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麗珍把魚湯放在桌上, 應聲回複付曙國說道:“是的, 付叔叔。”
一旁的付衛晨等爺爺和沈麗珍問話結束, 坐在板凳上, 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魚丸湯,聲音帶着邀功的語氣說道:“爺爺, 這是我做魚丸,你快嘗嘗。”
付曙國聽見孫子的話,問着站在一旁放好菜的沈麗珍:“這魚丸是衛衛做的?”
沈麗珍把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 站直身體回道:“是的,湯裏面的小魚丸是衛衛自己一個一個親手捏出來的。”
付曙光看着有些拘謹的沈麗珍,語氣十分溫和的說道:“小沈同志,不用這麽緊張。”
坐在兒子旁邊的付遠給兒子盛了一碗魚湯放在他面前。
衛衛伸手拿起勺子盛起一個小魚丸要送進爹爹嘴裏:“爹爹, 你嘗嘗我做的好不好吃。”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爹爹。
付遠注視着兒子倚靠在板凳上的坐姿, 臉色微冷, 眉毛輕蹙:“坐好。”
付衛晨聽見爹爹的話,小嘴一癟, 聽話在板凳上端端正正的坐好, 伸手魚丸的小手縮了回來, 把魚丸放進自己嘴裏。
吃完又伸手盛了一個放進爺爺的碗裏:“爺爺吃衛衛做的魚丸, 不給爹爹吃。”
說完話的沈麗珍和付曙國全程目睹了這兩人發生的事,沈麗珍看着自己吃飯的付衛晨, 他自己會吃那中午還讓她喂, 這孩子。
付曙光伸手揉了揉孫子的頭, 注意到他頭上包的紅色頭巾, 笑着安慰不開心的孫子:“謝謝衛衛,衛衛頭上的頭巾包的不錯。”
付衛晨聽見爺爺的話,小臉上不開心的表情立馬褪去,手裏拿着小勺子說道:“爺爺,我還想要個藍色的。”
付遠倪了眼自家兒子頭上那塊醒目的頭巾,沒出聲,伸手給自己盛了碗湯。
沈麗珍在一旁邊全程目睹了付遠嫌衛衛頭上的那塊頭巾的微表情,看的心裏正樂呵,看見他冰冷的視線看過來,連忙低下頭。
“小沈同志,坐下來一起吃飯吧。”付曙國答應完孫子下次回來給他帶,喊着一旁還在站着的沈麗珍入座。
付華馨聽見哥哥的話臉一拉,他們一家人吃飯,一個外人上桌像什麽樣子,剛想開口阻止就聽見沈麗珍說道。
“付叔叔不用了,我廚房還沒收拾幹淨,我先回去收拾了。”沈麗珍看見付華馨一臉不高興的望着自己,拒絕了付曙國的提議,說完趕緊回廚房。
沈麗珍收拾着有些髒亂的廚房,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經有些泛黑,希望屋裏的幾個趕緊吃好,三個孩子還在家等着她。
過了片刻,付華馨喊她來收拾碗筷,桌上的幾個菜,除了剩了一點南瓜其他的都沒有剩下。
屋裏不見付家父子,只有付衛晨拖着他的樹枝在客廳轉來轉去。
“麗珍,以後早上你要六點鐘到這,七點我們就要出門,早上的早飯你要弄好,不要像今天早上一樣來的這麽晚。”付華馨坐在板凳上對着收拾碗筷的沈麗珍說道。
沒想到她飯燒的倒是不錯,心裏對她滿意了不少。
“好的,馨姨。”沈麗珍把碗筷疊在一起,心裏算了下時間,早上六點要到這邊,她最遲五點半就要從家裏出發,她早上要給孩子們做早飯,那就是說她每天早上五點要起床。
沈麗珍再一次在心裏感慨了一遍,掙錢不容易,什麽時候她能躺在家裏就有錢進賬。
一切都收拾好,沈麗珍跟在看報紙的付華馨說道:“馨姨,東西都弄好了,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付華馨放下手中的報紙,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把有些舊的手電筒遞給她:“這你拿着,天黑了,路不好走。”
說完接着看手裏報紙,沒在搭理沈麗珍。
沈麗珍看着手裏的手電筒,這個時間手電筒金貴的很,一般人家都沒有,看着這個雖然有些難相處的付華馨,笑着說道:“謝謝馨姨。”
“趕緊走吧。”付華馨抖抖報紙,翻到下一頁。
“站住,你要去哪。”付衛晨看到沈麗珍走到門口,也不玩樹枝了,扔下樹枝就要去拉她的衣擺。
“衛衛,麗珍阿姨要回家的。”付華馨把報紙放在一邊,伸手去拉拽着沈麗珍不放的衛衛。
“我不要她回去。”付衛晨不願意放手。
沈麗珍正要開口,看見樓梯口走下一個清冽冷清身影:“衛衛”
付衛晨看見爹爹從樓上下來,放開手中拽着的衣服,跑向爹爹,什麽伸手要抱。
付遠忽略兒子要抱伸出的雙手,低頭看着他在鬧什麽?
付衛晨看着爹爹不報自己,更加的傷心,改抱爹爹的大腿說道:“爹爹,我不想讓她回家。”
付遠眉頭一挑,這是他第一次聽自己兒子不想讓帶他的人走,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女人說道:“你該睡覺了。”伸手要拉着他上樓。
付衛晨聽到爹爹也這樣,想掙脫他的手,小手在爹爹的手裏扭來扭去,看到爹爹帶着寒意的目光看着自己,不敢在動,苦着臉被拉上樓,回頭看着沈麗珍,希望她能解救自己。
沈麗珍看到孩子被他爸拉上樓,心裏歡呼了一聲,無視了付衛晨委屈的眼神,對着站在一旁的付華馨說道:“馨姨,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沈麗珍拿着手電筒往家裏趕,家裏的三個孩子肯定都在家等着她,分別一天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趕到家的沈麗珍敲門,屋裏傳來大柱的聲音:“誰?”
沈麗珍咳嗽了一聲,捏着嗓子說道:“你猜猜我是誰。”
門刷的一下打,三個孩子出現:“娘”
沈麗珍笑着進門,把門鎖上問道:“你們怎麽一下聽出是娘的聲音。”
“因為除了娘,別人不會來敲門的。”言大柱一聽到敲門就猜是娘,聽到聲音就更加确定了。
“下次娘沒回來之前,千萬不要開門。”沈麗珍把手電筒關了,放在桌上。
“餓了吧,娘給你們燒飯。”現在時間不早了,孩子們都還沒吃。
“娘,不餓,我們吃你留的面包,肚子飽飽的。”鐵蛋搶在哥哥面前說道,面包抹上那個紅色的醬醬可好吃了,他一口氣吃了三個。
“大柱、石頭,你們也吃飽了嗎?”沈麗珍蹲下身子問着另外兩個孩子。
大柱和鐵蛋都說吃飽了,沈麗珍心裏卻有些愧疚,她在別人家燒了那麽多菜,自己家的三個孩子晚上只吃了面包,伸手把他們三個摟進懷裏。
“娘,你怎麽了。”大柱小手抱着娘的肚子,他今天回來沒有看見娘,心裏有些害怕,害怕娘不回來了。
“沒事,今天在學校跟同學們相處的怎麽樣。”明天早上她要把孩子的晚飯一起做出來,他們回來自己熱下就能吃。
聽見娘提學校,鐵蛋從娘的懷裏出來,手舞足蹈的說着:“娘,學校可好玩了,我今天認識好多人,他們看到我和哥哥的書包,都來摸我的包。”
今天在學校好多人都來問他和哥哥的包,這是第一次這麽多人跟他和哥哥一起玩,別提多開心了。
“大柱呢?”聽完老二的話,伸手把還窩在懷裏的老大拉出問道。
“老師讓做的題目我不會。”大柱其實想說娘能不能不要出去工作,但是他今天聽燕奶奶說了,娘出去掙錢是為了養他和弟弟們。
“哪裏不會?”沈麗珍聽到大柱不會,讓他拿出來,她可以教教他。
“這個,老師讓我們算這個結果是多少。”言大柱拿出老師給的一張紙,指着算不出來地方。
沈麗珍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是一些計算題,試卷是老師手寫的那種,大柱指出不會的題目大多都是十幾以上的加減法。
沈麗珍又看了鐵蛋不會的,兩人不會的都差不多,他們現在才上學,半路進去什麽都要從頭學,肯定也沒人教他們,想到後世流傳的乘法口訣。
便教孩子們到三以內的乘法口訣,剩下的等明天再教,一下教多了他們也記不住。
兩個孩子的一遍一遍的背着娘教的口訣。
看他們背得差不多,帶着他們算不會的題目。
石頭靠在娘的懷裏看着娘和哥哥們說話,他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想睡覺。
給孩子們說完試卷上的題目,洗漱完讓孩子們上床睡覺,四人也沒多說話,疲憊的四人躺在床上沒多久就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五點沈麗珍準時起床,輕手輕腳的把門關上,走到另一個房間進空間給孩子們準備早飯和晚飯。
拆了幾包自熱米飯,攤了雞蛋皮,抹上醬料,做了十幾個飯團,孩子們晚上蒸起來也沒味道。
弄好後,把晚上吃的飯團放進櫥櫃,面包放在桌上,又從菜壇子裏裝了小半碗櫻桃醬一起放在桌上。
“大柱,娘要走了,早飯在桌上,飯團晚上你熱熱跟弟弟們一起吃。”沈麗珍輕聲喚醒大柱。
言大柱睡眼朦胧的點頭,沈麗珍把被子給三人蓋好,把另外一把鑰匙留給大柱,從外面把門鎖上,大柱他們上學起來打開就行。
這邊裏離付家太遠了,哼哧哼哧的趕到軍區大院晚了幾分鐘,順了口氣敲門。
“怎麽才來,昨天不是說了六點到嗎?”付華馨看着門口遲到的沈麗珍語氣不是很好。
“馨姨,不好意思,路上耽擱了,明天早點一定早點來。”沈麗珍态度認真的道歉,是她的問題,她自己估錯時間了。
“趕緊進來弄早飯,七點我們就要走了。”付華馨看着手中的表,已經六點零五分了。
“好的馨姨,我這就去。”沈麗珍把手電筒遞給付華馨,路過餐廳,看見蹲在客廳的付衛晨這回沒有拿他那根樹枝,而是不知道在地上找些什麽。
付衛晨看到她,抽了一下鼻子,轉過身不去看她,伸手在地上找他掉了的糖。
沈麗珍趕着做飯,沒有去管還在不開心的付衛晨,拿出昨晚泡好的米,大火煮開後轉小火熬着。
昨天她看到櫥櫃裏面有用鹽腌好曬幹的蘿蔔幹,拿出一小把用熱水放在一邊泡開。
早上她打算做個稀飯配個蘿蔔幹。
又怕不夠大人和孩子吃,拿出有些發灰的面粉,打了個雞蛋進去,裏面放上一點切碎的肉糜,攤了一盤面餅,裏面也可以夾上蘿蔔幹吃。
把泡好的蘿蔔幹拿出來用水洗幹淨,切成小方粒,往鍋裏倒了一點點油把蔥姜蒜炒出香味,把切好的蘿蔔幹倒進鍋裏翻炒,裏面倒上醬油上色,單獨盛了小半碗出來,經過上次大柱的事,孩子小的時候,不能吃太辣的。
往鍋裏倒入切的碎碎的辣椒提味,沈麗珍聞着香味,正要把炒好的蘿蔔幹盛進碗裏。
“你為什麽不來找我。”付衛晨拿着他的樹枝出現在廚房門口。
沈麗珍正專心的要盛蘿蔔幹,被突然出聲的付衛晨吓得手一抖,差點沒握住手裏的鍋。
有些後怕的呼了一口氣,要是鍋掉在地上,又要給付華馨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在忙着做飯給你吃。”沈麗珍看着他不知道從哪裏又撈出來的樹枝哭笑不得,這麽喜歡這根樹枝嗎?
“我不想吃,你陪我玩。”付衛晨小臉很不開心。
“你爹他們也要吃,等一會吃好飯,我再陪你玩。”沈麗珍說完把蘿蔔幹盛完,打開鍋蓋,看着粘稠度正好的稀飯,把火熄滅。
看了看還有二十分鐘到七點,走到廚房門口對着客廳坐着的付華馨說道:“馨姨,可以開飯了。”
話落音,身邊的付衛晨用樹枝敲了下地,拖着樹枝留個背影給沈麗珍,他真的生氣了,他還以為她是來跟他玩的,沒想到是喊姑奶奶吃飯。
付華馨見早飯做好了,起身上樓喊侄子和哥哥下來吃飯。
付家父子穿着一身軍綠色從樓上下來。
“付叔叔早,付團長早。”沈麗珍對着兩人打招呼。
付曙國慈祥的回了聲:“小沈同志早。”
後面的付遠則是面無表情的從她面前走過。
帥的人都是可以任性的,沈麗珍在心裏安慰自己,回到廚房把早飯端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