,行了吧?”
說罷,他一把把程夢香甩開。由于力氣太大,程夢香摔倒在地上,疼的悶哼一聲,那輕微的呻吟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怕黑歷史滿滿的程家老爺子動粗打壞聰明可愛又懂事的程夢香,已經有幾個人蓄勢待發卷起了袖子。
程家老爺子根本沒有心思去管程夢香的情況,他轉過頭往外沖,怒吼一聲:“我們老程家真是欠了你的!”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程夢香在衆人的攙扶下站起身,楚楚可憐的咬了咬下嘴唇,對着衆人如同被淩辱後凄慘的小白花一般露出純真善良的笑容,她細聲細氣的向衆人解釋:“爺爺他平時對我很好的,今天可能只是心情不太好才會這樣……”
中年婦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我們都知道你爺爺什麽脾氣,這次他真的是過分了。以後餓了來找大媽,大媽家再添雙筷子還是沒問題的。你看你這麽可愛,大媽也一直想要個女兒。”
“不用了,”程夢香對着她感激的笑笑,“爺爺不想我去別處,他說我總亂說話,其實我在爺爺家過得挺好的。”
說着,她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現在我有屋子可以住,有東西可以吃,有學可以上,我已經太幸福啦!”
作者有話要說:
☆、008夫妻重逢
搞定了住宿和上學的事情,程夢香連續幾天都春風得意。她小心翼翼不展現出喜悅的神色,每天戰戰兢兢像個小可憐。
程家姑姑搬進了程夢香父母的房子。在此之前,程夢香仔仔細細的收拾好了一家三口所有的東西,除了家具什麽都沒給她留下,當程家姑姑走進房子看見空蕩蕩的房間時,氣的差點咬碎了一口白牙。
氣也沒用,程夢香已經舒舒服服的住進了程家老爺子家,她可聽說了程夢香當着半個村的人的面在程家老爺子面前鬧得那一通。不管她是不是如同後來解釋的那般無心,造成的影響都是可怕的,連程家老爺子這樣的人這幾天都低調了不少,不再頻繁的四處溜達了,她可不想步入他的後塵,一出門就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程夢香可不管他們都在想些什麽,唯一困擾她的就是齊和生了。雖然身處一個村子,從小學同班到現在,但是她和齊和生正好處于“君住長江頭,妾住長江尾”的情況,從小到大回家的背道而馳讓兩個人只不過是點頭之交。恐怕齊和生只堪堪記得有她這麽一個人罷了,連她的名字都不一定能說上來,畢竟他們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
其實兩個人分別在男生女生中間都屬于人緣好受人簇擁的那種領頭人,甚至整個學校都是些有些名氣,但是他們兩個的交集真的不多。
先說雖然初中已經又偷偷摸摸處朋友的了,可大部分男生女生還是不會在一起玩的。
另外,程夢香受人喜愛是因為她爽朗,有錢,善于和人分享。她雖然貌不驚人才華不出衆,可是有一對口碑好有地位的父母,向來會做人的程媽媽樂于時不時送給自己女兒的朋友一些小禮物小驚喜,再加上程夢香出了名的幹脆沒心眼,自然有成堆的人湊上來。
齊和生出名卻是因為他的臉。齊和生長得好看,他的五官并不豔麗,但是就那麽擺放在他的臉上,怎麽看怎麽舒服。他人長得白,戴着眼鏡卻并不顯得呆滞,而是有一種書生特有的平和儒雅,加上才十五歲就挺拔的體型和比同齡人略高一塊的身高,完全讓他成為很多女生追逐的對象。
長得帥不說,他确實是比較有思想的那種男生,雖然不多話,但是善于思考,每次都能切入正題,總結深刻有意義。
可能一個學校都會有一兩個這麽顯眼的男生,學習成績優異,運動也不算差,說話有條理,做事值得信任,有能力,有威信,是全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齊和生就是那麽一個人。雖然他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他有多麽的受歡迎,但是程夢香知道他的人緣到底有多好。之前聽到別的女生叽叽喳喳八卦他的事情,她都是一笑而過,她想他們兩個人都沒有過認識對方的想法,但是現在程夢香再回憶起那些圍在身邊的女生說的話,全是在幻想她的老公,臉頓時就黑了。
關鍵是,她根本沒有借口認識齊和生。她和齊和生都不是班幹部,這讓他們根本沒有理由說上哪怕只是一句話。而他們正處于男女關系的敏感時期,學校裏這幫精力旺盛的學生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小小的八卦,他們比起村子裏最碎嘴的大媽也不會有任何的遜色,她能想到如果她和齊和生稍微走的近一些,那些風言風語的始作俑者會用他們比瓊瑤還龐大的想象力給他們寫出一本愛恨情仇的百萬著作。
苦惱了一些日子,等父母的喪事全部辦完,她帶着忐忑的心思返回了學校。
背着書包走到學校門口,程夢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自己所在的班級了。她環視了一下四周,想找出一個認識的人,卻發現除了當時要好的那幾個女生的樣子她還隐隐約約有些印象之外,班裏同學她早就忘了七七八八。
她茫然的張大嘴,傻呆呆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麽辦,正當手足無措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處于變聲期的沙啞嗓音:“程夢香,你在這個站着幹什麽?”
程夢香聽到這個聲音,身子一震,她快速的回頭,看到十五歲的齊和生站在她的背後,像個老頭子一樣微皺着眉頭看着她。
程夢香過了好久才能控制自己收回臉上的震驚表情,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齊和生死去的那一刻,如今看到年輕的健康的他有些接受不了,差點撲過去在他懷裏哭出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叫他:“齊和生,你……”
“你怎麽不進去?”齊和生皺着眉頭走到她的身邊,偏過頭站定問她,“一起走?”
程夢香欣喜若狂的點頭答應:“好。”
齊和生卻沒有立刻邁開步伐,他頓了一下,把手伸出來:“我幫你拿書包好了。”
因為不知道會上什麽課,程夢香把所有的課本都塞到了書包裏,因此它看上去鼓鼓囊囊的,格外沉重。程夢香沒想到齊和生會注意到這個,朝着他笑了笑,把書包拿下來放到齊和生手上,動了動解放了的肩膀:“謝謝。”
兩個人并肩走進教室這件事頓時引起軒然大波。正值早讀時間,大家看着許久未出現的程夢香和齊和生一起出現在教室,齊和生的手上還拿着一個粉色的書包,嘈雜的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了。
幾乎是所有人在瞬間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哦”聲,程夢香被這麽多的眼睛盯着,瞬間臉就紅了。
她側過臉想要看齊和生的表情,卻看到了他淡淡的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卻格外有穿透力:“無聊,你們有時間瞎起哄不如多做幾道題,馬上就要中考了。程夢香剛回來,你們不要太放肆。”
雖然齊和生沒有特別指出來,大家還是在一瞬間就想到了程家父母的慘事,眼睛不由自主轉移到了程夢香的右臂上,那上面系着一條黑紗,表明她還是在守孝期間。
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夢香遲疑了一會兒,想要尋找自己的桌子,卻看着齊和生直直的走向第三排的一個桌子,把她的書包放在上面,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到最後一排自己的桌子旁坐下。
程夢香在心裏慶幸的感嘆了一聲,低下頭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
程夢香的同桌是個小巧的小女生,看上去十分愛打扮,看程夢香坐下來就偷偷摸摸靠近她,問道:“你和齊和生搞對象了啊?”
程夢香還是偷看了一下對方的作業本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畢芳,聽到她的問話,程夢香皺着眉頭反駁:“怎麽可能,只不過是在學校門口碰到了,一起走到教室而已。”
“那他還幫你拿書包!”畢芳的聲音高了一調。
程夢香趕忙解釋:“那是因為他看我書包太重了,所以幫我拿一下。”
“我書包也很重啊!”畢芳委屈的拿出自己的小書包,沖着程夢香撅嘴,“也沒見他幫我拿。你說他是不是喜歡你啊?要是他追你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我都沒和他說過幾句話,”看着畢芳還想反駁,她趕緊開口,“我現在除了學習什麽事情都不想考慮。”
畢芳這時候才仿佛剛知道程夢香父母的死訊一般,誇張的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她細聲細氣的和程夢香道歉:“對不起,我忘了你爸爸媽媽的事情,你還好吧?”
“沒事,”程夢香捂住額頭,“一開始我是很難過,但是現在我想,我只有過得好才能讓他們安安心心的走。”
畢芳看程夢香端端正正的坐着,拿起教材認真的看起來,态度明确的表示了她沒有心思再聊下去了,心有不甘的閉嘴了。
程夢香不是個愚笨的,雖然重新撿起課本一開始有些吃力,但是經過半個月的認真聽講以及晚上的徹夜苦讀,她還是很好的适應了初中的環境。
只不過她和齊和生在這半個月裏面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在最開始,她還認為他喜歡自己,為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幫自己拿書包而欣喜,但是足足半個月之久,和齊和生毫無進展的事實,徹底打消了她種種自作多情的念頭。
恐怕他最開始的幫忙只不過是看她可憐順手而已,不然她那麽頻繁的回頭偷看他,為何只能看到他認真聽課的臉?就算有幾次兩個人目光對視,在程夢香慌亂的眼睛中,也只能看到對方坦蕩的對她微笑。
她和齊和生不在一排,回家的路線不同,中午吃飯的時候也是各自坐在座位上吃自己帶的飯菜,幾十雙眼睛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她根本找不到機會和齊和生說話。
她大概知道在自己外出打工的之後半年,齊和生也出了家門闖蕩,不過不明白具體的情況。在之後的日子裏,因為低學歷,許多職位都對他們關上門,所以她要盡快和齊和生熟悉起來,打消他辍學的念頭。
可是,依照現在的發展速度,恐怕到了最後他們也僅僅是路人偏上的關系。怎麽和齊和生打好關系變成了她如今的一道大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把整個文修了一遍,幾乎都是捉蟲,只有第六章整個删掉了二伯的戲份,大家如果願意可以回去看看。
其實我有大概稱得上是細綱的東西,但是寫作的時候腦洞大開,浮想聯翩,總愛偏離主題。昨天實在忍不下去删了不少,增添了一些小細節。
今天是假期的最後一天,忘了說國慶快樂o(*▽*)o還是求收求評辣,愛我請告訴我~
☆、009成為同桌
程夢香再次回歸學校,唯一的感受就是人緣不再。下課後再也沒有一群小姑娘圍着她叽叽喳喳的說話,放學後也不再有人主動招呼她一起回家。
學生雖然是最單純從不追逐利益的人,但是好歹有大人給他們言傳身教,程夢香的父母出事以後,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父母的“指點”,敏感的感受到了事态的轉變,沒有人敢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使程夢香還是那麽爽朗幹脆的程夢香,但是少了父母的支撐,她在學生中的地位一落千裏。
程夢香并不覺得失落。事實上她對于這件事處于高興的态度并且每天拉着臉極力促成他們的更加遠離。她并不再是之前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公主了,每天有非常多的事情等着她解決——做飯,吃飯,運動,學習,洗漱,洗衣服,整理房間。她的時間表排的滿滿的,甚至每天都在期盼着放假,好讓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睡個懶覺,坐在床上放空一整天。
所以她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好好的維持不止一段脆弱又耽誤時間的友情,她簡直太過慶幸同學們對她的态度了,自從畢芳因為她一句話的不對付三天不肯理她直到她低聲下氣的道歉之後,她總算見識到了青春期少男少女的玻璃心,從此寧願避而遠之。
在偶爾的幾分鐘空閑中,她腦子中唯一想的就是怎麽和齊和生搞好關系。她已經想出了幾十種搭讪的話題或是十幾種不同方式的偶遇,她發誓如果搞定了齊和生,她就去動筆寫一本言情小說,她有預感會大賣。
她不停的想到新的主意,又翻來覆去的糾結,自己批判承認方法擁有缺點,最後宣告放棄。就這麽又過了一個月,不用程夢香想方設法困擾自己了,由于原班主任到了孕期回家生個孩子,他們班換了一個班主任。
程夢香的班級比較散漫,屬于聰明但是不肯學的那種類型。上課底下聊得熱火朝天讓整個教室嘈雜的像個菜市場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過,到了幹農活的季節,正大光明理所應當缺課幫家裏幹活的更是比比皆是。農村不太重視孩子的教育問題,也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新班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重新排座。她不再沿襲老班主任時候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坐在一起的傳統,用把性別不同的學生搭配在一起做同桌的方法來杜絕大家聊天。
程夢香長得高,排在女生的最後一個,正好和齊和生排在一塊做了同桌。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長大了嘴巴,頓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把自己的東西搬到她和齊和生的座位,慢慢的坐下。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暫停的,寂靜的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存在。程夢香悄悄轉過頭注釋齊和生的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她都能看到他臉上近乎透明的細小汗毛,這讓他整張臉都像被鍍了金似的,隐隐約約有了少年長大後的成熟英俊。
由于面前的畫面太過唯美,程夢香拼命眨了幾下眼睛,還試圖掐了自己一下,感受到了疼痛才真正相信發生的一切不是她在做夢。
她沒想到她煩惱了這麽久的事情會被人一擊解決,這一切簡直太過一帆風順。從她重生回來,經歷的每一件事都如有神助:她戰勝了獨斷專行的爺爺,獲得了大房間和繼續上學的機會;她專心學業之後,成績名列前茅;現在她想和齊和生打好關系,居然有老師主動把他們兩個人調動到一桌。
這一切都太過順利,讓程夢香閃現出了一絲絲不真實的心情。她害怕一覺醒來,她其實并沒有重生,她還是獨身一人被齊和生丢棄在這個世界,獨自感受迎面而來的絕望和孤獨。
想到這裏,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大概是動作有些大,引起了齊和生的注意。齊和生轉過頭,看到她正在目不轉睛的注視着他,有些意外,不自然的神色占據了他的臉幾秒鐘,随後便被控制住,他眼睛裏面透露着好奇,沖着程夢香笑了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他瞅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班主任,低下頭及其小聲的問她:“怎麽了?”
聲音實在是太過細微,程夢香回憶了幾次他的嘴型才明白他到底說了什麽,她也對着他露出笑容,低下頭回答:“沒什麽。”
“那就好,”齊和生眉眼彎彎,笑容溫暖,“有什麽事我能幫到忙就不要客氣的吩咐我好了。”
程夢香滿足的眯起眼,直到眼睛只剩下一條縫,對着他點點頭。
※※※
事情果然沒有那麽順利。
齊和生脾氣好不代表他喜歡和女生親近。即使成為了他的同桌,程夢香也沒有找到機會和他打好關系。
課上兩個人都是好學生,盯着老師還來不及,根本沒有時間聊天。下課後齊和生往往會被男生簇擁着聊天或者運動,程夢香根本插不上話。等到放學後,兩家南轅北轍,任程夢香想破了腦袋也找不到一同行動的借口。照這個方式發展下去,她和齊和生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麽交集。
想到現實種種的情況,頭腦一片空白的程夢香把頭重重的磕在書桌上。
她低估了自己的力氣,桌子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咚”的一聲,全班的同學都被她吓了一跳,瞬間鴉雀無聲,幾乎所有人都轉頭帶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她的方向。
程夢香揉着發紅的額頭,向衆人尴尬的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齊和生放下了手中的飯盒,咽下嘴裏的飯菜,一臉擔憂的問她:“你沒事吧?”
正直午休的時間,大家都在成幫結夥的吃飯。齊和生和程夢香的前桌是兩個離家近的學生,所以趁着中午這一段時間他們都回家吃飯了,就坐過來了兩個和齊和生要好的男生。
看到程夢香傻呆呆的樣子兩個人也關心的放下筷子。比較胖的田偉昌清了清嗓子,看着程夢香嘟着嘴揉腦袋的樣子,開口問道:“疼不疼啊?”
坐在他身邊的何冬眼尖的注意到他的耳朵紅了,“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米粒就嗆到了氣管裏面。他一邊驚天動地的咳嗽一邊怕程夢香誤會一般擺手,憋紅了臉終于消停下來,他連忙沖着程夢香解釋:“我不是在笑你。”
“我知道,”面前三個小男生充滿關心的認真眼神讓她的臉頰染上一絲緋紅,她沖着他們笑了笑,“我剛剛是在犯傻,沒關系啦!不要管我。”
害羞讓她平凡無奇的臉上增添了一絲姿色,好似紅蘋果一樣嫩脆的臉蛋簡直是在引人犯罪。田偉昌咽了好幾口口水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朝着對面人的臉蛋咬上一口。
齊和生也有些驚豔,他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恢複了神智。為了避嫌,他立刻把臉轉向前面,卻從田偉昌呆滞的眼睛中察覺到了他所有的心思,瞬間他的心情就變得有些暴躁。
他大聲咳嗽了一聲,阻斷了田偉昌的意淫,然後他看了看時間,一本正經的對前面的兩個人說:“快上課了,你們該回自己的座位了。”
何冬聳聳肩,首先站起來。田偉昌卻不肯動,看樣子還想和程夢香多說些話。何冬注意到了齊和生有些難看的臉色,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他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