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己如煜
“你們先退下。”孟玄軒一回府,就斥了下人出了水軒閣。
“明水萱。”本就一股子怒氣無處撒,這會子,又見這明二小姐癱卧在床上,好生随意,自己在這兒氣惱,她卻睡得正酣。
聞聲,未晞緩緩睜開朦胧睡眼,爬起來,呆望着孟玄軒。
“空有副好皮囊,卻是個真酒鬼。”還未走近,玄軒就被濃重的酒氣刺痛了嗅覺神經,咳咳,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可惜了。
“不是明水萱,而是韓未晞。”未晞訂正道。
“名字而已,不重要。”
“對我,很重要。”
“我管你重不重要,明水萱,事已至此,你作何感想?”
“替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個千金小姐不是盲婚啞嫁。不知多少待字閨閣的少女想攀了二皇子這高枝兒,今日一見,倒也是良人。”未晞擺弄着手絹,說得甚是輕巧。
“你也是其中一個?”
“我在這府中,不過是添副碗筷的事兒。”未晞一下子岔開了話題。
“可我這貝勒府,不養閑人。”
“閑人?承蒙二皇子垂青,缪贊小女子為賢人,可再聖賢之人也需食五谷雜糧不是?”
“噗,賢人,你倒是想得美,無才無德,你是閑在府中之人。”孟玄軒差點一口吐沫嗆死自己,這女子,腦子構造同常人不同吧,還真是會曲解人意。
“那玄軒,想如何安置這女子呢?”樓煜公子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水軒閣。
“丫鬟小厮不敢管你,管家、嬷嬷也是吃閑飯的?”明明是因和明水萱說話雞同鴨講,反倒憋得孟玄軒一身內傷,卻要氣撒給奴才。呵斥怪罪門口的奴才攔不住樓煜。
“息怒,你這性子,受了氣,也不該苛責下人。”
樓煜一襲湛藍青衣,淡雅出塵,好一個絕色俊逸公子,啧啧,哎,這些個男人也是夠膚淺,模樣俊逸、氣質出塵卻也免不了世俗,結交權貴,也是個來攀高枝的淺薄之人。雖是笑起來如沐春風,卻讓未晞覺得是綿裏藏針,笑裏藏刀,反正不像是個純良之人。未晞用眼神很不客氣地回瞪了樓煜緊盯着自己的雙眸。
果然與衆不同,但凡是這天下女子,見過樓煜的,哪個不是一臉花癡相,羞紅了臉,可韓未晞不僅直視了樓煜清俊的面龐,更是毫不客氣地瞪了樓煜一眼,難怪安逸朗說今後玄軒這裏會有熱鬧看。
“休了她……”樓煜莫名其妙地突然開口,但一開口,就讓孟玄軒覺得他才是真正來找自己晦氣之人。
“休她,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兒。”這樓煜分明是想來踩一腳,看笑話來的,虧得把他當知己好友,孟玄軒很是憤然。
“待我說完,休了她,自然是休不得,如今明相權傾朝野,皇上還須禮讓三分,況這明府二小姐也無過錯,休妻行不通。”
“且慢,我需要回避,若是聽了不該聽的,怕會被你們滅口?”未晞打岔道,花夕顏派來的兩個丫頭無疑是明相的眼線,未晞一眼就看見那兩個丫頭杵在門口。
樓煜何等聰明,一看明水萱這小眼神,倒是自個兒疏忽了,“又一個打岔的,無妨,只是你再開口,只怕玄軒現在就滅了你的口,玄軒又買新奴婢了,門口兩個眼生。”
倒是提醒了孟玄軒,這明水萱還帶了一個姑姑兩個丫鬟入府,孟玄軒喊了管家何锺來,“何叔,去,夫人帶進門的丫鬟老媽子都遣回明府,妻子休不得,丫鬟難道還退不得。”
正中未晞下懷,未晞抒了口氣,這一切,自然未入孟玄軒的眼,可卻被樓煜盡收眼底,看來明相要監視的不僅是孟玄軒,還有他的這二女兒,這關系,卻也奇怪。
“李姑姑不留下?”未晞詢問道,于未晞而言,李姑姑不一定信得過,但至少算個半拉娘家人。
“自然,不留。”孟玄軒回答得很直接。
未晞褪下手上那支通體潔淨純白,渾然天成絲毫不見打磨痕跡的玉镯,“何管家,麻煩您将這支镯子交與李姑姑,請姑姑代為照顧家母。”随後又掏出一錠金子,塞給了何管家。何管家自然是不敢接的。
孟玄軒冷眼看着韓未晞,這不是挑釁嘛,主人還在,就向下人公然行賄。
“玄軒,依我看也不急于一時。何叔。”樓煜一個眼神,何叔就秒懂。鑒于自家皇子與樓公子是知己好友,二皇子也并沒有出言阻止,何管家便揖手離開,順便遣走了門口兩個明府丫頭。
“玄軒,後日三朝回門,你是何心意;姑娘,你又作何打算;我是外人,不足為外人道,只是你們,可要早些商量妥當。至于陪嫁的嬷嬷丫鬟,是眼線,亦或是何,去留也值得商榷。”樓煜頓了頓聲,“言盡于此,樓煜也該告辭了。”
孟玄軒随樓煜一同出了房門,“樓煜,明相李代桃僵,以庶女頂包之事,你知也不知?”
不是慣用的阿煜,玄軒聰明,樓煜深知,想來方才已是留有面子,不肯在旁人面前質問摯友。天下就無不透風的牆,有身份權勢官位的安逸朗知道,絕頂聰明、八面玲珑的樓煜也不會不作懷疑。
“是,但我以為嫁給你的會是明二小姐,明水芊。”
“你!”
說與不說,結果都不會變,且當樓煜知道的時候為時已晚。樓煜是商人之子,雖對皇上給二皇子賜婚明府千金之事心存疑慮,若說知曉,也是在他看見二皇子花轎走後,姍姍而來的太子迎親隊之時。
“玄軒,莫怪阿煜,阿煜雖有疑心,卻也是才知不久。”
“罷了,怪你何用,倒難為你和逸朗,對我也算真心。”玄軒長嘆,他如何不知二人難處,這樁子婚事,是需要好生思量。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兄弟情,來日還會否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