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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7)

流淚…”突然沒有了聲音,墨景轉過頭一看,竟是睡着了。他無奈一笑。

墨景從未抱過孩子,要擔心着她睡的是否安穩,手便一直不能動,不多久便有些麻木了。

墨聖皇宮。

德喜看到墨景抱着一個小女孩,吓得不輕,忙問道:“皇上,這是?”

“莫青城的女兒。”墨景淡淡道,說罷将她放在床上。

她睡的很安靜,墨景看着她熟睡的樣子,莫名的羨慕莫青城,如果他也有個女兒…

德喜悄悄張望了一眼,竟覺得這個女孩長得不但像梨妃娘娘,還有些…像皇上。他搖了搖頭,想去哪兒了。

“去禦膳房吩咐做些點心,最好做一份梨花酥。”墨景吩咐道。

“皇上,梨花酥您已經三年沒吃了,這會兒怎麽…”

“德喜,你多嘴了。”墨景打斷道。

“奴才該死。”

“去吧。”

“是。”

“皇上,有人看到,公主被墨景帶走了。”是莫青城的下屬禀報着消息。

“什麽。”莫青城站起身來,又無力的坐下,苦笑,“他終于該知道了。”

誰在歲月裏長長嘆息,紅塵初妝,命中注定,然而山河永寂。

女孩醒來後,揉了揉眼睛,便看見了桌子上的糕點。她起身下床,光着腳丫就去桌子上拿梨花酥吃。

“醒了!快去穿鞋,仔細着涼了。”墨景推門而入,看到她赤着腳有些不悅。

“這梨花酥真是不好吃,沒有我娘親做的好吃。”小丫頭不滿的嘟起了嘴。

“是嗎?”墨景也撚起了一塊,咬了一口,道:“嗯,确實不怎麽好吃。”沉默片刻,他又道:“你姑姑在這裏,你可以找她做給你吃。”墨景想着清纓應該是會做給她的侄女的吧。

“姑姑?可是我沒有姑姑。”小丫頭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

“莫青城不是你父皇嗎?”

“莫青城是我舅舅。”女孩回答道。

墨景覺得背後一涼,整個靈魂都被人抽走。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猶豫着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的笑臉皎潔明媚,清脆的說道:“淺兒,我叫墨淺兒。”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把這章寫完了,讓我哭一會,真是寫的肝腸寸斷,連夜趕工,總算寫完了,???下一章開始就要讓小景子贖罪了,是不是很期待啊,有什麽意見可以和我交流哦,留言或者加我扣扣840992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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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涼玉闌幹

“你說,你叫淺兒?”此刻,墨景五味雜成,卻終于明白了什麽。萬般滋味,到了嘴邊,卻只剩下這樣一句。

“嗯,娘親說是我爹取的名字。”淺兒提起爹,眼神也有些黯淡,“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墨景很想抱一抱她,然後告訴她,其實自己…

他看着眼前小小的人,責怪自己為何第一眼沒有認出來,他是自己的女兒啊。

“我帶你去找你娘親怎麽樣?”墨景克制着,扯出笑。

青纓院。

墨景牽着淺兒駐足門外,卻遲遲沒有進去。

“我們怎麽不走了。”淺兒擡起頭問道。

墨景側目看她,緊了緊握她的手,終于推開了門,緩步走了進去。

庭院裏,還是蕭瑟,還是頹敗,但春天總是會來的,就算晚一些。

穿過庭院,又推開內院的門,并沒有見到雲兒,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清纓愈發虛弱無力了,她坐在床沿,青絲就散下來,也不在意。其實她的眼睛已經看的不清楚了,可她依舊在做針線活,一針紮到了自己,也不覺得很疼。

淺兒見到清纓後便掙開了墨景的手,向清纓跑去,邊跑邊呓語:“娘親,淺兒好想你。”

墨景縱然已經知道,可這一刻,他依舊怔在了原地,思緒一片混亂。

清纓聽到叫喊聲,驀然擡頭,呆了片刻,苦笑着自語道:“大概是太想淺兒了,竟生出了這樣的幻覺。”

可當淺兒撲到她的懷裏,她才知道這是真的。她真的沒想到有生之年她還能再見到她。

“淺兒,你怎麽來了,怎麽樣,身子可好了,還難受嗎,快告訴娘親。”清纓迫不及待的問長問短。

“娘親放心,淺兒已經好了,是他帶我來的這裏。”說罷用手指了指墨景。

清纓順着她的手看去,看到一身墨衣的墨景,倏然愣在了原地。

“清纓,你應該跟朕解釋一下。”墨景迎上她的目光,說道。

墨景本以為會等來清纓的解釋,可惜沒有。清纓剛欲開口說些什麽,喉底一甜,一口血便吐了出來,染污了剛繡完一半的帕子。兩眼一黑,便昏了過去。

淺兒慌了神,“娘親,你怎麽了,娘親…”

多年前,墨景就知道,這輩子,莫清纓就是他的劫。

那一剎那,墨景才知道他到底錯過了什麽,他像瘋了一般喊着:“快來人,去傳太醫,快去啊。”他将清纓攏進懷裏,伸出手去擦拭她嘴角的血漬,“清纓,你還欠朕一個解釋,你不能有事,朕絕不會允許。太醫呢,怎麽還不來,快去叫啊。”

雲兒聽見動靜後便去了太醫院,她找不到陸太醫,只好找了許太醫,許太醫聽是皇上傳喚,慌忙便趕了過去。

雲兒心裏也是擔憂的很,剛剛沒有注意主子身邊哭泣的女孩,這下才注意到了,聽到她喚主子娘親,驚在了原地。

“雲兒,你先帶淺兒出去,好好照顧她。”墨景許是回過神來,也注意到了淺兒,便讓雲兒帶她先出去。

雲兒這才回過神來,驀然想起清纓偶爾的呓語,恍然大悟。她走至淺兒身邊,輕聲道:“跟姐姐先出去好嗎,太醫會治好娘娘的。”

淺兒很是明白事理,點了點頭,便牽着她的手出去了。

許太醫搭上清纓的脈搏,撫了許久,深色愈發的不好。

墨景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心下煩悶,厲聲道:“娘娘究竟怎麽了?”

那許太醫見狀,慌忙跪下,顫抖着道:“皇上贖罪,娘娘怕是…不好。”

“你說什麽,我看你太醫是做膩了吧。你不行就将其他太醫叫來,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叫來,朕不信,朕不信。”墨景近乎咆哮的喊着,他不信,他不會信的。

太醫院所有的太醫幾乎都聚攏在了青纓院,可每一個撫過了脈,說的都是一樣的話。

“娘娘如今的身子已經虛透了,這病,恐是藥石無靈。”太醫院的老太醫最後搭了脈,道。

“什麽叫藥石無靈,治不好梨妃,朕就讓整個太醫院陪葬。”墨景猩紅着眼眸怒吼。

“皇上饒命啊,微臣們确實無能為力啊,還請皇上饒命。”一時間皆是下跪求饒之人。

“太醫院所有人皆醫術平庸,根本不堪重用,全部押入大牢,聽候發落。”墨景冷冷的,毫無情感的下旨。

所有人都被帶走,屋裏很靜,他回過頭深深凝視着清纓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側臉,欲伸手觸摸她,可手到一半便停住了,他吩咐下人,“将陸浩然帶來,朕要見他。”

陸浩然身上還穿着囚服,已經好幾天沒有整理自己,他看上去狼狽得很。

墨景見到他,一拳便用力揮了出去,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陸浩然被打倒在地,他俯視着,冷聲道:“你知道吧,為什麽瞞着朕,為什麽?”

陸浩然呆滞了片刻,突然一個人笑了起來,“為什麽,你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什麽都不知道的折辱她嗎,你知不知道,她為你做了多少,你又對她做了什麽。這個世上傷她最深的人是你,害她變成這樣的人也是你,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質問這些。”陸浩然也全然顧不上君臣之義了,他就想一股腦兒吐幹淨。

“你…說什麽?”墨景也愣住了,“你說啊,你說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皇上難道忘了當年您中毒的事了嗎?你需要用天山雪蓮解毒,你知不知道那株天山雪蓮是清纓拼了命從雪上上摘來的。”

墨景突然想起當年他問過清纓,她告訴他是在民間買到的,他根本沒有多想,難怪那時候她的身子開始變差,難怪她愈發怕冷。可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發現過。

“她失血過多,身子虛寒,你知道那樣的身子是難以懷孕的。可是她卻懷孕了,她的身子根本就不适合生下孩子,我勸過她,可她不肯,她說無論怎樣都會生下那個孩子。”陸浩然也不管他,依舊自顧自說道,“她說如果你知道一定不會讓她這樣做的,所以她才回讓我幫她做了那場戲,那碗藥根本不是紅花,她從來就沒想過不要那個孩子,她說只有那樣,你…才不會難過。”

墨景不知何時紅了眼眶,他都做了什麽。他走到清纓的床邊,恍惚想起清纓卑微的哀求自己的時候,他說了些什麽,他說她不配,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對她說出那樣的話,原來他才是那個不配的人。

他說:當年你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必全數相還。

他将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他說:這只是開始。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盡數返還,像一把利刃捅進他的胸口,卻怎麽也不夠。

她說:你會後悔的。是的,他後悔了。

清纓,朕錯了。

少年天子淚濕衣襟,肝腸寸斷。

可錯了就是錯了,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有點久了,真是抱歉啊。

看得開心啊,麽麽噠。

☆、草薰醉暮天

雲兒牽着淺兒的手,走至屋外,雲兒仔細看着她,她與主子真是相像的很,尤其是眉目,相似極了。

“姐姐,我娘親會好的吧。”小丫頭看上去很擔心的樣子。

“當然會好的,主子她一定沒事的。”雲兒既是勸慰她,也是勸慰自己。

清纓還未醒來。

墨景将自己關在寝殿,不吃不喝已是一日一夜了,早朝也未去上,這是鮮少有的事。

他一遍遍的憶起往昔,一遍又一遍。

昨日莫青城來過,見到他,也不過淡問一句:她們可好?

好?怎會,已是這般光景了。

莫青城見他那般樣子,也沒有多語,不過随意講起了清纓懷孕的往事。

那樣的身子,懷了孩子必是百般的不适,時常整夜整夜睡不着,睡不着的時候,她便會彈那曲梨花落,一遍又一遍。

她需要每日喝許多湯藥,那些藥都是極苦的,可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她時常會去梨花樹下,一坐就是一天,也不說話,即便樹上早就沒有梨花了。

淺兒是早産的,當時還不足九月,生産那日便是難産,她攥住我的衣袖,只求我一定要保住孩子。

許是上天垂憐吧,折騰了一天一夜,她終于還是生下了淺兒,只可惜血崩了,就算将身子調養的再好,她也活不過…五年。

淺兒身子弱,從小便是多病多災的,清纓總是自己照顧她,她說她能陪她日子實在太少,不願再錯失了。

幸而淺兒乖巧伶俐,得她相伴,這些年來,清纓倒也有所期盼。

前些日子淺兒急病,若不是為求天山雪蓮,我們想必是不會來這裏的。

請你好好照顧她們。

墨景走至清纓的床邊,伸手撫上她的青絲。

清纓,朕想聽你親口說。

清纓,朕真的錯了。

“阿景。”清纓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輕啓朱唇,緩緩伸手抓住他,淺淺勾起一抹笑。

墨景望着她的眸子,剪秋若雨,這樣幹淨的笑容,這樣美好的女子,終是自己毀了她。

“清纓……”

“阿景,我從未怪過你。”清纓也許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他道,“你賠給我便是。”

“是,朕賠你。”他吻上她的眉眼,許道:“這一輩子,都賠給你。”

“淺兒呢?我想見她。”清纓擡眸,緩聲問道。

“朕這就找她來。”說罷便轉身出去了。

他獨自尋到了雲兒處,沒多久就将淺兒抱了來。

“淺兒,你瘦了。”清纓濕了眼眶,她許久沒有看過她了。

“娘親也瘦了。”淺兒替她抹淚。

墨景看着她們,只覺得心裏沉痛的很,他伸手将二人攏進懷裏。

“淺兒,他…是你父皇。”清纓告訴她,“以後,你…要聽他的話。”

“父皇,原來這就是淺兒的爹。”淺兒很是歡喜。

“淺兒,是父皇錯了,錯過了你這麽多年。”墨景伸手撫她的臉,眸色沉沉 。

“那以後,我們一家人一輩子在一起,不要再分開了。”淺兒道。

這一句話卻讓兩個人失了神。

一輩子,多好聽的話。

阖宮傳遍谕旨,滿宮皆知梨妃當年生下一女。如今封長公主。

墨聖史書記載道:景帝八年,景帝尋回長公主,賜號永安。同年,景帝張貼皇榜,遍尋天下名醫。

清纓看着身邊熟睡的墨景和淺兒,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但似乎又不一樣了。她從未覺得老天薄待,這樣的光景,已是最美好的幸福。縱使短暫,可畢竟她曾經擁有過,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要狠狠虐墨景的,可是我好像做不到了。

這章寫的真的很糾結,寫的我自己也有點難過,就讓他們這樣憂傷的溫暖一次。

最近寫的很慢,事情真的很多,而且我覺得越到後面越難以下筆,越來越不知道怎麽寫了。

不過還是希望你們看的開心?

☆、情長染雲煙

宮裏已經迎來過許多位大夫了,可每一個診過脈後皆只會無力搖頭。墨景的神色愈發黯淡,清纓瞥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道:“別再找了,別再浪費時間了。”

“一定會有辦法的。”墨景回握住她的手,眸色深沉道。

“那些太醫是無辜的,放過他們吧。”她聽雲兒說了那天的事,也是因為她害了他們。

墨景愣了愣,道:“好。”

“阿景,我…想出去走走。”清纓道。

“好,朕陪你。”墨景替她披上外衣,扶起她向外走去。

宮裏雖說大,可清纓會走的地方,也不過是幾條路。在宮裏住的久了,該走的路也走遍了。

天氣已經開始轉暖,可寒氣依舊逼人,墨景想暖她的手,可怎麽都捂不熱。

一陣風吹來,清纓便又是一陣咳。墨景看她憋紅的臉,只覺得剜心的痛。

“天涼,我們回去吧。”墨景替她攏緊了外袍,道。

“無事,我只是想和你這樣走走。”清纓不肯,倔強道。

墨景沉眸,道:“朕抱你。”說罷便抱起了她,“抓緊朕。”他低下頭,掩去那抹哀傷,眼裏全是溫柔,此刻他在意的,只是眼前的這個女子而已。

清纓未料他會這般抱起自己,身邊許多宮人走過,她覺得有些羞怯,“我自己可以走。”

“可是朕想抱你。”說罷他也不在意別人,就這般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着。

清纓,朕多想就這麽抱着你,一輩子也不嫌長。

墨景抱着她走過轉角處,身後便出現了一抹身影,是傅澄薇,望着兩人離開的方向,暗自出神,随即不斷苦笑。

為什麽,只要她一出現,我所有的努力皆付諸東流。

傅澄薇初次見墨景便是選秀那日,她跪在臺下,與衆位秀女一樣,緊張難安,卻也滿心期待。她入宮前便常聽到人們談論那個年輕的帝王,當然,她也聽說過他是怎樣的癡情于一個女子,她無疑豔羨着那個女子。母親告訴她,她只有入宮得到寵愛,才能改變生活。庶母生了弟弟,她與母親備嘗冷落欺辱。她知道,她只有這條路。

和所有人一樣,入宮許久了,可從未被召幸過一次。

她并非極美的女子,至多不過算得上小家碧玉罷了,在所有秀女中亦算不上出色,唯一拿的出手的便是她的琴,自小苦練,她的琴藝倒是極好。

日子就這般過了,春去秋來,他率兵出征後便帶回了那個女子,她聽說過許多關于那女子的事,曾是專寵後宮的女子,明明應該是很幸福的女子,她不懂為何她會離開,她真的不懂。

她終于見到了她,真是極美的女子,或者說,她從未見過那般雅致的女子,她只穿梨白色的衣裙,從不戴華貴的珠釵,總是淡然的模樣。

大概只能用傾國傾城這樣的詞語來形容她。

身邊的宮人随意道了一句:姑娘,您的眉眼倒是與梨妃娘娘有些相似。

相似?是嗎。

那個夜裏,她輾轉無眠,一次次的看着鏡中的人,鏡中的眉眼…

後來她打聽到墨景最喜一首曲子,名喚梨花落。

她沒日沒夜的彈那首曲子,一遍又一遍,彈的手指都磨破了,也依舊彈着。

她知道跨出那一步,便不可回頭了。

她穿上白色的長裙,抱着琴來到禦花園,緩緩彈起了那首曲子。彈的不過是別人的故事,可笑的是她必須借此才能靠近他。

她知道他透過自己的眸子看到的是另一個人,但她想,早晚有一天,他會看到自己的。

受封後,她便将自己打扮的華貴無比,她不過…是不願做影子,她努力學會端莊賢淑,努力表現不一樣的自己,可換來的不過是他愈發冷漠的對待。

可眼前的他,她從未見過,原來他可以這般對待心愛的女子。

也是,他在意的,從來都只是那個人罷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就這麽過一生,不甘心就這樣輸了。

畢竟那個人活不長了,她還有機會的,她…會贏的。

她緊緊握住拳頭,才轉身離去。

另一處,青纓院。清纓在廚房做着糕點,是梨花酥。許久未做過了,手竟有些生了。

雲兒進來想要幫她,她搖了搖頭,讓她出去了。

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她想自己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好幾天才寫出一章來,真是灰常灰常抱歉。

感覺要結局了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總之快了啦。

馬上會開新坑哦,要看哦。

要開心啊,各位。愛你們。

☆、春風歸路長

清纓忙活了許久,才從廚房出來。屋裏墨景正靜坐着等她。

她端着梨花酥輕放在他面前,淡笑着道:“嘗一嘗味道如何。”

墨景拉起她的手,“你做的,味道自然是極好。”說罷便嘗了一塊。

無論世事如何變遷,這梨花酥依舊是當年的味道,甜而不膩,極為爽口。

可墨景卻沉了眸。

清纓見他這般,問道:“怎麽了,不好吃嗎?”

他凝視着清纓蒼白的樣子,柔聲道:“不是,這是世上最好吃的梨花酥。不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這梨花酥都是一樣的味道。”

清纓展顏笑着,笑容明媚的很,甚至于掩去了臉上所有的疲憊。

“阿景,我們出宮走走好嗎。”

“你想去何處?”

“與你一起,何處都好。”

聖京城繁華,墨景記得上一次他牽着淺兒也曾走在此處。

身側的清纓身着白色男裝,而他換上墨色衣衫,雖是一黑一白,卻是極其相适的。路上的行人不免多看了幾眼。

墨景見此,倒是不免想起了多年前在青梁與清纓逛梨花節的情景,不免有些懷念道:“還記得在青梁,第一次見你穿男裝,甚是驚豔。”

清纓側臉,故意道:“你當時取笑我,讓我娶個驸馬。”

墨景也想起了這麽一出,拉過她的手,調笑道:“如今,你不是已經娶到我這個驸馬了嗎。”

清纓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于是在大街上,便出現了兩個牽手的男子,又一次引來路人的側目。

不知為何,天氣說變就變,沒一會兒便下起了大雨,墨景将清纓攏進懷裏,帶她躲到了屋檐下。

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兩人的衣服淋濕了,清纓的面色也不太好,許是要傷風了。無奈叩開了身後的門。

這裏是一處有些老舊的宅子,不是很大。叩了許久,才有人來開門,開門的也是一個年老的婦人,與這宅子很是相仿。

“打擾您了,只是恰逢大雨,不知我們是否可以進去避避雨。”墨景問道。

老人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清纓,便看出她是個女子,便道:“進來吧。”

宅子裏面種了許多蔬菜,使本就不大的庭院顯得更充實。

入了屋才知家裏并無其他人了。

“婆婆一個人住嗎?”墨景問道。

“是啊,老身一個人住。”老人進了裏屋,出來時拿着一件衣服,衣服是半新的女裝,遞給墨景道,“給你娘子換上吧,她的身子看上去很弱,別着涼了。”

“多謝婆婆。”清纓感謝道。

清纓換上衣服,從裏屋出來,老婦看着她對墨景道:“沒想到你娘子換上女裝會這麽漂亮,難怪要穿上男裝了。”

“讓婆婆見笑了。”墨景笑着拉着清纓坐下,遞與她一杯熱茶。

“你娘子的身子很不好,要好好照顧她才是。”老婦叮囑道。

墨景的神色有些黯然,道:“都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婆婆,不知這是誰的衣服。”清纓見墨景的神色不好,便換言道。

“是我的女兒的。”說起女兒,老婦的神色也有些戚戚,“她走了許多年了。”

“對不起。”清纓有些愧疚,她似乎掀開了老婦內心的傷痛,“我并不知她已經不在了。”

老婦釋然一笑,也并不在意,道:“離去的人什麽都不知道,活着的人又何苦過于為難自己。思念她,這便夠了。”

雨也停了,便不再叨擾,二人告別老婦,便回去了。

回宮的路上,清纓笑着,仿佛随口對墨景道:“阿景,以後,你也要向那個婆婆一樣,只要思念就好。”

墨景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卻并不想回答。

朕說過這一輩子都要賠給你,只思念怎麽夠。

冬季已經接近尾聲,沒多久春天便會來了,是梨花盛開的季節,是一切美好的開始。

是嗎?

但願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最近有些焦慮,也有些卡文,只能讓我自行修煉一下了。

感覺這章寫的有些奇怪,算了,不管了。

☆、深院落花天

清纓一覺醒來便是晌午了,最近愈發的嗜睡,身子卻愈發疲憊了。

“雲兒,怎麽不叫我。”清纓詢問道。

“皇上說您睡着,不讓打擾。”雲兒瞥到清纓蒼白的臉色,回話道:“皇上還交代了下了朝便過來。”

“我知道了。”說罷便要起身,卻吃力的很。

雲兒見狀便去扶她,清纓推開她的手,道:“我自己來。”

“是。”雲兒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

清纓掙紮了一番卻終是下了床。望見梳妝鏡中自己憔悴的臉,愣了愣。

“雲兒,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清纓伸手撫上臉,淡淡的問着。

“沒有,娘娘就算是病了也是病美人,一點都不難看。”雲兒回道,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清纓輕笑,“替我梳洗一下,上點妝吧。”

墨景下了朝便匆匆趕了過來,遠遠的便看見清纓站在青纓院門外。

他加快了腳步,向她走去。

“怎麽出來了,外面天涼,仔細冷着了。快進去。”墨景拉過她的手,有些涼。

“我不冷,我就是想和以前一樣,站在這裏等你下朝。”清纓伸手去觸摸他鬓角,捋了捋他的發。

以前便是這樣的,墨景下了朝便會趕來青纓院。清纓總是在院外等他,極冷的天氣也不例外,即便是下雨,也會撐着傘等。

墨景不自覺的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仿佛中間的空缺都沒有出現過。

“清纓,如果這些年朕都能陪着你…。”墨景不自覺的開口,不自覺的心痛。

“阿景,冬季将盡了,春天就要來了,真好。”清纓別過眼,擡頭看着遠處藍藍的天空,清風濕潤,茶煙輕揚。

“浩然,還有幾天。”清纓咳血的次數愈發多了,喝了陸浩然開的藥也不起多大作用。

“清纓,你只要好好休息便是。”陸浩然并不想回答她。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沒有多少日子了吧。”清纓臉色未變,仿佛就像訴說平常之事。

陸浩然張了張嘴,很想說些什麽,可到底并未言語。他就這樣看着她,老天何其殘忍,清纓應該擁有一輩子的幸福。

當然他願意用三生煙火,只換她這一生長安。

不過他不會告訴她。

屋外的墨景靜靜地聽着,狠狠地握緊着拳頭。

耳邊是筝清幽的聲音,仿佛當年的梨花落,散了羁絆,恣意随然。可聽在耳裏,總覺得充滿了悲涼。夜也涼的很,竟覺得渾身瑟縮。微涼的風拂來,覺着渾身都疼,尤其是胸口,甚至痛的不想呼吸。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德喜,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回皇上,有十多年了。”德喜不知緣由,答道。

“原來已經這麽多年了。”墨景感慨着,“從未仔細想過這些,不知不覺,已經這麽久了。”

“皇上怎麽想起問這個了。”德喜覺得墨景有些奇怪。

“無事,朕不過随便問問。”

相逢大抵是前緣吧。如若被風雨吹散,不知飄搖何處。

倚蘭殿。

清纓叩開了門,牽着淺兒。

霁汐一見她,眼淚便止不住的掉下,“臭丫頭,你還知道來這裏。”目光向下,看見了小丫頭,眉目變得柔和,“這就是淺兒嗎?長得和你真像。”

“淺兒,快喚姨母。”清纓微笑着對淺兒道。

“姨母好。”淺兒軟聲道。

霁汐看見淺兒便喜歡的很,滿臉慈愛。

“姐姐,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一事相求,還望你答應。”清纓一臉誠然。

霁汐看着她,輕嘆一聲。

相聚本就是別離的開始,只不過這一次,更痛一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多天沒更新了呢,真是非常非常抱歉啊,知道你們等急了啦,???

我要去趕作業了。???

☆、花自飄零水自流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宮裏的夜甚是璀璨,清纓很久沒有仔細看這樣美的夜景了。

“記不得上一次看夜景是什麽時候了,原來站在高高的城牆上,能夠看到這麽多。”清纓有感而發,側目道。

墨景摟過她,夜色下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是啊,我們錯過了這麽多。”

“阿景,這樣好的夜色,不如我來跳支舞吧。”清纓突然道。

墨景拉着她的手,不肯松開,他知道她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了,“別跳了,你跳過的舞,朕都記得。”

“騙人,都這麽久了,怎麽會還記得。”清纓直視他,“我可以跳的。”

墨景終是松了手。

清纓淡淡的笑了,她不過是想讓他多記住自己一點。

清纓跳的是踏月。

清顏白衫,青絲墨染,月下的女子時而低眉擡腕,時而雲手輕舒。

其實她的身子有些綿軟,跳起來并不輕松。

不遠處的男子就這樣看着她,他的眼裏只有她。多年前的梨林初遇,看過一眼她,便不會再看別人了。

一舞即将終了,清纓卻再也沒有力氣了,身體在月色裏如落花般掉落。她聽不到任何聲音,也不覺得痛,只覺得無力。喉底一甜,咳出一口血。她恍惚間看到墨景瘋了似的向她跑來,将她抱起,他全無了平日裏的沉穩淡然,甚至眸子猩紅,慌亂的用袖子替她擦去唇邊的血跡。

“太醫,太醫,快去傳太醫啊。清纓,別離開朕,不許,朕不許。”墨景仿佛用盡全力,才将她攏進懷裏,不住的呼喚她的名字,“清纓,清纓…。”

清纓覺得心疼的很,她努力的擡起手,輕撫了他的背。用極其輕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阿景,其實…十月初一…那日,我在。”清纓想起寒衣節那日,她只是想告訴他,其實她沒有失約,“我說過…每年…都會為你跳…踏月的,只是以後…真的…要失約了。”說完便又咳了血。

“不會的,不會的,你別說話,陸浩然馬上就來了,朕不許你失約,明年,後年,以後的每一年,你都要為朕跳踏月才行。”墨景只覺得心痛,他還沒有好好珍惜她,還沒有…贖罪,“清纓,朕不能失去你,不能…”

“阿景,我知道…來不及了。”

陸浩然果然很快便趕來了,看到那樣的情景也不免動容。他從未看過那樣的墨景,那一刻他才知道,墨景究竟有多在乎清纓。

“皇上,讓微臣替娘娘診脈。”說罷也不等墨景說什麽,兀自拉過清纓的手,開始診脈。

診過脈才知道,清纓的脈搏已經虛弱的快要摸不到了。

大概是…熬不到天亮了。

“皇上,娘娘…大限到了。”陸浩然緩慢地吐出一句。

墨景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去,整個人混沌的很,縱使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當它就這般來臨的時候,還是不能接受。

“清纓,都是朕的錯,是朕毀了你的一生,是朕毀了它。”墨景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蒼涼,清纓能夠感受到有一滴熱淚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阿景居然掉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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