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煙火兩岸
更新時間2016-3-26 22:17:41 字數:2210
“姐,我去接你。”
“好。”
穿過了庭夜的大街小巷,除了旅行就沒離開過的地方。陌生的車站,陌生的地名——花塘。
是她提出回來看看,但是不是為了任何人。她也不打算見自己的父母,這些花正宇都答應。許久以來,花正宇已經把姐姐當成妹妹來愛護。
除了韓墨,這個尴尬和灰暗的話題。
窗外的風景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略過。坐在靠窗的位子,她光潔的額頭靠着冰涼的玻璃。
翠綠樹葉,一望無垠的綠色。一點一點遠離,一點一點靠近。不知不覺,葉落雪靠在窗邊睡着了。
“姐,到了。”花正宇輕輕推她的胳膊,車子随即停下。因為慣性,葉落雪險些磕到前面的座位上。
“你沒說吧。”
“放心吧,沒事。”
眼前是一片田野,金黃的麥子,林立的樹木。天氣有些陰沉,涼風徐徐。
她一襲白色長裙,不規則的裁剪。繁瑣的層次,散在她雙腿上。随着風,輕輕飄起。裙擺偏向一側,呼應她吹向一側的頭發。栗色的發絲,遮住她半張臉。淩亂的發絲,透出一抹迷人。
矗立在路口,環視這周圍的陌生。
天是陰暗的藍,雲是濃厚的灰白。她清澈的眼眸,裝滿眼前這場景。四野無涯,正如她這一路走來的坎坷無涯。
他亦不說話,清秀的面龐側對着她凄美的側臉。
他已經比她高,已經可以保護姐姐。
“你割過地邊的麥子嗎?”她忽然回頭,對他微笑。
“割過,但是每次都割到手指。”
“你故意的吧,這樣就可以不用幹活了。”她看着他清秀的面龐,有一種感情已經發芽。有弟弟的女孩,總是會像是墜入愛河的樣子。
“我很乖的好不好,學校的女孩子都說我書生意氣呢。”他輕輕揚起眉毛,眼睛透出一股與平時不同的溫柔。
“行啊,加油吧。你這次期末成績也不錯。”
“我也去H大吧。”說到H大,他臉上帶過一絲不自然。與此同時,腦袋裏閃過一個冰冷憂郁的背影。
“萬一我沒去呢?”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意外出現。
“那我也不去,換一個學校。”
相視一笑,就像一起長大的姐弟,那種默契。腳步一致,踏着小路上幹燥的泥土。
“這是我小時候經常來抓魚的荷塘,後來有一次我以為腳底下踩到一條魚。我一動不動,輕輕把它從腳底下拿出來。”
“後來呢?”揚起眼角,她的語氣就像在聽一個童話故事。
“後來啊。”
“後來到底怎麽樣?”粉色的荷花綴滿了荷塘,綠油油的荷葉向下滴着水。荷葉深深,看不到深處嬉戲的鴨子。偶爾傳來一陣鳥叫,是水鳥捉魚了吧。
“後來,我當場就跑了。”清秀的眼睛,漾起絲絲笑意。
“為什麽,是一只癞蛤蟆?”她輕快的腳步沿着小路走,白色裙子趁着這綠色的背景。她宛若一朵白蓮,盛開在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是一條蛇!”
“啊?那你真是應該跑。”
“不過其實我也很怕癞蛤蟆。”他撓撓頭,她溫婉地笑。
接着來的是一陣笑聲,似乎連聲音都染成綠色,不夾雜任何愁緒。池邊的淺水,時而停歇一只白鷺。
“花塘因此而得名嗎?”她指着滿塘荷花。
“因有佳人,貌美如花。”他狡黠的笑。
“你這功夫用在學語文上,就不會只考平均分了。用在寫情書上,你們班那個校花也不在話下。”她白他一眼,打他肩膀一拳。
池塘的中間,用土堆積起來的壟。站在上面,不遠可以望見村落。這是一個顏色過于缤紛的小鎮,美得讓人窒息,但是也有痛得讓人窒息的故事。
“再往前就快到了。”他把手插在黑色褲子的兜裏,筆直的腿頓了一下。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花正宇一聲驚恐打斷。
“什麽?”
“好。”
葉落雪什麽也聽不見,只是看見花正宇變了臉色。
“姐,我們回去吧。”
他眼睛裏滿是情緒,複雜得難以辨別出來。
葉落雪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以後,夜幕降臨。韓墨還發着高燒,渾身滾燙。
“我今天早上叫他起床,發現他發燒了。他意識不清楚,但是不願意去醫院也不吃藥,一直在找你。”寧宇濤說着韓墨的情況,“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應該是淋雨了。”
“姐。”花正宇叫她,希望她能體諒一下韓墨。
她什麽都沒聽見,只看見他躺在床上,表情很痛苦。她覺得心裏像是下起了雨,狂風暴雨,撕扯她的心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沖到床邊的,腳都不聽使喚了。
黑色的碎發明顯是濕過的,一簇一簇擰成一團。他眉心的結,擰得她心裏一陣抽痛。起起落落,悲歡離合,她還是愛他的。
“雪兒…”他嘴唇幹涸,微微泛白。聲音沙啞而又低沉。連着她的心一直墜落,墜落到谷底。
“別說話,我們去醫院了。”她輕輕覆上他的額頭,他卻突然伸手抓住額前的冰涼。
花正宇上前把他背走,他卻始終不肯放開她的手。她由着他握住,一路到車裏。
睡到病床上,韓墨才放開她的手。或者說,是她掙脫了。點滴不間斷的下落,他安靜地睡着。
“老…你出來一下。”是不是不該再喊老大,那是以前了。
煙火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遠方的天邊綻放起來,她白色的長裙,在夜色裏更加搶眼。
拎着給韓墨的白粥,她小心翼翼。
“他一直住在你那?”集聚了幾個小時的疑問,一直到韓墨安靜的睡了,她才問出。
除了煙花綻放在遠方的輕微轟隆聲,只有細微的風聲。寧宇濤不說話。
“你也不說,正宇也不說,他也不說。”她輕笑,“看來,真是注定的。”
“但是,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說吧。”
“你上次失蹤,他夜裏突然出去找到你的,後來我是在醫院見到你的。”他停下腳步,站在欄杆旁邊。
“後來,他去找了岳祝風,今年他也參加了高考。”
“你說他也參加高考?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但這和他的不辭而別好像沒有關系。
“我也想問為什麽,一直到我知道你今年也考試了。”
“這大概與我無關。”她栗色長發被吹亂,不顧心裏的種種驚訝,她表現出的是冷漠。
“你別騙自己了,愛和恨從來都是相伴相生。雖然我不太懂,但是道理總沒錯。”
絢麗的顏色在夜空中交錯,正如人海充滿的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