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8)
掙紮着想搖頭,想伸手去摸他的臉,可根本沒有一點氣力。
“清纓,朕不會讓你一個人走的,朕說過,這一輩子,都賠給你。”墨景好似知道她的意圖,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淡淡的,仿佛用盡全力,似是呓語般對墨景道:
“阿景,不怪你,我從沒有怪過你。”
“你的一輩子還很長,我,要不起。”
“答應我,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們還有淺兒,她是我的命,我把她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她喜歡吃甜食,最讨厭吃藥,就跟我一樣。”
“我只是有些後悔,如果這些年我都和你在一起…”
“你要記着,我莫清纓從來沒有後悔過遇見你。”
“我想我等不到梨花開了。等梨花開了,我的青纓院一定很美。”
“我有些困了,讓我睡一覺,來世再相約梨林可好。”
“你要一輩子記得我。”
“阿景,我愛你。”
…
清纓的手倏然滑落,緩緩閉上了眸子。
懷裏的墨青玉亦順着衣角滑落,這一次,是真的碎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啊…”他緊摟着她冰涼的身子仰天長嘯,看着這張再熟悉不過的的容顏,俯首吻上她的唇。他用手撿起碎了的墨青玉,狠狠的握在手心,在她耳邊頹然低語道:
“清纓,梨林初遇,朕便記住了那個說梨花淡雅清幽的女子。這些年來,從沒有一刻忘記,以後不管多少年,除非黃土白骨,朕都會記得。”
“朕知道你不後悔,可是朕後悔了。”
“如果遇上朕會讓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朕寧願從未遇上過你。”
“如果朕當年從未踏足那片梨林,這樣是不是便可還你一世長寧了。”
“朕答應你,會為了你和淺兒活着。只是這一世,朕終究,失去你了。”
…
微涼的夜,沉浸着所有的過去。
滿宮燈火,這一夜皆是無眠吧。
寵冠六宮的梨妃娘娘殁了,而聖上猶如失了魂般抱着她的屍身一動不動,就那樣在城樓上坐了一夜。
…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有結束,還沒有結束哦!
看完這一章大家都有什麽感覺啊,告訴我哦。我覺得好難過呢,看的時候配上點背景音樂會更有感覺哦,我寫的時候室友正在放歌,搞得我寫的要哭了。???
不管怎麽樣,日子還要過下去吧墨景還要養孩子,也很不容易的嘛。好了咯,随意看看吧!!!要開心哦
☆、一片笙歌閑庭院
“父皇,娘親睡了是嗎?”不知何時,霁汐牽着淺兒便出現了。
霁汐紅着眼眶,卻強忍住淚。
墨景聽到淺兒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是,她累了,我們不吵她。”
“父皇,你哭了。你不要哭,娘親曾經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她再也不醒來了,讓我不要哭。”淺兒伸手想要擦去墨景臉上的淚痕。
墨景愣了愣,将她摟進懷裏。
…
史書記載:景帝八年,梨妃莫氏薨,景帝親刻了墓碑,景妻清纓。
後人皆對此津津樂道,羨慕那個已亡故的女子得帝王癡情。可是各中心酸之苦,鮮少有人知道。
…
景帝十年。
倚蘭殿。
此處多年無變,依舊是那有些破敗的樣子,可就是這樣,平添了幾分味道。
“你來了啊,坐吧。”霁汐正教淺兒寫字,擡頭便見墨景站在門口,“知暮,倒茶。”她也不覺得奇怪,仿佛這已是常事了。
這兩年來,墨景時常會來倚蘭殿。
“父皇,你來了,快看淺兒寫的字。”淺兒知道墨景來了,忙從椅子上跳下來,拉過墨景。
墨景看了她的字,贊嘆道:“淺兒的字着實進步了。”
“是姨母教的。”淺兒轉頭看向霁汐,霁汐擡手寵溺的撫了撫淺兒的鬓角,道:“是我們淺兒聰慧。”
墨景看着這一幕,不免有些恍惚。如果她還在…
不知不覺,已經兩年了。
“這兩年,多謝你。”墨景開口道,這兩年,着實發生了不少事,霁汐也确實做了許多。
“何必言謝,能夠照顧淺兒也給我寂寞的生活添了不少樂趣,”霁汐淡笑着,仿佛随意道,“倒是你,最近有些瘦了,別老是每日每夜的看折子,鐵打的身子都受不住的。”
“朕知道,朕會注意的。”墨景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
“父皇,淺兒想去禦花園逛逛,你陪我吧!”淺兒拉着他衣角道。
“好,父皇陪你。”墨景起身,轉頭道:“蘭妃也一起去吧。”
“是啊,姨母一起去吧!”
霁汐拗不過淺兒,便也一起去了。
這兩年來許多事都變了,因為淺兒的的關系,她不得不涉足後宮,她知道,她要守護淺兒,她答應過的。
…
正值盛夏,池子裏的荷花開的極好。一脈幽香,盡态極妍。
墨景領着淺兒剛走進了禦花園,便聽見一曲高山流水自亭子裏傳來。
走近了些,便看見了傅澄薇。
“臣妾參見皇上,蘭妃姐姐。”不知是否巧合,傅澄薇見到來人,福身行禮,“皇上和姐姐好興致,也來賞蓮嗎!”
墨景自清纓走後,除了倚蘭殿,便不曾踏入過後宮,麗妃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他。
如今的後宮其實也不過形同虛設。
“是淺兒想來,我們便陪她來了。”蘭妃回道。
麗妃的目光瞥過淺兒,那張極似清纓的臉,緊了緊拳頭,道:“蘭妃姐姐将公主照顧的很好,不知道的還以為公主就是姐姐的親生女兒呢!”
“淺兒是清纓的孩子,便也是我的孩子。”蘭妃堅定道,“我自是會好好照顧她。”
“麗妃如果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墨景并不想見到傅澄薇,看見她便會想起曾經做的許多錯事。
麗妃神色一黯,“臣妾許久未見皇上了,甚是想念。如果皇上有空,可否去臣妾的弦樂殿坐坐。臣妾可以彈梨花落…”
“不必了,朕以後都不會去的。”墨景一臉絕情冷然,“還有那首曲子,你也不要再彈了,你不配。”
“為什麽,臣妾做錯了什麽。”傅澄薇一臉悲戚,她不願意相信,自己就這樣輸了。不配,他從來都是這樣冷情的人。
“從一開始你就應該知道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會有你。朕一直将你當影子,為的不過是在你身上找到一點和她一樣的東西罷了,說到底,朕甚至從來都沒有仔細看過你。”墨景別過眼,望着不遠處池子裏的荷葉,淡然的告訴她,“可朕錯了,這世上,只有一個她而已。朕錯的離譜,代價就是永遠失去她。”
傅澄薇聽完他話,笑的癫狂。她的開始是因為她,結束還是因為她嗎?
她不信,她不信。
她瘋了一般将淺兒從霁汐身邊搶了過來,霁汐一下不察,便讓淺兒到了她的手裏。
“麗妃,你要幹什麽,你不要沖動,有什麽事沖我來,不要傷害淺兒。”霁汐慌了神,喊道。
墨景也很慌亂,淺兒是他唯一的牽挂了,不能有事,絕對不能。
“為什麽她都死了,你還放不下她,為什麽,因為這個孩子嗎,我也曾經有過孩子的,可我沒有保住他。”淺兒掙紮着,麗妃将頭上取下的釵抵上她的脖頸。
“不要,淺兒還是個孩子啊。”蘭妃哭喊着,有些站不穩。
“如果淺兒死了,朕也會去陪她們,我們一家三口便可以團圓了。”墨景道。
許是一家三口,團圓的字眼刺激到了她,她冷笑着竟放了手,“是啊,我怎麽能讓你稱心如意,我就是要你們陰陽相隔才好。”她怎麽會希望他們一家團圓呢。
趁她放手,墨景便将淺兒抱了回來。
麗妃看着那個根本不看自己一眼的男人,想起入宮的種種,她永遠都記得那個深秋的夜晚,他抱着自己走向寝殿,她聽着他的心跳,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得到他的心。她從來都知道他心中有深愛的女子,他臨幸自己的那夜喊得便是那個名字,清纓。她以為自己總會贏的,沒想到,一敗塗地。她早該知道的,他對着自己的時候,從未笑過,他凝視自己的眼睛的時候,是在想另一個女子。
可她究竟做錯了什麽,她不過,愛上了他罷了。
她一步步往後退,一步步向荷花池退去,墨景和霁汐都在看淺兒,沒有人注意她,沒有。
…
墨景帝十年夏,麗妃溺斃于蓮花池。同年七月,景帝廢除六宮,徒留蘭妃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個虐單身狗的日子,我終于來碼字了。很久不更了,可能是不忍心結局吧。還沒有結局哦,但不多了,很快就寫新文了。親們還要支持我哦。
我愛你們,(告白一下啦!)
☆、人生長恨水長東
民間皆言蘭妃聖寵,景帝為其廢除後宮,徒留她一人。
亦有人傳是由于已逝的梨妃,景帝才罷免六宮。
衆說紛纭,亦不知真假。
…
墨景獨自站在城樓上,淡淡而語:當初朕便答應過你要廢了後宮,如今終于做到了,只是遲了這麽多年…
…
倚蘭殿。
六宮皆廢了之後,此處倒是成了墨景常來的地方。
霁汐給他添了茶,許是兩人都一樣失去了摯愛,倒是成了知己。
“皇上您的臉色不太好,該多注意身子。”霁汐瞧了眼他,淡淡說道。
“許是天熱,晚上睡得不好。”墨景淡然處之。
“你可知道兩年前,清纓對我說過些什麽嗎?”霁汐擡頭看他,迎上他帶着些悲涼的眸子,接着道,“除了淺兒,她還讓我照顧你。他說你啊,為了淺兒,一定會活下去,但一定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墨景偏過頭,掩下情緒。
霁汐低聲長嘆:“人啊,總是永遠看不破鏡花水月,你一樣,我,也一樣。”
…
“不知道可有興趣聽我彈一曲。”霁汐側目問道。
“以前聽她說過,那曲相思折,你彈得極好。一直沒有機會見識,今日倒是要好好聽聽了。”墨景接過話,道。
霁汐不再多言,徑自走至琴邊,撥弄兩下,便開始撫琴。
輕啓微唇,唱道:
拼今生,對花對酒,為伊淚落。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裏,各在天一涯。
相思了無益,惆悵是輕狂。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明月人倚樓。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天易老,恨難酬。舊情懷,消不盡,幾時休。
…
然而曲未盡,人已散…
…
青纓院。
亦如當年一樣,一花一木都在,屋裏的陳設都沒有絲毫動過的痕跡,甚至幹淨整潔。
桌上擺着的還是清纓寫過的字。
只不過不知是否少了主人的緣故,竟清冷的很。
可明明入夏了啊。
墨景推開了門,兀自走了進去。
裏面是有人的,雲兒住在這裏。
他還記得清纓出殡那日,雲兒哭得有多傷心,他知道清纓待下人極好,卻沒想到雲兒和她有這般的情分。他後來勸過雲兒離開這裏,他甚至可以放她出宮,可她拒絕了,她說她寧願守在這裏,一輩子哪兒都不去。
或許她是不信吧,清纓就這樣離去了。
其實他也是,總覺得她還在這裏,總覺得她還沒有離去。
…
風華是一指流沙,而蒼老是一段年華。
清纓,朕覺得累了。
微風拂過他的衣襟,帶來一片清香。
墨景淺笑自語:清纓,你在這裏吧!
…
墨景知道,這一世,他會記得她很久,很久。
待到白發蕭蕭,繁華落盡,梨滿枝頭,他會依舊夢卿還歸處。
因為他相信,清纓從未離去…
…
景帝十一年,春。景帝攜長公主永安同游青梁。
…
這一年,梨花又開了。
淺兒站在梨花樹下,同樣拾起一片梨花。
轉身輕喚:父皇。
墨景淡然一笑。
清纓,梨花又開了。
謝謝你将淺兒帶來了這個世界,她是朕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
陸浩然辭官了,去雲游四方。他終于想通了,你走後他渾噩不堪,朕知道他喜歡你。
白子衍大婚了,聽聞那個女子有幾分像你。你出殡之日他聞訊趕來,看着那般風塵仆仆的他,朕就知道他還沒有忘記你。
惦記你的人這麽多,縱使知道你在意的只有朕,朕依舊有些吃味。
…
“父皇,青梁的梨花很美吧!”
“是啊,很美。”墨景的唇角浮起一抹淡笑,“父皇就是在這裏遇見了你娘親,她清麗淡雅,比那梨花更好看…”
淺兒見墨景淡淡出神,扯過他的衣袖撒嬌道, “父皇,看淺兒跳舞吧。”淺兒新學了一支舞,迫不及待的想要跳給墨景看。
“好。”
女孩一身白裙,輕巧的在微風中起舞。
梨花迎着風輕輕飄落,
墨景淡淡的望着她,透過她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身影。
清顏白衫,青絲墨染,肩若削成,腰若約束。她迎着皎潔的月光長袖漫舞,玉袖生風,輕盈飄逸…
“清纓,朕很想你。”墨景迎風而立,涼涼自語,“很想,很想。”
…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寫到這裏已經很算是結局了,到這裏為止是我預想的結局吧,我本來構思的就是墨景會用一輩子想念清纓。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殘忍,但是人生總不是所有的相愛的人都會在一起的,是吧!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我們可以思念,但不能頹廢。
如果你們有什麽想法,可以給我留言,或者可以加我扣扣840992433。
但是文還沒有完,我會再考慮一下的。還有我會寫幾個番外,也許會有意外的事情發生啊,哈哈哈?。
還有在這裏要告訴一下大家,我開新坑了,希望各位親們要繼續支持我,繼續看我的文。我也知道我的速度實在實在是太慢了,真是很對不起大家啊,但還好還是有人對我不離不棄的,只要您們還在,我就不會放棄的。麽麽噠。
順便在這裏宣傳一下新坑:“墨色初陽”
一道賜婚聖旨,相府千金秦初暮,端莊賢淑,德才兼備,品貌皆端,賜予六王爺為正妃,擇日成婚。…
本該是陌生人,卻因為一道聖旨不得已共同生活。
明明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奈何郎無情,妾無意,都不滿意這一場婚姻。
那麽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好了。
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都開始習慣了……
文案可能不太好,但是不要放棄我啊……
☆、白子衍 番外
聽聞她病逝的時候,他并不很相信。那樣的女子,她怎麽可以死。
驀然想起這三年來發生的一切,突然想通了,忍不住的苦笑,原來如此。
原來她是這樣在意墨景。難怪她會那般。
出殡那日他趕去了。他滿身風霜,日以繼夜的趕來,最終也只是見到了她的棺椁。
他瘋了一樣給了墨景一拳,嘶吼着:混蛋,你怎麽能讓她就這樣去了。
墨景并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掙紮。
他看到墨景一臉死寂的樣子,突然間愣在了原地。
他苦笑着,全然不顧形象,頹然的坐到了地上。
兩個皇帝,一個失魂,一個落魄。這樣的情景,也真是少見。
…
墨景最終也失去她了。
…
可是…
清纓,如果有來世,先遇見我可好。
…
白芷。
“衍兒,你登基已有一載了,可後宮竟無一妃。衆臣皆上奏請你廣納妃嫔,母後也老了,想看到國定邦安,子孫滿堂。”太後靠在榻上,再一次勸起了他。
“此事,母後去安排就好。”出乎太後意料,這一次他竟沒有再拒絕了。
太後生怕他會後悔,急忙就吩咐着辦了。
選秀當日,禦花園滿是莺莺燕燕,桃紅柳綠。目光從她們身上一一掠過,卻再無停留。
不會再有人讓他心動了。
…
“衍兒,可有中意的?”太後見他臉色淡淡,試探性的問道。
“母後喜歡就好。”他臉色依舊淡淡。
太後也不勉強他,只自己看了挑了些好的。
…
宮裏一下子多了許多女人,他并不怎麽習慣。路上時不時會偶遇,也時常有人給他送點心,送湯水,可他甚至從來沒仔細看過她們。
宮裏越是熱鬧,他卻越覺得寂寞了。
清纓,清纓。他望着高高的涼月,輕喚。
…
駱文韻是他出巡時遇到的農家女子,倒不是她長得有多出色,而是她的氣質,他第一眼見到她便覺得像,和她一樣的淡然。
她算不上極美,不過清秀淡雅,雖然穿着粗布麻衣,卻幹淨清爽。
“不知姑娘芳名?”他不自覺的問道。
“我姓駱,名文韻,文章的文,韻味的韻。”女子恬淡開口,淡淡的笑了。
…
他将她帶回了宮,封她為妃,賜號“清”。
也許是為了懷念,也許是為了祭奠。
…
深夜,駱文韻看着身邊熟睡的男子,伸手撫上他的眉眼,想起剛才他脫口喊出的那個名字。
清纓。
想起自己的封號,恍然明白了什麽。
這個男子将她帶入宮,給了她無盡的寵愛。但她也知道,他心裏的女子不是自己。
那是這個名喚清纓的女子?
既然他這麽在意那個女子,為什麽不去找她呢!
她不知道。
…
他依舊對她極盡寵愛,甚至要立她為後。
她出身卑微,入主中宮頗有微詞,可他為了她排除衆議。
她很感動,可感動之餘更是心酸,這些其實本并不屬于自己。
…
她曾在禦書房看到過一個盒子,她按捺不住打開了它。裏面全數是畫像,是一個女子的畫像,畫像裏的女子極美,出塵脫俗,清冷淡然,在梨花樹下彈琴,在月色下曼舞…
當然,也不難看出,她長得與畫中的女子有些相像。
其實早就猜到了,可直面真相時依舊會難過。
她羨慕着畫中的女子。
将盒子放回原處,她便走出了禦書房。
她在意那個男子,無論他心裏的人是誰,她都想陪着他。
…
又是一年春天。
“韻兒,穿那件梨花白的衣裳!”
“韻兒,彈一曲梨花落吧!”
“韻兒,朕帶你去看梨花。”
“韻兒,你做的桃花糕味道很不錯。”
…
他牽過她的手,緩緩向禦花園走去…
時間還很長,也許有一天他會淡忘那個女子,但也許不會。當然,我們不得而知,這大概是另一個故事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有更新了,第一個番外。
除了墨景和清纓,其他人都會有好的結局吧!
大家覺得白子衍會愛上韻兒嗎?
☆、陸浩然 番外
她真的不在了。
…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面色慘白的靠在床上,聽聞太後下旨打了她一頓板子,還将她關入了牢裏。這樣的刑罰,對弱女子來說,着實重了些。
可聖上寸步不離地守着她,甚至不眠不休。他也聽聞過有關于她的一些傳聞,說她将聖上迷的五迷三道,眼裏再容不下其他女子了。
他不由多看了幾眼,想來這個女子是特別的。
她雖然憔悴,可依舊可以看出面容姣好,容顏清麗。他診了脈,熬了藥,親眼看見聖上一勺一勺喂她吃了藥。
…
一個月後,她親自來太醫院,想找太醫去給倚蘭殿的蘭妃看病。倚蘭殿是聖上從不踏足的地方,與冷宮無異。礙于她的面子,衆位太醫不敢不去,可心下自是不願的,一時竟無人站出來。不知緣由的,他出言道:“微臣願意跟娘娘走一趟。”
他跟着她來到伊蘭殿,殿內着實冷清。蘭妃卧在床上,面容蒼白,不住的咳嗽。
是着涼了,外加有些高燒,病不重,吃過藥便會好。
他看見她對着蘭妃噓寒問暖,真心誠意。
他擡眸看着她絕美的側臉,滿眼溫柔真誠,竟移不開眼。
後來她向他道謝:“今日多謝陸太醫了,清纓感激不盡。”
“娘娘不必言謝,這些都是微臣應該做的。”她确實不像其他後宮妃嫔一般,雖是一國公主,卻并不驕縱蠻橫,反而真誠友善,平等的看待着其他人。
或許他知道了為何聖上會對她獨一無二。
她值得。
…
他看到她倒在雪山上的時候,竟覺得心疼。他為她心疼。
她是聖上的女人,他怎麽可以為她心疼,不可以。
…
可他終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為了她欺君。
他為救不了她而自責。
他只想守護她罷了,奈何連守護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她死去,無能為力。
他連她都救不了,根本不配做太醫吧。
…
也許是宮裏再也沒有她了,輾轉多年,渾噩了許久的他終于想通了。
他辭了官,去雲游四方,或許這樣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他要濟世救人,要配得上大夫這個名號。
…
他去了邊塞,邊塞處于各國邊境,戰亂不斷,醫療落後,他在那裏開了醫館。
醫館周圍種滿梨花,春日裏散發着淡淡的香。
在那裏遇上了白子晴,在宮裏替她解過毒,也算得上認識。
她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來醫館就診。
“草民陸浩然見過孝晴公主。”他俯身參拜。
“這裏沒有什麽公主,子晴不過也是一個平常人。”子晴對着他微微一笑,“先看看這個孩子。”
孩子高燒不退,更是餓了,所以才會哭鬧不止,陸浩然開了藥,子晴喂他吃過藥便睡着了。
“我先去了西北,随後來了邊塞,便一直居住在這裏。”見孩子脫離了危險,子晴對陸浩然解釋道,“邊塞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我想我該為他們做些什麽。”
“公主宅心仁厚,是百姓的福氣。”陸浩然心生敬意。
“我說過了,這裏沒有公主,叫我子晴就好。”白子晴提醒道。
…
“聽聞清姐姐去了…”
談起清纓,陸浩然臉色沉沉。
…
“我暫時無處可去,你的醫館能不能收留我?”
“如果你不嫌棄醫舍簡陋就先将就一番。”
“你不用客氣,我可以幫你打雜。”
“那就勞駕了。”
…
同是向往自由的良善之人,也許有一天可以結伴同行,濟世救人。
或許也可以…攜手看遍人間煙火。
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又寫完了一個番外。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看誰的番外,給我留言告訴我,我就寫好嗎!
很感謝大家陪我這麽長時間,不過八萬字的一篇文,從去年十一月寫到現在,不得不說,我真的很不稱職,真的很感謝對我不離不棄的人,愛你們呦!
如果可以,請繼續支持我的墨色初染,好嗎!
☆、霁汐 番外
站在庭院裏,又是一年春天了。
淺兒又長高了不少,站在梨樹下,又讓她想起了清纓。
其實她一直是羨慕她的,羨慕她能在這樣的地方得到生無二色的承諾。
那她自己呢?
她很久沒有去想他了。有多久了,她也記不清了。
她從不向人提起那段過去,就連對清纓也未詳說過。
或許是因為不願再去想起了吧!
他們自小便相識了,算得上青梅竹馬,家世也匹配,父母不止一次提起兩家結親之事。
他從未表示過什麽,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從那年冬天他将溺水的自己從池子裏救起時就知道了。她也知道他的心意,可他從未給過她承諾。
他是将相之後,自小便投身軍營,随父兄出征。而每次出征,她便會在城門口看着他遠去。他答應過一定會回來,她相信他。
直至她十七歲生日那日,他帶她看了一場最美的煙花,煙花絢爛,她永遠記得他站在煙花下對她說的話:汐兒,我想娶你。
她終于等到他的這句話了。她看得到他的眼睛,在煙花下顯得別樣的璀璨耀眼。
“我也想嫁你。”她大聲的喊着。
他将她緊緊地摟進懷裏,長久的不肯松手。
如若沒有後面的事,她應該也是一個幸福的女子吧!
…
他又要出征了,她知道戰場是他報國的地方,她縱然不舍,也不會成為他的牽絆。
“你要回來娶我。”她只平淡的告訴他。
“我一定會回來娶你。”他一如從前的堅定承諾。
“我等你。”
…
可這一次,他食言了。
他再也沒有回來。
她不信,直至她看見他的屍首。
他的身上中了十幾箭,而他的手裏緊緊握着的是她親自給他的香囊。
…
她是自請入的宮,因為只有宮裏的女人,可以選擇默默無聞了卻殘生,可以在寂寞的深宮裏慢慢老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彈着那曲相思折,一遍又一遍,無數的夜裏除了相思折幽怨的聲音,竟什麽都沒有。
寂寞慣了的人,早已經習慣了。
…
如若不是遇見清纓,她這一輩子,大抵就要這樣過了吧。
她雖身處後宮,閉門不出,可也聽聞了聯姻一事,一個帝王能給予這樣的承諾,不知是怎樣的女子。
見過她後才明白,世間真有這樣的女子,她值得。
其實她們都是一樣的女子,如果認定,便不會再改變了。
她也知道清纓傻,可她呢!何嘗又不是。
可上天從來都是這樣的,從不公平。
看着墨景在城樓上抱着清纓的的時候,她想起了她最後一次站在城門的時候,大概是一樣的心情吧!
其實已經知道了,他們都不在了。
…
這輩子,她不後悔,她不後悔愛上他,她只後悔沒有嫁給他。
她不後悔遇見她,只後悔沒有早遇見她。
如若不是淺兒,漫長的後半生應當如何度過。每當想到這,她便會覺得滿足。
她會好好照顧淺兒,将她視如己出。看着她長大,看着她嫁人,将清纓的份一起。
…
風華是一指流沙,而蒼老是一段年華。而她會帶着回憶,在年華裏慢慢蒼老……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好久都沒有更蕭蕭了,收都要掉光了,本來就沒幾個,好難過。我的小天使都去哪兒了!有小天使說要看霁汐的番外,我就寫了,雖然過了好久了,???
☆、墨景 番外
晨起,望見身側空蕩的床鋪,恍惚間才發現,夢,又醒了。
自清纓走後,他時常會夢見她。
夢見她在梨林彈奏,夢見她在月下起舞…可夢醒後,不過平添了兩分凄涼罷了。
總之,她不在了。
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仔細想想,她陪在他身邊的日子,竟不過一年多。
可就這短短的時日,也足夠讓他記住一輩子。
…
初遇時的一曲梨花落,只一眼,他便記住了那個清澈的女子。眉目如畫,不染纖塵。
然後,就不曾忘記。
他記得她一臉決絕的在殿上拒絕了皇兄的指婚,揚言必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縱是匹夫,也甘之如饴。
那一刻的她,令人心動。
他也記得她駕馬追出城攔他的馬車時告訴他的話。
阿景,我喜歡你。
那一刻的他,喜不自勝。
…
她給過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她将最好的東西悉數給了他,自己卻什麽都沒有留下。
可他呢?他帶給她的确是無盡的痛苦。
他誤解了她好多年,錯怪了她好多年,甚至侮辱她,折磨她。
…
直至一個小女孩的出現。
淺兒,我叫墨淺兒。
淺笑若語一世柔,待得新月染梨休。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
他錯了,當然錯了,錯得離譜。
可是,已經晚了。
他從來沒有一刻這麽厭惡春季。
因為他知道,春來了,她便不在了。
那曲踏月是她最拿手的,可她卻再也跳不完了…
他說要将一輩子賠給她的,可她卻不肯要。
也是,他從來都是虧欠她的。
…
他能給她的不過一塊碑。即使那塊碑承載了他所有的情。
景妻清纓。
雖然她已經不能知道了。
…
淺兒與她出奇的相似,随着年歲的增長更是如出一轍,以致他看見淺兒時總是會想起她。
“父皇,淺兒跟着姨娘學做了糕點,你來嘗嘗吧!”淺兒笑着将糕點端了上來。
墨景看着眼前的糕點,生扯出一絲笑容,“好。”
淺兒雖還年幼,可也知他眼底的落寞,寬慰道:“父皇可是又想起娘親了嗎?淺兒昨夜也夢見了她。”
墨景伸手輕撫了她的鬓發,眼睛裏皆是慈愛。
“記得夢中娘親讓淺兒好好照顧您。不要再為了她傷神了。要是娘親知道你這樣,也會難過的。”
墨景看她的神色,也知她是想讓自己放下,不要平白再沉溺于往事了。
這些年來,她勸過自己多次了。他又何嘗不知道。
可這豈是易事?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永遠也放不下。
如若連這些思念都沒有了,那他還有何理由繼續活着。
…
“淺兒,你還小,你或許不理解,但于我而言,自你娘親走後,除了你,便再沒有可留戀的了。”嚴離墨頓了頓,才道,“我答應了她,要看着你長大,守着你,愛護你。你是她的命,也是我的。”
淺兒似懂非懂,沉默不語。
“陪着父皇去城樓上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