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5)
什麽?”
“不過是故人敘舊罷了。”清纓別過臉去。
“別以為朕不知道,他喜歡你,他想帶你走。”墨景恨恨道,滿臉怒意。
“他對我而言是朋友,我已經告知他了,他也已經知道了。”
“那麽朕呢?朕對你而言,又是什麽?”墨景深邃的眼眸看着她,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清纓張了張嘴,卻許久沒有說話。
“朕還記得當年的梨花節,與你一同走過的每一條路。朕記得娶到你的那一天朕有多高興。與你一起的所有日子,朕都記得。你将朕玩弄于股掌之上,朕卻像個傻子一樣珍惜那些。即使現在,朕依舊不肯忘記。莫清纓,這些年,你可知朕有多恨你。”墨景苦笑道,“朕恨你,可是,抵不過思念。”
清纓沒有說話,靜靜的聽着而已。只是手緊緊絞着衣袖罷了。
“當年…你對朕…可有一點點的真心。”
清纓又沉默許久,緩緩道:“臣妾只願…還君明珠,盼君斬相思。。”
“這就是你的答案。”墨景仿佛喃喃自語道,“莫清纓,朕為何要這般讓你踐踏。”
許是那樣的聲音太過蒼涼,清纓從未知道過。
“這下朕徹底死心了,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你了,這次,朕真的不要你了。你要是喜歡冷宮,盡管住個夠吧。”墨景握緊拳頭離開了,沒有回頭,不會再回頭了。
…
阿景,他朝自有芳菲開,兩兩花蕊情相對。
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可為什麽她覺得胸口疼的像是要炸開來了。喉底一緊,咳出一口鮮血。在純白的雪上,顯出別樣的妖豔。
清纓苦笑着,眼淚止不住的滑落,她伸手去抹,可怎麽也抹不幹淨。她幹脆不在壓抑,蹲下身子,在雪地上任眼淚肆意流下。
她知道,這一次,她真的失去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喜歡好的結局還是悲劇呢,可以給我留言,我會考慮的,其實我現在也沒想清楚啦。
我會加油更得,兩天一更(已經很不容易了)等不及的親可以收藏哦。麽麽噠。
☆、塵緣了
雲兒打開門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景:清纓在雪地上號恸崩摧,泣不成聲。雲兒從未見過這樣的清纓,與平時的清冷淡然全然不同。但此刻的她或許才是真實的。
“主子。”雲兒走至她的身邊,輕喚道。
清纓這才注意到她,忙抽出帕子去抹淚。
“主子,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吧。”雲兒又道:“只是外面天冷,您身子不好,我們進屋吧。”
…
子晴雖無任何名分,可依舊住在皇宮裏,宮裏的人皆将她當成未來的娘娘了,後妃自然也怨上了她。
這日麗妃說起要去拜訪子晴,明妃便與她一同前往了。
長琨宮。
宮婢迎了她們在大堂等候,道:“公主還在午睡,請兩位娘娘等候一會兒。”
麗妃好言道:“既然如此,我們等一會兒就是。”
等了一柱香的時間,明妃心下惱怒的很,諷刺道:“這孝晴公主還沒有被冊封為妃呢,就這麽大的架子,以後還得了。”
正好子晴從屋裏出來,就聽見了明妃的話。她也是皇宮裏長大的,這種争風吃醋,明争暗鬥的事情也看得多了,看着便知是後宮裏的妃子。子晴縱使性格開朗活潑,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公主,自然也有脾氣,受不了別人挑釁欺負的,冷冷回道:“本公主還不需要你來教導。”
明妃擡頭看來人,一襲淡紫色衣裙,清麗脫俗,俏麗多姿,心下更添幾分憤然:“這後宮之人本宮當然有權力管,你…”未說完話,麗妃接過話道:“公主說笑了,明妃姐姐也不過是關心公主罷了。”
子晴也看出來明妃是個張揚愚蠢的,倒是這個是個心機深沉的。心想畢竟是在墨聖,撕破臉也不是太好,也不再說話,在主位上坐下來,讓侍婢上茶。
麗妃見她不是個刁蠻任性的,也知不好對付,只好開口道:“公主,我們以後便是一家人了,本宮是弦樂殿麗妃,以後公主可以常來走動。”
“麗妃娘娘說笑了,本公主的家在白芷,再說和親之事并無确定,和各位娘娘怎好說是一家人。”子晴輕笑。
麗妃見她這般說,一下子有些下不來臺,不知道該說什麽。
“本公主有些事,就不留二位娘娘了。”說罷起身出門了。子晴心道後宮是非多,更是下定決心決不入宮。
明妃和麗妃見她這樣的态度,忿忿離去。
…
弦樂殿,麗妃從長琨宮回來,看到德喜站在門外,德喜見到她,恭敬道:娘娘快些進去,皇上在裏面等您。”
麗妃急忙整理了一下衣飾,歡喜的進屋了。
墨景坐在榻上,見她進屋,也不問她,只讓她過來。麗妃溫順的走去,坐在他身旁,輕喚:“皇上”
“替朕彈一首曲子吧。”墨景道。
麗妃眼波流轉,随即問道:“皇上是想聽梨花落?”
“朕以後再也不想聽到這首曲子,彈你拿手的吧!”墨景語調平穩,聽不出情緒。
麗妃仿佛也知道了什麽,帶上微笑輕語道:“不如臣妾撫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好。”
麗妃行雲流水般的彈奏着,時而柔和,時而流暢。心下也很是開心。墨景阖上眸子,仔細的聽着,卻看不見他的神色。
不得不說,麗妃的琴彈的不錯。墨景贊許道:“你彈的很好。”
“多謝皇上誇獎。”麗妃看着眼前的墨景,有些不敢相信。
墨景心下萬千思緒,卻不言一語。
朕是真的累了,愛一個人只會低到塵埃裏,塵緣從來都如水。就這樣吧,從此夢碎緣盡,永生不見。
…
可是當霧散去,真正見過了真實,才會知道那是怎樣的沉寂。
作者有話要說: 說實話最近幾章寫的很心酸,不知道怎麽寫呢,寫了删,删了寫感覺好難過。
蕭蕭寫了這麽久,很高興有人支持我,只要你們都還在我就不會放棄的,我很希望能給你們一個你們希望的結局。或者你們有什麽想法可以告訴我。愛你們呦。
☆、韶華傾負
雪剛開始消融,可窗外又開始下了,地白風寒,掩去滿園荒頹,獨坐夜寒,人寂寥。
清纓看着入了神,摸了摸袖口,神色一緊,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急忙道:“玉佩呢?我的玉佩呢?雲兒,你有看見我的玉佩嗎?”
“什麽玉佩,娘娘您去哪裏?”雲兒不知道什麽玉佩,還未說完便看見清纓急沖沖的跑了出去,“娘娘你去哪裏,外面下着大雪。”雲兒擔憂着跟了出去。
清纓跑到了雪地上,跪在地上,在雪地上使勁翻找。雲兒見狀,也跟着找了起來,着急道:“娘娘,雪這麽大,您進屋去,讓雲兒來找,您快回去吧。”
清纓置若罔聞,依舊在雪地上翻找着,手凍紅了也不在意,仿佛沒有知覺一樣。
雲兒看着她這樣,急的哭了出來,“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您別吓我。”
“不會的,不會丢了的,不會的。”清纓也不管她,依舊找着,雪濡濕了衣裙,腳開始麻木,她仿佛也感受不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清纓的手指終于觸到了那塊早已冰涼的玉佩,顫抖着握在手裏,身體早已僵硬麻木,終是再無氣力,倒在了雪地上。
雪依舊下着,清纓仿佛要被掩去,迷糊中只聽到雲兒焦急的喚着自己,用力的緊了緊手,放任意識渙散。
…
雲兒看着清纓蒼白無血色的臉,着急的跑向太醫院。
“請太醫救救我家娘娘。”雲兒跪在太醫院裏,苦苦哀求着。可并沒有人搭理在意,甚至都不去看她一眼,他們都知道清纓是冷宮廢妃,都不願出診。
“求太醫去看看,救救娘娘吧!”雲兒不死心,依舊哭喊着。
“雲兒姑娘,我跟你去。”依舊還是陸浩然走出來,他的神色也有些着急,“快些吧,別耽誤了。”
…
雲兒帶着陸浩然很快便到了,陸浩然看着冷宮破敗的景致也略微有點驚愕,然而當他看到床上女子的時候,心狠狠的痛了。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取出了帕子先替她擦去了額上的水珠,剛欲診脈,他便看到她手裏依舊緊緊攥那枚玉佩。使勁掰開了她的手,才将玉佩取下,輕放在她的枕下,然後才開始診脈。
手觸及脈搏,眉頭緊緊蹙起,這是…
難怪了。原來她還是那樣做了。
他寫了方子,自己去取了藥,又親自熬藥。
清纓,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
禦書房。
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在德喜耳邊說了些什麽,德喜點了點頭。随後走到了墨景身邊,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又欲言又止。
“什麽事啊?瞧你魂不守舍的樣子,打擾朕看折子了。”墨景停下筆,問道。
“皇上,這…奴才聽說梨妃娘娘…她昏過去了。”德喜注意着墨景的神色,回道。
墨景放下折子,站起了身,剛欲跨步出去,突然想到了什麽,沉下眸子,淡淡的道:“太醫去看過了嗎?”
“聽說陸太醫已經去了。”
“那就好。”墨景又坐了下來,重新批折子。
只是許久也不見他下筆。
…
“皇上,不如您還是去瞧瞧吧。”
罷了罷了,就當最後一次吧。莫清纓,就算是朕欠你的。
…
冷宮。
剛推門而入,便瞧見陸浩然正喂她喝藥,立馬喝止道:“放下,讓朕來。”
陸浩然一驚,悻悻放下了藥碗。
“參見皇上。”陸浩然福身道。
“不必多禮了,她…怎樣了?”
“娘娘她…她只是寒氣入體,喝過藥便會醒了。”陸浩然側着頭,墨景并未看到他的神色。
墨景深深的注視着她,她本來身子就纖弱,這些日子以來,她愈發瘦了不少,身子弱的都要禁不住風了。拿起藥碗,舀了一勺藥喂給她,未料她牙關緊閉,藥全數順着嘴角滑落了下來。
他沉默片刻,自己喝一口藥,俯身下去,輕輕撬開她的齒貝,将藥渡給了她。
陸浩然見此,不自然的別過臉去。
周而複始,一碗藥以見底了。
墨景站起身,轉身欲走,吩咐道:“好好照顧她吧。”
“是,微臣一定竭盡全力。”陸浩然承諾着。
墨景別過頭來又看了一眼熟睡的清纓,眸色複雜。不再猶豫,走出了冷宮。
外面的樹枝上覆蓋着厚厚的雪,猶如梨花開了那般。
陸浩然看着清纓,想起初見時她明媚嫣然,恍如天人,而如今躺在這裏,了無生氣。
不過是為了他罷了。
…
床上的人手指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纓,你終于醒了!”
“浩然,你怎麽會在這裏?”清纓還虛弱的很,無力地說道,看着手上沒有那枚玉佩,連忙問道:“我的玉佩呢?在我手裏的。”
“你昏倒了,是雲兒姑娘找我來的。”陸浩然解釋道,“玉佩在枕下,你攥着它診脈不方便,我便把它取下了。”
清纓連忙去枕下翻找,親眼見過了才放心。
“那你已經知道了吧。”
“如若不是這次診脈,怎麽會知道你…你想隐瞞多久,他早晚會知道的。”
“不會的,只要你肯再幫我一次。”清纓也不着急,他會答應的。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該告訴他的。”
“我只是不想讓他難過。”清纓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凄哀,“現在的他已經不要我了,不會再為我傷心了。”
“他…來過,還喂你吃了藥。”陸浩然不想隐瞞她。
然後是久久的沉默。
“本以為我不會再回來的。”清纓蒼白的嘴唇輕啓,“浩然,我…還剩多少日子。”
亦是沉默許久,戚戚道:“一定會有辦法的。”
“我只想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陸浩然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夠了。”清纓使勁扯了扯嘴角,“真的足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我寫了許久,其實到現在我也沒想好他們的結局。
我記得高三下半學期,接近高考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在努力奮鬥着,我呢因為藝考,要求的文化課分數不高,就每天晚自修都在寫小說,那時候最喜歡寫短篇,(蕭蕭原來也是一個短篇)然後在班級裏傳閱,甚至走火入魔到在模拟考的語文考試作文上都寫了小說。想想也真逗。
最近課真的很多,禮拜六都是滿滿的課呢,好想哭,怠慢了你們都是我的錯。
有什麽事想跟我私聊的話就加我扣扣好了。840992433歡迎哦。???
☆、初訴往事
天氣放晴,冰雪開始消融。
清纓将玉佩收進懷裏,倚在床上望着窗外微稀的陽光,漸漸想起那個嬌小的身影,她會拉着自己的手,在梨林散步。她曾站在梨花樹下,撿起一朵梨花。
她會微笑着跑來,輕喚一句:娘親。
那樣明媚的陽光,那樣明媚的女孩。
淺兒,娘親好想你。
就算是拿命才換來的孩子,清纓也從未後悔過。
不知不覺,便浮起一絲笑容。
如冬日裏的浮光掠影,洗淨漫世鉛華。
…
墨景站在門外,靜望她的側影。明明決定徹底死心,可還是忍不住想看看她。他甚至厭惡自己的反複無常,厭惡這般卑微的自己。
他永遠不會忘記三年前,也是這般融雪的冬日,清纓當着他的面,喝下一碗紅花。她一臉冰冷的告訴自己,她不願意生下孩子,她沒有愛過自己。
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清纓,那一刻,他覺得她陌生的很。
他顫抖着聲音,怎麽都不肯相信,“清纓,別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
清纓并未回答他,因為她已經暈了過去。他看到鮮紅的血染上了她的長裙,竟覺得刺目的很。
陸浩然告訴他,孩子沒了。
他看着清纓蒼白的臉,唯一的要求卻只是她平安無事。
當他昨日看到清纓蒼白的容顏時,竟然又有那種即将要失去什麽的感覺。怎麽會,他戲谑自己道:明明他早就失去她了。
終于,他轉身離去。
他大概,是不想輸的那麽慘了。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何故去深究,因為有些結局,其實早就注定了。
…
“娘娘,陸太醫來了。”雲兒推開門,身後跟着陸浩然。
“清纓,該喝藥了。”墨景前腳剛走,陸浩然便端來了藥。
清纓看着黑色的藥汁,蹙起了眉。
陸浩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勸道:“良藥苦口。”
清纓接過藥一口飲盡,一語不發。
陸浩然張了張嘴,可也未說什麽。囑咐她別受涼。
雲兒接過了藥碗,便送了陸浩然出去。
…
“娘娘,蘭妃娘娘來了。”
“快請姐姐進來吧。”清纓坐起身子,整理了情緒。
霁汐見到清纓,看着她憔悴的樣子,忍不住的紅了眼眶。
清纓笑着道:“姐姐這是怎麽了,多大個人了,怎麽還哭呢,放心吧!妹妹無事。”
“還說沒事呢!昨天我聽說你倒在雪地裏的時候有多着急你知道嗎?”霁汐心疼她,忍不住責怪道。
“是清纓的不是,讓姐姐擔心了。”清纓低頭認錯。
“臭丫頭,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霁汐拉着她的手,詢問道。
“姐姐,我…”清纓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傾吐。
“我本不想問你的,可是如今,我真的不得不問了。”霁汐冷了臉,“清纓,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清纓瞧着她,苦笑着,道:“姐姐當真想知道?”
霁汐點了點頭。
“那我就告訴你。”清纓開始娓娓道來許久以前的一段故事,她自己偶爾想起甚至也會覺得不真實,總覺得老天爺只是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只可惜不是。
“姐姐還記不記得那年阿景中毒,解毒的藥還差一株天山雪蓮……。
…
故事也許悠長,也許虛渺,霁汐靜靜的聽着,不知抹了幾次淚,不知哭了有多久。
自是年少,韶華傾負,于是乎散了縱橫的牽絆,只将難過留給自己。
霁汐終于抹去淚,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想說她傻,可是如果是自己,也許也會那麽做吧。
霁汐走時有些失魂落魄,正巧雲兒瞧見了。
雲兒忍不住問道:“娘娘,發生了什麽,雲兒瞧着蘭妃娘娘哭過了。”
“沒什麽,不過是…聽我講了個故事。”清纓淡淡的笑着。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努力更的,又隔了這麽久,又要跟你們說抱歉了。?
反正我更新慢你們也是知道的嘛,?
這學期課真的特別多,我真是受不了寧大了,禮拜六都是課,我真想給你們看看我的課表啦。
很快真相就會浮出水面了呦,我想你們可能也猜到一些了吧!!!
☆、如煙散去
青纓院。
清纓閑來無事,身着一襲白袍,在院子裏随意走走,不過冬日裏,白雪還未消融,倒是梅花開的極好。然而清纓看着此情此景,卻只想念一句:只愁畫角驚吹散,片影分飛最可傷。
“清纓,你身子還虛的很,怎好再受涼了。”陸浩然又來送藥了,他每日都親自送來,來的也極準時,看着她喝完後才會離開。
只是今天他送來的是藥丸。
他遞上藥,道:“知道你的習慣,前幾日你還需要喝藥,如今好些了,便可以制藥丸了。”
清纓極不喜歡喝藥,從小便不喜,然而時常生病,太醫便想了法子将藥制成藥丸,在青梁的時候便是如此,後來墨景也一樣吩咐,陸浩然總會将将藥制成藥丸。
只是後來這些年,清纓即使不喜歡也不會拒絕了。
“謝謝。”清纓接過藥丸,直接吞了下去,緩了緩,又道,“以後不必這樣麻煩了。”
陸浩然愣了愣,不說話。環顧了一下四周,皆是白雪覆蓋着。他驀然想起當年也是一樣的雪天,他在雪山上找到了她,她純白的衣衫與白雪融在了一起,除了暈染了獻血的裙擺。她面色慘白,失血過多,顯些被大雪覆蓋,凍死在山上。
“當年你只身前往雪山摘天山雪蓮,險些凍死在了山上。”想着想着,陸浩然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是啊,若不是你找到我,想必我早就死了。這輩子,我欠你太多。”清纓回以淺笑,揚起唇角。
“我…清纓,你不需要覺得虧欠。”我為的,從來不是你的虧欠。
“你可知為何我會喜歡雪。”清纓問。
陸浩然搖了搖頭。
清纓莞爾一笑,“白雪純澈,掩下一切,歸于凡塵,縱知不過蒸發殆盡,也不枉走此一遭,無悔。”
歲月還未留下痕跡,心境卻早已是滄海桑田了。
…
當年邊疆戰亂,亂黨混入宮中,墨景中毒甚深,太醫院診治多日,終于配出了解毒的藥,只是少一味天山雪蓮,天山雪蓮甚是珍貴,宮裏正巧缺少。聽聞雪山上有,只是當時正值大雪,上山的路并不好走。派人尋了多日,竟都無功而返。
清纓不管不顧,竟然獨自出宮上山去尋了,雪山上甚寒,山路崎岖難行,清纓甚是畏寒,更是加上大雪。可不知是否是上天眷顧,清纓卻是尋到了,她将雪蓮收進盒子裏,準備下山了。
只是下山更是不易了,一個踉跄之下便從山上滾了下去,途中被山上的堅石所傷,全身皆是傷口,尤其是腿上的那處,劃得很深,獻血透過裏衣,滲到外袍,尤其是裙擺處更甚。血流不止,氣血兩虧,終是抵禦不住,生生昏死了過去。鮮豔的紅色染在白雪上,刺目的很。
陸浩然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氣息奄奄了,盡管如此,她的手上依舊緊緊抓着那個盒子。
血流過多,寒氣侵體,甚至傷了陰宮,體寒多病,怕是難孕。
清纓知此,并非不難過,可依舊沉眸斂色,只是淡淡囑咐此事不可讓墨景知曉。
陸浩然欲言又止,終是應允。
伽楠散發着幽娴之氣,清纓靜守着墨景,等待他醒來,等待他安好。
墨景醒來,當然無知一切,依舊笑攏佳人,拂鬓挽青絲。于是乎他錯過了,清纓眼中淡淡的憂傷。
長街長,煙花繁。短亭短,紅塵碾。
繁華如夢一場,流光易散,不如一盅清茶,喝到涼卻。
作者有話要說: 又偷懶了呢,好多天了才擠出一章來,開始寫以前的故事了,不知道寫的是不是有點low啊,?
希望大家每天都開心哦
☆、悵然若失
長琨宮。
子晴無故中毒了。畢竟是在墨聖,墨景自然要徹查,給白子衍一個交代。
貼身伺候子晴的宮女說她只是吃了禦膳房送來的午膳,便無故中毒吐血了。
德喜去查了禦膳房,知道明瑛宮麗妃的丫鬟明月,還有…青纓院的雲兒偷偷去過,行蹤有些可疑。
墨景抿着唇,不動聲色。
“把雲兒和明月都叫來問問。”
“是。”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将兩人都叫了來。兩人跪在下面,一個慌張,一個茫然。
“你們兩個午膳前都去了禦膳房,是為何事?”墨景問道。
明月先回答道:“明妃娘娘說想吃繡球乾貝,奴婢便去禦膳房張羅了。”
墨景看着她,也不說話。
接着雲兒吞吞吐吐道:“奴婢,奴婢只是去禦膳房拿…食材。”
墨景見狀,追問道:“你去禦膳房拿什麽食材,又要幹什麽?”
“這…"雲兒遮遮掩掩的,更是惹人猜忌。
“孝晴公主中毒了,此事是你幹的嗎?”墨景見她如此,再問道。
雲兒這下才知道出了什麽事,驚慌道:“不是,此事跟奴婢沒有任何關系,奴婢沒有做過。”
“那你去禦膳房到底幹了什麽?”
“奴婢真的是去拿食材的,拿食材是因為,是因為自從娘娘住進冷宮之後,禦膳房送來的飯菜…飯菜都是馊的,奴婢擔心娘娘的身子,便會自己下廚做些菜。娘娘病了以後,雖然住回了青纓院,可膳食依舊不好,奴婢想做些好的給娘娘補身子,便去禦膳房偷拿了些食材。還請皇上責罰奴婢,不要責怪娘娘,她并不知情。”雲兒低頭訴說着。
墨景的拳頭緊了緊,依舊平靜的吐出一句:“你最好說的是實話。”然後随意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明月,“将梨妃和明妃一同叫來。”
明月不自覺的有些發抖,但努力忍着。
清纓聽到雲兒出事,急忙趕了過來。正好碰上同樣前來的明妃,明妃也不看她,徑直走了進去。清纓緊随其後,進屋看着跪在地上的雲兒,神色擔憂。
“不知雲兒犯了什麽錯?”清纓福身問道。
墨景不語,德喜上前道:“兩位娘娘,白芷的孝晴公主中毒了,而午膳前去過禦膳房的只有兩位娘娘的婢女,不知兩位娘娘可吩咐過她們?”
德喜語氣雖然恭敬,但也聽得出懷疑之意。清纓倒不甚在意,倒是聽聞子晴中毒了,有些擔憂,“公主中毒了,如今怎麽樣了?可有性命之憂?”
“幸好攝入不多,性命無憂。”
“那就好。”清纓松了一口氣,她很喜歡子晴,子衍也很是在意這個妹妹。
墨景看着她,她的擔憂和釋然不像做假。
“公主真是福大命大呢。”明妃面上倒也表現的很開心,“倒是梨妃妹妹和公主相識嗎?妹妹很是關心呢!”
墨景神色一冷。
清纓也不想瞞他們,直言道:“我住在冷宮的時候,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此事可與梨妃有關?”墨景直言問道。
“與我無關。”清纓直視他的眼睛。
“明妃呢?”墨景撇過眼去,仿佛不願看她一眼。
“臣妾當真不知道此事,臣妾不過吩咐明月這丫頭去禦膳房吩咐一下,誰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臣妾當真冤枉啊。”明妃委屈的拿出帕子抹淚。
“梨妃可知雲兒去禦膳房所謂何事!”
清纓咬了咬唇,“臣妾不知,但臣妾相信雲兒不會做這種事的。”
“相信嗎?朕曾經也相信過你,可你又是怎麽對朕的。”墨景涼薄的笑着,譏諷着。
清纓不語,心下已是五味雜陳。
…
“回禀皇上,公主醒了。”是陸浩然從內屋走出來,看了眼清纓,對墨景道。
陸浩然話剛說罷,子晴便走了出來,面色還有些蒼白,不過看來已經無礙了,眼神掠過明妃,冷冽道:“本公主倒是要看看,是誰要害我。”
“公主怎麽出來了。”陸浩然問道。
“本公主自然要來看看是誰要害我。”子晴找了個位子坐下,幽幽道:“沒想到墨聖也是一樣的不安生,幸好墨皇沒有答應和親,這皇宮啊,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明妃心一涼,沒想到白子晴并沒有和親。
“公主放心,朕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有勞墨皇了。”子晴掃過清纓,眉目微動。
“不知公主可有與人結怨?”
子晴冷笑着,“倒是明妃娘娘曾在長琨宮有過些争執,不會是娘娘心懷怨恨,所以對我下手吧?”
“公主怎麽會這樣想,本宮豈會在意那些。”明妃笑的有些幹。
“希望是本公主多慮了。”
子晴話剛說完,變有人走了進來,低頭在德喜的耳邊說了什麽,德喜即刻向墨景禀告道:“回皇上,在明月的屋子裏找到了相同的毒。”
墨景冷然道:“明妃,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明妃急忙跪下,辯解道:“臣妾冤枉啊,臣妾不知明月下毒之事,臣妾當真是冤枉的。”
“按娘娘說的,明月與本公主有何恩怨,會想要置我于死地。”子晴道。
明妃一時語塞,以目示意明月攬罪,明月吓得不輕,顫抖着道:“是奴婢一人所為,與明妃娘娘無關。”
“你說的可是實話,如若有假,可不止是你一人死這麽簡單了,是要滿門抄斬的。”子晴看着她狠戾道。
“奴婢,奴婢…”明月想起自己年老的父母,狠了狠心,道,“是明妃娘娘吩咐的,請公主放過奴婢家人。”
“明月,你這個賤婢,你居然出賣本宮,虧本宮如此待你。”明妃氣急,罵道。
“明妃毒害孝晴公主,即刻打入冷宮,明妃的侍婢明月,賜死。”墨景毫無感情的宣判着,根本一點都不在意。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不去冷宮。”明妃看着墨景的離去的背影,依舊哭喊着。可墨景從不會為自己回頭。
明妃被人帶走時眼神是空洞的,也許她終于知道了什麽。
其實她早就知道的。
就像是看了一場鬧劇,劇完了,人也該散了。
…
清纓扶起雲兒,心下萬千,卻只淡淡說了一句:“雲兒,我們回去吧!”
“是奴婢給您添麻煩了。”雲兒愧疚道。
“無事。”清纓莞爾。
“清姐姐,聽說前些日子你病了。”子晴叫住她。
“是啊,如今已經好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這裏不是個好地方,我想你知道的。”
“子晴知道的。”
清纓回予她一個微笑,帶着雲兒也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隔了五天才更新,我已經不再掙紮了,你們應該也習慣了吧!不過還是要道歉,感謝那些支持我,等待我的讀者,我會為你們努力的,不管我更的多慢,一定不會棄坑的,一定呢。歡迎你們來和我交流哦,多提意見也很好哦。愛你們,感覺這章不是很滿意呢,繼續碼字去了……
☆、夢醒梅涼
青纓院。
清纓打開妝奁,鏡中女子風露清然,韶華勝極,不過臉色蒼白了些,眉目間掩蓋了些愁緒。
暗香疏影,如今已是別鶴孤鸾。
清纓走至岸案邊。案上筆墨齊全。展開一紙,提筆而落:蒼苔露冷,□□風寒;黃花滿地,白露橫坡。
寫罷又揉了,扔入紙簍。
有些煩悶,起身竟是眼前一黑,腳步虛浮,即将倒下,須臾便落入一個懷抱。
微微的龍涎香夾雜着沉香木的味道。
“你身子還未好嗎?”墨景的語氣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冷淡,倒是透着關心,甚是溫潤,“既然還沒好,就仔細些,當心摔了。”
清纓很是不解,恍惚片刻,道:“只是絆了腳,不礙事的。”
“陪朕賞梅去如何。”說罷也不聽她的回答,拉着她就向外走去。
沁梅香可嚼,竹籬曉染霜。
清纓的手觸及他的溫度,眼睛灼燒充盈。
紅梅明豔,傲然獨立。花吐胭脂,香欺蘭蕙。
“還記得以前你在梅林起舞,翩然若龍,風姿綽約,梅曲笙歌,喉清韻雅,這才匆匆幾年,已如舊夢般不真實了。”墨景拉着她的手愈發緊了,清纓覺得燙手的很。
不知該回些什麽,便沉默不語。霜曉寒姿,也不過是欷歔罷了。
香粘壁上椒,斜風仍故故。一曲醉歌盡,挽上半塵霜。
“物是人非 ,何苦執念,绮靡之舞,不比媖娴。我,已經忘了。”
“莫清纓,你是怎麽做到的。将自己…抹的幹幹淨淨。”
“日子很長,何必活在過去呢!翛然生活不是更好嗎。”清纓好似知道他會這麽問,脫口便回答了他。
“清纓,我是真的愛過你。只是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