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
,歪着臉看他,一直到電梯到了,她突然伸手往他嘴上輕打了一下,似嗔非嗔,似笑非笑地說:“奕景宸,我想幹啥就幹啥,不然你真拽不下我的被子了。”
她把奕景宸嗆個半死,又把時機抓得準準的,居然讓他一時無法反應。因為此時電梯門正在打開,外面那麽多員工在等着,他總不能這時候掐着她一頓教訓。
他微微擡了擡下巴,低聲說:“暫時饒你。”
頗有些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的味道呢婕!
季沫忍着笑,跟在他身後走出了電梯,他一本正經坐到了前面,每個部門開始做例行報告。樊依在,吳倩倩也代替她們部門的經理出席。
奕景宸很少說話,等全聽完了之後,才穩準狠地提出問題。季沫就是佩服他這一點,公私分明,做事一絲不茍。
“和求芝公司的合同,今天下午正式談,不過,環宇的東西比求芝更便宜,我們為什麽選求芝?”負責的項目經理不解地問道。
季沫沒想到居然真會有人質疑這件事,這些人工作态度還挺嚴謹的。
“求芝?不是環宇嗎?”吳倩倩有些意外,飛快擡眼看向項目經理。
“哦,吳律師昨天通知我,要選求芝的東西。”項目經理小聲說道。
“明白了。”吳倩倩微微擰眉,轉頭看季沫。
“還有什麽問題?”奕景宸環視衆人,銳利的視線最後停在張葉林的身上。
張葉林正在看季沫,鏡片後的小眼神不停地閃。當身邊的人用筆戳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往前一瞧,正迎上奕景宸鋒利的視線,他趕緊挪了挪屁股,連連搖頭,“我沒有問題。”
“那就散會。”奕景宸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垂着眼眸說:“張經理留一下。”
張葉林吓了一跳,左右看看,露出一臉尴尬地笑。
“景宸,慈善活動的計劃做了點改動,你看一下吧。”樊依拿着一份文件走過來,放到他的面前。
“你決定就行了,”奕景宸随手翻了一下,低聲說:“所有開支從我私人帳戶裏扣除,不要用公司的錢。”
“哪需要用你的錢呀,我都準備妥當了。”樊依柔柔地笑了笑,扭頭看季沫,“而且你沒空就算了,我知道你也不喜歡這種場合。就是要借用一下沫沫,因為老太爺很有興趣,要去看看。”
“去吧。”奕景宸轉頭看季沫,手指揮了揮。
季沫點頭,順手把以前寫好的辭職報告從手中抱的文件最底下抽出來,放到了張葉林面前,小聲說:“正好張經理在,一起批了吧。”
樊依低眸,看到偌大的“辭職報告”四字,微微愕然,急聲問:“是準備結婚嗎?”
“不是,就是遵守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情的規章,我和奕總之間得離開一個,那只能是我。”季沫說得一本正經。
張葉林不明就裏,以為是奕景宸的意思,趕緊拿筆出來簽字,恭敬地捧到奕景宸面前,堆着笑臉說:“有些事,還請奕總不要誤會。”
奕景宸低頭看着張葉林龍飛鳳舞的名字,頓生不悅,她居然當着外人将了他一軍!
“我和張經理有事要談,你們先出去。”他把文件反扣過來,淡淡地說了句。
樊依聞言,立刻抱起了文件,一手拉住了季沫,親親熱熱地說:“那我們走吧,正好和你說說活動的事,晚上就出發了。”
若不是老爺子,季沫不會去,和老太爺聊天很有趣,她也有兩天沒見着他了,挺挂念的。那老人家現在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其實奕景宸也應該多陪陪他才對。
電梯還未到,她忍不住扭頭看他。他正低頭說些什麽,張葉林堆着笑臉,連連點頭,不時用手擦汗。
“沫沫,這是活動方案,你拿着熟悉一下。我們會帶着自閉的孩子去麋鹿島上住三天,中間會有很多活動。”樊依牽着她的手,進了電梯,把手裏的文件放到她抱的那疊上面。
“好。”季沫裝着要看文件,把手抽了回來。
“我讓人把活動服裝拿給你,都是文化衫。”樊依給她捋了捋耳邊的頭發,小聲說:“鞋子統一都是白色。”
“知道了。”季沫點頭。她親過樊依的老公,現在還和奕景宸在一起,只要想到這個,她就覺得很尴尬。
樊依見她一直不擡頭,猶豫了一下,柔聲問:“辭職之後,是在家裏照顧老太爺嗎?”
“找工作。”季沫勾得脖子都疼了,于是擡頭沖她笑。眼角餘光瞟過去,電梯居然還停在原處,她們兩個都沒有按鍵。
“哎,看我……”樊依在電梯鍵上輕輕摁了幾個數字,笑着說:“這密碼其實是小晨的生日,景宏去了之後,只有景宸對他好。”
季沫很奇怪,奕景宸的父母很喜歡他大哥,按理說,應當把這唯一的親孫子牢牢帶在身
tang邊才對,為什麽會讓他們母女跟着奕景宸來這裏呢?
“他的爺爺奶奶願意讓他在這裏嗎?難道都不想他?”她忍不住問。
樊依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苦笑着說:“好多原因,主要是婆婆不喜歡我。”
“是因為你有心髒病嗎?”季沫有點同情她了。
“因為有心髒病,還因為我家裏沒有錢,更因為她覺得我克死了景宏,讓她失去了兒子。”樊依唇角垂了垂,輕聲說:“我爸爸非常會種花,專門給有錢人家裏送鮮花,我從小跟着爸爸去老太爺家裏送花,所以才認識他們兄弟的。現實中灰姑娘進豪門,不是那麽美好的故事。不過你不一樣,加油吧。”
她擡起水眸,在季沫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電梯到了,她朝季沫微微一笑,姍姍下去。
季沫抱着文件回味樊依的話,她有什麽不同?她現在也沒錢,也是一無所有!不過,她自我感覺不是灰姑娘,而且婆婆也不喜歡奕景宸,估計沒什麽興趣來理她。
咦,這樣一想,她好像比樊依幸運得多,受人冷遇有時候也是一種自由。
反正季沫總能從最壞的事裏找到開心的理由,倘若奕景宸知道此時的她把他的不受喜歡當成幸福,一定會氣得立刻把她拎起來重重打一頓屁股吧?
進了辦公室,幫他查老太太兒子下落的老同學恰好打電話過來,興奮地告訴她,那個男人找到了,而且就在本市,還給了她一個地址。
“說來也巧,這幾天正好省局查個案子,我們正做外來人口排查,他才回來沒幾天。”
“太好了!你簡直是雪中送炭!二十萬啊,我的二十萬!等我回來,我請你吃大餐。”她拿着記着地址的紙條,用力親了兩下。
“唷,找個人有二十萬啊。”老同學爽朗地笑。
“太感謝你了,我找到他再和你聯絡。”她挂斷電話,收好東西就走。
奕景宸可是當衆宣布過,誰能拿到房子,誰就可以拿這懸賞的二十萬獎勵,她這回拿定了!郁晴把她的車鑰匙放在前臺,她拿了車鑰匙,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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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景宸從會議室回來,辦公室空蕩蕩的,那丫頭把文件擱得整整齊齊,連她的包一起不知所蹤。他鐵青着臉色,往沙發上一坐,開始拔打她的電話。
“喂,我去辦點事,争取早點回來,樊依要是把我的衣服拿來了,就讓她放在前臺。”季沫興奮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什麽事?”他不悅地問。
“不告訴你,保密。”
她的聲音樂呵呵的,奕景宸很容易就能想像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像摸到了魚的貓,眉眼全開,滿唇生動的笑。
“給我立刻回來。”他冷冷地下令,辭職的事他還沒批,她居然就這麽跑了!
“等我忙完,不和你說了,我開車呢。”她急匆匆挂斷,留一把忙音在他的耳朵裏亂撞。
“這丫頭,還治不住你了。”他丢了手機,扯開了領扣,脹了滿胸膛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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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她不信有做不的事(二更)
工地很偏遠,在新開發區的邊緣上了。
季沫不知道修了這麽多房子,到底賣給了哪些人,又有哪些人會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買套房子住着,然後每天坐上兩個多小時的車來回奔波去上班。
她把車停到路邊,環顧四周。有五棟房子正在同時修建。地上到處都是大坑,小推車推着沙石不時從她眼前經過,灑了一路的細砂。
天氣太熱,太陽***辣地曬下來,luo露在空氣裏的皮膚沒一會兒就紅了。她用包頂在頭上,護着臉,一路走,一路大汗滴落。
拖着砂石的大卡車呼嘯而過,揚起的灰塵迷得她睜不開眼睛。捂着臉站了會兒,繼續前進。工地上基本上都是男人,她一出現,那一雙雙好奇的視線全往她身上投來了。
憨厚的男人不好意思地看上一眼就轉過頭去,遇上那種se心頂頭上的,就會從她的腿一直看到她的胸,再到她的臉,一個地方也不放過婕。
她穿着小包裙,被看得極不自在,深一腳淺一腳地跳過了沙堆,到了地址所注明的十七建。
“您好,我找方大剛。”她跑到一個看上去像工頭模樣的人面前,拿着寫着方大剛名字的紙條和手機上的照片給那人看。
這照片還是方大剛身份證上的,也不知道現在
“沒這個人,你是不是找錯了?”工頭上下打量她,大聲問道。
“沒錯的,這幾天是不是有警察來排查過?”季沫又問。
“真沒有。”工頭推開她的手,不耐煩地說:“姑娘,這裏又熱又髒,還不安全,勸你趕緊走吧,受傷了我可管不着。”
她好好地站着怎麽會受傷?季沫知道對方誤會了,以為她來尋麻煩,于是趕緊解釋。
“我是幫他的媽媽來找他的,他都好多年沒回去了,他媽媽八十多歲,已經病了很久了,非常想見他。不要擔心沒錢的事,他們家的老房子有人要買,他媽媽不肯搬,就想等着他回去。”
“開發?”工頭眼睛一亮,随即狐疑地問道:“你是什麽人?警察?居委會?”
“哦,對,居委會。”季沫留了個心眼,繼續勸道:“你叫他出來,我和他說。”
工頭向她伸手,慢吞吞地說:“再讓我看看照片。”
季沫趕緊把手機遞上去,工頭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小聲說:“有這麽個人,但他在這裏不叫方大剛,叫方全。”
“能叫出來,我問問嗎?”季沫激動地問道。
“你等着,我要去找找。這裏人員流動大,有的怕苦的,幹幾天就不見了。前幾天又遇上排查,有些身上有事的,也悄悄溜了。”工頭摘下安全帽,抹了把額上的汗,大步往工棚的方向走。
季沫走到樹蔭處,用包用力扇風。
眼前高高的腳手架搭得密密的,工人們正冒着烈日在工作。
“喏,來的,這就是方全,和你手機上的照片有點像。”工頭去而複返,領着一個黑臉的瘦男人。
季沫拿着出手機一對比,感覺五官還是有點像,但據他上回換新身份也有十年了,樣子變化挺大。起碼以前沒這麽黑,也精神一些。現在這樣子,猛地一看簡直就像叫花子。
“你是南風區的方大剛?你媽媽很想你,都病了很久了,你現在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他吧。”
“我不回去。”方大剛擡擡眼皮子,木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一點感情也沒有。
“為什麽不回去?你媽很想你。”
季沫沒說完,方大剛轉身就走。
“喂,你這傻東西,你家裏搞開發,你回去就有錢拿。拿了錢,你就能把欠人的錢還了。”工頭啐了他一口,大聲罵他。
“我不回。”男人還是繼續往前走。
“他欠錢了嗎?”季沫小聲問。
“欠了何止一點點,他在廣東那邊買私彩……”工頭壓低聲音,小聲問:“對了,開發後,他能得多少錢?”
“可以給他一套新房子,如果不要,就按市價給錢。”季沫眉頭輕皺,小聲說:“我再去勸他,這人也太差勁了,讓老母親在家裏望眼欲穿。”
“喂,喂……小姐……”工頭拉住她,往左右看看,堆着笑臉說:“他不回去不要緊,其實他還有個媳婦兒子。”
“真的?那挺好啊。”季沫眼睛一亮,老婆婆知道了肯定高興。
“我讓她們跟你先回去?然後讓她們母女再繼續勸他,你看這樣如何?”工頭笑着問。
“也行。”季沫看看時間,她還得趕回去參加活動。
“那我去叫她們母子,讓她們跟你回去。”工頭樂呵呵地轉身,又往工棚跑。
季沫看他進去了,樂滋滋地給老同學打電話報喜。
“老同學,我找着人了,他還有老婆兒子呢,這回真是太感謝你了。我一下帶三個人回去,老婆婆一高興,說不定病就好了……”
“什麽老婆兒子
tang?”老同學詫異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那人在外面偷東西,有一只手被人砍掉了四根手指,還因為偷別人的婆娘,被打成廢物了,哪裏來的能力生兒子?他在工地上就做做飯而已。”
“啊?”季沫猛地擡頭,只見工頭帶着一個長相富态,皮膚白白的女人跑過來了,那女人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
“想騙我?”季沫冷笑幾聲,挂了電話,看着他們三人跑近。這人膽子還真夠大的,居然臨時給方大剛找了個媳婦兒子。
“來了,來了,我們走吧。”工頭笑着說。
“這樣,讓方大剛出來一趟,我确定一下。”她微微一笑,态度溫柔至極。
工頭和女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女人立刻上前來,熱絡地說:“不用了,我家大全很聽我的,現在他是沒想通,以為沒掙到錢,不好意思回去……”
“還是要确定一下的,因為他欠我們老板的錢必須要還了,不然我今天回去不好交差。”季沫眸子裏狡黠的光輕輕閃動,笑吟吟地看着女人說。
“欠什麽錢?你不是居委會的人嗎?”工頭臉色微變。
“我不說居委會,他怎麽會見我?他已經沒了四根手指,還想再沒四根嗎?或者拿這小家夥去抵債也行。”季沫去摸小寶寶的臉蛋,故意陰陽怪氣地說道。
“別碰我兒子,你這個狗東西,你想錢想瘋了?”女人沖着工頭惡狠狠地吼了一句,掉頭就走,“這事和我沒關系,我可不是那窩囊廢的媳婦。”
工頭臉上紅一陣綠一陣,瞪了一眼季沫,嚷嚷道:“你玩我呢,趕緊滾蛋,不然我揍死你。”
“你敢嗎?”季沫心裏打鼓,硬着頭皮晃了晃手機,小聲說:“你也不打聽打聽,我老板是誰,我怎麽敢到這裏來。”
工頭上下打量她幾眼,悻悻然閉上了嘴。
“我找的是張大剛,和你沒關系。”季沫親眼看到張大剛進了一間工棚,白了工頭一眼,大步往前走。
“呸。”工頭啐了一口,不情不願地走開。
那些看熱鬧的工人們一陣陣地哄笑,工頭惱了,沖着他們一陣吼,“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季沫在前面聽得直好笑,錢這東西太厲害了,讓很多人沒了底限,沒了臉面,沒了良心。
到了工棚裏,那張大剛正翹着腿,舉着一本翻爛了的雜志看,雜志上面有個衣衫半敞的女人正在搔首弄姿。
“張大剛,跟我回去見你媽媽,你還是不是男人?”季沫走過去,用力推了推他。
“你少管閑事。”張大剛瞪她一眼,繼續看雜志。
季沫這時候都想放棄了,這麽個兒子回去了,老婆婆會不會更傷心?會不會把房子哄到手了,他又賣掉換錢用?
但若他是一個只圖錢的人,剛剛聽到房子開發,應該像工頭一樣,馬上眼睛大亮,頭點得跟搗蒜一樣才對,為什麽又堅持不回去呢?
“張大剛,你知不知道,你媽媽每天坐在路邊等你,哭得眼睛都看不到了,背駝得很厲害。為了躲過開發商,給你留着一個家,只能在躲在你遠房表哥十幾平的小房子裏,她爬不起樓了,都有好多天沒有出過房門,每天就站在窗口朝你們家的方向看着……你是男人的話,趕緊給我起來,回去見你媽媽去,不然你永遠就沒機會了。”
張大剛把雜志往地上一丢,跳起來就把她往外推,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罵,“給我滾,你羅嗦個屁啊。”
☆、【108】沫沫過來,從這裏開始扒(三更)
季沫被他推到地上,痛得尾椎骨都像是裂開了,坐了好幾秒才從地上爬起來。
張大剛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趕緊扭過頭,不再朝她看。
季沫拍掉灰,拿起地上的雜志看了一眼,放到他的床頭上,輕聲說:“男子漢大丈夫,敢跑不敢回,有種的就回去見見你媽媽,不然就一輩子後悔去吧。”
“我回去了又怎麽樣?你看我的手,你看……”他擡起廢掉的手給季沫看,啞着嗓子嚷,“她當我死了不是更好?”
“她當你活着才更好,知道錯了就回去,好好陪她幾年。”季沫從包裏拿了幾百塊錢出來,放到雜志上,“去洗個澡洗個頭,買身新衣服,再去你表姨家裏接她,我把地址寫給你。說真的,你要是真的不回去,我也不報希望了。就像你說的,她算是白養你一場。丕”
張大剛低頭看看錢,小聲問:“你是什麽人?”
季沫心髒一抽,她才不會告訴他,她是為了二十萬才這麽拼命的婕!
“好人。”她含糊說了句,轉身就走。努力想掙幹淨錢的好人,這樣也沒錯啊。
工頭正蹲在樹蔭下,見她出來了,一臉陰沉地轉開了頭。
季沫也懶得理他,直接走到了自己的車邊,剛打開車鎖,立刻就火冒三丈地彎下腰。
身後又傳來了一陣陣的哄笑,車的四個輪胎都被紮破了,車胎扁扁地貼在地上。
她憤怒地扭頭看,工頭正得意洋洋地吹口哨。
這無恥的小人!
為什麽生活裏總有這麽些無恥的小人!
真想讓奕景宸過來,揍死這臭工頭!她摸出手機,拔給了奕景宸。工頭偏着頭,一直悄悄看她,大概是想知道她給什麽人打電話吧。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終于有人接了。
“你好。”那邊傳來的是稚嫩的童音,季沫聽出來了,這是小晨。
“小晨,把手機給你叔叔。”她趕緊說道。
“他在有事,稍晚打給你。”小晨頓了頓,小聲說道。
季沫只好挂斷,皺着眉頭看向輪胎。若只有一個破了還好,現在她是四個輪子都破了,要怎麽辦?這裏也沒有公車去市區,她更不可能把車丢在這裏不管。
算了,打給修車的人吧,她從網上找了家修車的店,對方到這裏也要一個小時,她只能等。
工頭發現她沒搬到救兵,更加猖狂,指揮人故意開着車往她面前過去。她為省油沒開空調,開着車窗,揚起的灰塵簡直讓她不能睜開眼睛。
“喂,你再故意試試,”她跳下車,惱火地瞪着工頭。
工頭不理她,繼續我行我素。
季沫快怄死了,美貌不是行遍天下的武器,在這裏,沒幾個人買她的帳。她只能關上車窗,幹耗着,等修車的人來。
時間漫長到讓她焦躁,張大剛沒有出現,修車行的人也久久不露面,後來索性告訴她,再等兩個小時,沒有人手。
“奕景宸怎麽也不回電話。”她氣惱交加,怎麽每次想找他幫忙,他都無聲無息呢?想了想,直接給他發了個微信,質問他為何不回電。
過了幾秒,奕景宸終于回電了。
“奕景宸,我車壞了。”季沫委屈地說道。
“你在哪?”他的聲音聽上去就有隐藏的怒意。
“西鷺區,十七建的工地上。”
“你跑那裏幹什麽去了?都在這裏等着你,你去了大半天,一個電話也沒有。”奕景宸的聲音陡然有了怒氣。
“我車壞了。”季沫加重了語氣。
“等着。”奕景宸的聲音又低下去,不知道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麽,對她說:“我盡快到,在車裏別出來。”
“哦。”季沫心裏好受了一點,握着手機,眼巴巴地朝前面看。
天色漸暗了,那些大車往她車上澆的灰,已經讓她看不清車外的情形。修車行的人徹底放了她的鴿子。
“咚咚……”有人敲車窗,她飛快擡頭,只見張大剛拎着一個黑布包站在外面。
“你想通了?”她欣喜地問道,若能等到他,也是一個大收獲。
張大剛面無表情地指前面,低聲說:“你等不到修車的人的,工頭讓人在前面守着,看到修車行的車就攔下來,趕回去了。”
“小人!”季沫又一次見識到了人心的可惡,簡直讓人氣得快爆炸了。
“我給你借個電摩車,你回去吧。”張大剛又指身後,一輛陣舊的黑色電摩車就停在他的身後。
季沫有些為難,也有些害怕了。奕景宸為什麽還不來呢?是不是也會放她鴿子?
她猶豫半晌,決定騎車回去,先離開這地方再說。
張大剛把車鑰匙和一個髒兮兮的頭盔給她,小聲說:“我明天回去……把車騎回來。”
季沫抿唇一笑,點頭說:“好啊,我會把車停在你姨媽
tang家的樓下,你還記得地方嗎?我寫給你。”
張大剛剛點點頭,幫她把車鑰匙插到鑰匙孔裏,教她發動。
季沫頭一回騎這樣的車,這車對她來說有點大,而且路太不平了,她歪歪扭扭地往前騎了幾步,車往右一偏,差一點沒摔進路邊的坑裏去。
她吓得魂飛魄散,趕緊剎車,拍了拍胸膛,扭頭看張大剛。他也正擔心地看着她,摸着腦袋說:“行不行啊?不然我送你也成。”
“那更好啊。”季沫趕緊點頭,這樣一舉兩得,更好!
張大剛走過來,從她手裏接過車,跨坐了上去。季沫看了看他的手指,有些忐忑。
“沒事,我經常騎。”張大剛小聲說。
季沫把裙子小心地往上扯了一點,踮起腳,橫着往車後面坐。
這時有兩束光往她這邊投來,她掩了掩眼睛,朝光源的方向看去。一輛車緩緩駛近,是輛悍馬。
張大剛的臉色變了變,把車往路邊停着,給悍馬車讓開道。
悍馬車在他們身邊停下,季沫往裏面看,居然坐的人就是海哥!她心裏打鼓,低着頭裝作不認識。
“這位小姐……咦,季沫,你怎麽會在這裏?”海哥笑着問她。
“我來找人的。”季沫拍拍張大剛,小聲說:“找他。”
“哦?親戚?朋友?”海哥笑意更盛。
“我媽請她來找我的。”張大剛聲若蚊蠅,分明很怕他。
這時又有光投過來了,季沫往那邊看,是兩輛車,一輛賓利越野,一輛是拖車。
他來了!她心中一喜,趕緊往他的車邊跑。
奕景宸下了車,一眼瞧到她這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牙根頓時發癢。
“奕總。”海哥跳下來,滿臉笑容,隔着十多步就向奕景宸伸出了手,“大駕光臨,蓬荜生輝呀!”
“你是?”奕景宸眉頭微皺,裝作不認識。一手摟着季沫,一手扶着車門,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海哥尴尬了幾秒,飛快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張設計風雅的名片,雙手捧到了奕景宸的面前。
“哦……郭海。”奕景宸掃了一眼名片,随意往車裏一放,然後把季沫往車裏推。
海哥堆着笑臉,小聲說:“奕總,季小姐,什麽時候有空,鄙人作東,請二位共同晚餐。”
一個黑社會,非要覺得文绉绉,還故意說得抑揚頓挫,聽得人頭皮發麻。
奕景宸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上車。
海哥的笑僵在臉上,退了兩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季沫扣上安全帶,又沖着張大剛說:“你明天一定要回去啊。”
張大剛點點頭,騎着電摩往回走。
季沫還扭頭看着他,奕景宸手一抛,丢了盒紙巾過來,“弄幹淨。”
季沫對着鏡子擦了擦臉,扭頭看他,小聲笑,“你來得真及時,我快吓死了。”
“你最好給我一個來這裏的理由,就為了找海哥?”他轉頭看她一眼,神色冷竣。
“我找他幹嗎呀,你知道嗎,你得出血了!”季沫樂呵呵地把紙巾往外一丢,小聲說:“我找到老婆婆的兒子了,老婆婆答應過我,只要我找到她兒子,就把房子賣給你們。你說過的,能辦成事的,就給二十萬。”
奕景宸擰眉,他手下的人已經在四天前,用“特殊”手段,和老婆婆的遠房侄兒達成了協議,把房子拆了。他沒想到,季沫居然一直在認真尋找。
“奕景宸,我是不是很厲害?別人都找不着,我把他找着了。”季沫正在興頭上,給老婆婆家裏挂了個電話,想先告訴她侄兒一聲,就算明天張大剛不回去,他們也能來這裏看看。
“別打了,房子都拆了,也不許再sao擾我的家人。”那頭憤怒地說完,啪地一聲摔了電話。
季沫呆呆地看着手機,半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他,小聲問:“你已經拆了?”
“嗯。”他淡淡地哼了一聲。
“你明明說過的……給我時間的!”季沫憤怒極了,那她就白跑這麽久?
“我也說過,誰先辦成都可以。”奕景宸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明白她憤怒什麽,“你要錢,我給你就行了,何必折騰?你到底要多少?”
“我是要錢嗎?我是要錢……”季沫有語無次,從狂喜跌進了深深的失落。
“懶得理你。”她用力往小包上捶了一拳,歪着頭看外面,不再說話。
“怎麽摔傷了。”他騰出一只手,拉起她的胳膊看。張大剛推她的時候,她的胳膊在地上摔破皮了。
“走開。”她甩開他的手,往車門邊貼。
“季沫,你給我态度放好點,再給我使小性子試試。”奕景宸一直忍耐到現在,她還跟個小野貓一樣,他的脾氣也開始往上竄。
“怎麽樣?”季沫立刻反問,小拳頭捏得緊
緊的。
奕景宸唇角抿緊,一腳油門踩到底,往前方疾馳而去。
拖車在後面跟着,拖着她的破現代,離他們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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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名自閉症孩子已經跟着老師和活動組織人員上島,入住活動區的客戶了,老太爺和樊依、小晨在奕景宸的私人別墅裏等着兩個人,
季沫一身風塵赴赴地進來,吓了他們一跳。
“去洗幹淨。”奕景宸面無表情地把她的活動衫丢給她。
季沫抓着衣服,紅着眼睛往浴室走。這地方她算是很熟悉了,每一處都讓她讨厭,若不是她闖到這個讨厭的地方來,就不會遇上這個讨厭的男人。
“這是怎麽了?”老太爺驚訝地問。
“小兩口吵嘴呢,沒事。”樊依抿唇笑。
“你讓他說。”老太爺看了她一眼,不悅地說:“我就想知道。”
樊依挨了訓,也不生氣,笑着給他遞水,“我看是老太爺少管他們的事,我帶你去休息吧。”
老太爺見奕景宸一言不發,急了,把擱在腿上的收音機往他身上丢。
“你聾了。”
“沒事,老爺子去體息吧。”
“聽吳律師說是去郊區的工地上了,到底什麽事,你就告訴老太爺啊。”樊依嗔怪道,撿起錄音機,放回老爺子的腿上。
“南風工廠的事,我說誰能最快拿下最後一棟房子,就獎二十萬。她和屋主達成了協議,幫屋主找到兒子,屋主把房子出讓給我們。”奕景宸低聲說道。
“呵,沫沫真可愛,想要錢,你給她不就行了嗎?”樊依笑了起來。
老太爺擰眉,盯着奕景宸說:“你沒給她錢用?”
“給過我兩千塊。”季沫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你這麽有錢,為什麽不給她錢用呢?我把我的股份全給你了,你比我還有錢啊。”老爺子又說道。
奕景宸愕然看着他,一時間哭笑不得。
“哎,也難怪,你也沒談過戀愛,哄女孩子都不會。”老爺子搖頭嘆氣,伸手摸錄音機,打開聽京劇。
奕景宸坐不下去,拔腿往樓上走。
季沫正在嘗試打開他浴缸的水開關,這裏的一切都是智能化,就這破東西,她找了半天沒找到出水的地方。
髒衣裳都脫了,只穿着淺綠色真絲內衣和淺綠色繡花小褲。彎着腰,在浴缸裏摸來摸去。
她确實摔傷了尾椎骨,這樣彎着動,那塊骨頭就扯得劇痛。她把手伸進去,揉了幾下,痛得哎哎地叫。
奕景宸一直靠在門邊看,到這時候才走過去,一手就給她扒了下來。
“哎哎……”她又叫。
“你哎什麽哎,我看看。”他把她往洗手臺上摁,低頭看她摔傷的地方,就在那兩瓣雪白的上面一點,青了一大片。
“痛痛……”她又哼。
“這麽厲害,怎麽會痛?”他幫她打開了水,扭頭看她。
她脹紅着臉,抱着胸,蹲