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隔閡
這些日子确實發生太多事情,從玄軒遇刺,到母後囚禁,父皇禪位,自個稀裏糊塗登上帝位,甚至是思晴為何會突然行刺母後,而一向不問世事的亦歡竟是暗害思晴腹中胎兒的元兇,一切的一切都令人迷惘,所幸,水芷依舊如故,他們都還年輕,還會有屬于他們的孩子。
孟玄言和水芷漫步于花園石子路上,湊巧碰到姑姑孟佩兒,孟佩兒喜自由,這宮中向來留不住她,她時常出宮,行走于江湖,自然與玄言也不太親厚,玄言出于禮數上前寒暄問安一番過後,皇姑姑卻道要尋幅皇上的親筆畫作,遂纏了玄言去了召元殿。
自從太子登基,水芷還未去過玄言的召元殿,今日既是皇姑姑相邀,水芷便挽着孟佩兒的手臂,一同去了言成帝的寝宮。
玄言喜作畫,召元殿內所挂畫作皆是出自孟玄言之手,水芷環顧四周,有氣勢宏偉的山石之作,有波瀾壯闊的驚濤拍石,有炊煙袅袅的林間小屋,有大漠孤煙的蕭瑟之境,也有玄言給水芷親畫的妙筆丹青。
玄言曾說過,他只畫心儀的女子,而玄言确實也未曾替他人畫過丹青。
水芷本是心中甜蜜,卻愣在一副畫前,畫中女孩靈氣逼人,眉眼含笑,雖是始龀之年,卻也是天生美人坯,與水芷有着相似的容顏,那便是水芷七八歲時的模樣,只是那女娃娃所穿的衣裳是水芷不曾有的,那女孩骨子裏的英氣也是水芷所不具的。
見水芷呆呆地盯着那張畫看,孟玄言朗聲說道,“憑記憶所畫,比不得水芷真人萬分。”實際卻是孟玄言反複畫了幾十遍,才挑出的一幅佳作。
水芷攥緊了手指,萬分,是啊,他将未晞的神韻畫的淋漓盡致,豈止萬分用心。那畫兒的背景是樹林,玄言怎會遇到未晞?水芷覺得奇怪,一個居于深宮的皇子,一個相府宅院的小姐,怎地卻在林子裏有了交集。
“玄言這畫,畫的莫非是皇後?”孟佩兒本是在一邊專注于山水畫作,卻被玄言的話将目光拉到這幅丹青上。
“正是。”玄言一想起那日,始龀之年的小姑娘竟憑着一己之力把玄言拉出獵人的補獸坑,笑得甚是好看,問她名字,小丫頭卻搖搖頭道,待他們有緣再見時,便告訴他。後來玄言在還未擔任丞相之職的明侍郎府上,見到一席淡粉衣裳的明水芷。她說,她叫明水芷。玄言也就記住,他的救命恩人叫明水芷,那個擁有最美笑容的女孩叫明水芷,他未來的福晉也就她,明水芷。
“看來,玄言只怕是那時就對皇後動了心了。”孟佩兒笑得一臉暧昧。
孟佩兒挑了幅山水畫,滿意的離開了,皇姑姑走後,水芷也以身子不适為由回了坤和殿。
見水芷神色有異,玄言本是要親送水芷回宮,水芷剛想應了,卻轉念一想,未晞還在自個兒宮中,就攔了玄言,說是讓玄言先處理好國事。
水芷回到宮中,卻找尋不到未晞的蹤影,問了丫鬟才知,未晞去了花園散步,方才玄言正是由禦花園回的召元殿,想來是不會與未晞遇到,不知怎地,水芷莫名心慌,她不想讓他們兩個再見面,她擔心,擔心玄言所愛的并不是自己。
無巧不成書,偏生孟玄言心中實在煩悶,想出去透透氣,就去了禦花園散心,透過山茶花海,隐約可見一身着白衣的女子在舞劍,舞姿翩然,身段風流,玄言雖不精于武,但皇位接班人卻得需從小習武才是。
玄言繞過花海,從小路走近了去瞧,那女子模樣與皇後無異,只是眸子清冷,一身傲氣,與水芷的柔婉不同。只是韓未晞他是見過幾次的,從前玲珑愛笑的女子,現在卻是道不盡的落寞惆悵之感。
“臣婦擾了皇上雅興,罪該萬死。”未晞方才不是沒看見孟玄言,只是心中煩悶,況且這地方本就是她先尋到的,未晞嘴上說的不過就是客套話。
“哪裏,倒是朕掃了弟妹的興致。”
“那臣婦就先告辭了。”未晞左手執劍,轉身欲離開。
“且慢。福公公,替朕去取劍來。”
“這,皇上。”福德公公現在又成了言成帝的近侍,依舊擔任總管太監之職。
“去吧,朕也有些日子不曾活動筋骨了。”
“嗻。”
自以為是,他們兄弟一個兩個全是,一個就肯定未晞會愛上他,一個就肯定未晞會和他比劍,未晞懶得理會,卻因着身份不得不在原地侯着。
“皇上這是何故?”揣着明白裝糊塗,未晞從孟玄軒那學到的,一想起孟玄軒,也不知是真病,還是裝的。
“哦,見弟妹舞劍,也來了興致,不妨切磋一二。”
“雕蟲小技,難登大雅之堂,豈敢在皇上面前賣弄。”未晞推辭道。
“中秋家宴,你也是這般推辭柔太妃,不過結果卻是你勝,是覺朕不是你的對手?”孟玄言也不知為何,偏就不想放她離去,也許是她英姿飒爽的樣子勾起了八年前的回憶。
“豈敢,那便卻之不恭。”未晞只得靜候在一旁,待福德公公尋了劍來。
未晞招式淩厲,玄言見招拆招,糾鬥了好一陣子,結束時,未晞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而孟玄言更是濕了衣襟。
“可是舒服些了?”
未晞先是一愣,這孟玄言葫蘆裏賣的是何藥,也只是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早些回府,有心結說清楚也就沒事了。”孟玄言背手,大步流星地朝明水芷的寝宮走去。
周遭都安靜了,只有風聲鳥鳴,伴着陣陣茶花飄香,也許真該随了心,回去瞧瞧。
未晞離了禦花園,卻見福德公公已在宮門口侯着。
“福德公公。”
“側福晉可讓福德好等,皇上吩咐奴才派人親送福晉回府,奴才扶福晉上馬車。”福德公公完全沒擺出總管太監的譜,這也正是他讨宣和帝歡心的地方。
“怎好麻煩公公。”但福德公公堅持,未晞只好依着公公所言,在他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園中已沒人跡,靜悄悄的,卻見從假山後走出來個女子,那人正是孟佩兒。佩兒嘆了口氣,孟玄言早就心中懷疑,卻還是悶聲不響,看來還得下劑猛藥才是。
玄言去了坤和殿,見水芷正對着窗子發呆,自從腹中胎兒沒了,水芷就時常如此,玄言心想,或許,他們該加把勁要個孩子。
玄言摒退了奴婢,秋夢很識趣地關上了房門。
“水芷。”玄言從後面擁住水芷,只是腦海裏浮現的竟是一席白衣翩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韓未晞。
水芷回身,玄言攔腰截抱,将水芷輕放在錦榻之上,“芷兒,我們要個孩子吧。”說着,一連串細密的吻落在水芷的臉龐,在玄言替水芷輕解羅裳之時,玄言竟有了一刻遲疑停頓,被壓在身下的水芷,淚水模糊了視線,不等玄言的後續,便別過頭去。
水芷做不到自欺欺人,自從明水澤入了宮,思子心切的明相和花夕顏不知來了多少趟,見花夕顏眼角初皺,明祁青絲添白發,水芷卻不曾感動痛快;水芷也曾去靜己齋看過衛亦歡,她勸水芷放下,放不下的到頭來也不過是為難了自己;而安思晴,她不再執念于孩子之事,反而睡得安眠;至于慕容祺,上次藤兒落水之後,也就不曾再興風作浪。
水芷不知若是她放下,放下對玄言的愛與執着,她又将何去何從,只是如今,孟玄言的心,大概回不到水芷的身上。
“皇上,水芷今日身子不适,只怕……”
“那朕尋個太醫來給水芷瞧瞧。”聞言,孟玄言心中反而覺得輕松。
李太醫只道,皇後娘娘是憂思過度,開些安神茶服用即可。
孟玄言回到召元殿,就喚來了紫衣隐衛。有些事情,既是懷疑,就該解了疑慮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寫番外的話,各位親們想看關于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