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
漆。
“季小姐。”有人大門外大聲喊她。
她扭頭看,是南風廠的老工人們依約按時趕到了,有十九個人。
“快進來。”她趕緊過去打開門,讓大家進來。
已經五十歲的老技術劉洋領頭,衆人大步湧進來,興奮地四處張望。
“季小姐,我們太高興了,我們對季總是真有感情,想不到季小姐還能重新辦廠。”
“劉叔,王叔,以後要靠你們了。”季沫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這裏挺好的,交通也方便。把牆刷一刷,這裏重新布置一下,我有個親戚做牆漆,不是什麽名牌,但是前期還是省點錢好。”劉洋一溜快步進了廠房,拍着機器,四處張望。
“我也有此意,前期艱苦一點,可能開不了以前南風工廠那麽高的工資,還要招聘人員。”季沫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身後。
“你這腳是怎麽了?”劉洋不解地問道。
“扭了一下。”季沫活動一下腳踝,笑着說:“沒事,幾天就好了。”
“那就好。希望季總醒過來的時候,我們把這裏都帶上正軌了。”劉洋摸摸稀少的頭發,環顧衆人,大聲說:“季總對我們不薄啊,我們現在年紀大了,不如以前辦事利索,但經驗絕對是有的。以前的客戶也還在,我們也在。老夥計們,大家加把勁,一定能成。咱們可是
tang說好的,來了就不許打退堂鼓。在這裏的人可都是受過季總恩惠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誰要是半路上跑了,那就是和我過不去了啊。”
“劉哥,還說這話幹什麽,該怎麽辦,季小姐一句話。”
季沫抿唇一笑,跳到衆人前面前,給大家鞠了個躬,“先謝謝大家,以後若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請各位直接指出來,并且多包涵。我沒什麽經驗,還要靠大家的幫襯。”
“季小姐,說得直接點,你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你媽第一次帶你去南風工廠的時候,你才三歲,在院子裏不停地跑。”
“對啊,一晃這麽多年了……也見過好多家的千金小姐,季小姐真是一點都不嬌氣。”
季沫沖衆人抱拳,脆聲說:“哈哈,謝謝各位叔叔伯伯們贊美,不過贊美完了,就得請各位叔伯幹活了。先把地掃掃,把會議室擺出來。”
一群四五十歲的男人們在季沫的指揮下,去路口的小超市裏買來工具,開始打掃。劉洋的親戚很快就送來了漆,留了兩個人幫着刷牆。
以前的東西還能用,刷上新漆,煥然一新。季沫跛着腳,只能擦桌椅。聽着他們唱鳳凰傳奇的歌,劉洋還會跳幾招街舞,是街道辦舞蹈隊的隊草。大家說說笑笑的,幹起活很快。
“招聘的事,叔叔們有沒有人可以推薦的?招聘生手太耗時了。”季沫頂着報紙疊成的帽子,一面刷桌子,一面小聲問劉洋。
斑駁的桌子被她刷成天藍色,技術不太好,顏色深淺不一。她索性加了白色,在旁邊勾出白色的邊,畫成浪花卷動。
“我和以前的工友聯系了一些,你知道現在找工作不容易,他們剛剛穩定,若放棄現在的穩定,跑來跟我們擔風險确實不現實。”
“我知道……”季沫輕輕點頭。
“我們這裏,加你共有二十個人,前期籌備差不多了,然後趕緊招人吧。”
“好,我晚上就去網上放廣告,不過電話得填你和我兩個人的,我怕忙不過來。”
“就填我和老陳的吧,我們随時都在這裏。來應聘的我就直接看了,能用就用。你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我當了這麽多年車間主任,這點事還是管得過來。我老婆子有個妹夫,他人老實,就是手有點殘疾。他可以來做飯,打掃衛生,晚上看守工廠,工錢你随便開。”劉洋爽朗地說道。
“那太好了,劉叔,太感謝你了。”季沫由衷地道謝,抹了把汗,輕聲說:“我在網上和市場上都看了一下,最近流行的壁紙種類還是液汰,海矽藻,液光漆。長海的産品差不多已經看不到了,積壓的存貨都在低價抛售。我準備買回一些,用于這裏的裝修。其餘的産品,都得慢慢來……”
“慢慢來吧,一口吃不成胖子,你爸就是做壁紙起家的。”劉洋鼓勵道。
“那我請大家吃飯,今天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季沫站起來,沖着大家笑道。
“好啊,就沒準備空肚子回去。”老陳拎着兩桶水過來,擡起袖子抹了把臉,呵呵笑道:“外面第一家大排檔就有豬頭肉,我剛才路過的時候聞到香味了,特別香。”
才說完,季沫的手機響了,奕景宸打來的。
“在哪裏,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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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看誰嘴巴閉得緊
季沫猶豫了幾秒,報了地址。
“你去那裏幹什麽?”奕景宸疑惑地問。
“啊……哈哈……”季沫大眼睛四處溜了一圈,神秘兮兮地說:“我給自己送了件結婚禮物,你要不要來分享一下。”
“嗯。”那邊果斷挂斷。
季沫握着手機,忐忑不安地等奕先生過來。也不知道他是立刻使臉色,還是立刻叫人來砸了這裏。
回到劉洋他們中間,桌椅已經刷得差不多了。她跑去洗了把臉,補了個妝,站在鐵門外等他。夕陽晚照,一陣陣熱風拂過來。賓利開到巷子口停下,季沫遠遠地看到他下了車,往四周張望霰。
季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想像到他那像吞了一整苦瓜似的樣子。這邊全是倉庫和廠房,沿街有大排檔和美發店,和他平常身處的環境簡直是兩個世界。買廠房的事瞞住了他,現在把人招來做事也瞞住他,要讓他心平氣和地接受現實,只怕不容易。
果然,他沒把車開進來,直接打通了她的手機。
“出來。”他簡短的兩個字,已經充分說明了他此時的心情和态度。
“你進來看看嘛,筆直走。”季沫沖着他站的方向用力揮手,小聲哄他,“你看一眼就行。”
“出來。”他還是兩個字,然後回贈她一陣盲音。
“是什麽人哪?”劉洋走過來,朝奕景宸站的方向張望。
“我家威猛先生。”季沫給他打了過去,小聲撒嬌,“我腳疼,你進來接我。”
“威猛先生?”劉洋不解地小聲問:“男朋友,還是客戶?”
“劉叔你猜。”季沫掩唇笑,有點不好意思直接說結婚了。擡眸看,奕景宸虎虎生風地往這邊走,季沫突然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他這架勢,到底是來接她還是來揍她?
眼看近了,劉洋先過去,雙手伸向他,大聲打招呼,“威猛先生,您好。您是季沫的朋友吧,快請進。”
奕景宸興師問罪的氣焰被冰凍住,他愕然看着這位頭發花白,皮膚黝黑的男人,腦子裏回響他剛剛打招呼的那句稱呼。
季沫臉部肌肉牽了牽,強忍着笑,跳到他身邊,小聲說:“這是我們南風區工廠車間主任,劉洋。劉叔叔,他是我先生。”
“先生?”劉洋楞了幾秒,狐疑地問:“你什麽時候結婚的?”
“昨天領證的。”季沫撓撓臉,歪着腦袋看奕景宸。
“哎呀,大喜事啊,你怎麽都沒說?”劉洋用力搖奕景宸的手,上下打他,笑着說:“哎呀,先生姓威?這姓可少見呢,威猛、威猛,好名字!”
奕景宸抽回手,眉頭微擰,沉聲說:“我姓奕。”
“哦,奕,奕威猛。那更好,更好。”劉洋有些尴尬,趕緊招呼大家過來,“夥計們,季沫結婚了,這是她先生。”
“呀,大好事啊,恭喜啊,季小姐。”衆人丢下手裏的工具,圍了過來,大聲賀喜。
大家忙了一整天,身上有汗水、污漬、鏽沫、油漆、石灰……一圍攏過來,味道簡直堪比毒氣彈。奕景宸強忍不适,一雙手被那些人握了又握,抓來抓去。他的修養還不至于讓他現在翻臉,一直維持着溫和的神态,和每個過來打招呼的人寒喧完了,才扭頭看季沫,墨瞳裏隐隐閃動着不悅。
“可以走了嗎?”
“我們晚上和劉叔叔他們一起吃飯吧。”季沫期待地看着他。
“晚上還有事。”奕景宸微微擰眉。
對啊,還沒向老太爺彙報戰果呢。季沫想了想,抱歉地說道:“劉叔,不然我們明天再吃飯吧。”
“有事就去忙,不必管我們。”劉洋笑容滿面地說道。
“那明天見。”季沫跳回辦公室,拿了包出來,和大家打了招呼,跟着奕景宸出去。
從出工廠門到上車,他一直沉着臉,半個字都沒說。
季沫也不說話,看誰嘴巴閉得緊,她也會!
車停在麋鹿島酒店門口,他拔了車鑰匙,扭頭看她,淡淡一句話,“明天起不許過去。”
季沫摸了摸後脖子,沖他一笑,推開門下車。現在她嘴巴上了鎖,她不想和他說話。
“聽到了嗎?”他跟在她身後,有些惱火地追問。
季沫沖他吐了吐舌頭,跳過去摁電梯鍵。
“季沫!”他擰她的小耳朵,黑着臉問:“你給嚴肅點。”
季沫抿抿唇,輕聲說:“我想做這件事,你能不能支持我?比如給我投點資呀,介紹點生意呀,你這麽有錢,怎麽這麽小氣?”
“你……”奕景宸語結。
“哎。”季沫嘆氣,可憐巴巴地瞅着他:“你看,果然只是為了老爺子,所以娶我來做做擋箭牌。這樣,你更應該給我投投資,不然我多虧啊。”
奕景宸徹底無語。
“喜歡我,就給我強有力的支持。若不支持,我們就拳頭說話。”季沫舉
起拳頭,铿锵有力地總結。她可不指望他真會給她投錢,僅希望他不要派人來砸場子就好。
奕景宸的臉都黑了。
“什麽支持?這是要打拳擊嗎?”樊依的高跟鞋聲和她的笑聲一起傳過來了。
“問他。”季沫笑了笑,沖奕景宸呶嘴。
“景宸怎麽一臉不高興?有什麽事,把我們全都叫過來。”樊依好奇地問道。
“上去再說。”奕景宸關上電梯門,長指在屏幕上靈活地摁了幾個數字。
樊依緊抓着手包,看看季沫,又看向他。眼神裏是難以說清的複雜感情,她甚至不怎麽掩飾,就這麽一直盯着他看着。
季沫裝作看不到,她猜奕景宸是公布結婚的事,就讓樊依再高興一會兒吧。婚訊一公布,她再想用這種黃鼠狼一樣的眼神盯着奕景宸,那就叫不知好歹。
吳律師正在辦公室等着他們,桌上擺着好幾個電腦,尹東來他們正坐在電腦後面忙碌。
“附近幾個街口的監控都在這裏,得一個個看。”吳律師捧着咖啡杯,笑吟吟地盯着季沫看。
季沫被他盯得心裏發毛,把包放進房間裏,回來問他,“吳律師,你為什麽這樣看着我?”
“我就感覺到好奇,奕夫人到底是怎麽征服了奕總的。”吳律師笑了起來。
季沫呵呵笑,“我是走路踩到雷,被炸傻了。”
奕景宸飛快轉頭看向她,季沫咧咧嘴,找到空位坐下。
“這樣看了一遍,一無所獲啊。”吳律師摸摸腦門,無奈地說:“難道她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嗎?”
“沒有出去,會不會住在酒店?”季沫提醒道。
“住客信息不會輕易外傳,我正在侵入他們酒店的系統,還差一點。”尹東來小聲說道。
“爺爺來了。”樊依看着上來的電梯,秀眉輕擰:“人還沒找着,如果爺爺又激動了怎麽辦?”
“放心,這裏有還魂丹。”吳律師指季沫,笑吟吟地說。
樊依笑笑,快步去電梯邊迎接老太爺。
“這麽熱鬧,什麽事啊?”老太爺笑呵呵地看着衆人,啞聲問道。
季沫眼尖,老太爺手背上有針眼,一向固執不肯打針的老太爺,居然去吊水了。
“大好事。”吳律師站起來,樂呵呵地說:“恭喜老太爺,您多了個孫媳婦了。”
“嗯?”老太爺沒反應過來,他修改遺囑,一直關機,開機後接到的第一個電
話就是奕景宸的。
樊依的臉色大變,飛快地扭頭看向奕景宸。
“我們昨天登記了。”奕景宸緩緩地說道。
老太爺花白的眉抖了抖,遲鈍了幾秒,才哈哈地笑了起來,“好,我就知道這丫頭有本事。”
“恭喜奕總。”那幾個年輕人也站了起來,笑着道賀。
樊依的手緊抓着桌子邊,一動不動地盯着奕景宸,臉色全白了。
“樊小姐?”吳律師看出她的不對勁,輕輕地拍了拍她。
樊依張張嘴,牽強地笑道:“我還沒聽明白呢,原來是結婚了。”
“準備婚禮的事吧,趁我還能坐起來。”老太爺拉住季沫的手,欣喜地點頭,“你喜歡什麽,只管讓景宸去買。”
“喜歡好多東西,就是他小氣得很。”季沫俏皮地笑道。
“那我給你買。”老太爺爽朗地大笑。
☆、【138】關于季沫的一個秘密(二)
老太爺拉着她的手,深凹的眼睛裏亮光閃閃,“別忙了,走,我們吃飯去。”
“奕總還在等沐秦和顏聖翼。”吳律師看了看時間,小聲說:“應該快到了。”
“下去等。”老太爺一手拉着奕景宸,一手拉着季沫,催着衆人去餐廳詢。
樊依拿起包,慢吞吞地跟在二人身後,臉色灰敗到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她心髒病要犯了。
“樊小姐你沒事吧?”吳律師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心髒有點不舒服。”樊依強打笑容,從包裏拿出心髒病的藥,快速吞了一顆。
“早點動手術去吧。”吳律師小聲勸道。
樊依苦笑,手摁在心口,輕輕地說:“吳律師,我真害怕,刀在這裏這麽劃上一下……晨晨還小,如果我起不來了怎麽辦?”
“也沒那麽可怕。”吳律師同情地看着她。其實他知道她是怎麽回事,也不忍心拆穿她,一直陪她說話,和她一起走進餐廳霰。
沐秦和顏聖翼也到了,這兩小子已經嗅出了一點味道,就是不太相信。
“真的?”沐秦轉動面前的水晶酒杯,狐疑地盯着奕景宸。
“嗯。”奕景宸的臉色到這時候才好看一點,扭頭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季沫,沉聲說:“所以以後少拿她開些沒輕重的玩笑。”
“啧……”沐秦長眉輕彎,狐貍一樣地笑了。
“沐秦,你也別拖了,外面再怎麽好玩,你也得有太太,有兒女。”老太爺指指他,大聲說道。
“我倒是想娶啊,就是有些人不肯。”沐秦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樊依。
樊依自打進了這裏,就一直帶着平常見慣的溫柔笑臉,對誰都柔得像一把棉。這時,她輕輕掀了掀眼皮子,和沐秦對視一眼,然後轉開臉。
“那就像我們景宸學學。”老太爺眉開眼笑地看奕景宸。
“那可學不來,怎麽敢搶季沫?”沐秦故意說道。
“你能搶得過嗎?沫沫和你不是一路的。”老太爺篤定地說道。
“呵,那是,他們兩個,一個靜如癱瘓,一個動如癫痫,我和他們兩個都不是一路的。”沐秦嘲諷道。
“臭小子,就是嘴損。好好定心,娶妻生子,這是一個家族和企業的傳承。”老太爺瞪着他教訓。
“謹記老太爺教誨,我等下回去就帶個回去。”沐秦站起來,抱拳鞠躬,眼角餘光卻瞟向了樊依。
“你別跟只猴子一樣,坐下吧。”顏聖翼拉他坐下,小聲笑道:“又不是你結婚,你怎麽這麽興奮。”
“我為景宸高興。”沐秦嘴角輕咧,手指在桌上輕敲,“今天晚上得好好慶賀。”
“對了,你媽媽呢?”老太爺突然想起了尚井惠,轉頭看着奕景宸問:“你沒告訴她嗎?”
“結婚的事說了,今天沒請她。”奕景宸眉頭微擰,淡淡地說道。
“這怎麽行,馬上打電
話。”老太爺轉頭看老周,示意他拿手機過來。
“她來了,只會不歡而散。”奕景宸冷着臉說道。
“放心,我來勸她。”老太爺拔通了號碼,貼在耳邊聽了半晌,皺着眉說:“她是你媽媽,你有再多情緒,不能不尊重她。”
奕景宸嘴角牽牽,不可置否地輕笑。
老太爺接通了電
話,尚井惠就住在酒店裏,她還不敢和老太爺硬來,過了半個小時,磨磨蹭蹭踏進了大廳。一身米色的真絲長裙,卷發堆在肩頭,脖子上戴着一顆拇指頭大小的翡翠玉珠,穿得比季沫還要年輕。
“井惠,這兩個孩子的事,是我同意的。”老太爺笑呵呵地親手給她倒茶,低聲說:“以後大家是一家人,至于其他的事麽,你盡管放心。”
“爸,景宸就是您慣壞了,我是氣他這麽大的事,居然不告訴我和他爸爸。”尚井惠勉強笑了笑,輕聲說:“他們現在結婚可以,但現在不能公布。至于原因,您比我更清楚。”
“那拖一拖公布也行,先準備婚禮。”老太爺沒有堅持,算是各讓一步,扭頭看着季沫笑道:“還不快叫媽媽。”
季沫趕緊站起來,緊張羞澀地叫了聲:“媽媽。”
尚井惠維持風度,從包裏拿出一個錦盒,放到桌上,輕輕推過去,“見面禮,拿着吧。至于聘禮,你告訴景宸就行了。”
要不怎麽說尚井惠會做人呢,心裏再不痛快,也不會在老太爺和外人面前硬來。
“謝謝媽媽。”季沫趕緊捧起盒子道謝。
“景宸脾氣不好,以後多忍讓一點,兩個人好好生活。”尚井惠強打笑顏,匆匆說完了,也沒多看她,轉頭陪老太爺說話。
季沫悄悄打開盒子,裏面放着一條鑽石項鏈,粉色的心型吊墜光芒璀璨。
“粉的。”她用手肘輕碰奕景宸,偷偷笑。
奕景宸看着她因為興奮變得粉粉的耳朵,心情好了大半。
“不過,
公司有什麽事,現在不能公布結婚的事?”季沫湊過去,好奇地問。
“選擇适當時機,刺激股市。”奕景宸低聲解釋。
只要不是在歐洲還有個老婆就好……季沫用額頭往他的肩上輕撞了一下,小聲笑,“老爺子就是比你厲害,你媽一下就敗下陣了。”
奕景宸嘴角輕抽,手悄悄地往她的臀上擰。
“我在大學的時候,得過探戈舞的冠軍。”這時老太爺說得興起,拉着尚井惠的手,要和她一起跳舞。
“爸,你身體受得了嗎?”尚井惠擔憂地問。
“沒事。”老太爺樂呵呵地握着她的兩只手,借着她的力,讓輪椅往前。
尚井惠略一猶豫,就帶着老太爺,踩着音樂的節拍跳了起來。
“老太爺若能一直這樣和我們生活下去就好了。”季沫小聲說道。老太爺這兩天精神看上去特別好,有句老話,這叫“回光返照”,她不敢挑穿,只能在心裏小聲祈禱。
“沫沫,我請你跳。”沐秦把手伸給她,不等她反應,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我腳,我腳……”季沫慌了一下,扭頭看奕景宸,見他雙手撐在下巴上,笑吟吟地看着,沒有阻止的意思,只好單腳跟沐秦過去。
“放心好了,保證你的腳還長在你身上。”沐秦攬着她的腰,也單起一只腳,和她一起蹦,“這叫袋鼠舞。”
“你們趕緊下來吧。”顏聖翼看不下去,揉了團紙巾過去。
樊依看了會兒,手機嗡嗡地響了,這裏音樂聲太大,所以索性起身去露臺上接聽。號碼挺陌生的,她回酒店工作之後,不時會接到陌生電話,有的是還不熟悉的公司高層,有的是與孤獨症兒童基金有來往的相關人員。
“您好。”她一手扶着欄杆,扭頭看了看廳中……季沫看上去真快樂啊!
正出神時,耳朵裏傳進了一把低沉的聲音,“樊小姐,您好。”
“請問是哪位?”她收回視線,輕聲問道。
“你想把季沫趕走嗎?”陌生的聲音又問道。
“嗯?”她精神一凜,飛快地捂住了手機,疑惑地問:“你是誰?想幹什麽?”
“呵,如果你想趕走季沫,我有個好辦法。我傳一份文件給你,你到郵箱裏接收一下,若有興趣,就回電
話給我。”
樊依猶豫了好一會兒,打開了郵箱,過了兩分鐘,果然進來了一封新郵件。她轉身看向廳裏,猶豫不決,如果是病毒怎麽辦?如果真是季沫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怎麽辦?不管了,先打開看看。
她一咬牙,打開了文件。幾張照片,材料緩緩刷開。她看着看着,眼睛就瞪大了,飛快地拔通了那個號碼,急促地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呵呵,我自然有我的本事,反正這些東西我給你了,你想怎麽辦,随便你處置。”對方啞啞地笑,挂斷了號碼。
就這樣?沒有任何代價嗎?她聽着盲音,心裏有些亂。有了這些東西,真的能讓季沫離開奕景宸嗎?
她有些焦躁地扭頭,卻被慢慢走近的沐秦吓了一大跳。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她飛快地關掉照片,不自然地笑笑。
“你怎麽了?”沐秦一手撐在欄杆上,擋住了她回去的路,酒味兒直往樊依的鼻子裏沖。
“沒怎麽,進去吧。”樊依繞開他想進去。
“樊依,癡心妄想這麽久,你的夢該醒了吧。”沐秦忍了忍,嘲笑道。
“你過份了。”樊依嘴唇微顫,憤怒地瞪他。
“我要提醒你,不要看到別人幸福,你就想伸手摘。”沐秦俊臉一沉,低聲說:“季沫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你占不了便宜。”
“閃開。”樊依惱火地用力一推他。
☆、【139】我小兄弟也缺愛,快給我愛(三更)
沐秦穩穩地站着,樊依沒能推動。他轉頭看着快步往前沖的樊依,小聲說:“樊依,我們認識十年了,你是什麽人,我早就看清楚了。我已經等了你十年了,我不确定我還能不能等下去,請你不要再做那些連你自己都看不起的事。”
“我做過什麽了?”樊依扭頭看他,氣憤地問。
“借刀殺人,真的讓你痛快嗎?”沐秦緩步走過來,盯着她的眼睛說道:“為什麽不肯放手?”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樊依冷着臉,小聲說:“你再糾纏我,我就不客氣了。”
“我糾纏你?”沐秦死死地盯了她一會兒,側開了身,小聲笑,“樊依啊,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穿着一身紫色的裙子,在細雨裏彎着腰剪玫瑰花,我就覺得這女孩兒怎麽這麽漂亮……你那時候真的很漂亮……”
“沐秦,你喝醉了。”樊依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廳。
沐秦深深吸氣,走到欄杆邊,仰頭看星空。
游戲了十年,不過是想等她回頭看看。從她嫁人、到她痛苦地變成一個人,再到她陷進了對奕景宸不可自拔的迷戀,他都是旁邊者。
他試圖走近她,但是所有的關心、體貼,在樊依那裏都成了一陣輕風,一點痕跡也沒留下。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不需要……
他緩緩低頭,只見樓下的泳池邊有好幾個女孩子正在仰頭朝他笑,飽滿的身材,妩媚的眼睛,令人分不清的臉……
“臭小子居然結婚了!”他小聲罵了句,俯下身,沖下面揮手,咧開嘴笑,“美女。”
“沐少!”女孩子們分明認識他,跳着向他招手,每跳一下,胸前的雪色就跟着彈幾下霰。
沐秦本來想像以前一樣,潇灑地開幾句玩笑,但看着她們突然間心裏空落落的,澀澀地呆笑了會兒,轉身往大廳走。
老太爺已經累了,奕景宸就安排他和尚井惠一起住酒店的套房裏,免得來回奔波。
“得,今兒晚上可不能放過你們兩個。”沐秦一手勾着奕景宸,一手勾着季沫,笑着說:“今晚得聽我的。”
“幹什麽去?”顏聖翼走過來,抛了抛車鑰匙。
“我要上去盯着他們看監控。”吳律師指樓上,有些不情願地瞟奕景宸。
奕景宸當作沒看到,打開了沐秦的手,低聲問:“你少拿過份的東西出來顯擺,沫沫可不去那種地方。”
“賽車吧,去跑幾圈怎麽樣?”沐秦摁着想掙開的季沫,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說:“季沫,你得全方位看清楚你嫁的男人,他平常喜歡做什麽,你不知道吧?”
确實不知道!季沫還發現奕景宸挺容忍沐秦的,沐秦什麽玩笑都能開。
“那走吧。”顏聖翼笑笑,先走出去。相比之下,顏聖翼更像是好好先生,脾氣非常好,不像沾上黑的人,更像是出生書香門第的乖乖崽。
“你喜歡賽車呀?”她好奇地看奕景宸。
“你看,奕景宸對你就不坦誠。”沐秦笑着把二人往前推,快步往外走去。
吳律師見沒戲,長籲短嘆哼着苦命,上去幹活去了。
樊依又坐了會兒,才慢吞吞地出來,再度打開了手機,若用得好,這些照片和文件确實能讓季沫離開奕景宸,但是,她該怎麽用?
她從脖子裏扯出了金鏈子,打開雞心吊墜,凝視着奕景宏年輕的臉,心酸地問道:“景宏,以後我一個人怎麽辦?”
電梯叮咚一聲響了,她匆匆把吊墜塞回脖子,電梯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她得一個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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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車在夜風裏狂奔,季沫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她緊抓着安全帶,大聲說:“難怪樊依不來,我都要吓出心髒病了,你們這樣好嗎?”
“這是新公路,沒人,怕什麽。”他淡定地笑笑,腳下油門踩緊,再度超過了沐秦。
沐秦不甘落後,很快又追了上來。
“哎呀,一點都不好玩。”季沫實在撐不下去了,胃裏一陣陣地翻湧,“趕緊讓我下去。”
見她臉色難看,奕景宸靠邊停下。
季沫飛快地扯開安全帶,奔到路邊一陣狂吐,心肝五腑都快要從喉嚨裏擠出來了,胃裏還在一陣陣地抽
搐。
“以後,賽車這種事……千萬……千萬別叫我。”她接過水漱口,捂着胃難受地說道。
她曾經認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車也敢開很快,但是在這三個男人面前,她那簡直就叫開玩具車,這三個人簡直像在開飛機!
“季沫你這麽弱呀。”沐秦和顏聖翼走過來,好笑地看着她。
“你們強,你們繼續。”季沫連連擺手,連聲認輸,“給我一輛車,我自己回去,你們輪着賽好了。”
“前面是前井漁村,我們去那
裏玩會兒吧。”顏聖翼指着前面說道。
“也行。”沐秦拍季沫的頭,笑着說:“季沫,你別這麽弱,不然以後鬥不過你家這頭狼。”
“你幫我鬥。”季沫打起精神和他開玩笑。
沐秦唇角輕輕勾,“随叫随至,只要他欺負你,我就去英雄救美,我們吃好玩好睡好,氣死他。”
“滾。”奕景宸扒開他,拉着季沫回車上,“你們兩個去漁村吧,我家沫沫吐了,我要帶她回去了。”
“奕景宸不夠意思吧,把我們兩個丢在這荒郊野嶺?”沐秦不幹了,一手叉着腰,對着他的背影嚷嚷。
“你們兩個不是也成雙成對嗎?”奕景宸扭頭看了一眼,笑了起來。
“誰跟他成雙成對?”顏聖翼打了個冷戰,飛快地鑽上了車。
沐秦胳膊拗不過他們兩個的大腿,恨得咬牙切齒,“走吧走吧,你們都走,我一個人玩去。”
“早點回去吧。”顏聖翼笑着沖他揮手,“人家新婚燕爾,你別搗亂。”
“叛
徒,每次讓我當小人。”沐秦橫了他一眼,搶先發動車,揚長而去。
“走了。”顏聖翼沖二人豎了豎拇指,緊跟上去。
“你這兩個朋友好有趣。”季沫揉着胃,把腦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從口袋裏拿出了鑽石項鏈,托在掌心看,“這個值個一百來萬吧。”
奕景宸看了一眼,故意說:“假的。”
“假的,看這做工,也能值個萬兒八千的吧。”季沫信以為真,把項鏈舉高了,湊到車燈下看。
“財迷。”他好笑地說道。
“我現在五行缺錢,你是五行缺愛,我們應該互補一下,我給你多多的愛,你給我多多的錢。”季沫哈哈笑道。
“季沫,你就不能不給我提這個錢字?”奕景宸臉有些黑。
“好,支票,銀行卡,黃金,白銀,銅板,你自己選……”季沫笑得肩亂聳,往他身上倒,“誰讓你罵我財迷的,我讓你好好品嘗一下這滋味。”
奕景宸輕吸氣,突然用力把她摁到了腿上。
季沫一側臉,就貼在了他漸立的地方,倒吸一口涼氣,“奕景宸你快松手。”
“呵,我缺愛,我小兄弟也缺愛,快給我愛。”
“我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季沫嚷道。
“你跟了我這麽不要臉的,現在怎麽辦?”他一手摁緊她,腳下輕輕踩動油門,車緩緩往夜色深處滑去。
“你再不松手……”季沫恨恨地打他的腰。
“你喊吧,不過,我更希望你咬。”奕景宸輕笑起來。
季沫緊閉着眼睛,張了張嘴,沒能咬下去……這也太se情了!
“明兒,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