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4)
詩。
他還記得曾經摟她在懷裏,绾着她的青絲,耳厮鬓語:清纓,為我生個孩子吧!最好是個女兒,可以像你一樣。如若我們有了女兒,喚她淺兒可好。當時清纓翦眉凝眸,低首羞語:淺笑若語一世柔,待得新月染梨休。
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可是片刻便冷。他也不會忘記她當年如何喝下一碗紅花,送走了他們的那個孩子。
他望着冷宮的方向,淡淡道:清纓,朕真恨你。
輕輕的,泛不起一點漣漪。冷風襲來,不一會兒就散了。
遠處破落的屋子裏,清纓仿佛夢到了些什麽,輕輕的皺了皺眉。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都沒怎麽寫溫情戲,當後媽的感覺真是…爽。
今天努力寫了一章呦,感謝大家的支持。
希望大家不要棄文哦,我也不會棄坑的。
哈哈哈。
☆、白雪
下雪了,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下的還真不小。
急雪舞風,白雪紛飛。
天氣愈發寒冷,尤其是冷宮裏,根本無法禦寒。清纓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冰窖,凍的哆嗦。
“娘娘,您喝杯熱茶暖暖。”雲兒自己燒的水,端給清纓,道,“這屋子不防寒,您當心身子。”
…
弦樂殿。
傅澄薇坐在床榻上,貼身侍婢端來補藥。
“聽說是梨妃被皇上送去冷宮了。”傅澄薇端過藥,仿若漫不經心道。
元兒一臉激憤,回道:“她害您小産,如此還便宜她了呢。”
傅澄薇冷笑道:“你以為真是她幹的!”
“難道不是嗎?聽說都在青纓院找到馬齒苋了。”元兒好奇道。
“不會是她的。”傅澄薇喝了藥,緩緩道,“這樣的事,梨妃是不會做的,在這宮裏唯一能對我下手的人只會是明妃。一石二鳥,呵,她倒是聰明。”
“那梨妃娘娘是豈不是冤枉的,兇手卻還逍遙法外。”
“明妃不足為懼,這個仇我早晚會報的。”傅澄薇的手緊緊的抓着被子,“倒是梨妃,皇上心裏還有她…”她側臉看着窗外,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外面的雪依舊下着,還有愈發大起來的趨勢。
透過窗看到茫茫的白色,白色當是最純粹的,卻幹淨的不像話。
…
禦書房。
墨景正與幾個重臣商讨國事。
禮部侍郎道:“白芷國皇帝駕崩了,九王爺白子衍登基。他既有意與我國聯姻,臣認為應當答允才是。”
“臣認為不妥,是敵是友還未清楚,不可貿然答應。如若又像青梁那般,又當如何。”尚書反對。
“可白皇和孝晴公主已在路上了,要是我們這麽拂了白芷的面子,他們借此出兵攻打該當如何。”
“你的意思是我們打不過他們了。”
“微臣并非此意,只是我們經過與青梁一戰,雖然大勝,可難免有些傷亡。軍隊還未完全恢複,再是一戰,恐怕勞命傷財,百姓怨聲載道啊,皇上三思。”
“好了,朕知道了。都下去吧,此事我自有決斷。”墨景放下折子,厲聲道。
“臣等告退。”全數退下了。
白子衍,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
冷宮。
墨景站在外面好一會兒了,風雪很大,大麾都有些濕了。宮門緊緊的閉着,裏面又暗的很,外面還真瞧不仔細。可腳上仿佛鑄了鐵一般,怎麽都邁不開。
清纓在屋裏呆的悶,正好開了門,雪花即刻襲來,她伸出手扶了扶,聽見屋裏雲兒說着:娘娘,外面雪大,您當心身子。微微笑了笑,轉頭卻看見了墨景站在風雪裏,身上粘了不少雪,看來有一會兒了。
就這樣兩眼相看,竟也顧不得大雪了。
雲兒見清纓愣愣的站在那裏,邊勸阻便想她走去:“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可是身子又…”走至她身邊自然也看到了墨景,慌忙之下連忙道:“皇上,您怎麽來了,快進屋吧,外面風雪大。”
聽到雲兒的聲音,清纓這才回過神來,收回視線,跟着道:“皇上,既然來了,先進屋吧。”
墨景也不推脫,不說話,跟着進了屋。進屋之後才知道這裏的破敗簡陋,這樣冷的天,竟是連個暖爐都沒有,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去拉住清纓的手,這一握才知道她的手竟無一點熱度,冷的似冰一般。
清纓一驚之下忙抽回手,擡頭對上墨景的視線倒生出幾分尴尬。
墨景也不解釋,環視着屋內,一圈下來也找不到把像樣的椅子,于是乎徑直走到床邊,在床上坐了下來,手觸及被褥,也是單薄的很。擡起頭,看到的依舊是清纓淡然的面孔。
“不知皇上來是有要事要說嗎?”清纓道。
“朕無事就不能路過此地嗎?”墨景挑眉道。
“皇上是去哪裏,竟還能路過這裏。”清纓也不去看他,仿佛随口問道。
“白子衍登基了,這天下或許又會有一番變故了。”墨景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清纓倒是愣了片刻。
不等她說話,墨景又道:“他還跟朕提出了聯姻,要朕娶他的皇妹孝晴公主,這會兒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頓了頓,又道,“你說朕娶不娶?”語氣仿佛真的在征求意見那般。
“此事…全在皇上,聽聞孝晴公主貌若天仙,皇上必會喜歡。再者聯姻有利于兩國邦交。”清纓握着帕子緩緩說道。
“貌若天仙嗎?梨妃覺得朕一定會喜歡嗎!”墨景冷笑道:“至于聯姻有助邦交麽,朕倒想起尚書大人說的話了,如若白芷也是跟青梁一般心思,朕又該當如何啊!也不知這白子晴有沒有跟你一樣的本事了。”
清纓淡笑,道:“皇上既然上過一次當了,必不會有第二次。”
墨景無言,突然起身離開了。在清纓的恭送聲中。
可如果是你,朕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作者有話要說: 大晚上熬夜碼字不容易啊。
白子衍回來了呦,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下次告訴你們呦。
話說我也好想讓他們走溫情路線的,可是手不聽指喚啊……
☆、掩蓋
清纓目送墨景離去,站了許久。
天色也變的如此之快,說暗就暗了。
“主子,進屋吧。”
…
乾清宮。
“德喜,傳朕旨意,給梨妃送些炭火,還有棉被。”墨景回宮後就立馬吩咐德喜,“等一下,還是不用傳旨了,你偷偷去辦,別讓她知道。”想了想,又道。
“奴才這就去辦。”德喜趕緊去了。
…
雲兒聽到敲門聲便去開門了,打開門卻并未見一人,只放着炭火和棉被。雲兒心中疑惑,到底是誰如此好心,雪中送炭。但也不去深究,現在正需要這些。不過她也不敢擅自決定,得問了主子再說。
雲兒進屋便告訴清纓這些東西放在屋外,但并不知是誰送的。
清纓凝視片刻,淡淡道:“既然如此,就收下吧。”
…
明瑛宮。
明妃一襲華服,妝容精致,斜靠在坐榻上,身邊的宮女正替她捶着腿。
“哎,你個小賤蹄子,想疼死本宮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娘娘恕罪。”那個丫鬟立馬跪下求饒。明妃這些日子陰晴不定,明瑛宮裏的人都是戰戰兢兢的。
“娘娘您別跟她氣壞了自己,當心身子才是。”說話的這個丫鬟是明妃的陪嫁丫鬟海棠,自小跟着她,最得明妃歡喜。
“算了,都先下去吧。”明妃甩手道。
見人都下去了,明妃道:“本宮聽說皇上要與白芷聯姻了,本宮好不容易将莫清纓弄進冷宮,現在又要來一個,為什麽總有那麽多人要和本宮搶皇上。”
“娘娘,只要您在皇上身邊,皇上他早晚會知道您的好的。”
“是嗎?可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他為何還是不曾看見我,他甚至已經多年不曾踏入國我的明瑛宮了……”明妃沉下眼眸,語氣也顯得悲涼。
海棠也頓時語塞,不知道該勸些什麽。
…
明妃是在景帝初年入的宮。明妃的父親是骠騎大将軍柳齊,立下許多汗馬功勞,在平定西北戰亂時戰死沙場了,夫人自殺殉情。柳齊只得一女,小字明香。柳齊一身為國盡忠,墨景感念其功德,特迎其女入宮,封其女柳明香為明妃。
明妃初次見到墨景還是先帝壽宴,當時墨景還是皇子,亦不過十歲。明妃跟着父母赴宴,宴半貪玩在禦花園迷了路,是墨景牽着她的手走了出來。她永遠記得那個微笑的男子,那雙溫暖的手。
可她入宮後,墨景不常來看她,來了之後也不多待。她也知道剛登基國務繁雜,她也不怨。那時宮裏除了她也沒有別的女人,時間還長,早晚他會看到她的。她只是嘗嘗陪伴太後,盡孝膝前,好在太後倒十分喜歡她。
沒多久就選秀了,宮裏多了許多女人,賢妃,玥妃,宮裏寂寞的很,有人陪伴也是好的。當時最得寵的應該是賢妃,墨景去她的重華閣的日子多些,賢妃自然猖狂些,玥妃家世低些,性子較弱些,但也不是什麽善類,那時候宮裏倒熱鬧的很。
墨景很少去明瑛宮,在宮裏寂寞的久了,血也就冷了。她開始嫉妒,怨恨,甚至親手将賢妃推進荷花池。事後她也覺得後怕,可是理智早就被深宮磨沒了。
可她沒想到莫清纓會出現,她本以為不過是另外一個賢妃罷了,賢妃溺斃後也不見他有過一點難過。可是她錯了,她從沒見過那樣的墨景,溫柔,深情,甚至專寵,可是他的這些給的從不是她,而是全數給了另一個女子。她嫉妒的發狂,恨毒了清纓,甚至不惜給自己下毒嫁禍給清纓,可惜墨景深信清纓,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
行宮寥落的很,宮花也常是寂寞的紅。可如今外頭正是白雪皚皚,倒見不得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非常非常抱歉,各位親,箋箋家的無線斷了一個星期,寫好的文都發不了。
還請各位見諒啊,拜托拜托?。最近盡量多寫一點。
祝各位新年快樂啊,麽麽噠。
☆、故人歸
白子衍來的真快,這會兒已經站在殿上了。身後跟着一個黃衣女子,臉上蒙着面紗,看不清容貌,可看她身量纖纖,眉目靈動秀美,亦可知道是怎樣的美貌了。想必這便是孝晴公主了。
不知白子衍意圖何為,墨景不動聲色,道:“先恭賀白皇登基,白皇登基不久,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白子衍亦是不露痕跡,笑道:“墨皇真是不知嗎,朕此次來便是為了促成兩國聯姻大事的。朕的皇妹孝晴,與青梁的長寧公主相比,也算得上各有千秋。不知墨皇可有意?”
“白皇當真舍得?”墨景冷言道,“再者朕無意娶孝晴公主。”
白子衍也不惱怒,依舊道:“朕親自送妹聯姻,墨皇可見朕的誠意。墨皇直接拒絕,可是太不給白芷面子了。”
“白皇大概是理解錯了,朕無意娶孝晴公主,并非朕無意兩國聯姻。”墨景突然笑道,“朕聽聞白皇至今後宮無妃,倒不如朕物色一個合适的人選與白皇聯姻,也不誤白皇本意。”
“墨皇此意也未嘗不可,只可惜墨聖沒有适齡的公主,莫非…還有更好的人選?。白子衍接過話,回道。
“此事一時也讨論不出個結果,想必二位舟車勞頓也累了,不如白皇和公主先去驿館休息,明日我們在細談如何。”墨景提議。
“不用那麽麻煩了,朕和皇妹住在宮裏就好,墨皇也可與孝晴多些了解,或許您會決定留下她。”白子衍道。
“既然白皇堅持,那就如你所願吧。”墨景吩咐德喜道,“将西邊的長琨宮打掃出來,帶白皇與孝晴公主入住。還有派重兵把守,好好保護他們的安全。”
“奴才這就去辦。”
“多謝墨皇了。”白子衍道。
“言重了,不過後宮畢竟是後妃居住之地,還望白皇切記。”墨景提醒道。
白子衍笑而不語。
…
長琨宮。
“皇兄,你不會真要把我嫁出去吧。我看那個墨皇根本沒有想娶我的意思。”白子晴一進屋就扯掉了面紗,不依不饒道。白子晴活潑好動,鵝蛋臉,膚色勝雪,清麗絕色,眼睛大而靈動。全身充滿青春的朝氣。
“放心吧,朕可沒想讓他娶你。”白子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白子晴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自也不願她嫁到這麽遠。
“那你是要幹什麽,還住到人家宮裏來了。”白子晴也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就只管好好玩,玩盡興了就好。”白子衍道。
“真的?”白子晴一臉開心,其他的也全然不管了,拉着白子衍的袖子道,“皇兄,那你陪我逛逛這墨聖皇宮。”
“現在外頭在下雪,白茫茫的有什麽好看的。”
“就是雪景才好呢,陪我去吧!”白子晴撒嬌道。
“真是怕了你了。”白子衍舉手投降。
外頭的雪依舊很大,兩人也不打傘,就沿着路走了起來。
不知是否是巧合,兩人竟走到冷宮附近,因為下了雪,雪蓋住了屋頂,遮住了不少頹廢,但依舊顯得破敗。
“皇兄,這裏怎麽顯得這麽荒涼,難道是冷宮嗎?”
“大概是吧,既然如此,我們就不便打擾了。”白子衍也沒有多想,想轉身離去了。
恰巧雲兒匆忙開門,邊跑向外面邊喊着:“娘娘,您等着,雲兒去太醫院給您拿點藥。”雲兒一時着急,也沒顧上什麽,差點撞到了白子晴。
“你這小丫頭,匆匆忙忙幹什麽呢!”白子晴也不生氣,笑着問道。
雲兒沒有見過子晴,但看樣子也知身份貴重,一邊埋怨自己怎麽每次都會撞上人,一面忙回道,“回貴人話,奴婢的主子咳疾又發作了,奴婢趕着去拿藥。”
“可是這裏地勢偏僻,根本沒有宮苑啊。”白子晴環顧了一下四周,荒涼的很。
“貴人有所不知,奴婢的主子是梨妃娘娘,最近…被拘冷宮。”雲兒只好回道。
“你說是梨妃?青纓院的梨妃?”天色黑着,白子衍本未在意,聽見她提到清纓,這才仔細看了那丫頭,确實在青纓院見過。
聽見白子衍的聲音,雲兒也認出了這是九王爺,不,現在是白芷的皇上了,回道:“正是。”
這下白子衍不再問了,讓她趕緊起身去取藥。自己則是向着冷宮走去。
“皇兄,您怎麽了,你認識那個梨妃娘娘嗎?”白子晴不解的跟着他,問着,“你要去冷宮嗎!”
白子衍并不回答他,只是徑直向那片荒涼的地方走去。也沒有幾步路,不一會兒就站在了屋門口。在屋外依舊可以聽到屋內的咳嗽聲,聽起來還挺嚴重的。可他提起了手,卻怎麽也敲不下。
“皇兄,這可不是你的性子,既然來了,怎麽不敢進去了。”白子晴故意笑話道。見白子衍沒什麽反應,她用力一推,門就開了。
白子衍有些焦急的看着她,她興沖沖的做了個鬼臉。白子衍見門已經開了,也不再糾結,跨步走了進去,進了屋才知道屋子裏究竟有多破舊糟糕。手中的拳頭用力的握緊,她比上次過的更不好了,這裏哪是住人的地方。
清纓見有人推門,以為是雲兒,邊咳邊道:“雲兒…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看到來人,驚呼道:“子衍,你怎麽來這兒了。”
“本來想過幾日再來看你的,今日恰巧路過,撞上了給你拿藥的婢女,偶然知道的。”白子衍看着眼前面色蒼白,身子單弱的女子,忍不住心疼,“如果不是偶然路過,我也不會知道你如今過的竟是這樣的日子,墨景就這樣對你。”在他心裏,清纓應該享受最好的照顧,擁有最好的東西,而不是在這種地方受折磨。
清纓不甚在意,依舊淺笑道:“我還好,你放心。”側眸看見子晴,容貌傾城,眉眼間又與白子衍相似,便知道她就是孝晴公主了,想起墨景說的話,心裏微微一澀,但依舊笑着說,“這便是孝晴公主了吧,真真是佳人呢。”
白子晴見有人這樣誇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姐謬贊了,您才是真正的傾國美人呢。”白子晴總覺得在哪裏見過清纓,可一時又想不起來,見清纓莞爾淺笑,突然想起來了,“姐姐,我見過你,皇兄的每張畫像畫的都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箋箋很喜歡子晴呢,該給她配個什麽人好呢,得好好想想。
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以前的事吧,後面會漸漸浮出水面的,要有耐心啊。
還有,祝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一點要開心哦。
☆、再回首
白子衍拉住子晴,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又擡頭看清纓,眉目中充滿了情意。
清纓見她這樣說,又看到白子衍的神情,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正好喉裏一陣不舒服,咳嗽了一陣蓋過了尴尬。
“清纓,你當真沒事嗎,我看你的樣子并不好。”白子衍看她咳的厲害,提議道,“不如找個太醫看看吧。”
“不用了,我喝過藥就會好的,不礙事。”清纓淡淡拒絕了。
正巧雲兒也回來了,清纓見狀,道:“天色很晚了,夜路不好走,何況還下着雪,你們趕緊回去吧,我當真沒事。”
白子衍也不願打擾她喝藥休息,想着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再來看她便是,“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白子晴也勸了她安心養病,好生休養,兩人才離開了。
…
長琨宮。
“皇兄,她就是你心裏的那個人嗎?”白子晴小心翼翼的問道。
白子衍也不回答,只是打開了窗,凝望着窗外的雪景。
“你這次來墨聖是為了她嗎?”白子晴看着他,又問。
“晴兒,我想努力一次。”白子衍回過神,道,“這一次,我不想再輸了。”
白子晴看着他悲傷的眸子,不知道說些什麽。
“第一次見她是青梁皇帝的婚宴…”白子衍緩緩向白子晴訴說着,又仿佛是自語着…
梨花節上錯過了她,殿上恰巧見到。他在殿上聽到她說兩情相悅,才願白頭偕老。他看到她與墨景并坐夜談,他看着他們結伴而游,他看到清纓臉上長駐笑容,他知道都是墨景的緣故。他聽到墨景在殿上給予她生無二色的承諾,他看到她策馬出城去追墨景的馬車…
于是他選擇放棄。不是因為自己給不了她承諾,只是也許墨景會做的更好。
他選擇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邊,祝願她幸福。他永遠記得她清纓語嫣然的對他說道:“子衍,阿景說只要一個月,他便會娶我。我真的很開心可以和他白頭偕老。”她滿臉幸福的等着墨景的婚書,等着出嫁。
他笑着祝福,不言其他。他記得清纓出嫁當日,跟往日的素衣不同,一身喜服的她豔麗奪目,可惜她嫁的不是自己。他看着她上車離去的時候,心痛的不能呼吸。這輩子,她都屬于墨景了。
他醉了許久,然後夢醒了。不過她好便好了。
可是,墨景食言了。
墨景,是你自己不珍惜的。這一次,我不會相讓了。
…
夜愈發深了,可許多人皆無一點睡意。
…
次日。冷宮。
白子晴一大早就叩開了冷宮的門,清纓見只她一人,也不奇怪,招呼她進了屋。
白子晴也不造作,直言道:“清姐姐,我今日來是有些話想和你說。”
清纓淺笑道:“公主有話直說便是。”
“姐姐叫我子晴就好,還有您別誤會了,我并沒有什麽意思,我是真心欣賞姐姐,想和你結交的。”子晴忙解釋道。
清纓也很喜歡她這樣的性子,“好,子晴,能與你結交是我的福氣。只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我…。
“姐姐,皇兄至今未娶,母後曾多次想給他賜婚,他都拒絕了,所以他至今後宮無妃。我偶然翻到了那個箱子,箱子裏都是你的畫像。我便也知道了他為什麽不會再喜歡別人了。姐姐,你可有一點喜歡過我皇兄?”子晴婉言道來。
“其實我何嘗不知道,只是我這輩子,注定是要負了他的。”清纓仿佛又看到出嫁當日,白子衍仿若随便吐出一句:其實,這個世上并不是只有一個墨景做得到那些的。當時清纓也頓了一會兒,亦是淡淡回道:當然,這個世上也不會只有一個莫清纓的。白子衍愣愣的站在原地。清纓不知道,他目送她離去,站了許久,許久。
“姐姐,你別難過,皇兄他,并不怪你。”子晴看她眸子顯得悲傷,不忍心的勸道。
清纓聽她這樣說,回予她一個笑容,道:“子晴,這裏畢竟是冷宮,我也是棄妃,你以後會是…還是少來這裏。”
“我才不在意這些,何況我才不會嫁給墨皇。”白子晴一點都不在意。
“為何?”清纓不解。
“我不喜歡他。我白子晴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白子晴一臉堅定。
清纓看着她的眼睛,淺淺笑了。也是,還有什麽比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還要好。
當年她出嫁,便是這樣的心情。只是多年過去,物是人非了。
也許錯了,可是她當真不悔。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非常非常抱歉,最近真的很忙,又一堆事情,真的不是故意不更的,還請親們原諒啊……
總之我會努力的,還希望大家不要放棄我啊。
☆、往事去
送走白子晴,清纓站在門口長嘆一口氣。
雲兒出來勸道:“主子,屋外天冷,您身子還沒有好,快進屋去吧。”
…
臨啓殿。
殿下坐滿了少女,最小不過剛及,正是二八年華,至多也不過雙十罷了。皆是墨聖貴族重臣的女子,家勢優渥,品貌皆端,風姿綽約,選秀也不過如此了。
“這些女子皆是精心挑選的,白皇可有中意之人?”墨景坐在高臺,随意問道。
“墨皇有心了,不是這些女子不好,實在是朕心中有鐘情的女子,實難再娶他人了。”白子衍也不去看一眼,直言拒絕道。
墨景仿佛知道他會這麽說,故意道:“白皇真是情深,可朕好奇,既然白皇鐘情她多年,為何不娶她呢?”
白子衍也不在意,道:“她已嫁作□□了,朕晚了一步。”
墨景也沒想到他會直言道出,心下有些怒意,面上依舊随意:“既然如此,白皇應該忘了她才是,何苦執念。”
“是嗎?可據朕所知,她過的不好。”白子衍幽幽道。
墨景突然愣住,片刻苦笑。她不好嗎!她明明好的很。
“既然白皇沒有喜歡的,那這和親之事便算了吧。”墨景不願再說,換言道。
“朕并非沒有喜歡的,難道墨皇不知道朕想要的是誰嗎。”白子衍堂而皇之的直言道。
墨景怒意橫生,厲聲道:“白皇,有些人不是你可以去肖想的,朕勸你死了這條心。”沒想到他還是如此惦念着清纓,這種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窺伺的感覺讓他抓狂。
白子衍随然一笑,置若罔聞。
…
一邊是朝堂上針鋒相對,僵持不下。另一邊也不閑着,後宮裏争風吃醋。
麗妃自然不會忘記明妃的殺子之仇,又聽聞孝晴公主的事,知道孝晴公主正住在宮裏。
明瑛宮。
傅承薇借着探望明妃之由,有意無意提及此事。正如她意,柳明香臉上一片陰霾。
麗妃見她如此,更是随口道:“梨妃姐姐住了冷宮了,卻未想到又來了一個公主,聽說也是個絕色美人,宮裏面還真是熱鬧呢!”
明妃也沒讓她失望,一臉怨毒。麗妃冷笑着,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更是恨毒了她。攏了攏發髻上的釵,起身告退。
…
“你已經将她打入冷宮了,為什麽不讓我帶走她呢!”白子衍突然道。
墨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為什麽呢?
“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只要她。”白子衍見他不說話,再道。
“她不會跟你走的。”墨景确定的說出這句話,可心裏盡是慌亂。她會嗎?他…不知道。
可白子衍還是沉默了。他還記得不久前清纓才拒絕了他。可她也許改變主意了,也許。
…
長琨宮。
子晴見皇兄回來,臉色淡淡。
“皇兄,你…”
“子晴,清纓會跟我走的是嗎?”白子衍不待他說完,迫切的問道。
白子晴愣住,她知道答案,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白子衍見她不說話,站起身來,向着冷宮踉跄地跑去。他或許只是想要一個答案。僅此而已。
他推開冷宮的門時,清纓正站在窗口,看着依舊肆意的雪。見到他,身上被雪濡濕了,發上也沾染了不少。跟平時的冷靜溫雅不同,此時的他滿眼焦急,急切的想尋些什麽。
“子衍,你這是怎麽了…”清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輕聲問道。
“清纓,你告訴我,你是願意跟我走的是不是。”白子衍急切的吼道,“你告訴我,你回答我啊。”
清纓看着他的樣子,好像知道了什麽,她長嘆道:“我…”
“你別說了。”其實他早就知道的,只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他苦笑着,“我還記得上一次,你叫我'莫為繁花又斷腸',可你對我而言,怎麽是繁花呢。”他從胸口掏出那方手帕,接着道,“這帕子是我在梨林撿到的,我想應該是你的。其實那日我也尋了許久,可惜我晚了一步。在青梁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很開心,能夠看到你,哪怕是看着你為另一個人笑,我都很滿足。那時我就想,只要你幸福,我便知足了。看着你出嫁,我忍不住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不想一點痕跡都不留下的就淡出了你的世界。可你當時說這世上不會只有一個莫清纓的,可是她們都不是你啊。我一直以為嫁給墨景,他會比我做得更好。可惜他沒有啊,他折辱你,迫害你,将你關在這裏,為什麽就算這樣,你依舊不肯跟我走呢!”白子衍的語氣悲涼的很,清纓只覺得胸口悶的難受。
“子衍,其實你跟…墨景,都是一樣的人。你們很像,但又不一樣。當年我們一起評詩論畫,下棋品茗。你于我而言,是知己。你曾問我如果先遇到的是你,我們會不會不一樣,我想…我依舊會當你是知己。”清纓頓了頓,又道,“何況世間并沒有那麽多如果,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而且我說過的,我不曾後悔過。至于冷宮,我在這裏很安詳,我要的就是這樣。”
白子衍的神色黯然,卻終于明白了什麽。
“子晴不适合這裏,我希望你能讓她找的真正的幸福。”清纓想起子晴,那個美好的女子。
“我知道。”
庭院深深,簾幕無重。
歲月無盡,可我們都鉛華加身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學前最後一章,去學校了應該就有規律更了吧。
我這麽懶惰真是苦了你們了。
要上學了,不開心啊?
☆、斬相思
白子衍最終還是走了。本欲将白子晴帶走,可是子晴想在墨聖呆一段時間,白子衍本并不肯,奈何子晴執拗的很,白子衍說不動她,只告訴她別生事,過些日子便會派人來接她。
和親之事不了了之,衆人皆疑惑的很,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白子衍走出墨聖宮門,回頭凝望了一會兒,有些話還歷歷在目。苦笑,他不過又輸了一次。不過這一次,他真的認輸了。
可是即便如此,這輩子,他也放不下她了。
…
雪終于停了。
清纓站在雪地裏看着純淨的白雪,墨景卻站在遠處看她。白子衍走了,他沒有帶走她,她還在這裏,她還在,她沒有走。可看到單薄的身影襯着雪色,竟莫名的讓他覺得悲傷,他忽然想起白子衍說的,她過得不好。然而又想起以前的種種,想起那段充滿欺騙可确實讓他感到無比幸福的日子,他不能否認,縱使知道是假的,他依舊很懷念。
清纓轉過身,遠遠便看見了墨景,看見他的目光看着自己。
“皇上有事嗎?”清纓輕聲問道。
墨景不語,只是走近她,猛然的扣住她的肩,将她帶到自己的懷裏。清纓一驚,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奈何他抱的愈發緊了。
“別動,就讓朕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墨景淡淡的說道。
清纓聽着他這樣的語氣,真的不再掙紮。靠在他的胸口,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眼裏滑落了一滴淚水。
她想起許久以前,墨景常這樣緊緊抱着她,在他的懷裏,清纓總能感覺到安穩。原來,她這麽留戀他的懷抱,他的味道,他的…溫暖。
如果可以,她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
也許是這一刻太過美好,沒有人注意到遠處的一抹身影。
…
可是時間它從不停留,再美好,也終究會過去。
清纓終于找回了理智,抹去了淚水,用力推開了墨景。墨景一時不察,踉跄地退後了幾步。墨景看着她清冷的眸子,心便涼了下去。
墨景斂起神色,道:“白子衍來找過你吧!”
清纓看着他變了神色,依舊淡然道:“是。”
“他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